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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崇祯第一权臣-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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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虽然没有早朝,崇祯依然不到寅时就起来了,寅时刚到,他便出现在御书房,就着油灯开始翻看西北各省送上来的奏折。

    这些奏折都是去年的,大多都是关于旱灾和反贼的,崇祯认真的翻看着,眉头越皱越深,直到天色微白,他才站起身来,活动了几下,随即又亲自取来一张西北的地图,对着奏折,一处一处看过去。

    灾情越来越严重了,造反的人也越来越多了,赈灾,剿灭反贼,他也想,但是,钱从何来,就算征了辽饷,就算福广两省的税赋不断增加,也只能堪堪保证辽东数十万大军和九边重镇的粮饷,他没有更多的钱来赈灾,来剿灭反贼啊!

    他正在那里皱眉沉思呢,外面曹化淳突然轻声道:“皇上,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黄承昊举着份奏折,跪在宫门外。”

    这个时候还有人来上奏折,勤勉可嘉啊,崇祯欣慰道:“嗯,去把奏折取来,让他去西暖阁候着,朕看看他有何事上奏。”

    曹化淳道了声遵旨,随即便没了声响,大约一刻钟后,他拿着份奏折,猫着腰,恭敬的走进来,双手举高,递到崇祯面前。

    崇祯拿过奏折,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就变得难看无比。

    黄承昊冒死奏报,吏部尚书闵洪学和兵部尚书闵梦得皆为阉党余孽!

    六部尚书有两个是阉党余孽,怎么可能?

    他缓缓的往后看去,越看,脸色就越难看,因为黄承昊列出来的事实足以证明,闵洪学和闵梦得就是阉党。

    天启二年,闵洪学只是湖广的一个闲职参议,闵梦得也只是福建漳州知府,两人跑去依附魏忠贤,立马获得重任,魏忠贤直接矫召任命他们为云南巡抚和云贵总督!

    这两人是堂兄弟崇祯知道,他却没注意,这两人同时在一个地方任过职,一个巡抚,一个总督,云贵还不成了他们的天下啊,他皇兄天启再没脑子也不会这么任命官员,这肯定是魏忠贤矫召所为!

    让两兄弟主政一方,他们能不贪腐吗,他们能不为所欲为吗?

    果然,后面两兄弟独霸云贵,横征暴敛,收敛财货,孝敬魏忠贤,以谋取更好的前程。

    两人上任不久,土司安邦彦随即反叛,暂无证据证明是他们逼反安邦彦,但是,安邦彦一反,贵州乌撒、云南沾益、贵州洪边等地土官纷起响应,足以说明,这两兄弟在云贵没干好事!

    其时,四川土司奢崇明亦在造反,其趁朝廷不备,占据了重庆、泸州、遵义等重镇,不过,很快便被总督王三善、巡抚朱燮元、土司秦良玉等联手击败,逃至云贵。

    这一下,出怪事了。

    总督王三善趁胜追至云贵,竟然被土司叛军俘虏,杀害了,副总兵秦民屏、参将王建中相继战死!

    后面,朝廷派蔡复一总督五省军务,继续平定安奢之乱,蔡复一苦心运筹,经七次大战,歼叛军近万人,克地数十百里,打的安邦彦、奢崇明到处乱窜,眼看这就要剿灭了。

    但是,这时候又出怪事了,朝廷突然停了五省将士粮饷,士兵饭都没得吃了,还怎么打仗!

    紧接着,总理川贵湖广三省军务的西南第一猛将鲁钦战败自刎,五省总督蔡复一被撤职查办,气死军中。

    闵洪学得以继任五省总督,这里面有没有问题,无从查证。

    闵洪学继任五省总督后什么都没干,每年给朝廷上报的都是正在招抚叛军,天启七年,他和闵梦得竟然因平定安邦彦和奢崇明被召回朝廷,准备委以重任,这功从何来呢?

    后面先皇驾崩,皇上继位,闵洪学和闵梦得在阉党余孽的协助下先后当上了吏部尚书和兵部尚书,他们上任的时候,安奢之乱都还没有平定呢!

