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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第3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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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有些军官确实是被打得受不了了,主动找到李隆基,强烈要求政变。

    这种效果,你花多少钱买不来。刻意安排,都安排不了啊!

    所以,崔耕坚决要求郭恪执掌羽林军。

    而且,历史被崔耕改变过后,羽林军里面很有一些崔耕的心腹。

    比如说泉州的林闯林三郎,现在就在左羽林军内任校尉,比如当初崔耕在成均监的学生们,当初被武则天批发果毅尉,现在是羽林军的中坚力量。

    再比如,有不少共济会的成员在羽林军任职李显是厚道人,登基之后,鸡犬升天。当初是崔耕带领共济会成员,把他从房州救出来的,他甚至让人录下了这些人的名字。登基之后自然要酬功。他给参与救驾的人,都封了大小不等的官职,其中有些人就进了羽林军。

    因此,只要不在羽林军中倒行逆施,出乱子的可能性着实不大。

    但是,怕什么来什么。

    韦后又岂能领会崔耕的苦衷?

    她大怒道:“崔二郎,你对本宫,我这个丈母娘,可有半点尊重之意?怎么?你看重的人都是人才,偏偏本宫的族人,就全是狗熊!简直是岂有此理?来人!”

    “在!”

    “把他押下去,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既不准他离开,也不准他和外面传递消息。”

    “喏!”

    这回不是那个白胖太监了,而是两个武士,架了崔耕就走!

    噗!

    崔耕终于忍不住,一口老血喷出来,道:“三条建议,您全不采纳!完了,完了,全完了!天作孽尤可为人作孽不可活啊!”

    韦后厌恶地道:“押下去!”
………………………………

第1073章 暗夜鬼魅行

    混混沌沌,迷迷糊糊。

    崔耕不知自己身在何处,睁眼看去,但见大床上镶金嵌玉,粉红色的罗幔低垂,既贵气逼人又充满暧昧气息。

    唉,要是有个美人在这陪我就好了。

    嗯,美人?

    心想事成,顷刻间,又有一股舒适淡雅的琴声传来,真是让人感觉惬意无比。

    崔耕轻轻掀开罗幔,往外面看去,但见果然有一美人,背对着自己,坐在梳妆台前,似乎在轻描娥眉。

    佳人浑身只着青纱,露出香肩一抹,光从背影上看,就霎是诱人。

    崔耕开口问道:“这位娘子,你你是谁?”

    “你个没良心的。”那美女并未回头,娇嗔道:“你是逛青楼逛糊涂了吧?连自己家都不认识了?”

    “我的家”崔耕挠了挠脑袋,觉得四周的布置果有些熟悉之感。

    他心里有些发虚道“你到底是谁?”

    “傻样儿!我是安乐公主李裹儿啊!怎么?都老夫老妻了,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

    “对,裹儿,你是裹儿。”

    崔耕疑心收去,色心又起,笑嘻嘻地拍了拍床榻,道:“咱们好久没亲热啦。裹儿你过来,让为夫好好的疼疼你。”

    “人家还在描眉呢,急什么啊?”

    “嘻嘻,那你快点儿,为夫真是等不及了呢。,”

    “真要快啊,你就帮我描眉吧。”

    “也好,正所谓,闺房之乐,真有甚于画眉者也!”说着话,崔耕就要起身。

    可是,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只感觉腿上全无力气,动弹不得。

    “裹儿啊,我动不了,可能是腿麻了。要不还是你过来吧。”

    嗖!

    李裹儿随手扔了一支画眉笔过来,道:“用不着我过去。你过来不了,也可以给我描眉。”

    崔耕奇怪道:“那怎么描?画笔就那么长,够不着你的脑袋啊。”

    “那没关系,我把脑袋也给你扔过去。”

    “什么意思?”

    就在崔耕一愣神儿的功夫。

    唰!

    那女子竟然将自己的头颅摘下,向着崔耕的方向扔来。

    他下意识的接过,果见那头颅正面,是李裹儿的无双娇颜。那头颅温柔道:“夫君还等什么?快给奴家描眉啊!”

    “啊!鬼啊!鬼啊!”

    崔耕吓得肝胆俱裂,长身而起,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

    往四下里看去,黑洞洞的一片,还是在自己被关押的那间小屋内,哪有什么鬼怪作乱?

    他长叹一声,道:“这还真是日后所思,夜有所梦了。”

    崔耕心思一转,就明白自己为什么噩梦了。

    在历史记载中,李裹儿先嫁武崇训,后嫁武延秀。在唐隆政变之时,她正在揽镜画眉,闻知乱起,逃至右延明门,追兵赶到,斩其首级。

    眼看着韦后在作死的道路上渐行渐远,恐怕李裹儿要“重蹈覆辙“”。自己心忧娇妻的安危,所以,今天晚上做了这个梦。

    但是,尽管明知这是个梦,崔耕却再也睡不着了。因为他明白,自己的担忧,正在逐渐变为事实。

    纵然李裹儿现在还安然无恙,早晚也得真的丢了性命!

