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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第3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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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狄云鹤却怡然不惧,道:“怎么?崔耕?这种事儿你敢做,我还不能说吗?”
其实崔耕就算不为这些人报仇也没什么,难道双方开战,打了一仗之后死了人,就必须不死不休了?
但是,话说回来,这种事儿不适合摊开来讲。众目睽睽之下,崔耕总不能宣称:没错,这些人就是白死了,本王不会给他们报仇的,那也太打击士气了。
他微微一笑,道:“狄司马此言差矣,这些人的仇,本王当然不会忘,只是不急于一时罢了。”
“哈哈哈,莫非你要告诉狄某人,君子报仇是十年不晚?”
“当然用不了十年。”
“那你说要多久?”
问了这句话后,狄云鹤就准备好了后招。若是崔耕说一两年三四年,自己就说他自不量力,大话欺人。若说五六年七八年,自己就说时间太久,崔耕无非是借故拖延。
然而,崔耕的回答却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之外,道:“用不了几天。本王掐指一算,王毛仲多行不义,这几天内老天必会收了他。”
“啥?多行不义必自毙?还掐指一算?崔耕,你真当自己能未卜先知啊?”
崔耕不慌不忙地道:“怎么?狄司马不信,且等着吧,不出几日,定然”
哒哒哒~~
说来也巧,话刚说到这,远方有一骑疾驰而至。
马背上之人看年纪像是十五六岁,只是面相稍嫌稚嫩,高声道:“义父,我给您道喜来了!王毛仲已然授首!”
………………………………
第1182章 此儿三品官
“啊?王毛仲死了?”
“杀了苏有田父子和臧希烈的人死了?岭南王这动作也太快了吧?”
“唉,刺杀乃是阴谋小道,此例一开,后患无穷矣。”
“瞎说,怎么可能是刺杀?万骑大将军负责护卫皇帝的安全,能刺杀他,就能刺杀皇帝。”
“但要不是不刺杀,令难忘又怎么可能令当今天子自毁长城?”
人们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崔耕道:“禄山,王毛仲到底是怎么死的?你跟大伙儿说道说道吧。”
“是。”
安禄山翻身下马,侃侃而谈道:“先天政变后,王毛仲自恃功高,求为兵部尚书之职,可最终皇帝把这职司给了宰相姚崇,王毛仲当场就面露不悦之色,皇帝深为忌惮。后来,其小妾生子,陛下命杨思勖前往道贺,并封那孩子为五品官儿。可王毛仲却对杨思勖言道,此儿不当三品耶?杨思勖回报皇帝,皇帝将王毛仲招进皇宫,命杨思勖将其杀之。”
“原来如此。王毛仲一死,想必臧兄弟可以瞑目了。”
说着话,崔耕又看向狄云鹤道:“怎么样?狄司马,本王没说半句虚言吧?”
“这当然当然。”
狄云鹤满面羞红,额头上冷汗淋漓。。
在他原本的想法里,要么自己给崔耕一个大大的难堪,然后自己被砍了脑袋,名留青史。要么,邀天之幸,崔耕大度地饶了自己。那就是自己忠义无双折服了崔耕,照样名留青史。
万没想到,王毛仲死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成了一个笑话。这要是死了,那就得是以小丑之名名留青史啊!
不行!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发生!
想到这里,他赶紧道:“王毛仲杀害岭南王的亲戚之后,不久就遭了报应。可见岭南王的确是天命所归啊,臣为岭南王贺。”
擦!这厮太可恶了,先前还和岭南王做对呢,怎么眨眼就把我们的词儿抢了?
其他人等也赶紧跪倒在地,齐声道:“微臣为岭南王贺。”
至此,崔耕回归岭南道的第一次亮相圆满成功。
当然了,不是崔耕掐指一算“王毛仲当死”,而是他一手推动了王毛仲之死。
在历史记载中,王毛仲恃宠而骄,对宦官极其无礼,有事儿没事儿的就讥讽他们,包括高力士、杨思勖等高级宦官。
高力士一边表面上不动声色,一边寻找他的破绽。
整好赶上王毛仲生了一个儿子,李隆基命高力士代自己去封那孩子为五品官。
王毛仲看不起高力士,就说了句,此儿不当得三品官耶?
其实他这话不是嫌李隆基给自己儿子的官而是讽刺高力士我儿子有小**,你高力士没有。凭啥你都是三品官了,我儿子不是呢?他怎么也比你强吧?
