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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修-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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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凝丹初期的妖兽,还真不敢如此冒险。
跟着黑烟在城中奔波,终于来到城中一片十分偏僻的地方,黑烟往狭窄的巷子里一钻就不见了,然而莫辰却已经能看出它去了哪里,因为巷子里其中一户人家,整座院落的上空都冒着冲天黑气,这黑气凡人不能看见,修仙者却一见便知――那正是浓郁到极致的魔气。
“废物!”
地下室内传来冰冷的声音,含着怒意。先前那被混混等人揍得鼻青脸肿的山羊胡道士趴在地上口吐鲜血,对着一扇封闭的石门连连磕头。
“哼,那房子根本就是空的!方才那一缕噬魂烟耗费了我不少元气,却一无所获,你准备拿什么来偿还?”
“上上上仙,小的也不知,可是那个房子的确是,是那人的住处啊,小的偷偷跟了他很久,他每天收摊都会回家,并没有其他住处……今夜怎么会,会没人……”山羊胡吓得脸如白纸,拼命磕着头,将额头都磕破了。
“本尊现在正是凝结魔婴的关键时候,不能轻易分心,暂时无法出关。限你三日内解决了那个捣乱的毛头小子,若是误了本尊的大事,你可以想象自己的后果。”
山羊胡连连称是,等好不容易从地下室爬出来,才发现自己方才竟然吓得尿了裤子。
其实山羊胡此时内心是千万个懊悔,后悔自己不该一时贪心,招惹这么个魔头。说起来,那还是十年前的事。
一个雷电交加的雨夜,当时那长得美若天仙的男人就出现在自家门前。男人看着气色并不好,嘴唇几乎没有什么颜色,似是受了重伤。他告诉他,只要他肯听他的话,保证他此生富贵荣华。从那以后,山羊胡就有了些通宵阴阳的本事,从一个苦哈哈的放牛娃摇身一变,成了方圆内有名的阴阳师,钱来得极其容易。而那个将这一切赐给他的男人,却一直在他家的秘密地下室闭关,十年间他再未见过他。
刚开始山羊胡确实是将这男人当神仙供奉,言听计从,可是渐渐地他却发现不对劲,却再也下不了贼船。
如今这上仙要凝结所谓的“魔婴”,山羊胡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可是却听男人说过,他需要十万生魂。
那“两文一位”的算命师所预言的地动,其实不过是这男人布下的一个局而已。
男人曾向山羊胡保证,只要他乖乖听话,便放他一条生路,因此山羊胡一直等着盼着,希望那传说中的“地动”快点到来,男人遂了心愿,他也可以获得解脱,至于城中百姓的死活,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可是好死不死,眼看就剩下不到十日的功夫,却偏偏出来这算命师来捣乱,这不是将他往死路上逼?
因此这一夜山羊胡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那算命师得逞,令城中百姓尽数迁徙。
………………………………
196|阴阳先生篇(上)
次日卯时,天还未大亮,城内却已经有人敲敲打打,锣鼓喧天。
莫辰还在想昨晚上所看到的魔气的事,这时大树上传来一声唔咛,睡了一夜的算命师伸了个懒腰。
总算醒了。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在明知有人要杀自己的情况下一觉睡到大天亮?而且这人还是个修为高深的修仙者。
算命师找了条小溪,简单洗漱一番,便沐着晨光踏上返城路。莫辰跟在他身后追问:“你还要回去么?你知道是什么人要对你不利?你就不怕死?”