    崇祯看完奏折,仔细一想,事实还真是这样的,崇祯元年,他好不容易挤出点钱,让朱燮元总督五省兵马,去平定安奢之乱,直到崇祯三年才彻底平定,而那个时候,闵洪学和闵梦得都已经当上吏部尚书和兵部尚书了,他们立的什么功,这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里,崇祯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很明显,自己又被阉党余孽给耍了!

    闵洪学和闵梦得就和当初的王永光一样,无德无能,纯靠攀附魏忠贤窃据高位,自己竟然轻信了阉党余孽之词,将这两人提拔为六部尚书!

    “啪”,一声巨响,崇祯拍桌而起,怒吼道:“去,让骆养性把闵洪学和闵梦得这两个奸贼给朕抓过来。”

    这个时候正是元宵节假期,京官们都在休假呢,饮宴休憩,好不快活。

    闵洪学和闵梦得这两兄弟尤为快活,天启朝,他们果断攀附魏忠贤,获得云南巡抚和云贵总督之位,在云贵两省搜刮了六年,虽说大头都孝敬给了魏忠贤,一人留存个十数万两还是有的。

    崇祯继位以后,他们又攀附浙党新贵温体仁,不但躲过了朝廷对阉党的清洗,还相继获得吏部尚书和兵部尚书之位,一门两尚书,何等荣光,何等显赫!

    这两兄弟也不避嫌,反正崇祯知道他们是堂兄弟,他们干脆买了两栋相邻的大宅院,比邻而居,这样一来前来巴结贿赂他们的官员也方便了,巴结完闵洪学,出门右拐就是闵梦得府邸,又或巴结完闵梦得,出门左拐就是闵洪学府邸,一次巴结两个朝廷重臣,几步路的事,都不用转车!

    这天上午,正当闵洪学和闵梦得府邸门洞大开,门庭若市的时候,数千锦衣卫突然蜂拥而至,二话不说,将两人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

    两人府邸方一围住,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和锦衣卫指挥同知戚盘宗便各带了一队精壮校尉直接闯进两人府中。

    前来巴结贿赂的官员顿时吓得面无人色,站在一边瑟瑟发抖。

    骆养性倒也不是那种胡作非为的人,皇上叫他来逮闵洪学和闵梦得,他就只逮这两人,其他人,他并没下令捉拿,甚至,他一路往里走,还一路拱手跟人打招呼呢。

    “哎呀,王大人,新年好,新年好啊。”

    “哎呦,这不是赵大人吗,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咦,钱大人,你躲在树后面干嘛,跟我捉迷藏吗?哈哈哈哈,有趣,有趣,童心未泯啊!”

    。。。。。。

    要不是他带人把闵洪学和闵梦得的府邸围了,人家绝对会以为他这是来拜年走亲戚的!


………………………………

第五卷 第三十六章 当廷对质

    京城,大时雍坊,板桥胡同,吏部尚书闵洪学和兵部尚书闵梦得府邸。

    年节刚过,又是元宵佳节,两位尚书府邸张灯结彩,喜迎各方宾客,各级官员,前来巴结送礼的络绎不绝。

    尤其是吏部尚书闵洪学府邸,那官员都排着队等着这位决定官员升迁的天官接见,好送上厚礼,博取前程呢。

    但是,这天上午,吏部尚书闵洪学府邸,前来拜候的官员还没排到大门口,大门口却被人给堵了。

    这谁啊,断人财路,断的还是吏部尚书的财路,找死吗?

    没人敢这么说,所有人都吓得瑟瑟发抖,因为,堵门的是锦衣卫,整个府邸,包括旁边兵部尚书闵梦得的府邸都被锦衣卫给包围了!

    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亲自驾临,带着一堆锦衣校尉,满面春风的冲进闵洪学府邸。

    一开始,他还跟认识的官员打招呼来着,但是,越往里走,他的脸上的笑意就越少,到最后,来到主宅大堂门口的时候,他脸上已经没有一点笑容,冷冰冰的,看着渗人的很。

    这时候,骆养性心里其实不是在生气,而是在思考问题。

    他一路走过来,打过招呼的官员都不止十个了,那可都是五品以上的朝廷大员,还有他认识的不认识的,前来拜访闵洪学的官员足有三四十个!