王毛仲就是这么个脾气,拿宦官不当人,没事儿就损几句。
高力士就是抓住了他这个破绽,将此言传到李隆基的耳朵里。
李隆基当时就怒了,心中暗想,好啊,王毛仲。你儿子刚出生,朕就给了他一个五品官儿,可你不但不感恩,还嫌弃五品官儿非要做三品官儿。要知道,一出生就享受三品待遇的,那是皇子!你究竟想干啥?
于是乎,他先慢慢剪除王毛仲的羽翼,再将其贬官出外,最后命人在半路上杀死了他。
崔耕就是根据这个典故,想出了一计。
没有崔耕的历史上,高力士是李隆基身边第一太监。总的来说,高力士是个厚道人,王毛仲不把让逼急了,他不会下死手。杨思勖在高力士的压制下,也只能出外立功,在宫内掀不起什么风浪来。所以,高力士杀王毛仲是十几年之后的事儿了。
但是如今,杨思勖是李隆基身边最得宠的太监。此人残忍好杀,比高力士的脾气差多了,完全可以利用他提前杀了王毛仲。
崔耕本来把这差事交给了秘堂,不过,因为发生了崔日用罢相之事,改为让崔日用主持。
接下来就简单了。
崔日用厚赂杨思勖,说自己后悔当日不该讽刺陛下,还请杨公公在陛下面前为自己美言几句,让自己复相。
杨思勖虽然觉得这事儿不好办,但这聚丰隆的银票太可爱了,他是真不愿意拒绝,所以,他只是推说这事儿不好办,得等待机会。
崔日用也不催促,只是常去拜访杨思勖在唐朝,高级太监与普通高官无异,既可在宫外置办宅院,也可以娶妻。
这么一来二去的,双方的关系就拉近了。
杨思勖受了王毛仲的气,就向崔日用诉苦。崔日用就说,我给你出个好主意
原本崔耕的意思,是让杨思勖照着葫芦画瓢,引导王毛仲说一句类似要造反的话。他手掌重兵太敏感了,李隆基必会处置他。
也算王毛仲倒霉,他妻妾甚多,现在就有一个小妾临盆生子。李隆基命杨思勖去传旨,封这孩子为五品官。
这次王毛仲倒没有嘴欠的主动挑衅,但杨思勖可以诱导他啊。终于王毛仲没忍住,讽刺道:“此儿当不得三品官耶?”
于是乎,杨思勖回报李隆基,说他有不轨之意。
在没崔耕的历史中,王毛仲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势力根深蒂固,李隆基得徐徐图之。
但是现在,他也就是在万骑中有影响而已。并且,要说万骑兵就为他马首是瞻,更是纯属扯淡。
所以,李隆基没那么多顾忌,直接把他骗入宫中,让杨思勖杀了了事。
不过,崔耕在泉州刺桐港亮相的经过传到长安之后,李隆基就有些傻眼了。
他看向杨思勖道:“你说朕杀王毛仲,是英明神武呢?还是中了崔耕的奸计?他若果真能未卜先知,朕还能成功发动先天政变,让他吃个大亏?”
擦!
皇帝这是在怀疑我跟崔耕有勾连啊?!
杨思勖心中一紧,心思电转,道:“奴奴婢不知。不过有一个人应该能解答陛下的疑惑。”
“谁?”
“崔日用。他乃崔耕同宗之人,又多次和崔耕谈判,应该很能明白崔耕的心思。”
“有道理啊。”李隆基沉吟道:“杨思勖你就留在甘露殿莫动。另外赵七!”
有个小太监应道:“奴婢在。”
“你去把崔日用给朕找来。”
“遵旨!”
赵七领命而去,杨思勖心中不断默念道:崔日用啊,崔日用,我不知你是否跟崔耕勾连,利用了杂家。但是你一定得想办法,把咱俩从这事儿里择出去啊!
………………………………
第1183章 日用有预言
半个时辰后,甘露殿。
崔日用面上无悲无喜,以无可挑剔又颇有风仪的姿势跪了下去,高声道:“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岁!”
“平身。”
“谢万岁!”
按礼仪,崔日用是做过两次宰相的人,李隆基应该说得是“平身,赐座。”如今李隆基只说了“赐座”二字,崔日用也只得直直地站在那里了。
李隆基举目前望,整好与崔日用的眼神接触。
“该死!”李隆基暗骂了一声。
实际上,李隆基已经无数次见到这种眼神了,但每见一次,他都感到非常不舒服。
无他,就算姚崇、宋、魏知古等老资格,一般情况下,都不敢或者不愿与自己对视。
可就是这个崔日用,一直以上,都是不卑不亢地与自己对视,似乎双方是平等的。就好像,好像对,就好像是崔耕那个乱臣贼子的眼神!