然而回答他的,却只是轻轻两下摆手,以及一道悠然远去的背影。
哼,不知好歹的家伙,死了就死了,谁愿意管你的闲事?心里虽然这样念,莫辰还是跟着算命师进了城。
“姆妈呀,亲娘诶,哭起我哩亲娘眼泪多,姆妈姆妈你命好苦……”
摔盆起棺,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混混头子披麻戴孝,正走在长长的送丧队伍前,嘴里嚎着丧,脸上的表情却耐人寻味,还不住地往街道两边的人群中张望,似是在找什么人。
这绝对是城内有史以来最长的送丧队伍,甚至比当年县太爷他老爹死了还要热闹。一条狗的出殡礼,对于城内的人来说,不管他们活了多少年,可能也没碰上过这种事,因此全都齐聚而来,不为世故,不为人情,单单只为了围观一场啼笑皆非的闹剧。
“姆妈呀,亲娘诶,哭起我哩亲娘眼泪多,姆妈姆妈你命好苦……”
小混混还在唱丧,人群中却不乏议论和指点。
“嗯?这不是哭娘的词?昨日那混混不是说认了个狗爹……”
“你忘了,他家死的可是只母狗,这么一算,可不就成了哭娘哈哈哈……”
“别笑别笑,好歹是丧事呢。对了,怎么没见那算命先生?他要是不来,那混混可不是白演了一场?”
“管他来不来,这小无赖平时作恶多端,祸害了不少人,出点丑也算让我们解气。”
从没见过街上这么多人,莫辰跟着算命师在人群中穿梭,因为身高问题,又不能用法术,他在众人腿‘间脚下钻来钻去,不知道闻了多少人的脚臭,就要忍无可忍的时候,终于挤到出丧队伍附近。
混混目光扫来扫去,总算落在算命师身上,眼睛瞬间亮了,心下似是定了定,嘴巴一张,哭号的声音立刻升了一个调。
这时莫辰也看见了,穿着孝服的混混身边,跟着一个红衣长发的女子。
那女子似是注意到莫辰,忽然转过头来,脸白如纸,空洞的眼眶中全是眼白,还伸着长长的血红色舌头,看模样是个吊死鬼。就在她转身之际,她的身形忽然消失不见了,等莫辰再一眨眼,发现她竟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一张惨白的脸几乎压在他鼻尖上。
莫辰修行了几百年,却只有近几十年的记忆,也不知道以前见没见过这类东西,总之有记忆以来他是没见过鬼,冷不丁被这阴鬼之物靠近,吓得嗖地一下缩在算命师身后。
“小狐狸,你能看见我?”因为还有大半截舌头垂在外面,红衣女子口齿模糊,声音幽幽发颤,又长又软的舌头上还留着口水,在莫辰眼前晃呀晃。
“哼,小小一个孤魂野鬼,见了本尊还不三拜九叩?”莫辰心里虽然怕,说出来的话却很硬气。
见白狐两只前爪抱着自己大腿不放,算命师注意到他的反常,俯身摸了摸狐狸脑袋问:“怎么了?”
莫辰气不打一处来:“哼!你要是能看见现在有什么东西站在你面前,保证吓得尿裤子!”
“哦?你是说这穿着红衣的姑娘?”
莫辰:“……”
目瞪口呆的不只是莫辰,还有对面那女鬼,也是吓得不轻,眼睛一翻,露出黑眼仁,连舌头都在一瞬间缩了回去。
“啊,这位法师能看见我吗?”红衣女子笑靥如花,对着算命师秋波如水,哪还有方才那吊死鬼的模样?简直和深闺里养的大家小姐一样水嫩。
“嗯,看得见。”算命师含笑点头。
这红衣女子恢复了正常五官,便可以看出其实她还很年轻,若是人类女子,称一句正在妙龄再合适不过,而且生得肤白唇红,还是个娇艳欲滴的小美人。
“这么多年了,除了那个害死我的混蛋,你还是第一个能看到我的人!方才小女失礼了。”红衣女开心得眉弯眼笑,频频对着算命师屈膝施礼,那水蛇腰盈盈一握,百转千柔,看得莫辰牙都酸了,“昨夜那害死我的混蛋突然给狗发丧,我还觉得奇怪,然后听他说遇到活神仙救命,莫非指的就是公子你?”
