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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绿色风暴-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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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好牙口,还想来啃肉吃,也不怕骨头崩了老牙,”一旁的左石,冷不丁冒了一句,他听说有人来吃白食,早早就跑回来了。

    “话不是这么说的,应该是,”萧夜摸了摸有些发烫的额头,“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货,你在私塾里读书读哪去了,”

    “去,派人马上去碎石堡,联系黄富贵,送他一笔好处,问他敢不敢吃,不敢就缩在碎石堡里浑日子吧,石家商铺不和胆小鬼做生意,”挥手赶走了左石,萧夜再次看向辛濡林。

    马贵和亲卫见此架势,很有眼色地退出了堂屋,守在了外面。

    “石道兄,你真的要如此吗?”脸色纠结的辛濡林,低声问道,他还抱着一些希望。

    “你看我还有退路不,你来说说,”萧夜冷声哼了一句,“今天是万两货物,明天或许石家商铺,就成了他人的肉糜,军户的死活,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或许,为了有独占货源的可能,他们会绞杀掉你我,绞杀掉这里所有的知情人,到那时,悔之晚矣,”冷冰冰的声音,让辛濡林浑身颤抖,他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想到,萧夜也能看出来这个困局。

    怀璧其罪的道理,是用无数冤死的鲜血写就的,熟读史书的辛濡林,哪怕已经残疾,也情愿躲在商铺里当个掌柜,自甘混沌,就是这般的道理。

    “三省兄,帮帮小弟吧,我实在是太累了,”眉头上揉捏不掉的疲惫,让萧夜显得有些憔悴,轻声说道,“柳仁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我不敢大用,怕的就是走岔了路,现在身边唯有你看的清醒,”

    说实话,给辛濡林看了那本战争论,又毫不掩饰地展露了自己在草原上的藏兵,萧夜已经不能放走这个秀才了,但他不愿去做那阴狠的蠢事。

    李寻乌和李信安崇拜的秀才,绝不是仅仅充当一个掌柜这么平庸,但人家不想帮自己,萧夜还真强求不来。

    “呵呵,石道老弟,你可是害苦了我啊,”辛濡林苦笑着,拿起轮椅旁架着的手杖,起身站在了石板地面上,拐着腿慢慢走了几步,有些浑浊的眼珠,渐渐亮了起来。

    “父母小妹远在他乡,”嘴里沉吟着,辛濡林没有转身,在一步一步地走着,走向门口。

    “我可以派人马上去接,一路护送照应,到石关屯颐养,小妹去私塾读书,”萧夜反应很快。

    “大明为国尽力官员,忠诚之流却是不少,间杂浑浊只是少数,”辛濡林脚步不停。

    “边墙内本官兵不超例,但贪官污吏蝇虫害我者,死,”果断的话语,让即将走出门口的辛濡林,顿住了脚步;这是萧夜最低线的陈诺,他知道,不能再苛求了。

    迈出了门口台阶,就是他和萧夜决裂的时刻,外面的亲卫,会毫不犹豫地拔出火/枪,辛濡林有限地达到了目的。

    和杨天受一样,他是一个忠君为国的秀才,哪怕是被官府夺去了生员身份,但骨子里的那份傲意忠骨,枪弹不能磨灭。

    “好,好一个恩怨分明的百户,”嘴里轻声自语,辛濡林艰难地转过身来,直视萧夜双眼,“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区区百户,能走到何种地步,大不了陪你去一趟黄泉有何妨,”

    “好,好,哈哈哈哈,”欢喜的萧夜,耳中听得分明,直接就蹦了起来,窜上前两步,一把保抱住了辛濡林,放声大笑起来。“黄泉你是不要想了,本官还想多活几十年呢,你就好好地陪着吧,”

    有些混乱的思维还未理清,但这个精于谋划的书生,能下决心来帮自己,足以让萧夜心情为之畅快了。

    “这个,有失斯文,有失斯文,”被死死抱住的辛濡林,顿时就急了,连声叫道,却是没有被萧夜放过,脸色涨红地挣扎不休。

    院中的亲卫们,眼角余光扫过堂屋里,按在腰间枪柄上的大手,终于垂了下去,冰冷的脸色柔和许多,留下四个人守在大门口,其他人去了后院;每天例行的火器瞄准训练,是万万不能中断的。

