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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女倾天下-第10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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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前几天林太尉收到密报,说公主已经回京了,还调动了大军归来,三人才停止内讧商量对付公主。

    如今整个皇宫都在三人的掌控中,禁卫军日夜严密巡逻,暗中更隐藏了许多三人的手下。”

    轻雲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林平果然猜出了她的身份并密报林秉权,不过也没有关系,反正她人已回了皇宫,又做了周密安排,也是时候反击了。

    而之前城楼上那些士兵议论的消息,是她传信落妍派人秘密散播出去的,震慑逆党的同时也稳定民心。

    “听说你们一直都被软禁于落霞宫中,对外面的情形又怎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绿珀神情一怔,继而如实回道:“消息一大半来自紫珂和龙影,其余则是林侧妃告知奴婢们的。”

    又是林忆薇!

    轻雲眉头微微一蹙,侧目看了墨炫一眼,墨炫也正好看向她,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林忆薇这么做到底意欲何为?

    “明月呢?明月不是做了林侧妃的贴身丫鬟么?怎么刚才没有看到她?”

    “明月已经死了!”

    “死了?”见红琥几人神色不对劲,轻雲语气一沉:“怎么回事?”

    前世明月是害死她的帮凶之一,可今生明月也算改邪归正给她提供了不少消息,如今骤然听闻明月已死的消息,她自然感到有些难过,更难以相信。

    踌躇片刻后,绿珀一脸愤慨和钦佩道:“回公主,明月一直没有忘记给清庶妃报仇,所以随林侧妃来到落霞宫后总是想方设法偷溜出去,一次次找机会想除掉张侧妃,却都没有成功,如果不是每次林侧妃闻讯后及时赶到,明月早就死在张侧妃手里了;

    可明月根本听不进林侧妃的劝告,即便林侧妃派人将明月看管在落霞宫里,明月也依然找机会出去;

    二十多天前,明月又趁看管的人不注意溜出了落霞宫,林侧妃听到消息后赶去懿祥宫时,明月已经被张侧妃找来的五六个长相丑陋的男子。。。。。。轮*流*糟*蹋了,还毁了容颜,被鞭打得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眼见张侧妃趁机要置林侧妃于死地,还要牵连落霞宫的人,明月毅然选择了自杀,坚称她的所作所为与林侧妃和落霞宫的人无关;

    临死前,明月偷偷告诉林侧妃,张侧妃父女俩妄想挟持淳王谋夺江山,而且张侧妃还患了跟淳王一样的绝症,已经发病了,只是除张侧妃外,无人知晓;

    林侧妃坚持带走明月尸首,张侧妃不肯,最后还是淳王出面,张侧妃这才罢休,随后林侧妃派人将明月的尸首葬在清庶妃坟边。”

    内室里一片静谧,众人表情凝重中透着一丝松懈。

    明月对清庶妃当真姐妹情深,而明月虽是贵妃派来的人,却并没有做出什么伤害公主的事情,最后还为了不连累他们毅然自尽,尤其明月还透露了张侧妃的秘密,有利于他们对付张侧妃,真是可叹可敬!

    如果众人知道明月曾是害死轻雲的帮凶之一,只怕恨不得将明月千刀万剐,更不会佩服明月可怜明月。

    大手越过桌面紧紧握住轻雲微凉的手,已知前世恩怨的墨炫深凝着她,深邃瞳眸里溢满无限情意。

    “这段时间苦了你们,都下去好好休息吧,你们放心,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轻雲眼底眉梢染着锐利的锋芒:“红琥,送铃儿姑娘去偏殿休息,绿珀,从现在起,你就待在林侧妃身边保护好她的安全,黄瑛,青琇和小夏子,约束好宫里的人,切记不可离开落霞宫半步,除非是我亲自出面。”

    “奴婢(奴才)遵旨!”几人齐声恭敬应下。

    转眼看着身旁的呼延华铃,轻雲温言道:“铃儿,接下来可就要委屈你了。”

    “能陪在姐姐身边是我的荣幸,一点儿不委屈,姐姐就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铃儿摇头关切道:“只是姐姐,正事虽要紧,可你更要注意自个儿的身子,晋国江山和臣民们需要你!”