啧啧,听听这称呼,从法师到公子,转的弯倒很快。神棍哪里像公子了?这瞎眼的女鬼,真是没见识,碰上个公的就开始发花痴。
接下来这红衣女鬼也不缠着那混混了,一路跟着算命师,随着人群行在丧葬队伍后,还片刻不肯闲着地和算命师说话,问东问西,跟个陷入热恋的小女孩一样。莫辰看得不顺眼,尤其是当女鬼将一对爪子勾在算命师胳膊上时,好几次都想要用法术做个炮,将她轰走。
“我看你如今已经对那人没有怨念,为何还不肯前去投胎转世?”终于,丧葬队伍出了城,那混混流着鼻涕眼泪将装有狗尸体的棺材下墓,算命师问红衣女子。
红衣女子原本还杏眼含笑,听算命师这么问,忽然柳眉倒竖,怒道:“莫非你真是来救那混蛋的?”
“我既然答应了他,自然要守信。”
“当年我本是富户家的千金小姐,却被歹人拐卖到此地。和我一起被拐的姐妹们陆续被卖了,那拐子看我姿色好,才留到最后,哪想却被那牲口半路截胡,将我偷了出去企图□□,我拼死不从,他怕我叫出声音引来人贩,竟将我活活勒死。”红衣女鬼忆起往事,语气愤慨,但一双美眸却平静如水,并不见怨毒情绪。
“听了这些,知道这人是个如何歹毒阴险的小人,你还要救他吗?”女鬼眸光犀利地看向算命师,再问。
“是,要救。”算命师依然回答。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我以为你是个好人,却不料也只是个拿人钱财□□的俗物!”女鬼气得直跺脚,一激动显出原貌,又翻起眼睛伸出舌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要吓算命师。可是算命师任她如何闹,也只是岿然不动。
等到那混混给狗封了墓,巴巴跑过来向算命师行礼时,女鬼终于消停下来,叉着腰站在算命师前,挑衅地扬起脑袋:“好好好,你要救他便要除我,我倒要看看,你这么个*凡胎的凡人能如何对付我!”
“先生!我已经按照您的嘱托给我家狗儿发了丧,您看之前我们说好的事……”白日阳气盛,混混看不见女鬼,不知道让他吓得魂飞的东西就在他眼前站着,他只要稍微再往前一点,就能碰到女鬼的绣花鞋。
“事情还未做完。”算命师也不理会女鬼,只对混混道。
混混一脸犯难,四周环顾了一下,“先生您看,这里如此荒凉,离城里又有段距离。这下葬的地点是您替我选的,若是要守灵,好歹,好歹找个方便点的地方啊……这荒郊野岭的,等太阳落山了,还不定会出来什么东西呢……”
算命师哦了一声,转身就走。
混混本来还在纠结,跪在地上往前凑了凑,再凑了凑,终于碰到女鬼的红衣裙摆,顿觉身上一阵寒意,好像跳进冰窟窿,惊鸿一瞥中还看到了一片红影,吓得立刻连滚带爬扑向算命师,抱着他大腿哭花一张脸:“守!守!先生我守灵还不成么!”
算命师停下脚步,“好,既然你愿意在这里守灵,便要扎祭篷,摆祭宴,准备十石熟米,十石熟面,再备上十缸净水。守灵七日之后,你身上的孽障自然就解了。”
混混呆住了,啥?这是要让他倾家荡产么?
旁边的红衣女鬼插话道:“哼!不管是七天,还是十七天二十七天,我才不会饶过这混蛋,必定要吸干了他的阳气才肯罢休!你奈我何?”
算命师却好像完全没听见,又和那混混交代了一番,便准备回城。女鬼跟在他身后不停嘴地说,各种挑衅套话,就想知道这算命师会如何对付自己。饶是莫辰都觉得烦,对女鬼说:“你能不能继续回去缠着那个害死你的人?”
女鬼一嘟嘴,冲着莫辰做个鬼脸,“偏不!”