    皇上看魏忠贤当权的时候,整个京城都风声鹤唳,相熟的人见了连话都不敢说,害怕不小心说到魏忠贤,被抓去锦衣卫诏狱扒皮割舌,搞得整个大明京城跟鬼城一样,所以,限制了锦衣卫的权力,不让锦衣卫随便去监视别人。

    这下好了,不监视,这些官员都明目张胆的开始行贿受贿,买官卖官了!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那些官员藏着掖着的,不是金银珠宝,就是古玩字画,带些这东西来吏部尚书府邸,想干什么?

    不用问都知道,他们是来买官的!

    这是个很好的机会,抓住了,皇上就会让自己监视朝廷官员,到时候自己的权力可就大了。

    大堂外面这时候有好几个官员,原来可能是在这里排队,一听说闵洪学府邸被锦衣卫给包围了,他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这会儿正缩在一旁如同一窝老鼠突然被丢到大街上一般呢。

    骆养性没搭理他们,直接冲进大堂。

    还好,闵洪学还在,他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晴不定的看着骆养性,随即淡淡的问道:“骆大人,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啊?”

    骆养性冷冷的道:“闵大人,皇上有旨,让我抓你去皇宫见驾,得罪了。”

    说完,他直接一挥手,两个校尉立马窜上去,就待将闵洪学拿下。

    闵洪学突然站起来厉声道:“慢着,圣旨在哪里,这会儿内阁都没人,谁签发的圣旨让你来抓我,你这是假传圣旨!”

    签你mei啊,皇上就是被你们这帮狗东西给耍了,骆养性理都懒得理他,直接厉喝道:“带走。”

    那两个锦衣校尉愣了一下,随即便扑上去,一人抓一个胳膊,把闵洪学拎起来,再把啊两个胳膊往后一扭,推着就往外面走。

    闵洪学对着骆养性怒吼道:“不要以为你们是锦衣卫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我是堂堂吏部尚书,朝廷重臣,是你们想抓就能抓的吗?”

    骆养性掏了掏耳朵,嘲讽道:“哎呦呦,这会儿知道朝廷重臣不能随便抓了啊,当初你们给魏忠贤那个阉贼当狗的时候,害死多少朝廷重臣啊?那时候,你们杀朝廷重臣不跟杀鸡一样吗?”

    闵洪学闻言,脸色一变,骆养性这意思,他攀附魏忠贤的事情已经被皇上知道了!

    骆养性见闵洪学还在那里眼珠子乱转,立马冷冷的道:“你放心,只要你不给我添麻烦,我不会像田尔耕和许显纯那样拿钉子往你耳朵里钉的。”

    闵洪学吓的眼睛一鼓,什么都不敢说了。

    骆养性冷哼一声,带头大步往外走去。

    沿路官员都惊恐的看着他,生怕他突然发威,下令抓人。

    骆养性很享受这种感觉,以前他父亲当锦衣卫指挥使的时候,就是这么威风,但是,到了他这里,只有皇上下令让他抓人的时候,他才能威风一把,平时,这些官员对他并没有应有的敬畏。

    怎么把这种敬畏维持下去呢,这是个问题,他正想着怎么利用这个机会获得官员的监视权时,有个相熟的官员突然上前拱手道:“骆大人,我们可以走了吗?”

    骆养性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他笑眯眯的道:“这个啊,我也不是很清楚,等下我替你们问问皇上啊。”

    正愁没借口跟皇上提及此事呢,这下借口终于有了。

    戚盘宗那边比他这还快,他押着闵洪学走到门口时,戚盘宗都押着闵梦得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骆养性交待道:“盘宗,你带着人在这里看着,我去问问皇上剩下的人怎么处理。”

    说罢,他一挥手的,带着一帮校尉押着闵洪学和闵梦得直奔皇宫而去。

    这时候,崇祯已经把黄承昊招到一处偏殿。

    崇祯这疑心的毛病又犯了,他正坐那里沉思呢,就凭一封奏折定两个尚书的罪,未免有点太荒唐了,万一这个黄承昊在诬告,事实压根就不是这样的,自己岂不是冤枉好人了!