    轻雲听罢微微一笑:“多谢铃儿关心,我会注意的!”然后目送铃儿随红琥离去。

    等到绿珀几人都离开了,轻雲这才对蓝珏沉声道:“蓝珏,通知云飞,龙影和紫珂来见我。”

    “是!”蓝珏瞬间消失于茫茫夜色之中。

    “舞影,传信给落妍,明晨早朝前务必将我已率领军队回京的消息,还有父皇遗诏的内容传遍京城每个角落!”

    “属下遵旨!”

    “李飞雪!”

    “微臣在!”

    “通令护龙一族,保家卫国的时刻到了!”

    “微臣遵旨!”

    舞影和李飞雪双双离去后,轻雲转眼看着墨炫:“辰羽,我。。。。。。想去见一见司马淳。”

    一瞬不瞬地盯着轻雲,墨炫妖魅瞳眸里慢慢拢上一层氤氲,好似一池深不可测的池水,让人看不清也猜不透里面的内容。

    眼见墨炫双唇紧抿久久不语,轻雲心明如镜,可想到司马淳又难免心愫复杂:“我只是去看看他,没有别的意思,如果,如果你。。。。。。”

    猛然站起身来,墨炫依然紧握轻雲的手:“走吧。”

    “呃?”轻雲抬头怔怔地望着墨炫。

    “反正他也活不长了,你去见一见也无妨,而你的心和人永远都只属于我!”从衣橱里取出一件黑色披风给轻雲系好,墨炫伸手揽住她纤细的腰际,然后纵身飞跃,悄无声息地避开暗处眼线,在巍峨耸立的宫殿上空穿梭疾行。

    勤政殿。

    曾经富丽堂皇中充满生机的寝殿里此刻寂静无声,弥漫着一股腥臭而颓败的气息。

    司马淳睁大双眼躺在床上,浑身上下的奇痒折磨得他根本毫无睡意,摇曳烛火映照中,原本俊美的容颜干瘦如枯木,明明才二十多岁的人看起来仿佛天命之年的老人,脸上几颗血疱不断溢出腥臭脓液,令人作呕。

    他知道自己得了绝症,已经命不久矣,但是他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

    从懂事的那刻起,他为了坐上九五之尊的位置而筹谋算计,没有真正过过一天随心所欲的日子。

    如今他好不容易得偿所愿了,却与皇位失之交臂,他如何能甘心?
………………………………

366.忏悔

    “来人。。。。。。”司马淳声音嘶哑叫道。

    然而半晌都没有人回应,更不见人进来,整个寝殿里寂静无声,只听得见他粗重的喘息声。

    司马淳怔忪片刻,突然放声大笑,可是那笑声却更象痛苦的呜咽般凄凉,不一会儿已是泪流满面。

    自从发病后,他才知道自己做人竟是如此的失败,大臣们一个个避他如蛇蝎一样,看他的眼神无不带着怜悯和厌弃,他的母妃在发病时看了他一次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之后一直忙着跟外公和张侧妃争权夺利,张侧妃和林侧妃一次都没来看过他,而昔日身边重用的侍从婢女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些日子,他每天每夜一个人面对着这座空荡荡的寝殿,忍受着病痛的折磨,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全身渐渐腐烂,似乎连五脏六腑也慢慢化为了脓水,直至死去,就象表弟林涛一样。

    “呵呵。。。。。。”司马淳凄然狂笑着,继而声嘶力竭叫道:“来人!朕要喝水。。。。。。”

    一个描着飞龙在天的白玉茶盏递到了司马淳面前,司马淳忙抬起枯槁的手接过来大口大口喝着,或许是太过口渴,所以喝得急了些,以致被水呛着了,司马淳猛然剧烈咳嗽起来,连带着身子也止不住地轻颤。