    亲卫队补充了老兵过来,里面竟然还有五个鞑子,这让汉人军汉们很是不满,但一番交手切磋后,就变成了兄弟;实力为尊的亲卫队,一个锅里嚼食,一个马勺喝汤,只要有本事的人,那就是好兄弟。
………………………………

一百二十章、反复截杀 上

    认可了萧夜的辛濡林,自打十名亲卫去了他的家乡后,就开始替萧夜谋划起了军务,对于萧夜在老羊口和石关屯的所作所为,颇是一番点评,可是把萧夜说的脸皮发烫,差点就把脑袋扎进怀里了。

    “两个屯堡的军士,一律去掉火器,只留下跨刀、军弩,左轮手/枪嘛,还是用短火/枪代替吧,”

    “震天雷、跳雷,全部运往马道石堡,一颗不许留下,而今鞑子的目光,就盯在了那里,”

    “那不行,万一鞑子绕进来咋办?”萧夜反对,他的亲卫已经习惯了使用步枪、震天雷,拿掉了这些战力减少大半是绝对的。

    “攻占了石关屯又如何,攻占了老羊口又如何,只要鞑子攻占不了马道石堡,咱们就有赢头,”微笑辛濡林,指点着桌上的地图,“碎石堡、甘肃镇,那些人他们就是没看见咱们的苦处,”

    咱们两个字出口,听的萧夜很是满意,但眉头皱成了一团。

    苦肉计,可不是单个人那么简单,辛濡林施展出来的苦肉计,绝对会让其他势力,对石关屯和老羊口,不会再起半点的心思。

    但这代价实在太大了,尤其是人员伤亡,萧夜根本承受不了,所以,对于辛濡林放水一说,坚决不肯同意。

    僵持不下,只好折中进行,明面上的步枪、火/枪等火器,被收在屯里的两个百户所,紧急时刻才能拿出来。

    需要熟悉火器的军士,会按旗队轮流去马道石堡,在那里打得震天响也无人知晓。

    辛濡林又开始抨击萧夜的演练,把精力几乎都集中在了火器上,却是忘了短兵搏杀,忘了野战阵型的使用。最关键的,是萧夜手里一门火炮都没有,何谈与大队敌人交手。

    要知道,明军一个野战阵营里,大小火炮装填再费事,也有数十门甚至上百门之多,加上火统、抬枪弓箭手等等,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有横扫萧夜所有旗队的实力;不过,论起军士对阵的胆气,以及临机应变能力,那就另说了。

    战争论通读不下十遍的辛濡林,理解起来可是比萧夜透彻的多,作为军事幕僚,他是最有资格的一个。低头服输的萧夜,无话可说,他还的用大量时间来消化脑袋里的那些知识。

    自然,对于辛濡林提议组建参僚房,萧夜没有异议,这种能让他省心的幕僚们,他现在还没捞到第二个人。

    李寻乌不喜军务,倒是乐意和马贵一起管理市坊,和王大力一起梳理磨坊的运转,就连辛濡林也放弃了拉过来的打算。

    今后两个堡屯军士操演、调动,以及防备各种意外的方案,都有新濡林口里的参僚房规划,萧夜只是下道命令而已;就连军粮物资的运输存储,也由参僚房提出建议,萧夜认可就可以实施。

    读过战争论的萧夜,有了辅助芯片的帮助,知道辛濡林所说,是按照书本上那所谓的参谋部,变换称呼而来,自己以前有所心动,苦就苦在没有人手。

    现在好了,辛濡林主动挑起来,那就由他去办吧,王梓良情报配合就成。

    王梓良的两个旗队没有全部建成,伸手要银子倒是要的勤,一个月不到,萧夜已经签划出去了三千两的银票,在花钱上,王梓良比他还要利索。

    但是情报的重要性,萧夜已经领教了,远的不说,那啥的雷将军,他就没听说过,眼界还是看的太低了。

    眼下,最紧要的,就是要处理这个雷正堂的事了,贪得无厌的军官,萧夜见过,但这般趾高气昂来勒索的,他可是第一次遇到,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种官面上的试探,已经开始了,要是顶不住,那石关屯很快就会被如狼似虎的官商两家,撕扯得一干二净,他萧夜全家也难以活过下一个春节了,父母的惨遇他是不愿再遭受一次了。