    黄承昊则是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趴在地上发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崇祯这才淡淡的问道:“黄爱卿,你既然知道闵洪学和闵梦得是阉党余孽,为什么不早告诉朕呢?”

    黄承昊连忙磕头道:“皇上恕罪,微臣害怕弹劾不成反被报复,所以,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不敢弹劾闵洪学和闵梦得。”

    崇祯好奇道:“那你怎么又突然敢弹劾他们了呢,朕可没看到你拿来什么确凿的证据。”

    黄承昊惶恐道:“微臣也是被逼无奈啊,微臣暗地里查核他们攀附魏阉的证据,已经被他们发现了,如果微臣再不向皇上举报,恐怕就会被他们栽赃陷害,罢官削籍了。”

    还有这回事,崇祯不信道:“他们能怎么污蔑你?”

    黄承昊早有预谋,要给崇祯打个预防针,趁此机会,他直接举例道:“比如,他们反过来污蔑微臣是阉党余孽,他们只要纠结几个真正的阉党余孽弹劾微臣,然后随便伪造点证据,微臣就百口莫辩了。”

    他当然是阉党余孽,逼急了闵洪学和闵梦得他们,他们肯定会把这事抖出来,大家都是阉党余孽,你敢举报我们,我们把你也拖下水,大家一起完蛋!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要让崇祯先入为主的认为,他不是阉党余孽,那些人到时候抖出来的东西都是伪造的,都是想“污蔑”他,这跟温体仁说别人结党营私想架空皇上有异曲同工之妙。

    崇祯果然上当了,他温言道:“你放心,朕不会相信这些的,你怎么会是阉党余孽呢,王永光一案都是你揭发的,你要是阉党余孽,那朝堂上下就没几个不是阉党余孽了。别跪着了,起来说话吧。”

    黄承昊心道:“皇上,你这话说的很对,朝堂上下就没几个不是阉党余孽。”

    当然,这话他可不敢说,要说出来,先不管崇祯信不信,满朝的阉党余孽绝对会让他死无全尸。

    他表面上还是装着一副惶恐的样子,磕头谢恩,缓缓站起来。

    崇祯看了看他的表情,随即皱眉道:“你这没有任何证据,让朕怎么相信你,又怎么去定闵洪学和闵梦得的罪呢?”

    黄承昊立马拱手道:“皇上,微臣知道哪里有证据,只是微臣没那权力,拿不到而已。”

    崇祯立马追问道:“噢,哪里有?”

    黄承昊解释道:“吏部考功司肯定存有他们的考核记录,他们干了什么,为什么升职肯定都有记录,只要拿来看看,就什么都知道了。”

    崇祯闻言,眼前一亮,对啊,这两个人的问题大多在于任职经历上,因为他们的升职经历太不正常了,无功升职是阉党最大的特点,因为他们都是靠依附魏忠贤而升职的,跟功绩一点关系都没有。

    想到这里,崇祯立马对殿门口的曹化淳道:“伴伴,你派人去吏部考功司把闵洪学和闵梦得的考核记录取来。”

    曹化淳道了声遵旨,立马就安排人取去了。

    不久,闵洪学和闵梦得的考核记录还没取来,闵洪学和闵梦得却被骆养性押过来了。

    崇祯这个时候已经压下了怒火,生性多疑的毛病又展露出来了,他并没有斥责闵洪学和闵梦得,两人见礼之后,他甚至让两人站起来说话,完全没了刚才在御书房时,那副恨不得立马把这两人拖出去砍了的表情。

    闵洪学和闵梦得一起身,他立马提示道:“黄爱卿说你们是阉党余孽,你们有什么话说?”

