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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召虎-第10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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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转瞬之间,情势已变,董旻受伤,生死不知,而董卓也面临生死威胁,极为凶险,那些追击的弓箭手失去指挥,士气登时为之一挫,一时不知该是继续强追还是保护董旻。
张辽这边,赵云既是发箭,就毫不停手,又是两箭飞射董卓与董旻,被吕布挡开,却惊得董卓那些手下团团将他们围住。
紧跟着,赵云又如连珠一般连发数箭,指挥弓箭手进攻的几个小头领中箭倒地,令一众弓箭手无不惊骇,追势再次为之一顿。
“子龙,好箭法!”
张辽见状大喜,又看那些追击的弓箭手止步,而马氏已在皇甫郦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向东疾走,他当即下令:“速速上马!”
趁着对面弓箭手犹疑散乱的间隙,他与赵云、史阿和一众亲卫唤来战马,飞身上马,二十多匹战马追上皇甫郦马车,护送着迅速向东退去。
郿坞前,董卓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弟弟董旻,虽无性命之忧,但伤势很重,又看向绝尘而去的张辽,面色狰狞,厉喝道:“奉先,领骑兵追击,活捉逆贼张辽来见老夫,老夫要将他活活烧死,以解心头之恨!”
“义父。”吕布肃声道:“孩儿不敢离开,张文……辽善用计策,最会突袭,孩儿只怕追出后,他突然转回突袭义父……”
董卓一听,面色微变,随即又想到吕布与张辽关系不错,派他出去追击也是失策,当即又道:“命徐荣、李蒙率骑兵追击!”
……
张辽一行护着马氏乘坐的马车奔出数十里,到了武功县境内,天色渐黑,马氏因为身有鞭杖之伤,一路不堪颠簸,不知何时已然昏迷,但这个坚强的妇人硬是一声没吭。
张辽要下驰道,寻个地方为马氏治伤,但马氏醒来后,却怕牵连了张辽,强忍疼痛坚持不让下驰道,无奈之下,张辽只能让左慈在马车上为马氏医治。
好在左慈常随身带有疗伤之药,就连张辽、史阿、赵云和一众亲卫身上也有,这也是张辽当初下的命令,在他的军中,至少将领和亲卫都随身带有伤药,以防万一受伤之下无药可用,耽误伤势造成不该有的后果。但此时却给马氏用上了。
但马车行进毕竟太慢,张辽又让史阿快马赶去长安,告知古采英、蔡邕蔡琰一家,还有荀攸等属吏迅速撤走,并通过暗影信鸽给典韦传消息,令他继续伪作贼寇,兵进左冯翊西境,随时准备接应。
与此同时,他又命两个亲卫护着皇甫郦快马赶去槐里,让皇甫氏一家暂避风头。
皇甫郦看到马氏伤势未定,有些犹豫,却被马氏斥责,又做了一些叮嘱,皇甫郦很快离去。
皇甫郦离开后,张辽看着面色苍白的马氏,叹了口气,惭愧的道:“夫人,此番本是去相助,不曾想走到这般境地,恐怕还要连累皇甫氏,有负皇甫兄所托,实在对不住了。”
马氏却不顾身子疼痛,在车中向张辽做了一礼,正色道:“将军何出此言!妾身已听郦儿说过究竟,也曾听闻将军昔日护送百姓迁徙、后在长安惩奸除恶的贤名,此番将军不顾安危,大义出手,妾身感激不尽,无以为报。皇甫氏满门皆为忠良,又何惧董贼,便是死于逆贼之手,也得其所。将军在董贼麾下,或有所谋,只是如今牵连了将军丢官去职,身处险境,实令妾身不安。”
张辽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事实上,他如今与董卓的分歧越来越多,对董卓的很多政令和举止都完全不赞同,如今与董卓决裂,尤其是这一箭断了恩义,心中反是大感轻松,失去了束缚,正好放开手脚大干一番。
而且此行出发之前,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还是没料到情况会坏到这般境地。
他估摸着自己与董卓决裂后,董卓很快就会去长安,他还必须赶在董卓之前将长安的一切安顿好。
突然而来的决裂,也带来不少问题,一切都要重新谋划、随机应变了。
………………………………
第三百九十三章 追至
到了夜里,他们车马放缓了行进速度,借着微弱的月光行路,本想走其他道路,但驰道反而速度最快,能再最短的时间里赶到长安而不误事。
但情势比张辽想的更紧迫,夜里行进了不过三十里路程,断后的赵云便急忙来报,后面便有骑兵追过来,从马蹄声和火把来看,足有五六百骑兵,驰道和两侧道路都有,距离他们不过十多里,照他们如今行进的速度,不过半个时辰就能追上。
听了赵云所报,张辽不由面色凝重,他这二十多骑虽然都是精英,但已经来回奔行了一天半夜,可谓人困马乏,一旦遭遇那五百追兵,可谓凶险之极,他当即下令:“快马行进!”