    少年淳朴的心境,已然被这个该死的时世涂抹上了一层无法洗涤的墨迹。

    派出亲卫去了石关屯和马道石堡、鹰爪堡、五个火墩,甚至也给黄汉祥去了信,萧夜通知各处旗官,今后给他参谋军务的幕僚,是为辛濡林,授权他可以调动五十以下的军士。

    书生历来是被尊重的,想来那些军汉也不会瞧不起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秀才。

    在左石的陪同下,辛濡林满怀凝重地去寻看军务去了,肩上轻松了不少的萧夜,回到后院,让莉娜给自己洗头去了;这盘在头上的长发髻,几天不洗难受的紧,也该好好洗个热水澡了。

    房间里靠在热气缭绕的木桶里,萧夜一边享受着女人的服侍,闭眼回忆着脑海里陌生的信息;站在木桶旁的莉娜,拿着皂角粉给夫君清洗着长发,好奇地打量着萧夜的脸庞。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萧夜似乎是有些变化,但说不上来哪里变了。

    有道是少年火气旺盛,回到家的萧夜,自不会放过三个守在后院的妻妾,整夜的一番耕耘,好歹安慰了自家的女人,自己心情也爽快通透了。

    直到两天后,萧夜眼里的茫然散去,眼神异常清明地赶到了丙字号磨坊里;此刻的磨坊,亲卫们已经把匠人赶到了外面,马贵指唤着他们去了沙坑,在那里先装沙往回运,把装袋的白细砂运到磨坊外存放。

    站在小了一半多的丙字号石磨前,萧夜刚刚喘匀了气,眼仁里闪过一丝亮光,那个熟悉的画面,赫然出现在视线里;果然,只要靠近了石磨,图案会自动出现。

    连头也不用抬的萧夜,翻看过画面里的军民用品目录后,这才明白,为何石磨里产出的物品,很是无序可言;原来这个所谓的加工中心,伤损的太厉害了,想要自行修复起来,没有天量的各种矿石原料,在他有生之年,基本是无望了。

    “后装火/枪弹丸三千,震天雷一百五,”低头想了想,萧夜对着画面暗自下了指令;其他的,他暂时还不想,甲字号石磨修复需要大量的矿料,他提取物资只能先紧紧手了。

    眼看着画面中弹丸和震天雷所需的原料减少了大半,萧夜这才放下心来,等会派出亲卫,去石关屯告知小六子就行了。

    “哎,要是在这里也能拿出物品就好了,”尚不知足的萧夜,摩挲着冰凉的石磨,再看看那匹沉默的拉磨骡马,自嘲地笑笑,转身退出了磨坊。

    现在好了,只要靠近任何一间乙字号或丙字号石磨,百步之内就能随时查看甲字号石磨的信息,能下达出产货物的指令,可是比以前方便太多了。

    第四天,黄富贵鬼祟地赶到了石关屯,见到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萧夜。

    虽然以前有过不愉快的交道,但是在各商家碍于甘肃镇指挥使司的压力,不再供给萧夜硫磺、铁铅等物资,就连粮食和石炭都涨了一成价钱的时候,黄富贵却是暗地里不时地运送着各种物资。