    崇祯这个坏习惯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当两帮人上奏折吵架的时候,他经常将两帮人叫到自己面前,让他们当廷对峙,然后用自己“睿智”的眼光去判断,到底谁对谁错。

    温体仁正是知道他有这习惯,所以经常性的在他面前先铺垫一番,给他打了预防针之后再“理直气壮”的跟人对质。

    所以,被温体仁斗下去的官员基本上都不知道是怎么败的,比如九华、赞化两人,他们弹劾温体仁暗娶娼ji为妾,收受贿赂,夺人家产,这些事都是真的,为什么皇上就不听他们的,还要把他们罢官免职呢?

    这点,很少有人看透,黄承昊却是看透了,所以,他给崇祯打了一针预防针。

    果然,闵洪学一听说是这家伙弹劾他们兄弟,他立马指着黄承昊高呼道:“皇上,您别相信他啊,他才是真正的阉党余孽啊,他当初帮魏忠贤弹劾叶向高,弹劾韩爌,弹劾南居益,弹劾荆养乔,弹劾惠承芳,不知道弹劾了多少人,不知道造成了多少冤狱,现在他又来冤枉我们,皇上,请明察啊!”

    黄承昊装出一副早有预料的样子,淡淡的看着闵洪学,就是不说话,搞的闵洪学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压根就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崇祯见次情景,咳嗽了一声,亲切道:“黄爱卿,你怎么说?”

    他这意思,就算朕相信你不是阉党余孽,你也得跟你对质一下啊,别站那里不说话啊。

    其实,他的语气,明显已经有点偏袒黄承昊了,只是他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他还以为自己很聪明呢。

    黄承昊连忙拱手道:“皇上,微臣无话可说,都察院本来就是监察百官的,发现不法,上奏弹劾,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微臣在都察院任职十余载,也不知道弹劾过多少不法了。如果微臣在都察院任职这么久,一个人都没弹劾过,那岂不是尸位素餐!”

    有道理,人家的职责就是监察百官,弹劾不法,你说人家弹劾别人就是攀附魏忠贤,这岂不是叫人家天天在那里躺尸,什么都不要干!

    崇祯点了点头,看向闵洪学。

    闵洪学这个气啊,这家伙忒无耻了,我说你帮魏忠贤排除异己呢,你说什么狗屁都察院的职责,你的职责就是专门弹劾东林党,专门弹劾跟魏忠贤作对的人吗?

    他继续指着黄承昊哆嗦道:“魏忠贤叫你弹劾谁,你就弹劾谁,这就是你所谓的职责吗?”

    不会吧,崇祯疑狐的看向黄承昊。

    黄承昊淡淡的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魏忠贤没叫我弹劾王永光吧,魏忠贤没叫我弹劾你吧,你说我是阉党余孽,那我为什么要弹劾你们这些阉党余孽中的顶梁柱呢?”

    崇祯闻言,露出赞许的表情,是啊,这闵洪学明显在诬陷,王永光和你闵洪学可都是吏部尚书,专门管官员升迁的,黄承昊要是阉党余孽,直接巴结你们,岂不前程似锦,为什么要冒险来弹劾你们呢!

    他“睿智”的认为,黄承昊说的都是真的,闵洪学很明显是在诬陷黄承昊。

    他不知道,黄承昊都是被逼的,被张斌给逼的不得不跳出来弹劾王永光,弹劾闵洪学,弹劾闵梦得!

    崇祯都不知道,闵洪学自然更不知道,是啊,黄承昊为什么要弹劾他们呢,吃多了吗?