但有一点,必须弃了马车,否则只会拖累行进速度。
张辽骑着象龙,来到马车前,问道:“夫人可会骑马?”
车里的马氏开口道:“将军当速速前行,勿以妾身为念,只求留一把剑与妾身。”
张辽顿时知道她不会骑马,断然道:“夫人不必多说,张辽行事,绝无半途而废之理,更不能负了皇甫兄所托,否则皇甫兄问起夫人,让张辽如何作答。”
马氏道:“将军是做大事之人,岂能为了一个妇人误了大计,且速速先行。”
张辽让左慈停下马车,二话不说,一跃下马将马氏搀了出来,又从车中取出厚毡,将她包裹住,放在了象龙之上,道:“诸马之中,唯象龙最佳,如今唯有我带夫人前行,夫人为我长辈,失礼之处,莫要见怪。”
马氏发髻早已挽好,只是脸上犹带血痕,看张辽坚持,她也不矫情,肃然道:“请将军上马,速行。”
张辽点了点头,一跃上马,带着马氏快马疾行。
而赵云依旧断后,又寻了个岔道口,将那马车驱赶到岔道上,以作惑敌之用,而后紧追上来。
去了马车,二十骑行进速度极快,象龙雄骏,负着二人速度丝毫不减,不过半个多时辰,便将那些追赶的羌胡骑兵拉开,到了槐里县境内,直奔皇甫家。
皇甫家门口点着灯笼,早就候着一人,看到张辽等人过来,趋步上前,朗声问道:“可是张将军?”
月色下,张辽认出了那人,正是皇甫嵩的儿子皇甫坚寿,与董卓是好朋友,曾向董卓请求救父,董卓要任他为侍中,他却辞官不做,隐居在家。
“坚寿兄,正是张辽。”张辽飞身下马,此时正是寒冬腊月,一路疾行,寒风凛冽,他的腿脚已经冻得有些僵硬,伤口处更是生疼。
但他顾不得自己,急忙又将裹着厚毡的马氏抱下来,却见马氏已经冻得面色苍白,嘴唇发青,肢体僵硬,只有一双眼睛依旧是那么有神。
救人救成这般模样,张辽大感惭愧,将马氏交给近前的皇甫坚寿,歉然道:“坚寿兄,实未想到事情乃至如此,反倒牵连了皇甫家,不知家人可曾疏散?须防董卓行凶。”
皇甫坚寿看到马氏浑身带伤,又冻得凄惨的模样,眼里闪过愧疚之色,搀着马氏朝张辽深深一礼,道:“叔祖母遭难,我等不敢面对强权,张将军大义,令我等深感惭愧,皇甫氏不敢或忘!家中本不过十多人,皆已疏散隐匿,郦堂弟也去了长安,只留在下接应叔祖母,有劳将军挂怀。”
张辽点了点头,他也知道皇甫氏本家是在凉州安定郡,只因皇甫嵩中平年间驻守槐里,才有一些亲近的眷属搬来,人并不多,加上这里战乱频繁,大家警惕性很高,是以虽然时间短促,但疏散起来很容易。
至于此次皇甫坚寿未曾为马氏出头之事,他也听皇甫郦提过,皇甫坚寿本要去见董卓,却被马氏呵斥阻拦。马氏认为,皇甫坚寿虽与董卓关系很好,但如今董卓早已性情大变,马氏自己前去,事不济,不过死一个妇人而已,但皇甫坚寿前去,恐怕会连累皇甫氏满门。