    只要有钱,价格上贵了不多的一些,黄富贵就敢于把车队开过西龙河,和萧夜交易物资,压根就不管啥的禁令。如果没有萧夜,他或许早就出了草原和蒙古人交易了。

    所以,这个长相猥琐的商铺掌柜,萧夜倒是越看越顺眼了,就连这次打算装扮马贼的好事,也第一时间想到了黄富贵。

    百户所堂屋里,黄富贵穿着丝绵大衣改制的棉袄,外面罩着一件暗灰色布衣,宽大的黑棉裤,脚蹬一双牛皮底敞口棉鞋,浑然一个小商贩的模样。

    这次来,他只是带来了一车青菜、萝卜,却是让伙房里的伙夫很是高兴了。

    “见过百户大人,”摘下头上的瓜皮帽,黄富贵哈着腰笑嘻嘻地,看见萧夜就像看见了亲人,满眼的欢喜。

    他能不欢喜嘛,两年来暗地里的生意往来,他已经确认,萧夜手里的银钱,恐怕不是传言中的那么少,自己在碎石堡商铺的大客户,原先的千户所早就被死死抛在了后面,首当其冲的贵客,就是这个西门百户了。

    给家族商行里每年交纳的利润在增加,自己的小金库也鼓了起来,这都是自己眼光犀利,看出了这个百户的钱景,要不然也不会在萧夜被赶出碎石堡时,冒着风险卖出了第一笔粮食。

    想当然的黄富贵,自然想不到萧夜的心思,如果田家能站出来支持自己,他也不会照顾这个长瘦脸的家伙。

    “来了,坐,坐下喝茶,”招呼着黄富贵坐下,萧夜笑着从桌上拿起了烟袋,装上烟丝,掏出一个小小的四方纸盒,从里面拿出了一根黄头小棍。

    “嚓,”在纸盒侧面的黑纸上衣划,小棍亮起了火光,萧夜点上了烟袋,抽了两口就放下了,他不喜欢抽烟,装样子也装不像。

    不过,屁股还没坐到椅子上的黄富贵,眼睛已经瞪得老大,身子僵硬在那里,死死地盯着萧夜手里的小棍,直到看着它被丢在地上,这才斯地快速眨巴起了眼皮子。

    “百户大人,此物是何物,为何会发火?”烟袋锅彭地丢在桌上,惊醒了黄富贵,赶忙上前两步,腔调颤得有些尖利。

    “这个,叫火柴,点火用的,”打火机金贵,要和火/枪争夺原料,舍不得拿出那么多来,但是火柴原料的单一性,那是有多少用多少了。

    萧夜不在意地拿起火柴盒,轻飘地丢了过去;昨晚他还纳闷呢,怎么石磨民用目录里,突然出了这个东西,尽管只有三个小盒,但已经让他很吃惊了。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程序混乱吧。

    激动的浑身直颤的黄富贵,手忙脚乱地接住了火柴盒,在萧夜的指点下,嚓地点燃了一个小棍,眼仁里那点点的火花,直接就化成了一锭锭的银子。

    和火刀、火镰子、火媒纸比起来,这玩意看着就方便的很。

    “百户大人,这个火柴,价钱如何?”面对黄富贵的询问,萧夜很有耐心,伸出一个手指头,“给你的价钱,五盒一文,其他商家两盒一文,”

    小心地数了数纸盒里的小棍,整整二十支,加上刚才消耗掉的,黄富贵正在计算数目,耳边传来萧夜的轻笑,“不用数了,里面原有三十五支,本官用掉了一些,”