    他呆呆的看着黄承昊,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场对质,闵洪学完败,就如同当初钱谦益完败给温体仁一般,崇祯已经认定他是在诬陷黄承昊。

    正是这个时候,曹化淳拿着两本账册模样的东西躬身走进来,高举到头顶,递到崇祯面前。


………………………………

第五卷 第三十七章 各自布局

    曹化淳拿着吏部考功司官员考核记录进来了,黄承昊知道是什么东西,闵洪学和闵梦得却不知道。

    曹化淳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而且是从闵洪学和闵梦得身后绕到崇祯跟前的,所以,当闵洪学和闵梦得看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将两本考核记录递到崇祯面前了。

    闵洪学和闵梦得虽然很想知道曹化淳拿的是什么东西,但是,他们却不敢伸头去看,盯着皇上看本来就是大不敬之罪,还伸长脖子去盯着皇上看,这不是藐视皇上吗,他们可不敢。

    崇祯结果考核记录往龙案上一摆,随即便翻开闵洪学的考评记录看起来。

    闵洪学,万历二十六年进士,初授永城知县,至万历四十七年,在地方上任职二十一年,混了个闲职参议,平淡无奇,还算正常。

    到天启二年,突然就不正常了,他果然被直接提拔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云南巡抚,从闲职参议提拔为比布政使还大的巡抚不是不行,如果考评优等,可以破格提拔,问题他就没有任何考评记录,直接就提拔了。

    这还不算什么,他在云南当了六年巡抚,仍然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政绩,考评一片空白,然后,天启七年因平判有功调回京城任吏部右侍郎。

    崇祯不由冷哼一声,平判有功,功劳呢?空白!

    然后,崇祯二年王永光被革职,他直接升任吏部尚书,还是没有任何政绩。

    崇祯记起来了,他这个吏部尚书廷推出来的,朝堂很多官员推荐他,他又是吏部右侍郎,所以自己没有怀疑,直接将他升为吏部尚书,这帮阉党余孽竟然联合起来欺骗朕,哼!

    他并没有立马发作,而是翻开闵梦得的考评记录继续看起来。

    闵梦得也是万历二十六年进士,初授工部主事,至万历四十七年,在朝堂上任职二十一年,外放漳州知府,同样平淡无奇,很正常。

    到天启二年,突然又不正常了,他果然被直接提拔偏沅巡抚都御史、云贵总督,从知府提拔为巡抚不是不行,还是需要政绩,同样,如果考评优等,可以破格提拔。

    闵梦得的考评的确是优等,但是,优等的理由就一句,以宽为政,士民爱之。

    这不知道是个什么功绩,以宽为政,是不是代表什么事都不管呢?士民爱之,为什么爱之,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就四个字。

    这么莫名其妙的功绩竟然直升三级提拔为巡抚,然后立即直升总督,还是云贵总督,果然两兄弟在云贵当了六年土皇帝啊!

    蔡复一死了之后,他又直升为五省总督,天启七年因平叛有功调回京城任兵部右侍郎。

    然后,崇祯二年,他又被廷推为兵部尚书,自己看他是兵部右侍郎,所以,没有怀疑,直接将他升为兵部尚书,这帮阉党,一模一样的办法,玩了朕两次!

    好啊,好啊,竟然敢如此耍弄朕。

    崇祯压住心头怒火,淡淡的问道:“闵爱卿,你当了五年云贵总督,还当了一年五省总督啊?”

    他问的是闵梦得,闵梦得连忙拱手道:“回皇上,是的,承蒙先帝恩典。”

    你以为我皇兄是头猪吗?让你们两兄弟在云贵当土皇帝!

    崇祯额头上青经直跳,他压住怒火继续问道:“从天启二年开始,土司安邦彦就造反了,你剿了六年,很辛苦吧?”

    闵梦得还不知道自己露馅了,他连忙谦虚道:“不辛苦,不辛苦,为皇上分忧是微臣的本分。”

    真够无耻的啊,崇祯将考评记录捏在手里,指节都捏白了,他压住怒火,继续问道:“安邦彦手下的贼寇很多吧,大概数量你还记得吗,你组织了多少兵马去围剿啊?”