正因为如此,张辽才对马氏这个巾帼妇人敬佩之极。至于自己此次与董卓决裂之事,并不怪马氏,马氏之事甚至连个导火索也算不上,根由应该还在于丁宫那老匹夫死前的算计,加之董旻、董璜叔侄的将计就计,才导致自己与董卓的决裂。
毕竟亲疏有别,自己纵然得董卓信重,但永远也无法与董旻、董璜在董卓心中的地位相比。
说来,如果自己不去,马氏绝无生还之理,但皇甫氏当是无碍,而自己这一去,虽然救了马氏,但因自己与董卓的决裂,又连累了皇甫氏,是以他心中总有愧疚,并不敢以自己救人自道,也并不是虚伪之辞。
但无力马氏、皇甫郦还是皇甫坚寿,看到的却是张辽的大义相助,对张辽很是感激,邀请张辽、赵云、左慈和一众亲卫进了家,家中早已备好了些饭食,张辽等匆匆进了饭食,喝了碗姜汤,才将身上僵寒驱散。
不多时,马氏也过来,再次向张辽行礼拜谢,张辽忙阻止了她,道:“我与皇甫兄乃好友,夫人便是我的长辈,如此大礼,张辽实在受不起。”
他又看向皇甫坚寿:“坚寿兄,夫人不可在此久留,还需速速安顿。”
皇甫坚寿道:“将军真是热心好义之人,不过在下早已安排了车马,先将叔祖母送到安全之处躲避,而后暗中去茂陵。”
“茂陵?”张辽一怔,茂陵虽然也在右扶风治下,但离长安未免有些太近了。
马氏柔声道:“妾身娘家在茂陵,可以庇护妾身。”
张辽这才反应过来,可不是,大名鼎鼎的扶风马氏就在茂陵,马氏起于伏波将军马援,扶风马氏也是后汉开国的六大家族之一,光武帝定都雒阳后,处在关中的扶风马氏虽渐渐不如后起的关东世家,但也算百年不衰了。桓灵之时的马融为一代大儒,更是卢植和郑玄之师,便是眼下,出身扶风马氏的马日磾也正担任太尉,属三公之一。
如此世家,庇护一个妇人自然是不成问题的。
至此,张辽才算是松了口气。
后有追兵,他们并不敢在皇甫家久留,略作休息和恢复后,便在皇甫坚寿的长拜之中离开了槐里县,直奔长安,此时已是后半夜。
但离开皇甫家不过十多里,还没上驰道之时,就听到后面传来马蹄声。
赵云和张辽对马蹄声都很敏感,二人几乎同时判断出,追来的骑兵大约在五十骑左右。
赵云道:“主公,不过五十骑,我等足以应对,可破之再走!”
“子龙与我所见相同。”张辽眼神一厉:“先杀他一通,免得这些贼骑肆无忌惮,把虎作猫!”
………………………………
第三百九十四章 射杀
后面马蹄声越来越近,张辽一挥手,带着赵云、左慈和一众亲卫停了下来,勒马回缰。
“准备战斗!”张辽一声沉喝。
他虽然只有二十骑,但面对一倍于己的敌骑却充满信心,他这二十骑个个都是精锐中的精锐,更不用说还有他、赵云、左慈这般顶尖高手!