想到崔耕,李隆基的面色更见冷厉,咬着牙道:“崔日用!”
“微臣在!”崔日用的声音依旧那么从容不迫。
“听说你最近与杨思勖走得甚近?”
“不错,正是。”
“那杨思勖弹劾王毛仲,你也有所知闻?”
“然也。”
“那好,朕来问你崔耕对王毛仲之死能未卜先知,你作何解释?”
“未卜先知?”崔日用先是一愣,随即颇为不以为然地道:“怎么个未卜先知法儿?崔耕要是真有那本事,还用得着避居岭南道?真是令人可发一笑。”
“正是因为如此,朕才甚是奇怪呢。”李隆基盯着崔日用的眼睛,道:“当日岭南道有端州司马狄云鹤,面刺崔耕不顾大仇与朕妥协。但崔耕却说,自己掐指一算,那王毛仲就命不久矣,所以不必报仇。他怎么算到的?”
哈!
崔日用先是一乐,随即笑容迅速收敛,道:“陛下您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了,那崔耕分明是在装神弄鬼。”
“此言怎讲?”
“您想啊,崔耕要在泉州登陆,是不是到了刺桐港就直接上岸?”
“当然不能。岭南王在岭南的初次亮相,怎么也得选良辰择吉日,万事俱备呃”
话说到这,李隆基陡然明白了,道:“你是说崔耕早就知道王毛仲已死,却故作不知,布了一个局?”
“就这么简单。”
事实上,崔耕是先安排了安禄山行事,再“预测”到了王毛仲的死期。但是在不知内情的李隆基看来,崔日用的这个解释,却是最符合逻辑的认知。
他心中暗暗琢磨,对啊,只要略施小计,就可以贪天之功而己有,崔耕傻了才不干呢!
另外,崔耕如此装逼,好有利于离间朕和崔日用以及杨思勖的关系!
这个解释可比什么崔二郎遥控指挥,崔日用献计,杨思勖陷害王毛仲可信多了。他崔二郎又不是神仙,难道还真能运筹帷幄之中,决策千里之外不成?
这么简单的道理,朕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呢?
呃似乎也不算简单,这条计策不光朕没想到,岭南道的人也没想到,他们甚至以为是崔耕天命在身呢。
如此说来,还得说是崔日用的眼光远超常人。
本来么,谁愿意承认自己笨啊,更何况是心高气傲的李隆基?所以,也只能解释为崔日用“才高八斗”了。
既然崔日用有如此大才,似乎“恃才傲物”也可以理解。
倏忽间,李隆基看崔日用的目光柔和起来,缓和了一下语气,道:“崔刺史真是一语道破了天机,朕受教了。”
崔日用道:“哪里,臣也是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而已。”
他退了一步,李隆基看他越发顺眼,又聊起了朝中几件不大重要的政务。
崔日用确有才华,回答得切中要旨,滴水不漏。
这边杨思勖则眼珠乱转,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事实上,刚才听李隆基问及崔日用和自己关系的时候,他的心肝儿直从嗓子眼儿里跳出来。
他暗暗琢磨,敢情皇帝对我和崔日用交往的事儿门儿清啊,那我刚才提议崔日用解释此事,岂不整好落入了皇帝的算计中?
现在问题来了,那皇帝为何还装模作样地对我的提议表示赞同呢?
是了,我在皇宫内经营日久,他怕有人给崔日用通风报信,恐怕就是连赵七都信不过。
既如此崔日用和我,今日恐怕都讨不了好去。
然而,尽管他想得如此严重,但崔日用却在三言两语间把事情化解了。
崔日用如此之能,就不能不让杨思勖对自己和崔日用之间的关系重新进行评估了。
原本他只是贪财,才和崔日用有来往。后来,崔日用帮他对付王毛仲,他才开始对崔日用刮目相看。
现在,崔日用轻易化解了这番危机,杨思勖就开始思考,以崔日用为自己政治盟友的可能性了。
所以,就在李隆基和崔日用交谈之际,他不断地插上一两句话,夸奖崔日用的才能。
经过杨思勖不断敲边鼓,有那么一瞬间,李隆基都觉得,让崔日用复相,似乎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忽然,李隆基轻咳一声,道:“崔爱卿,关于你那个族弟崔的提议的,金城公主和亲吐蕃一事,你是如何看的?”