    闵梦得知道个屁啊,他压根就没去平过叛,连贼寇长什么样都不知道,他只能硬着头皮胡编道:“贼寇大概有十余万,微臣组织了八万人马去围剿。”

    胡说八道,崇祯蹭的一下站起来,抓起他的考评记录往他脸一砸,怒吼道:“你告诉朕,为什么王三善在四川能打的奢崇明大败而逃,一到你们云贵,他就被叛军杀害了?还有,总理川贵湖广三省军务的鲁钦为什么会兵败自刎,五省总督蔡复一又是怎么死的?你还平叛有功!贵阳城被围了多久,四十万老百姓逃入贵阳城,兵民相食,最后吃的剩下两万多人,你以为,你不说就没人知道是吗?为什么你一到云贵,安邦彦就反了?为什么你在云贵主政六年,安邦彦就反了六年?为什么直到去年安奢之乱才被平定?朕派朱燮元总督五省兵马在云贵玩是吧?玩了三年玩到安邦彦自杀了是吧?”

    闵梦得吓得浑身抖如糠筛,直接瘫倒在地。

    崇祯又抓起闵洪学的考评记录,直接往他脸上一砸,怒吼道:“还有你,你也平叛有功?你们两兄弟在云贵当了六年土皇帝,把云贵整治的一塌糊涂,你还有功!”

    闵洪学同样吓的瘫倒在地,浑身发抖。

    崇祯紧接着怒吼道:“骆养性!”

    骆养性连忙疾步走进来,拱手作揖道:“微臣在。”

    崇祯指着闵洪学和闵梦得咬牙切齿道:“将这两个奸妄之徒押到诏狱,严刑拷打,看看他们有多少同伙。”

    骆养性道了声遵旨,招呼四个锦衣校尉进来,押着闵洪学和闵梦得就往外走去。

    但是,刚走到门口,他突然又走回来,一副惶恐的样子,拱手战战兢兢的道:“皇上,工部虞衡清吏司郎中吕下问他们,他们。。。。。。。”

    崇祯怒喝道:“他们怎么了?”

    骆养性“硬着头皮”道:“微臣去抓闵洪学的时候,他们正好在闵洪学府邸做客,微臣不知道怎么处置,请皇上圣裁。”

    崇祯冷冷的问道:“多少人?”

    骆养性连忙回道:“大约三十余人。”

    崇祯冷若冰霜的问道:“都是在朝官员吗?”

    骆养性老老实实的回道:“微臣只认识十多个,都是在朝官员,其他的,微臣也不认识。”

    崇祯一拍桌子,再次怒吼道:“全部抓起来,投进诏狱,好好审审,看他们去闵洪学府邸干什么!”

    骆养性这会儿也不敢问要不要监视在朝官员了,皇上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呢,他连忙拱手道了声遵旨,随后疾步退了出去。

    这时候,崇祯才注意到黄承昊还浑身颤抖的站那里呢。

    他压下怒火,朗声道:“伴伴,拟旨,擢黄承昊为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黄承昊闻言一愣,随即立马趴地上磕头道:“多谢皇上恩典。”

    崇祯缓缓坐下来,挥手道:“这次,你做的很好,以后,继续监察,如若发现阉党余孽,立马上奏,下去吧。”

    黄承昊再次磕了个头,激动的道:“微臣遵旨,微臣告退。”

    他真是没想到啊,被人逼的冒险来弹劾两个尚书,竟然会直接升为副都御史,莫名其妙的成为朝廷三品大员!

    前去闵洪学和闵梦得府邸巴结送礼的朝廷官员也没有想到,自己给人拜个年也会被抓进锦衣卫诏狱,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啊,怎么偏偏就选这个时候跑闵洪学和闵梦得府邸来送死呢。

    这下,整个京城都轰动了,吏部尚书闵洪学和兵部尚书闵梦得竟然同时被抓,连带给他们拜年的四十多个官员也跟着进去了!

    这么轰动的大事,温体仁自然也知道了,他会救闵洪学和闵梦得吗?

    闵洪学和闵梦得自然要救,这两人可是他亲信中的亲信,老乡中的老乡,浙党中坚,如果不救,整个浙党都会寒心,也没人敢跟他混了。

    但是,他并没有立马去找崇祯求情,他并非莽撞之徒,凡事谋定而后动才是他的习惯。

    他善于布局,善于铺垫,善于把所有人都引进局里,成为他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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