“冲锋!”张辽手中丈八马槊一挥,下了命令。
他此次去郿坞,没有携带钩镰长刀,在皇甫家时,皇甫坚寿将父亲皇甫嵩珍藏的一杆马槊送给了他,令张辽大喜。
这马槊的珍贵程度远超他那把钩镰长刀,毕竟钩镰长刀只需耗费精铁反复打造便可,而一杆好马槊的制造却需要三年之久,工艺更是繁琐,槊锋长二尺,是用精铁打造成八棱尖锋,普通的鱼鳞锁子甲在槊锋之下,几乎是一击而破,更不用说以张辽的力气了。
而槊杆,则是取上等柘木的主干,剥成粗细均匀的蔑,再用油反复浸泡一年,直到泡得不再变形了,不再开裂,而后在荫凉处风干数月,再用鱼泡胶黏合为一把粗杆,外层再缠绕麻绳,待麻绳干透,涂以生漆,裹以葛布,再涂生漆,干一层裹一层。如此做出来,虽是木杆,但用刀砍上去,铿锵有声,不断不裂。
马槊长有丈八,但不同于丈八长矛的杆长一丈矛长八寸,而是真正的一丈八尺之长,威力极大,但又极重技巧,槊杆坚而有韧性,可劈、可盖、可截、可拦、可撩、可冲、可带、可挑。
张辽对槊可谓垂涎久矣,只是一直没有遇到会制作的,此番意外得了皇甫嵩的马槊,他岂能不喜。
随着张辽一声令下,赵云与二十骑立时策马冲锋,而左慈则留在最后接应张辽。
月色之下,双方骑兵对向奔驰,迅速拉近,转眼就接近了百步之内,已经可以隐隐看到对面一片人影。
“杀!”
张辽一声厉喝,手持马槊,正要杀将起来,对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可是张文远?”
张辽一怔,看着那些追过来的骑兵,失声道:“徐中郎!”
双方距离再次拉近,月光下可以看到领头的是一个大汉,正是中郎将徐荣,曾在虎牢关与张辽共事,相处不错。雒阳之战后,董卓留嫡系驻守弘农各县,而徐荣则被调回了右扶风,所统领兵马也不过八百骑了。
“停止攻击!”
张辽和徐荣几乎是同时下令,双方骑兵立时勒马,待停下来,相距不过十多步。
张辽看着徐荣,苦笑道:“没想到第一个追到的竟然是徐兄,更没想到你我二人有朝一日会在这般情形下相见。”
徐荣叹了口气,道:“文远,为何背离太师?”
张辽慨然道:“太师已非昔日,志不同,道不合。”
徐荣琢磨着张辽这句话,沉默了片刻,道:“文远,此番太师派了六百骑,我与李蒙二人领队,沿途有传舍暗中报信,你们的行踪已经暴露,李蒙率二百骑从驰道追击,已经在前面驰道岔口埋伏拦截,多加小心。”
张辽一怔,随即明白了,徐荣竟是来警示他的,六百骑追兵,如今只追来这些,恐怕也是徐荣之功,将那些骑兵都调散了,留下的都是自己的亲信。
他当即在马上向徐荣抱拳一礼:“多谢徐兄高义。”
徐荣抱拳道:“情势紧急,便不叙旧了,太师此番震怒非常,文远保重,当速离关中,可去并州暂避,实在不成,辽东有我故友公孙度,可去寻他。”
“多谢徐兄!”张辽不想徐荣这个冷酷的大汉也如此仗义,心中颇是感动,道:“小弟自有去处,太师昏聩,迟早必亡,徐兄终不是嫡系,不得信任,也要早做打算,若遇难处,小弟自会倾力相助。”
徐荣闻言,沉默片刻,朝张辽抱拳:“保重!”
“保重!”