    一张洁白无瑕的锦帕又适时递来,司马淳用另一只手接过:“谢谢!”然后掩住双唇,直到咳嗽渐渐停止,感觉舒服了些,司马淳这才抬起了头。

    当看到站在床边的人竟然是轻雲后,司马淳神情一愣,枯瘦衰败的脸上继而浮现出惊愕,欣喜,苦涩,悔恨,慌乱。。。。。。种种复杂情绪。

    忽明忽暗的烛火落在她身上,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明净淡然的光,肌肤白如凝脂,泛着珍珠般柔和莹彩,颊边梨涡隐现,唇不点而含丹,眉不画而横翠,黑色披风配以淡紫色长裙,衬得整个人清雅高贵,尤其眉宇间不知什么时候褪去了青涩,有了他不熟悉的成熟和坚韧,却愈发让人见之忘俗,魂牵梦萦。

    一时间,司马淳惊呆了,眼都不眨一下直盯着轻雲,久久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

    伸手拿过司马淳手里的茶盏和锦帕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轻雲又缓步走回到床边的凳子坐下,看着神情呆愣的司马淳,清冷声音中压抑着莫名情绪:“你。。。。。。感觉怎么样?”

    重生那一刻,她发誓要让司马淳加倍偿还血债,只因他残忍伤害了她和她的亲人。

    可如今看到他落得这般生不如死的凄惨下场,她心中已然没有了恨,反而感到心酸和怜悯。

    “九。。。。。。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司马淳不答反问道,唇角艰难扯出一丝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微微垂下眼睫,浓重的阴影如黑蝶的羽翼,飘在轻雲淡然平静的面颊上:“六七天了吧。”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司马淳迭声轻叹着,看了看坐在轻雲身边的墨炫,浑浊眼眸里闪着期冀和激动,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却抿紧了唇沉默下来,眼中神采也渐渐暗淡,直至消失。

    轻雲慢慢转动着腕间红玉镯没说话,司马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墨炫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什么。

    一时间,气氛变得静谧而诡异。

    桌上的烛火随风摇曳,从敞开窗户吹进来的阵阵夜风沁人心寒。

    良久之后,轻雲站起身来,深深地看了司马淳一眼,然后举步绝然离去,身后忽然传来司马淳饱含愧疚的嘶哑声音:“对不起!”不由停下脚步,始终清冷淡然的脸上微微破开一丝裂隙,眼底染着复杂情绪。

    眼也不眨一下地凝视着那道清绝背影,司马淳目光氤氲,充满了悔恨和落寞:“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

    自从病发以来,他一直做着同样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九儿十五岁生辰后就嫁给他为王妃,虽然他不爱九儿,但是青梅竹马的情意让他给了九儿足够的尊重,两人倒也相敬如宾。

    可母妃放不下对九儿生母的怨恨,誓要九儿‘母债女偿’,所以他和九儿大婚后不到一个月,母妃就以九儿身染寒毒无法孕育子嗣为由,说服九儿给他纳了三个侧妃。

    他知道九儿心里很痛很苦,也知道每当夜深人静时,独守空房的九儿都暗自垂泪到天明,然而他不能违逆母妃的旨意,只能选择对九儿避而不见,眼睁睁地看着九儿一天天消瘦下去。

    原以为这样能慢慢消除母妃心里的怨恨,等到他登基继位之后,母妃不能掌控他时再好好弥补九儿。

    谁知半个月后,母妃和外公竟然下毒谋害了父皇,扶持他登上了九五之尊的宝座,九儿则成了他的皇后。

    在他忙着稳固皇权之际,母妃居然自己给自己下毒诬陷九儿,还指使派去落霞宫的袁嬷嬷和清风明月指证九儿,他明知道九儿是冤枉的,可那时候大权都掌握在母妃和外公手里,万般无奈下他只能以‘毒害太后之罪’将九儿打入冷宫,没想到母妃不依不饶,非逼着他残忍剜去了九儿的双眼。