听到这个话题,崔日用原来和煦的面色骤然一变,道:“臣请斩崔以谢天下!”
“哦?此言怎讲呢?”
“如今朝廷派去吐蕃谈判的使者已经出发,若陛下对此计心中未存疑虑,又何必再问微臣?”
这话就有些不客气了,李隆基面色转冷,道:“那可不尽然,朕只是想听听崔爱卿你的看法而已。想那吐蕃纵是暂时得势,待朕平定了突厥,腾出手来。他们怎么吃下去的,就叫他们怎么吐出来。”
崔日用对李隆基的表情变化视而不见,尖酸刻薄地道:“哦?果真如此?那被吐蕃吞下去的金城公主能吐出来?”
“你”
李隆基当时又觉得崔日用面目可憎起来,强忍怒气,道:“金城公主回不来,但朕说的是那河西九曲之地。”
“河西九曲之地?陛下以为,我大唐真能那么容易腾出手来?”
“怎么?你担心薛讷战不赢突厥?”
“薛讷将军镇幽州多年,微臣倒不是担心他战不过突厥。不过”
“什么?”
“陛下您莫忘了契丹和奚族。当初崔耕以一人之力,搅合得契丹鸡犬不宁,最终契丹为我大唐和突厥联手所灭,奚族也成为平阳公主拉达米珠的汤沐邑。如今崔耕和拉达米珠远赴岭南,这二族岂不蠢蠢欲动?还有那”
“别说了!”李隆基厉声打断。
若崔日用只提契丹和奚族也就罢了,但提到了崔耕,就相当于触到了他的逆鳞!
但崔日用却毫不顾忌,继续道:“还有族久欲立国久矣,若没了崔耕的镇压,也会蠢蠢欲动。三族异动,陛下要腾出手来对付吐蕃,那怎么可能?”
“你”
“微臣一片肺腑之言,天地可鉴!”
“好,如此说来,崔爱卿还真是大大的忠臣了。”李隆基冷笑道:“传朕的旨意,崔日用君前无状,由常州刺史贬为贬为殿中侍御史。”
常州乃是中州,其刺史是四品官。崔日用相当于从正四品降到了正六品,连降六级!
崔日用依旧面上无悲无喜,一丝不苟地跪倒在地,道:“谢主隆恩!”
一刻钟后,大明宫内。
“崔老弟你等一下,你等一下诶!”
崔日用当时驻足,回头道:“原来是杨公公,小弟我正要出宫,您找我何事?”
“杂家是想不通啊!”杨思勖吁吁带喘地来到他的近前,道:“以崔老弟的聪明,难道就看不出来,陛下已经有意让你复相了。可你为何在这紧要关头,又要惹陛下生气呢?”
崔日用当然明白,这话表面上是杨思勖想知道的,其实是代李隆基问的。
当即,他脖子一梗,道:“莫非杨老哥认为,崔某人为了复相,就要说假话逢迎陛下?若某是这种人,当初又怎么可能被陛下罢相?”
“你不是后悔了么?”
“某虽然后悔了,却并不打算改。”
言毕,崔日用施施然而去,朗声吟诵道:“汉帝重阿娇,贮之黄金屋。咳唾落九天,随风生珠玉。宠极爱还歇,妒深情却疏。长门一步地,不肯暂回车。雨落不上天,水覆难再收。君情与妾意,各自东西流。昔日芙蓉花,今成断根草。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杨思勖着急道:“杂家才疏学浅,您倒是解释解释,这诗是什么意思啊?”
崔日用丝毫不停,道:“杨兄请转告陛下,某不是陈阿娇!”
这首诗当然不是崔日用所作,而是崔耕抄的后世李白的诗。
这首诗说得是陈阿娇因美色被汉武帝宠爱,时间久又抛弃的故事,重点在最后一句: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
崔耕让崔日用以此诗言志,当然是表明,自己是靠本事吃饭,而不是阿谀奉承上位。
如果现在天下太平,崔日用做这首诗屁用没有。但若是四面烽火起,他就在再有性格缺陷,再政治手腕儿低能,只要有治国之才,李隆基也得捏着鼻子忍了。
至于说,崔日用有治国之才吗?废话,就算崔日用没有,熟知后世历史的崔耕有啊!