    普通人家,生火做饭,一月仔细点最多三两盒就管够了。当然,要是吸旱烟袋就难说了。

    昨晚拿到了火柴,萧夜激动之下,叫来了马贵和辛濡林,显摆了好一会,就被那两人抢走了两盒,剩下的就是梅儿她们玩着用了。

    要不是想起来黄富贵要来,或许这盒火柴,也被稀罕地浪费掉了。

    今晨来自鹰爪堡的信使到了,萧夜这才知道,原来是秦石头无意间拣获的石头,竟然是磷石,而两大袋的磷石,将将就出了三盒火柴。

    很干脆地写了命令,萧夜派出亲卫和信使马上赶回了马道石堡,把那里的丙字号石磨,调往鹰爪堡。

    马道石堡磨坊里的匠人,也分出人手随同石磨去了鹰爪堡,磷石的开采,势在必行。

    马道石堡,还有老羊口以西的丘陵工坊区,那里的石磨提供给甲字号的铁料,明显不多,出产的黄灰泥也少了一半,就连老羊口石堡里的细沙,也磨不出多少灰泥来。

    从甲字号石磨那图案里的显示,萧夜就能算计出来,能提供大量铁料的,还是石关屯的石磨,以及后山的三个石磨。

    对于雷将军的索取没有反应的话,用不了多久,那些商户就该找麻烦了,萧夜烦躁之余,就看见了火柴的使用画面。

    “噗通,”黄富贵双膝跪下,举着火柴给萧夜直接就碰碰地,磕了三个响头,“谢百户大人,”从早前的蔑视到而今的跪地,黄富贵变化之大,萧夜并不吃惊。

    “起来吧,”没有挪动身子,生生受了黄富贵大礼的萧夜,摆手让他起来;感激涕零的黄富贵,起身把火柴收在怀里,顺势按了按外襟,这才在椅子上坐了半个屁股,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

    “黄富贵,你是个实诚之人,本官自然信赖,”萧夜张口就来的坦诚,让黄富贵干笑两声,没敢接口。

    要说实诚,这两个字他是八竿子打不着,但萧夜手里的军士,让他不实诚也得实诚,蒋杰父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他黄富贵还没活滋润呢。

    别人只能猜测,但黄富贵,以及碎石堡的军户们,心知肚明,蒋杰父子的惨死,萧夜脱不开干系,就是没有证据罢了。

    “火柴一事就交代于你,月底派人过来拿货,开始量少点,以后会增加的,一个月后,石家商铺里会出售这种火柴,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先手,”萧夜喝了口茶水,“只是我的那个铁匠铺里,还需要一些铁料,”

    “小事,小事一桩,今后百户需要哪些货物,派人通告一声,小人会尽力去办,”黄富贵迭声应道,拍着胸脯的热切,恨不得差把心窝子掏出来了。

    哪怕将来这火柴其他商户也能购买,他可是占了先手,将来西门百户再有新货,能先想起来的还是他黄富贵,这就够了。

    “好,有胆识,这才是本官看重的合伙人,”萧夜哈哈一笑,狠狠夸了黄府贵几句,可是把这个商铺的掌柜,笑的后槽牙都露出来了,浑然不觉自己只是个新货的试用人。

    “那么,本官就送你一笔好处,就看你敢不敢收了,”收敛了笑意,萧夜面无表情地敲着桌面,想了片刻,“你马上返回碎石堡,本官派军士和你一起回去,有消息自然会通知你,他们这几天的吃住你管了,”

    “记住了,吃到嘴里的好处,才是自己的,”阴沉沉的声音,让黄富贵一时转不过味来,潜意识里,他这才醒悟到,原来,这火柴不过是一个添头。

    “该说的说,不该说的话,哼,”随着萧夜的冷哼声,有亲卫进来,把目瞪口呆的黄富贵,强硬地请了出去。

    直到坐着马车下了山,黄富贵才醒悟过来,似乎萧夜要有大事,需要自己打下手收尾;车厢里软绵绵的座榻,顿时硬的像一堆石头,梗得他又左立不安起来。

    马车外和两个家卫一起行走的,是三个便装打扮的军汉,背后背着的包袱里,鼓囊囊很是显眼,但脚下轻盈的步速,这让黄富贵心里更加打鼓了。

    “娘的,马无夜草不肥,这西门萧夜不是个省油的灯,我黄富贵也不好惹,那就相跟着先搂点好处,实在不行再向家族告发,”咬着牙想了好一会,黄富贵这才发现,自己棉夹里的内衣,已经满是溜溜的冷汗。