    司马睿,司马齐和司马岳听闻消息后带着一群大臣进宫为九儿鸣冤。

    但他早就得到了密报,于是和外公布下天罗地网将司马睿等人全部擒住,以谋逆罪把司马睿,司马齐和司马岳五马分尸后扔到乱葬岗,那些大臣也斩首示众,株连九族,从而借机铲除了一切可能威胁到他皇位的势力。

    当他准备好好弥补九儿时,却惊闻母妃竟然指使月贵妃带着禁卫军闯进冷宫,不但杀害了九儿身边的宫婢和暗卫,还放火将九儿烧死,等他匆忙赶到冷宫,浑身是血的九儿已然被熊熊大火包围。

    看着那一幕,他只觉好似锋利匕首狠狠扎进心口一般痛不欲生,才明白不知不觉中他已爱上了九儿,爱上了陪伴他十几年,始终温柔如水又善解人意的九儿。

    可惜他醒悟的太迟了,他的迟钝和冷漠促成了九儿的死亡,也促成了他的懊悔和痛苦,多希望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加倍珍惜九儿爱护九儿,无论母妃和外公如何反对,他都要跟九儿在一起,保护好九儿。

    没有九儿的日子,他简直度日如年,即便是曾经梦寐以求的皇权帝位,也提不起他半分的兴致和注意力。

    所以当得知楚云翊亲自率领大军攻打本国后,他不但没有恐慌,反倒觉得解脱了,而当墨炫出现在他面前,以最毒辣的方式折磨他时,他竟是从未有过的平静,甚至是满心得意。

    他知道,楚云翊和墨炫都深爱着九儿,可惜九儿到死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眼看生命一点一点消逝,尽管浑身上下剧痛难忍,他却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真挚的笑容。

    他终于可以去九泉之下跟九儿夫妻团聚了,而他也相信,墨炫绝不会放过母妃和外公,还有月贵妃。。。。。。

    这边司马淳一脸愧疚和悔恨,还有深深的眷恋,然背对他的轻雲面色清寒如霜,眼底眉梢染着冰冷寒意和嗜血煞气,淡漠语气中透着显而易见的嘲讽和阴鸷。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能换回父皇的命么?一句对不起,能消除三哥他们所遭受的牢狱之灾么?一句对不起,能让那些维护正义却被残忍杀害的大臣及其家眷们死而复生么?一句对不起,能抚平饱受内乱之苦,以致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子民们心里的伤痛么?。。。。。。一句对不起,就想抵消你们所犯下的滔天罪孽,司马淳,你觉得可能么?”

    轻雲声音越渐高昂,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挺直脊背傲然玉立着,可深邃眼瞳里氤氲着噬骨悲痛和愤怒,披风遮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掌心中很快划出了道道血痕。

    站在轻雲身侧的墨炫自然察觉到了她异样情绪弥漫,温润大手自然伸进她披风里,一根一根轻轻将她的手指伸平,然后握住她的手,白皙指腹柔柔摩挲着她的掌心,无声给予她抚慰和支撑。

    侧目看着墨炫,墨炫表情平静,漆黑眸子里蕴含着浓得化不开的柔情,轻雲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唇角扬起细小弧度,心头如清风拂过,温暖而宁和。

    “九儿。。。。。。我。。。。。。”

    听得轻雲一句接一句的犀利质问和嘲讽,司马淳无言以对,毕竟九儿说的全都是事实,无论是他还是母妃和外公,都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枯瘦衰败的脸上扯出深深的痛苦和懊悔之色。

    “事到如今,所有祸国殃民的奸佞唯有一死,方能告慰那些枉死之人的在天之灵,方能抚平饱受伤痛的子民们的心灵!”轻雲掷地有声道:“本宫发誓:必定让那些奸佞们血债血偿!包括你,司马淳!”