崔耕扶植崔日用的目的,既不仅仅是为了报仇,更不是用什么阴谋诡计对付李隆基祸乱大唐,而是尽最大的可能,一方面避免大唐内战,一方面在保护虚弱的大唐不为四夷所欺。
这些想法,他已经通过安禄山,隐隐约约地向崔日用讲明。要不然,以崔日用的心高气傲,也不会甘为其所用。
不过,崔日用不知道崔耕的底牌,现在他尽管按照崔耕的思路做了,心中还是隐隐怀疑,崔二郎的预言果真准确吗?
事实很快证明了崔耕的神奇。
………………………………
第1184章 张猷擅解梦
李隆基毕竟是开创了开元盛世的圣明之君,尽管心中对崔耕成见颇深,还是把崔日用那番话听进去了。
要不然,他也不会认命崔日用为殿中侍御史。首先,这个职司品级虽低,却权力颇重,不比一州刺史来得差。其次,这是京官儿,可以随时招来问对。
若日后果真如崔日用所料,再做封赏不迟。
若崔日用预测错了,那当然是将其贬官出外。常州刺史是别想了,偏远小县的主簿,才是崔日用的最终归宿。
依李隆基的本心,当然是希望崔日用算错为好。
事实也似乎在朝着他预想的方向发展,半个月后,捷报传来,薛讷在中受降城大破阙特勤,俘敌五百,斩获无算,阙特勤的大军已然退去。
尽管“五百”这个数字寒碜了点儿,但阙特勤吃亏后退兵总是事实,朝野上下一片欢腾。
李隆基赶紧让宋出外为安东大都护,将朝廷的数座羊毛作坊管起来,重新与突厥人贸易,羊毛价格从优。阙特勤丢了面子得了里子,也就偃旗息鼓了。
契丹、奚族乃至族方向,却并未有什么消息出来,似乎一切照常。
与此同时,河西九曲之地已经交割给吐蕃。只是和亲之事么李隆基以吐蕃赞普年纪尚小为由,并未让金城公主前往吐蕃和亲,只是宣称双方现在可以定亲。
李隆基是留了个心眼儿。
若果真如崔日用所料,自己让李奴奴去吐蕃和亲,未免被讥为“赔了夫人又失地”,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尽可能拖延时间为好。
吐蕃人当然也了解李隆基的小心思,当即派了一支以大臣巴扎西赞为首的使团来到长安,要求将金城公主迎走。表面上说得客客气气,暗地里已经发出了战争威胁。
薛讷的大军从大唐的东北移到西北需要时日,再者,即便到了也得休整一番啊。
所以,大唐还真需要一段时间和吐蕃虚与委蛇。
对于是否送李奴奴去吐蕃的问题,朝堂上分成了两派,一派以姚崇为首,要求安西都护府继续坚守,反正突厥的危局已解,不必顾忌吐蕃的威胁。另一派以崔为首,要求把李奴奴嫁过去以消兵灾。
朝堂上支持姚崇之人占大多数,支持崔的占少数。
但崔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自己是因为和崔耕争风吃醋才投的李隆基,李隆基让自己继续为相,不过是酬功而已,谈不上多么信任。若自己没什么特殊的表现,恐怕这个相位再做个一年半载的,就得退位让贤。
所以,他对于自己第一次给李隆基的献计非常重视,务必要李隆基完全按照自己的计划实施。
全力以赴之下,崔一方人数虽少,却在气势上不落下风。
这一日,崔府内,三更天。
“啊?”
崔从梦中惊醒,大叫道:“快!快去叫张猷来。”
张猷乃是他手下一个门客,以善于解梦闻名于世。崔其实不大信什么鬼神之事,养着张猷就跟养一个能解闷儿的倡伶差不多。但自从背叛了崔耕之后,他时刻担心崔耕的惨烈报复,开始疑神疑鬼起来,对张猷也越发重视。。
“参见崔相!”张猷微微一躬身、
此时的崔已经逐渐恢复了平静,抿了一口茶汤道:“张先生请坐。本相刚刚做了一个孟,还请张先生解惑。”
“什么梦?”
“就是本相梦到自己一边听佛陀**,一边照镜子。不知这个梦吉凶如何啊?”
张猷听了,脸上当即变色,道:“哎呀,此梦实乃大凶之兆!”
“此言怎讲?”
“您想啊,佛陀**,这法是不是从天上来的?”
“是啊,当时佛陀坐于高空,地上有无数信众听法。”
“那此梦就预示着,有法自天上来,也就是说,您会接到一份圣旨。”
“嗯,有道理,那镜子呢?”