于是这一日的天街算命摊前多了两个碍事的家伙,一个是白狐,大家都已经看得眼熟,一个是女鬼,没有人能看到。摊子前的队伍照旧排得很长,算命师忙着给人看相批卦,一狐一鬼闲来无事,虽然彼此互看着不顺眼,也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
“其实就像那神棍说的,你身上早就没有了怨气,又不是怨鬼,为何不去投胎?”
“要你管!”女鬼捧着脸,眼睛直勾勾看着算命师。
“还是说……你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
197|阴阳先生篇(上)
女鬼的确有苦衷,虽然枉死,但是幽魂在世上徘徊流连,阴不阴阳不阳,哪是什么好受的滋味?她对那害死他之人有再大的怨念,也不至于多年执着,放弃那转世轮回重新做人的机会。
“哦?你是说,这里有种拘束魂灵的结界?”莫辰听得稀奇,若是真有有结界,他怎么看不出来?不知怎的就想到那天看到的冲天魔气。
“是啊,这城内有不少像我一样的幽魂,只要死的那一刻稍微有片刻迟疑,便会永远困在这里,被某种力量束缚,而且随着岁月流逝,身上的魂力越来越少。因此我才不得不吸取那畜生身上的阳气啊,这才不至于让自己魂飞魄散嘛。”
吊死鬼多为厉鬼,算是鬼魂中比较强的存在,如今又吸食了精壮男子的阳气,莫辰倒是不奇怪这红衣女鬼为何有能耐在光天化日下活动。
“所以啊,我倒是好奇,这算命的先生究竟有何能耐,竟敢夸下海口说七日后就能救得那混账东西的命,难道他真要将我的神魂灭掉?”
莫辰瞥了一眼旁边还在算命的神棍,“这可说不准。”
红衣女鬼却不信,狠狠白了莫辰一眼,“你这狐狸,还真能替主人说话。”
莫辰炸毛,“谁是我主人他一个区区凡人,也配支使本尊”
一狐一鬼犹在拌嘴,算命摊前却忽然来了个山羊胡子的道人。
“先生要问什么?”
“想问你的死期。”
算命师方才一直低头,这时才抬眼,看到面前坐了个留着山羊胡的男人,“对不住,这一卦不能算。”
“怎么,是怕说不准么?不如让我来告诉你,如何?”山羊胡眯起眼,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一只小小的圆钵,对准算命师的脸就扣过去
算命师反应及时,立刻回身一撤,算命的桌子在两人这一袭一闪间翻倒,身后有人大叫,两人一追一躲到了街上,周围人群纷纷退避,无限惊恐。
“诸位街坊邻里,你们切勿被此你妖道蒙蔽了双眼他在此妖言惑众信口雌黄,为的就是将大家骗出城去,也不知道有什么样的阴险筹谋本仙爷替天行道,今日就让这道人化出原形,让大家看看他的真面目”山羊胡说着,便又使黑色圆钵罩向算命师。
莫辰此时已经看出,那圆钵之上正有黑色光雾笼罩,显然是一件低阶法器,于是立刻使出一个法咒,偷偷击向圆钵。照理说,以他如今修为,使出五成法力摧毁一件低阶法器,这法器就算不立刻化为齑粉,也必然会受到重创而无法再使用,可是莫辰那灵力袭过去之后,圆钵却没有丝毫反应,反而黑光大盛,竟像是将他之前的灵力完全吸收化为己用
山羊胡也并非修道之人,可是却依然能使圆钵激发出法力,这原本就已经奇怪,此时再见到这一幕,莫辰便知道那圆钵绝对不是什么普通法器。那山羊胡身手不错,手中一只圆钵霍霍生风,也不知他是何目的,竟然一直想将圆钵罩在算命师头上。而算命师似乎看出他想做什么,竭力躲避。
“这妖道本是一具骷髅精所化,如今披上了人皮,竟然也敢在青天白日下出没于人间巷陌,大伙擦亮眼且看着,看看他这张人皮之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山羊胡一边过招一边嘴里还不曾闲着,将这话喊得周围所有人都听得见。
如今城中人心不安,对鬼神之类的事都有所忌惮,那山羊胡以前也是位有名的阴阳师,只因最近出现了这位天街算命师,才逐渐被人遗忘。他此时信誓旦旦指明这算命师是骷髅精,大家也都惊疑不定,纷纷退远再退远,有些胆大的还留下来看热闹,胆子小的早就跑了,唯恐受到池鱼之灾。
“你们且想想,这妖道是何来历,又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为何他一来,大家这身边就纷纷碰见鬼事?为何他一来,就碰到了百年未曾听闻的地动?他还要竭力劝我们弃家舍业,大家就不觉得奇怪?”