    说完,和墨炫绝然离开了勤政殿。

    空气中似乎还留有那人独有的沁香,司马淳笑了,却泪流满面。
………………………………

367.改变

    第二天一早,宫里传来消息,虽继承皇位,却没有正式登基,更没有一天临朝听政的新皇传旨百官早朝。

    得知这个消息后,整个京城的人几乎都吓了一跳。

    要知道,这位新皇在登基大典之前忽然查出患了绝症,即便后来病情得到控制,也只能躺在床上静养,朝政皆由太后和林太尉代为处理,这突然传来新皇要百官早朝的事情,显然都又惊又疑。

    有人甚至暗暗猜测,新皇之前是不是故意装病来蒙骗世人,暗中却进行着什么计划,或者观察大臣们是否忠心,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有些人可就要大祸临头了,尤其是那些强烈反对新皇继位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林雨棽,林秉权和张恋舞三人最为惊怒且难以相信。

    前两天还有宫婢回报说司马淳已经病入膏肓,命不久矣,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和精力召百官上朝?

    司马淳千真万确得了不治之症,根本不可能治愈,他突然这么做,莫非是想了却什么遗愿?还是说跟他们今晨听到的那些流言有关?

    难道那个人果真回来了么?难道真象流言所传的那样,那个人不但持有先皇的遗诏,还率领数十万大军回京,想要谋夺他们好不容易得到的权势?

    不!他们绝不容许!

    于是不等司马淳传令他们上朝的旨意到来,林雨棽和林秉权就阴沉着脸匆忙赶往金銮殿。

    而张恋舞紧急传信绝尘宫左护法和风雷竹三位堂主,命四人带领所有属下立即退回皇宫以防发生异变。

    同样接到早朝消息的还有徐御史等人,以及一些已经致仕在家的大臣,这些人要么忠于先皇而斥责司马淳谋朝篡位,要么为司马淳他们所忌惮,所以司马淳他们想方设法找借口将这些人退的退,贬的贬,这一次全部都被司马淳传召入宫。

    落霞宫里。

    看着蓝珏从勤政殿带回来,司马淳亲笔书写请她务必去参加早朝,说是会给她一个交代的信函,轻雲眉头深锁,清丽面上静谧得如潭水一般,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铃儿和李飞雪等人一脸担忧疑惑地看着轻雲,想要说什么,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轻轻握着轻雲的手,已恢复本来容颜的墨炫面色平静,那双妖魅眼瞳犹如秋日天空般澄净平和且高远。

    掌心传来的温暖和坚定感觉,让轻雲心神一动,敛去复杂心绪,侧目看向身旁的墨炫,始终未变的柔情和宠溺紧紧萦绕她心间,不由微微一笑,可想到司马淳,又轻轻叹了口气:“他也不过是个可怜的人罢了。”

    司马淳本是林雨棽争宠夺权的一颗棋子,一辈子都活在林雨棽的怨恨和淫*威之下,纵使司马淳能力不凡且心有凌云壮志,也莫可奈何。

    如今更是得了不治之症,每日每夜承受病痛折磨,还有亲人的冷漠无情和利用,何其可悲可怜。

    “人各有命,既是他的选择就怨不得任何人,你也不必为他难过了。”

    “我不是为他难过,只是有些同情他,这一生都是别人手中的棋子不说,还年纪轻轻就。。。。。。”轻雲微微摇了摇头,表情淡然平静中透着一丝怜悯和清肃,心中感慨万千。

    昨夜见到司马淳,她明显察觉到司马淳似乎改变了许多,或许是知道他时日无多,又或许是得病后亲人们的冷漠和算计,彻底寒了他的心,从而幡然醒悟,以至于整个人与以往简直判若两人。

    因为墨炫,也因为明白司马淳的身不由己,她已渐渐放下了对司马淳的恨。

    只是看到曾经意气风发的司马淳,如今变得那样的枯瘦颓败,孤零零等待死亡那刻到来,一时唏嘘感叹。

    轻雲再次叹了口气:“罢了,如你所说,这是他的选择怨不得任何人!”顿了顿,又威严道:“不管司马淳突然传召百官早朝究竟有什么用意,我们都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尤其要严防林秉权和张恋舞穷途末路而孤注一掷,毕竟他二人心机城府极深且手段毒辣,得知我们已经回京的消息,必定不会坐以待毙,到时候难免会有一场生死血战,至于林雨棽。。。。。。”