    果不其然,拿到了第一笔好处的雷正堂,又收到了甘肃镇里商户们的孝敬,顿时很有些飘飘然,很不客气地全数装进了口袋,丝毫没有让其他人喝汤的打算。

    而他的亲卫也只是在府里休整了一旬,又得到将军喝令,打马再次奔向老羊口。这一次,他们可是带走了十几匹上好的驮马。
………………………………

一百二十二章、反复截杀 下

    去往甘肃镇的大道上,和雷正堂亲兵马队擦肩而过,有几波大小不一的商队,还有拉着沉甸甸灰泥的车队,期间夹杂的几匹快马,谁也没在意。

    不出意外的,在老羊口石堡,马贵出面招待了前来索要货物的军校,一番吃喝后,又是万两银子的货物,被装在了骡马背上捆扎好。

    这一次,给西门萧夜面子,雷将军的军校们,在老羊口石堡里住了一晚,早晨吃过一大碗的羊肉,带上肉饼施施然离去。

    万两银子,伤筋动骨了,百户不会再沉默了,辛濡林面对贪婪的军校,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隆隆离去的马队,掀起的尘土里,商铺门前,辛濡林那无奈的目光,被微带木讷的马贵瞧了个正着,虽然他也是愤怒,但并未理解那目光里隐藏的同情。

    而此时,萧夜正带着一干军户家属,在老羊口石堡南面丘陵的藤草地边缘,四处搜寻着蔓枝下的果子,去年尚未摘取干净的果子,今年已经成了抢手的好东西了。

    看着几个胆大的汉子,踩着硬木厚靴,全身包裹严实地深入到藤草地深处,用不了顿饭的工夫,背出一筐筐沉甸甸的果子,萧夜竟然也露出羡慕的笑意,他可是不愿再被毒刺放倒在地上了。

    在碎石堡里混日子的泼汉,竟然能放胆去摘果子,让萧夜很是惊讶;人无完人,但可取之处就是优势了,挣这份钱就是本事。石家商铺敞开了收购藤草果子,势必会给四周的军户、匠户们多了一条过活的路子。

    没人愿意被四邻指摘着混吃混喝,那不是没有找钱的门路嘛,扛着撅头下地,不是所有人愿意干的;就算是租赁千户所的田地,也得有熟人相保才能租到好的地块。

    众目睽睽之下,他在老羊口屯堡露面的消息,有心人会看在眼里,那就行了。

    为了清理脚下的大道,道旁大片已经发了枝芽绿叶的藤草,被锋利的镰刀辛苦砍下,被磨坊里派出的匠人收集起来,装车拉回了磨坊,投入到了石磨里。

    藤草落地生根,极易生长的特性,让萧夜不得不拿出人手,保证屯堡和大道之间畅通,把这些砍下来的枝叶处理掉,能出一张纸也好,比大意之下把匠户放倒来的好。

    等到黄连树树苗移栽过来,屯堡四周就安稳多了,现在这里的树苗还是太少。

    那藤草深处干瘪破碎的鼠蛇、野兔残骸,预示着它不只是简单地让人昏迷而已,中毒次数多了,后果难料。

    刀子是萧夜的一名亲卫,也是被从草原上救回来的一个放马的奴隶,沉默寡言,也不愿说自己的名字,只是喜欢摆弄一把窄窄的尖刀,大家就叫他刀子,时间长了,没人去想她的大名了。

    就在雷总兵的军校们,在老羊口石堡外的一间客栈里,吃喝之时,刀子已经带了三个亲卫弟兄,领着两个鞑子骑马,远远绕过了甘肃镇,赶到了去往东边方向的大道上。

    亲卫是三个蒙古汉子,临时加入的两个鞑子也是从盖伦部落过来的,刀子一行六人,骑马星夜赶过了甘肃镇,在西面二十里的大道旁,一拐马头,钻进了道旁的杨树林。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在这里,他们要截杀那勒索成性的军校马队,也是要给甘肃镇里的官爷们商户大家,以及那个骄横的雷总兵,一个清醒的认识;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绝对是不能随便吃的。

    下马,缰绳随意地栓在树干上,刀子黝黑的脸上不带半点表情,自顾自从马鞍上取下毡毯,丢在地上;解开毯子,抱着乌黑发亮的步枪,他躺下就睡。

    身后的三个蒙古军汉,相互看看,其中一个矮个子壮汉无奈地取出自己的步枪,登上高处放哨去了;四人当中,他的枪法最差,比起拳脚来,和恶狼一样凶狠的刀子,差的不是一点半点,辛苦点总比回去了挨老拳来的划算。