情势紧急,张辽不作迟疑,立时勒马回缰,与赵云等人向东而去。
徐荣看着张辽远去的背影,想起他方才说的话,不由暗自感叹,说来他们这些董卓麾下的外系将领中,还属张辽最得重用,不过两年,便任中郎将,又历任河东太守、执金吾、司隶校尉,更是功勋赫赫,心怀仁义,行事端正,在董卓麾下也属独一份,而今却被董卓逼反,令他不由心生兔死狐悲、同病相怜之意。
恐怕正如张文远所说,太师不会长久了。
徐荣想到这一年来董卓的变化,心中一时意兴索然,全然没了当初在董卓麾下建功立业的豪情。
……
辞了徐荣,张辽手持长槊,一路若有所思。
赵云道:“主公,据徐将军所说,驰道已有伏兵,须要小心。”
张辽点了点头,看向左慈,沉吟道:“道长,此番还要有劳你了。”
左慈懒洋洋的道:“小子,这趟差可不好走啊,又冻又累,老道何曾吃过这般苦,却还要作甚?真把老道当牛马使不成?”
张辽咧了咧嘴:“道长,能者多劳,谁让普天之下,道长最有能耐。”
呸!左慈不屑的看了张辽一眼:“别奉承,说罢,什么事?”
张辽道:“须破了李蒙的伏兵,否则我等难以安稳抵达长安,更会误了时日,而且方才徐中郎说过,董卓第一波只派了他们二人,破了李蒙,则我等又有至少一日的功夫可以转圜。”
左慈道:“如何破?以二十对二百,难吧?别当那些胡骑是土鸡瓦狗一般。”
张辽缓缓道:“不错,不能硬磕,只有一法,突袭斩首,趁乱行事,若是换了白天很难,但我们提前知道了他们的埋伏,这夜色就是最好的掩护,而且天气寒冷,埋伏久了,肢体僵硬,行动起来也迟缓……”
……
月影西斜,寒风簌簌,在槐里驰道的一个岔口上,一支大约二百人的骑兵正在一片树荫的阴影中,正是董卓麾下嫡系将领李蒙。
月色下,李蒙眼里闪烁着寒光,死死的盯着岔口,活动着冻得有些僵硬的腿脚,忍不住向一旁副将道:“嘿,张辽此贼昔日得太师信重,何等风光!比我等凉州人更甚,此番张辽反叛太师,是自寻死路,此乃天赐良机,某捉了他必是大功,或可进中郎将之职!”
副将急忙道:“末将先恭喜中郎将了。”
李蒙不由露出笑容,更是带着几分狞笑:“昔日虎牢关之战,张辽无视于某,怕他也没想到,今日竟是某来夺他性命。”
不想李蒙话音刚落,岔道远处便传来一阵马蹄声。
“来了!”李蒙精神一振,低喝道:“听本校尉一声令下,便立时冲锋,一个不留!”
他手下一众羌胡兵骑兵立时活动着冻得有些僵硬的手脚。
马蹄声转眼而近,李蒙眯着眼睛,他要等敌骑来的更近一些,才会更有把握他们不会逃走。
他手下的羌胡兵骑兵都是既紧张又兴奋,张辽在羌胡兵中也是颇有威名的,捉了传说中的张辽,可是大功一件!
但就在这时,来骑之中突然传来一声大喊:“不好!有埋伏!速速回骑!”
无论是李蒙还是埋伏的羌胡骑都一下子傻了眼,这么远就能看到埋伏?但关键是,那些骑兵真的回逃了!
到手的鸭子要飞了,立功心切的李蒙哪能犹豫,扬鞭打马,一声厉喝:“追!速追!斩杀张辽者,升军司马!”
一众羌胡兵登时嗷嗷叫着拍马跟着李蒙狂追。
但骑兵刚追入岔道两百步,道路一侧的树荫下陡然飞出一道人影,犹如闪电般直扑李蒙,一道剑光闪过,划过了李蒙咽喉。
冲锋的李蒙身子一僵,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又被那人影扑下了马,转眼就被后面来不及收势的胡骑踩踏。
那人影夺了李蒙的战马,手中长剑又连砍两人,怪笑着:“张辽在此,谁能杀我!”
跟随在李蒙身边的副将被这一幕惊呆了,回过神来,厉声大喝:“杀刺客……呃!”