    说到这里,轻雲停了下来,眉宇间蕴含着清幽冷冽,还有着一丝复杂之色。

    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林雨棽为了得到所爱之人的心和情,变得偏执甚至不择手段,只能说她方式不同,却不能以对或错来衡量,何况为了保住所爱之人的江山,林雨棽不惜与亲生父亲同室操戈。

    不过,林雨棽下毒谋害她生母的仇,前世诬陷她和残害她身边人的恨,她势必要让林雨棽加倍偿还!

    “龙影,带人严密监视林雨棽以及隐藏在她身边的那个神秘人,没有我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

    上次龙影就是重伤于那人之手,林雨棽也身怀武功,所以她不得不提防。

    而慕容清逸根据她的描述,虽然不能百分百肯定那人是否就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人,毕竟那个人早已辞世多年,但曾再三告诫过她,一旦遇到那人能避则避,如果实在避不过,务必小心谨慎应对。

    当然那个时候慕容清逸并不知道,紫衣卫和暗卫们都经过了严格特训,单打独斗或许不是那人的对手,但紫衣卫和暗卫最擅长的是配合作战,且招式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即便是一等一的绝顶高手,面对紫衣卫和暗卫的围攻要么死,要么束手就擒。

    “属下遵旨!”龙影恭敬应下后瞬间消失无踪。

    “其余的人严格按照之前的计划执行,不得有丝毫差错并确保自身安危!都记住了么?”

    “微臣(属下)都记住了!”众人齐声道。

    清眸一一掠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轻雲眼底眉梢蕴含着慑人威仪,浑身散发出与生俱来的凌然气势,挥了挥手,众人恭敬行礼后迅疾离去。

    金銮殿上几乎站满了人,比以往早朝的人多了不少,甚至还有好几位已经年逾花甲的老臣,没有什么权势的皇室宗亲,以及前不久接到新皇旨意,不得不从封地赶回京城的几个藩王。

    站在前面的一些大臣们窃窃私语交换各自意见,而官职低微或胆小的官员则缩在后面,不敢象那些重臣们议论纷纷,不过众人心中都隐隐知道今天只怕是有什么大事情发生。

    从所站位置来看,这些文武大臣们已分成了四派。

    一派围在林秉权身边,一派围在张子山身边,一派围在睿王,韩太傅和护国侯身边,还有一派俨然**三派之外,人数不多,其中就有那几位年逾花甲的老臣和一些皇室宗亲,至于那几个藩王明显选择睿王一派。

    而几天前还争斗得头破血流的前两派人,此时此刻有志一同地紧盯着睿王等人,神色警惕且疑惑。

    死死瞪着睿王等人,林秉权眸光狠戾,唇角抿成一条直线,隐约可见官袍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这些人不是关押在天牢里么?怎会来参加早朝?

    他敢肯定这绝对是那个将死的外孙的主意,外孙究竟想要做什么?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大殿上忽然响起太监尖锐而高亢的声音。

    殿中顿时一片寂静,几乎所有人都转眼望向那代表着最高权力和无尚尊荣的龙椅。

    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近一个月不见的司马淳穿着明黄龙袍,在两名太监的搀扶下缓缓走了进来,许是多日不见阳光,司马淳的面色显得暗黄枯瘦,衬得一双眼睛愈加凸出而深邃,双唇却鲜红如血,原本量身裁定的龙袍穿在身上已经宽松了一圈。

    林雨棽搭着宫婢的手随后而至,面容艳丽,青丝华髻别着一支金步摇,长长的珠饰在鬓间摇曳,一袭绣着百鸟朝凤的金黄凤袍,映衬得整个人雍容华贵,只是眉宇间一丝忧郁似有若无。

    “臣等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万岁!”