山羊胡颇具蛊惑性的言论让越来越多的人生疑,是啊,如此细想,这算命师却有诸多古怪,也开始用异样的眼神看着算命师。这人一直以面具示人,他的面具之下,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真实面孔?
莫辰在这边看得心急,他想出手,可是却不敢贸然行动。如今这山羊胡老贼已经开始鼓动说神棍是骷髅精,他这狐狸精再一大展身手,那在众人眼中,这与狐妖为伍的神棍,不就是坐实了精鬼身份?再者他仔细观察,发现神棍虽然一直在躲,看似被动,实则身形稳健,并无惊慌错乱之态,于是他决定再等一等,看神棍是不是留有什么后招,如果真的到了命悬一线的时候,他再出手不迟。
山羊胡见良久无法将黑色圆钵对准算命师的头颅,眼睛越来越红,动作也越来越急,终于忍不住从袖子里拔出一把匕首,横刺向算命师。
“你可知,你在助纣为虐?”这猛地一刺,让山羊胡得以近身于算命师,那算命师便用仅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山羊胡一愣,心里发虚,暗自嘀咕这人不会是知道那魔头的存在吧?但是怎么可能呢?回头一想,他又猛然反应过来,这神秘的青铜面具人从来了这里就一直在做一件事,就是劝说城中百姓离开,而那魔头却要采用某种秘法,祭炼数万生魂。所以说这青铜面具人根本就是早预料到那魔头的计划了?他到底是什么人?难道只是一个凡人?
“哼,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山羊胡心中虽然游移,手脚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就在你行下一步之前,尚有转圜。”
山羊胡不懂算命师在说什么,只觉得他神神叨叨,隐藏在面具之后的那一双眼睛看着他,让人心悸,他立刻想起来之前那魔头给自己的另一样东西,伸手入怀,摸出一打符箓。
那些符箓上都闪耀出淡淡的紫色光芒,只是凡人看不见。
莫辰看见了,却再也坐不住。他虽然不知道那些俘虏是做什么用的,心中却有不祥的预感。绝对不能让那些俘虏近神棍的身
算命师看到山羊胡拿出俘虏,竟然停下动作,微微叹了口气,看向山羊胡的眼神竟充满悲凉怜悯。
山羊胡看准机会,心中窃喜,一下散开符箓,将它们拍在算命师身上。那些符箓似乎也有粘性,粘在算命师的青灰道袍上就下不来。山羊胡眼中精光大亮,透着不可遏制的兴奋,将手中圆钵高高举起。
算命师只身不动,竟也不躲
圆钵倾斜,马上就要对准算命师的头颅
就是这时了莫辰再顾不上其他,正准备御起灵力将那山羊胡击毙。
然而就在眨眼之间,狂风大作,掀动起算命师身上的衣袍。
也同样掀动他身上那些暗含邪气的符箓。
只见符箓纷纷脱离,竟一下吹到那山羊胡自己身上。
而与此同时,山羊胡正要将圆钵对准算命师的头,却被一张符箓蒙在脸上,唬了一跳,手一歪,手中的黑色圆钵正好巧不巧地对准了他自己的头颅
接着就听见一声凄惨嚎叫。
莫辰愣在原处,一时间竟忘了施法,只呆呆地看着那山羊胡,和他头上的圆钵。他看见圆钵中正射出黑色暗光,直接罩在那山羊胡身上,光芒一闪一闪,与他身上贴着的数十道紫光灵符几乎同样的节奏。山羊胡身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枯萎,变成焦黑色,最后衣衫滑落,竟转瞬间变成了一副黑色骷髅