    另两个军汉,坐在刀子不远处,招呼着两个气喘吁吁的鞑歇息,啃了几块肉干,喝口清水,就急吼吼地抱着步枪,仔细地用布块擦了起来,把黄灿灿的弹夹,小心地装进了弹仓。

    和他们一起的两个鞑子,脸色蜡黄地喘着粗气,拿了毡毯铺在地上,随便嚼了几口肉干,吭吭哧哧地躺下睡了。他俩得了肺痨,拖得时间太长了,能忍着高烧从草原上赶到这里,已经是不错了。

    为了黄汉祥承诺的给家人一千两银子,这次送死的活计,他俩乐的去干,反正自己的时日无多,走之前能给家里挣些银两,心满意足。

    “此行,以马贼的名义,干掉那些军校,跑了一个,你们就去白龙湖,挖三个月的石料,那两个鞑子,进不了雷正堂的将军府,你们就去当匠户吧,”躺在毯子上的刀子,虽然眼睛闭上了,呼吸平稳,但脑袋里百户交代的话语,却是在不住地翻滚。

    军务完成的好,军功积累到了其他人前面,再在百户身边历练上一年半载的,或许就有放出去当旗官的资格了,放马出身的奴隶娃,心里的那片天地,并不比常人来的小。

    没看那十几个老哥弟兄,一个个都出去当了旗官,他们不过是跟百户早了几天,自己也不差。

    树林里一阵清风扫过,刀子裹了裹并不舒坦的羊皮袄,翻身睡去,和厚实的冬装相比,他已经习惯了土黄色的两截衣服。

    “刀子,刀子,他们来了,”天近正午,刀子被轻轻摇醒,睁开眼睛的瞬间,他的步枪枪栓,哗啦已经顶上了膛火。

    看清眼前的那张胡子拉碴的方脸,刀子不动声色地按下保险,嗯了一声,翻身坐起,把递过来的望远镜收进怀里。

    留下那两个鞑子看马,嘴里嚼着干巴巴地肉干,刀子带着三个弟兄,徒步下到了大道旁,居高临下占据了一个小土包,大咧咧看着远处的那支马队。

    美美地睡了一觉后,刀子精神头好的有些过分,单手举着步枪,“阿塔,咱们比试一下打活动靶,彩头照旧?”

    “不比,军饷我留着买酒呢,还要给妹妹买绸绢、青盐,”瓮声瓮气的黑大个阿塔,单腿跪地,把后腰上的震天雷拔下来,摆在了脚边,步枪保险打开。

    “你们蒙古人,不要动脑子好不?”轻声嘀咕着,刀子左手拿枪,右手掏出一小块碎银,“咋样?哪个和我比打的人多,这一两银子,就是他的了,”

    但是,被他祸害了不止一次的三个蒙古军汉,已经开始低头检查起武器来了;打一百步内的活动靶,还是省省吧,这丫的是个陷阱,坚决不受诱惑。

    亲卫们每月饷银,加上临时军务奖赏,林林总总,每月都有十几两以上,要是遇上了重大任务,那就更多了,遂也渐渐有了大手大脚的习惯;早先,刚刚选入亲卫队的蒙古人,可是没被蛊惑着请吃,让老羊口石堡里外的两间酒铺,生意红火。

    时间长了,人再傻也反过味来了,请吃就成了打赌,比枪法,比投震天雷,比搏击,加点彩头,就是不比骑术,可是让阿塔他们吃了大亏;于是,蒙古军汉们也学乖了,军饷要交家里,我啥也不比了。

    来自白龙湖南侧盖伦部落的蒙古人,对于自己辛苦挣来的银子,脑子还是能算来帐的。

    强者为尊,野鞑子不说,熟鞑子投靠大明很是常见,就连大明军队里也有鞑子军官,边镇地方上的鞑子官员也不少,阿塔他们没有心理障碍;粮饷多吃得饱,穿衣都不用花钱,就算是战死了还有灵牌供奉香火,家人百户给着抚恤,这好事可是其他地方听都没听说过,反倒是对自己的好运气庆幸不已。

    很快,刀子就不再纠结于彩头的事了,目标出现了。遗憾地叹口气,刀子也半跪在草地上,银子装好,随手把几个弹夹放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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