    除了以睿王为首的那一派依旧屹立不动,其余的人纷纷跪地行礼。

    “众卿平身!”

    瞥了一眼表情冷峻中透着嘲讽和淡漠的司马睿,司马淳眼底划过一抹讳莫如深的暗芒。

    他知道,司马睿同样深爱着九儿,为了九儿,就算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一如他梦里所见,可惜司马睿已经娶了徐可馨,注定与九儿有缘无分。

    转眼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臣子,司马淳语气出奇的平静无波:“来人,宣旨。”

    “慢着!”

    司马淳眉头一蹙,微微侧目看向坐在左侧后一步远位置的林雨棽:“朕乃当今帝皇,母妃一介后宫妇人能进得金銮殿已是朕格外优容,竟当殿阻止朕宣布圣旨,母妃可知犯了何罪?”

    那深邃如渊的眼神,淡漠疏冷的语气,似笑非笑的神态,莫名地让林雨棽心头泛起一丝不详的感觉。

    眼前之人再也不是那个从小对她言听计从的皇儿,而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冷漠和威严的皇帝,她突然感到有些陌生,陌生得有些害怕。
………………………………

368.毒咒

    听到皇上第一次这般严厉地斥责太后,众人一时惊呆了,不禁面面相觑。

    司马睿冷峻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与韩太傅和护国侯相视一眼,三人眼底皆闪着了然和疑惑的暗芒。

    虽然他们关押在天牢里,但有关外面的情势变化暗卫都会及时密报于司马睿,所以他们早就知道九儿(九公主)已经回京了。

    他们觉得疑惑的是,林秉权一党素来心狠手辣且最忌惮他们这些人,当初居然没有诛杀他们,只是将他们关进天牢,既没有动用任何酷刑,吃穿用度也没有半分短缺,这是其一。

    其二,如今九儿(九公主)回京了,回来歼灭逆党,平定内乱,维护江山社稷,按说那群逆臣们得知消息后必定恐慌至极,继而疯狂残害他们这些人,以免他们跟九儿(九公主)里应外合,然而他们预想的事情竟然没有发生。

    其三,暗卫密报外面的传言后,他们就商量着怎么离开天牢好策应九儿(九公主),谁知司马淳突然派人来请他们参加早朝,现在更要宣布什么旨意,还当众怒斥林雨棽,司马淳此举到底意欲何为?

    自发生囚犯逃出天牢事件,那一代皇帝就命人修缮和加固天牢的防卫,又历经数代皇帝不断完善,即便是武功卓绝的高手也无法轻易逃脱,而他们奉先皇旨意等待九儿(九公主)归来,故而才耐心待在天牢里。

    冷冷望着暗潮涌动的两个人,林秉权面无表情,深沉眼底染着精光和阴霾。

    他知道,小时候第一次见过先皇,女儿整颗心就落在先皇身上,哪怕先皇对女儿不屑一顾,女儿也痴心不改,所以当初景仁帝(惠文帝之皇父)有意为先皇和女儿赐婚时,女儿欢欣不已,他也乐见其成。

    这么多年来,女儿一直不得先皇宠爱渐渐变得不择手段,冷血无情,对自己的一双儿女也显得很冷漠,不过还算顾念家族利益和亲人。

    知道儿媳妇和张夫人害得外孙染了不治之症,女儿勃然大怒,找了十几个乞丐将儿媳妇和张夫人凌*辱至死,之后却当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他自认为自己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为官一辈子冤死在他手上的人不计其数,虽然他的本意也是帮外孙掌控皇权后,再秘密除掉外孙自己登基称帝,但儿媳妇居然擅作主张打乱他的计划,简直该死,故而他非但没有阻止女儿处死儿媳妇,还协助女儿迫使张子山和张侧妃交出了张夫人。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知道他给先皇下毒并放火烧了明德殿,想要建立林家江山后,女儿竟跟他大吵大闹,甚至兵戎相见,还一次次派人暗杀他,全然不顾父女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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