“镜者,就是金字边加一个竟字。竟者,完也!说明这圣旨是赐您自尽。”
“我”
崔眼前一黑,好悬没晕过去。
这个梦他没有说完全,事实是,他梦到自己照镜子,镜子里面出现的却是一只骷髅!
因此,他才被惊醒。
崔暗暗琢磨,自己没说这个骷髅,张猷已经推测出来自己命不久矣,这这简直特么的太准了!
尽管心里面这么想的,他嘴里却道:“张先生的这个解梦未必准,若无本相,陛下焉能登基坐殿?如今本相绝无错失之处,他又岂能直接赐我自尽?”
“崔相,这种事儿可不能掉以轻心啊。天心玄妙,岂是人力所能测度的?”张猷道:“当初狄仁杰丞相,与霍献可有私怨,恨之入骨。则天皇帝命择狄相推荐御史中丞,他心中只想着怎么收拾霍献可,一没留神就说出了“霍献可”这三个字,结果,霍献可被提拔为御史中丞。后来狄仁杰对霍献可说:“某初恨公,今却荐公,乃知命也,岂由于人耶?”。”
崔当然也听过这个典故,心说,你特么的就不能说点好听的?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不过,他刚要发作,张猷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完全没脾气了。
只听张猷道:“所以,若不化解,崔相您近日就要死无葬身之地。”
“啥?这事儿还能化解?”
“那是自然。”
说着话,张猷从袖兜中掏出来一个锦盒。将锦盒打开,却是一个鸡蛋大小的木佛像,用一只红绳穿了起来。
“崔相您看。”
崔拿在手中,皱眉道:“空的?”
“里面装着小人亲自书写的经文,灵验异常。这佛像更不简单,自从小人修行以来,一直带在身边。您把此物带在身边七七四十九日,定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好,很好,张先生你有心了。”
崔大喜,将佛像带好,心理作用下,果然觉得自己与刚才大为不同,当即大大赏赐了张猷一番。
其时已经是四更多了,崔略再无睡意,吃了点东西,带着仪仗往大明宫方向而来。
五鼓初起,大明宫外灯笼火把照如白昼,轩盖挨挨挤挤形如集市,没办法,今日乃是望日大朝会,上朝的官员太多了。
崔乃是宰相,其仪仗无人敢拦,众官员齐齐让路。
功夫不大,已经在大明宫前,和其他宰相并排而列。
“哎呦!”
崔日用一眼就看到了崔脖子上的红绳,笑道:“六郎你这是还沉浸在温柔乡中吧?昨夜玩儿的小情趣,怎么忘了摘下来了?”
崔原来和崔日用的关系尚可,但自从崔日用对李隆基说出那句“请斩崔以谢天下”后,双方已经势同水火了。
崔日用刚才的这番话,更是讽刺崔失仪,不堪为宰相。
崔将佛像往外一拽,道:“三郎你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什么相好啊?瞅清楚喽,这是一个佛像,某用来祈福的。”
“哦?是吗?”
看到那佛像,崔日用顿时心中泛起一阵狂喜,赶紧向身后之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悄无声息地往后退去,崔日用朗声道:“恐怕六郎你做了亏心事,不得不求佛祖保佑吧?嗯,没错,将在大唐的公主送与外族糟蹋,是个男人就想不出这馊主意啊!”
“你”崔也知道自己这事儿干的不地道的,冷然道:“三郎你也太不识大体!难道太宗年间,以文成公主和亲吐蕃,也是太宗皇帝采纳了一个馊主意?”
“哼,那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
“我我不和你说,总而言之,金城公主远嫁,绝不可行!”
崔见崔日用理屈词穷,不由得心中大喜。
他心中暗想,带上了佛像果然不一样!看来今日廷争,某要大获全胜!
崔日用心中却响起了一阵冷笑:崔啊,崔,你戴上了这佛像,就相当于戴上了一个催命符!某又何必跟一个死人计较?
哼,你还想着祸害公主,狠狠地打崔耕的脸呢?殊不知,人算虎,虎亦算人。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
………………………………
第1185章 败绩谁负责
五夜漏声催晓箭,九重春色醉仙桃。旌旗日暖龙蛇动,宫殿风微燕雀高。
鼓乐声罢,群臣在大明宫勤政殿排列整齐,开始望日大朝会。
按说这种朝会就是礼仪性质的,重要的事情都是在平时的常朝上决定。
不过,今天程序刚刚走完,崔就火力全开,痛陈将金城公主和亲吐蕃的好处,雄辩滔滔,说得天花乱坠,
姚崇自然也不示弱,针锋相对,口若悬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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