骷髅精
周围人惊叫着逃跑,跌跌撞撞,乱作一团。
红衣女鬼却在这时妈呀一声,吓得坐在地上,指着那圆钵花容失色:“我,我看到那圆钵,将那人的魂魄吸进去了”
天空聚起压城黑云,忽然落下瓢泼大雨,前一刻还喧嚣拥挤的长街,此时只剩下算命师一个人,雨滴零零落落打在他的青铜面具上,仿佛悲哀的挽歌。
山羊胡的骷髅架轰然倒下,浸泡在雨水之中,他手中的圆钵也掉落在地上。
一眼便看透前世今生,看穿宿命因果。若在方才那一刻,山羊胡并没有将灵符从怀中掏出,或许便会拥有不一样的命运,然而命运之所以为命运,却也正是因为它的不可逆,不可变。在他作出决定的一瞬,算命师便已经看到他的结局。
这是那山羊胡的不幸。却也是算命师的不幸,是求仙问道于终极的不幸。
莫辰今天跟着算命师回家,一路无话,难得沉默。然而等一人一狐回到空了一夜的家中,算命师用被火炭烤得暖和的毛巾给他擦拭身上皮毛的时候,就着昏暗灯光,莫辰抬头,却忽然问了算命师一个问题:“那是什么样的感觉?看穿所有人的结局?”
算命师沉默片刻,笑道:“你在说什么?”
莫辰却一下将前爪按在他的膝上,半立起身体,与对面之人视线平行。
“你能看穿所有人的结局。那我的结局是什么?你自己的结局又是什么?”
………………………………
198|阴阳先生篇(上)
天空飘着蒙蒙细雨,整座城池都笼罩在一种阴森气氛之中。算命师的摊子今日仍能开张,着实让人意外。那曾经来找过算命师的鱼塘主人再次站在算命摊前,只是这一次,他提来了重重谢礼,身后还跟着七八辆马车。
“先生神机妙算,我家小儿果然中了解元,这些是在下准备的谢礼,还请先生务必收下,恕我当日无礼之罪。在下当日有眼不识泰山,如今已知先生乃真仙人,因此谨听先生教诲,准备今日携同一家老小离城,不知先生可有什么要在下效劳的?”
此时天街人迹寥寥,不复平日喧闹,也许是因为昨日那山羊胡的骷髅实在给人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今日出城的人渐渐多了,大家似乎都想尽早逃离这块是非之地。
算命师将礼物原封不动推回,却求了那鱼塘主人一件事,“我知贵府与县令大人交好,不知可否替在下给县令大人带一句话?”
那鱼塘主人能成为这一带远近闻名的富户,为人自然聪明,此时已经明白这算命师想要他带什么话,思索片刻,回道:“这本也是于城中百姓有利的事,在下这就去县令府求见,务必将地动之事向县令大人禀明,至于县令大人如何决策,则不是小民能做主的了。”
算命师点头笑道:“那就多谢了。”
莫辰此时正蹲在屋檐下躲雨,抬头看着天空淅淅沥沥飘落的雨丝,想起昨晚他问神棍的那个问题。
很明显,昨日与那山羊胡子相斗,这神棍早就料到他结局如何,他似乎早就算好了,就在那时那刻会有风,风会将他身上的符箓吹落,山羊胡会遭到自己手中邪物反噬,所以才会从头至尾都那么淡定从容。莫辰跟着他这些日子,也知道了他的本事,可是当莫辰问起神棍自己的结局,还有他的结局,神棍却什么都不说,只告诉莫辰,他在仙途上会行得极远。然而等莫辰再次追问,可知道自己的结局,他却只是淡淡一笑,说道:“你我不过萍水之交,我的结局如何,你又何必挂怀?”