    该如何这一切发生呢?

    崔耕绞尽脑汁,开始考虑对策。

    “诶,有了!”

    忽然间,他发现自己忘了一件大事,如果把那件大事说出来,就有可能劝韦后杀了李隆基。

    想到这里,他来到门前,大喊大叫道:“有没有人啊!来人!快来人!某要见皇后!某有天大的的事要禀报!”

    “来人!快来人啊!我我肚子疼!”

    “刺客!有刺客啊!我死了,你们担待得起吗?”

    他找了各种理由,大喊大叫,但是,外面一片死寂没人理他。

    一直到一个时辰后,才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哗楞楞

    钥匙开门的声音、

    吱扭扭

    门开了,有四个人打着灯笼鱼贯而入。

    这几个人身形高大,面白无须,很显然,是宫里比较强壮的太监。

    崔耕大喜,道:“是皇后娘娘叫几位来的?很好,只要这次本官得脱大难,定对几位给予重赏赐。”

    “哪里,楚国公误会了,是皇后啊,不,是太后娘娘叫我们看着你,可不是她让我们来看你的。”

    崔耕当然明白,“看着你”和“看你”的区别。

    他略嫌尴尬对一笑,道:“倒是本官自作多情了。对了,你们叫她太后可是陛下已经驾崩了?”

    “没错,陛下已然去世多时了,现在的天子,是原来的温王李重茂。”

    “陛下”尽管早有准备,崔耕听到这个消息,还是鼻子一酸,眼泪掉下来了。

    尽管李显有着各种毛病,百姓们在他的治下,也算不得多么舒坦。但是,对崔耕这种高级打工仔来说,李显为人厚道,能包容的尽量百荣。不能包容的他还是尽量包容,堪称一个非常不错的老板了。更何况,人家把自己的掌上明珠李裹儿,嫁给了崔耕。

    所以,崔耕这一阵哭,还真是真心实意。

    那领头的那个太监却有些不耐烦了,道:“莫为一个死鬼担心了,楚国公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我我怎么了?”

    “先自我介绍一下,杂家是这四个人的大哥,我叫吴忠,他们分别叫吴孝、吴仁,吴义。等到了阎王爷面前,问你是怎么死的。你尽管报答我们哥四个的名号。”

    “什么?”崔耕心头巨震,道:“你你们要杀我?”

    “废话,不杀你,我们兄弟吃饱撑的,大晚上的不睡觉,来这乱逛?”

    “你你们到底是受了何人的指使?”

    “杂家心情好,让你做个明白鬼,就是临淄王李隆基。那妖妇韦香儿倒行逆施,欲行女帝故事。临淄王发动在及,就派我们兄弟先把你干掉。嘿嘿,崔耕崔二郎,你不是有本事吗?不是每每在绝境中翻盘吗?这次,临淄王倒要看看,一个死人可怎么翻盘?”

    说着话,那高大太监,已经将腰刀抽了出来,在灯笼的照耀下,反射出冷冽的寒光。

    其余三个太监,也把刀抽出了半截,从三个方向,将崔耕围拢。

    这间屋子并不大,崔耕又手无缚鸡之力,堪称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崔二郎,你给我在这吧!”

    呜!

    那汉子力劈华山,冲着崔耕搂头就剁。

    崔耕也不躲闪,暗叫了一声,完了!想不到我崔二郎竟然葬身于此!
………………………………

第1074章 逢凶终化吉

    当此之时,想到李隆基承诺的重赏,那太监的脸上,已经浮现出了得意的笑容。

    可正在这时,忽然间

    白光一闪!

    “啊?”

    那太监但觉喉头剧痛,站立不稳,倒伏于地。

    “狗!”

    “是神犬谛听!”

    “杀了这畜生!”

    剩下的三个太监顾不得崔耕了,各持利刃,一拥齐上,就要把神犬谛听乱刃分尸。

    再神犬,那也是一条狗,若不担心伤了它。在这斗室之内,它绝对讨不了好去!

    然而,谁告诉你,来得只有神犬谛听?

    就在三名太监全力对付神犬之际,有一人影从门外闪进,手持一把宝剑,辣手杀人。

    噗噗噗!

    有心算无心之下,这四名太监全部死于非命,尸横就地。

    崔耕这才看清楚了来人,正是释光明。

    当日,释光明令神犬做信使,通过金乔觉,已经秘密投靠了崔耕。

    崔耕微微一躬身,道:“多谢大师了,要不是您及时赶到,崔某人今日就得交代在这。大恩不言谢,且看崔某人日后的表现吧。”

    “哪里,崔相客气了。”释光明谦虚道:“这主要是崔相洪福齐天所至。若不是那妖后做了恶事心虚,强留贫僧在宫中,我也没有机会救崔相一命。”

    崔耕叹了口气,道:“说起来,今日之事真是好险。我在宫中的亲近之人,尽被韦后派人严密监视。也只有国师你和我的关系,不为人知。”

    总谢来谢去的也不是事儿,释光明转移话题,道:“那崔相现在怎么办?”