一支羽箭从道旁射出,正中他咽喉,副将紧跟着落马。
紧跟着,又是一支接着一支羽箭射出,转眼之间,就有数骑落马。
一众羌胡兵骑兵都惊呆了,待回过神来,他们的正副两个将领皆已身死,失去了指挥,羌胡骑兵乱了起来。
“哈哈,张辽在此,”那杀了李蒙的身影纵马飞奔而走,又在马上大笑着,:“谁敢杀我……啊!暗箭伤人!”
混乱之中,马上之人仿佛中了一箭,歪在战马一侧,被拖着逃走,转眼消失。
待一众羌胡骑兵回过神来,看到倒地被战马踏的不成形的两个将领,一时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张辽会突然刺杀主将。
但主将身死,他们难免也要受牵连,与此同时,他们仿佛都听到了那个惨叫声,似乎正是张辽中箭发出的。
一个队率道:“刚才谁放箭了?”
“我!”
“我!”
转眼之间就有数人应承。
那个队率道:“此番回去,只说是李校尉遇到偷袭,但我们在黑夜中也射伤了张辽,否则不好交待。”
“正是。”立时有人附和。
“不如再往槐里追一追?或许能遇到受伤身死的张辽,若是寻不到,我们便去寻徐中郎。”
“好!”
……
袭杀李蒙的身影侧抱战马,转眼就跑出了数里地,那里,刚刚回马呼叫着“速速回骑”的张辽和一众亲卫正在等待着。
马上人影飘落而下,正是左慈,紧跟着又有一骑回来,却是刚才放箭的赵云。
左慈看着张辽期待的神情,哼道:“老道出马,一个顶十个,岂能不成!”
张辽大喜。
左慈却哼道:“我诈作你小子受伤,他们未必会上当,认为你重伤身死?”
张辽呵呵笑道:“他们不一定确认,但我们却可以派人传言,就说张辽中了胡骑流矢,重伤身亡,他们听到后,自然会争先恐后回去争功。”
这正是张辽的计策,在袭杀李蒙阻止追杀的同时,诈死,由明转暗。
无论董卓信不信,但他被流矢射死的消息一旦传开后,董卓寻不到他,必然会放松对他的搜寻和追杀,而且长安的其他势力也会被迷惑,自己正好暗中行事。
至于河东和左冯翊自己方面的势力,只要让暗影将消息传过去,就一切稳当。
………………………………
第三百九十五章 直取董璜
清晨,阳光洒在长安城上,城中北阙甲第,董璜府中。
董璜在书房中来回徘徊着,情绪颇是不定,神色有几分激动,又有几分狰狞。
“董六!”董璜喝了一声,看到董六进来,眉头一皱:“还没消息吗?”
“公子,”董六忙应道:“郿坞离长安数百里,便是快马疾奔,也要一日功夫,张辽昨日才去,消息还回不来呢。”
“张辽要完了!”一向在董六面前保持城府的董璜神情难得带上了兴奋:“丁宫老儿的计策真是狠辣,先使人诱使二叔聘娶马氏,料定张辽必会出面求情,惹怒二叔,再以本公子杀……而后通过三叔求娶蔡琰,一事不成,两事相合,他昔日风光,不过是仰仗二叔,如今失了靠山,看他还如何张狂?张辽必与二叔决裂!哈哈!”
董六听到公子口中说的那个杀字,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由打了个冷颤,忙低下了头。
董璜却没有察觉,而是纵声大笑:“吾料定而今张辽必定已与二叔决裂,吾要将他碎尸万段!不对,他既与二叔决裂,以二叔的性情岂能放过他,必然已经将他杀死,真是可惜,不能亲自动手雪恨!不过……张辽此人武艺高强,逃过一劫也难说。”
“不成!”董璜有些语无伦次:“不能让他逃走,本公子要带兵去驰道阻杀此贼,以防万一!董六,立时整备车马,本校尉要调兵去堵截张辽!”
“喏!”董六忙领命而去,他知道公子虽然权势不再,也很低调,但毕竟是太师侄子,作为中军校尉,还是统领着一部分禁军,如今没有城门校尉,城门校尉手下卫兵便由公子统帅。
看到董六出去,董璜眼里透露着兴奋之色:“哈哈,张辽,此番杀了汝,回来便娶了汝的女人,尽情蹂躏,哈哈,蔡琰,张辽的女人,不错!很不错!”