“喂,你怎么还跟着我们?不去找那个害死你的人了?”看了眼旁边蹲着的红衣女鬼,莫辰不耐烦地问。
女鬼哆哆嗦嗦地抱着膝盖,也和莫辰一起缩在屋檐下,好像她一个鬼也真的怕被雨水淋湿似的。“我才不要万一再碰上什么使用黑色圆钵的人怎么办?你当时没看到吗凡人不懂,还以为是什么骷髅精显出原型,我却看得清楚,那可是活生生将人的生魂吸进去了啊连肉身都变成焦炭我只是没有肉身的游魂,若是碰上了还不是一眨巴眼功夫就没了乖乖呦,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太吓人了”
此时那个被他们提到的混混正在城郊给狗坟守灵,原本他以为到了半夜,那一直出现在他床头的红衣女人会追来,可是连着守了两天一夜,也没碰上什么状况,反而觉得最近身体爽快了不少,不似之前虚浮无力,便以为是那算命师的法咒显灵了,更加诚心地遵从算命师吩咐,老老实实准备了足量的熟米熟面以及净水,一斤一两都不敢短缺。
而在算命摊前,答应了算命师的鱼塘主人也回到马车边,给家小解释要去一趟县令府,让他们先随着车马队出城,等他办完了事就追上来。
鱼塘主夫人还有点不高兴,“管那么多闲事做什么,还是快点出城要紧。”
鱼塘主人却黑了脸,“你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这可是位高人,不但不能得罪,要是有什么能献殷勤的机会,更是不可错过,如今他所托之事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件积德的好事,怎么能不答应?”
于是妇人不再多话,车马队向城门方向启程,鱼塘主人则快马加鞭去了县令府。
当天下午,县令府便下了公文,在城中各处张贴,令全城百姓迁出城池至少三十里,以避地动之灾。
若是没有任何前陈铺垫,冷不丁下了这么一道公文,可能不少百姓都会无法接受,甚至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想方设法避过官府,偷偷留在城中,或至少留在城池附近,绝对不会跑到三十里外。可如今情形却不同了,坊间早早就有了传闻,各家各户都有那么几房亲朋好友,在那天街算命师那里算准过什么,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因为得到过切实的指点,便也相信他所预言的地动之灾,纷纷收拾了行李迁出城去。如今就连县令府都下了命令,大多数百姓心中都不免动摇,将信将疑也跟着收拾了细软,陆续出城。
然而这江南烟雨之地最是富庶的地方,随便一个城郭都有十万以上人口,这整座城的迁徙之事,规模浩大,饶是紧锣密鼓撤了三天三夜,城中百姓才只是走了九成左右,还剩下的,要么是无人照拂的老弱病残,要么是准备在最后打打秋风搜刮一下遗失财物的投机者。
那县令老爷倒也是个仁慈的父母官,见这些人可怜,最后派了一队县兵,挨家挨户寻访,见到歪在床上的或者在大街上游窜的,二话不说直接用麻绳捆了扛走。就这么又过了两日,终于将城中居民尽数转移。
迁移进行了整整五天,这天空就下了整整五天的细雨,一直维持在不大不小的状态,看着叫人发闷。百鸟低飞,虫鼠出巢,连那池塘里的鱼都好像受不了如此憋闷的天气,不停从水中跃出。
偌大一座江南重镇,竟成了阴雨森森中的空城。
然而这城中却还有一人未曾离开。他依然坐于天街,支着个算命摊子,身旁挂着破幡,上面写着八个字:天街算命,两文一位。细雨打湿了他身上的青灰色道袍,也润湿了他脸上那张模样古怪的青铜面具,那只唯一露在面具外的右眼正穿透雨帘凝视着某处,看不出分毫情绪。
莫辰不知道这人还在等什么。
他从来此地第一天起,就是为了让这里的百姓相信他的话,因此摆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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