“不错……的确不错。”突然一个声音在屋里响起。
“谁……唔!”董璜只发出一声惊呼,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捂住了口,又一拳击在头上,登时头昏脑涨。
待回过神来,口里已经被塞了一团布,手脚也被绑缚了起来。
董璜看到身前突然出现的人,本是微显狭长的双目陡然圆睁,拼命的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唔唔的声音,只想喊出一个名字,张辽!但是却喊不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千方百计算计的张辽竟然会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与此同时,他一颗心沉了下去。
没错,出现在董璜面前的正是张辽。
他射杀李蒙后,那些骑兵没有统领,回去寻找徐荣,难以向前追击,他则做了伪装,与赵云、左慈等人星夜赶往长安,一早便入了长安城,第一件事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捉董璜。
只要捉了董璜这个躲在暗中的隐忍之徒,长安至少半日之内不会得到自己与董卓决裂的消息,自己也能安排蔡琰等人从容而退。
更重要的是,捉了董璜这个幕后黑手,也能免除很多算计。这个人必须除去!不说他算计自己这么多次,单只方才听到他对蔡琰的觊觎之后,张辽便绝不会让此人继续活下去!
张辽看着被史阿绑缚的董璜,摇了摇头:“小璜,想的很多,诡计也不错,不过汝算来算去,难道就从来没想过,一旦我与汝叔父决裂,汝当是最该担忧的一个,因为没有汝叔父的面子,我第一个要杀的便是汝!”
董璜眼里露出惊慌之色,眼里更是透出恐惧和哀求。
可惜张辽对此人却绝不会有仁慈之心。
这时,左慈不知从哪里出来,手里拿着两枚令符,抛给了张辽,一枚是董璜的中军校尉令,另一枚却是董璜的调兵令符。
张辽摩挲着两枚令符,看着面色惊惶的董璜,淡淡的道:“不过,我们还要先玩一出戏。”
董六让人备好车马,来到书房外,道:“公子,车马已备好。”
屋里传来董璜的声音:“将马车驱到书房前,本公子有一物要带走。”
“喏!”董六虽然诧异,但还是照搬,董璜的很多命令也时常令他不解,他没有在意,他脑海里还一直想着夫人之死,他原本就诧异为何下人要下毒害夫人,但从公子口中方才得知的消息,令他不寒而栗。
不多时,马车驱来。
“进来罢。”书房里又传来董璜的声音。
董六当即进了书房,随着一声闷哼,一切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一身戎装,满副甲胄的董璜登了马车,出了大门而去。
不多时,董璜书房里又闪出数人,消失不见。
马车出了北阙甲第,一路向西,途中又加了二十多骑护卫,到了长安城雍门,守城卫兵上前询问。
马车旁的侍卫头领却丢出一块令牌,大喝道:“中军校尉有令,调雍门二百守卫出城剿贼!”
那卫兵吃了一惊,看了令牌,慌忙去报之雍门候,不多时,雍门候手持令牌急忙赶来,向马车行礼:“雍门候洪成拜见中军校尉。”
马车里传出来淡淡的声音:“今有逆贼得罪了太师,本校尉奉命出城剿贼,汝带留十人守门,余者皆随本校尉出城讨贼罢。”
“喏!”雍门候看到令符,便不敢怠慢,何况是董卓的侄子董璜。
须臾,守卫雍门的卫兵跟随马车出城而去。
远远看到这一幕的百姓不由暗中嘀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到马车上的董字旗,便都知道是董卓的侄子董璜出城了。
二百人出城,一路向北,进入了左冯翊境内,不久便遭遇了鬼面贼,全部被俘虏,中军校尉董璜自此也一去无回。
……
北阙甲第,蔡府偏房中,蔡璎和蔡琬在读书,厅堂中,蔡邕、蔡琰神情忧虑,昨夜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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