    “我准备面见皇后”

    “不可啊!”释光明着急道:“你面见皇后,皇后就会问了,谁救了你?那不就把贫僧卖了吗?”

    “呃我可以说没看清救我之人的相貌。”

    释光明苦口婆心地道:“那也不大妥当。您没把皇后劝服怎么办?她若是要继续关押您呢?谁知道宫中有多少人是李隆基的人?今日之事再发动一次,贫僧可未必能再次及时赶到。”

    崔耕也感到释光明的话有道理,道:“那依大和尚之见,本官该怎么办?”

    “您稍等。”

    释光明转身出去,拿了个小包袱来,道:“这里面是一身太监的衣服和一把小刀,您把胡子刮了,冒充太监,择机混出皇宫。只要出了皇宫,您还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对啊!”

    崔耕骤然发现,自己有些钻牛角尖了。

    韦后就是个猪队友,自己能不能让她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着实难以算计。

    但是,自己要拯救包括李裹儿在内的家人,何必一定要靠韦后呢?只要自己在外面坐镇,动员共济会、秘会、北门会的全部力量,再加上自己在左右羽林军中的影响力,李隆基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想到这里,崔耕道:“好,国师高见,那咱们现在就动身?”

    “不,不是您和贫僧一块走,而是您一个人走。而且,神犬谛听也得留下。”

    “为什么?你难道还想给韦后效力?”

    “当然不是。”释光明深吸了一口气,道:“事到如今,我就实话实说了,您不觉得,我现在的位置非常好吗?太后觉得我是她的人,临淄王李隆基觉得我是他的人,您觉得我是您的人。无论这长安政局如何变化,贫僧都是稳坐钓鱼台。既然如此,我又何必一定要急切地表态,已经投奔您了呢?”

    敢情这骗子是打的脚踩三条船的主意。

    崔耕先是有些生气,不过想到人家毕竟救了自己一条命,又迅速冷静下来。再仔细想想,若不是这释光明之前没有表现出和自己有着特殊关系,自己可就死定了。

    也不止是这次,释光明留在宫中,日后还说不定能起到什么意想不到的作用呢。

    想到这里,崔耕慨然道:“那大师就继续和太后以及李隆基虚与委蛇,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崔耕用小刀将胡须刮去,换上了一身小太监的服饰,离了自己的被监禁之地,往外面走来。

    怕被巡逻的人发现,他不敢走大路,只敢走一些小径。夜深人静,阴影重重,还真些慎得慌。这还不是最大的困难,最大的困难是现在宫门未开,他必须在天亮之后,自己失踪的事情被发现之前,混出皇宫。

    “冷静,冷静,这会儿不冷静可就完了!”

    崔耕一边在小径上穿行,一边想着混出皇宫之策,一心二用之下,忙中出错,他竟然迷路了。

    其时天已经蒙蒙亮,时间紧急,崔耕强自稳定精神,眉头微皱,半昂着头,思考对策。

    “诶,你一个小太监,也对这牌匾感兴趣吗?”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崔耕背后传来。

    “谁?”

    崔耕吓了个亡魂皆冒,回身望去,但见一个五十来岁,身着浅绯袍的官员,正在笑吟吟的看着自己。

    这人生着一张国字脸,却不会让人感到多么严肃。三缕墨髯飘洒胸前,不长不短,恰到好处。

    总的来说,是个非常非常帅的半大老头。

    崔耕这才长松了一口气,让心中暗想,以此人的相貌,我见过一次,肯定有印象。不幸中的万幸,这个人虽然看官袍是个五品官,但我们俩还真没见过。

    当即,他故现惊慌之色,拜倒道:“小的拜拜见这位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我,小的是睡不着,早起了些,绝无作奸犯科之意啊!”

    “莫害怕,莫害怕。”那官员摆了摆手,道:“本官既不是你的上官,又不负责宫中治安。别说你没干什么坏事儿了,即便你真做了,那也与我无关。”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那官员又温言道:“其实,本官也是睡不着,出来随便走走。对了,本官看你一直盯着这牌匾,到底在想什么呢?”

    崔耕这才意识到,自己是站在一个八角凉亭前,上面挂这一个匾额“孤亭”。刚才自己昂着头,好像在就是看这八角凉亭上的匾额。

    他总不能说,自己在想怎么逃出皇宫吧,只得顺着那官员道:“对,小的是在看这八角凉亭上的匾额,嗯,真是好!”

    “哦?怎么个好法?”

    擦!

    哪有这么寻根究底的?

    崔耕的学问大部分来自后世的记载,自己的底子就着实不够看。

    现在让他品评匾额,他当然说不出什么来。

    崔耕只得道:“小的没读过什么书,到底哪里好,多么好,我也说不上来,只知道这字看着就挺舒服的。”

    那官员闻听此言高兴极了,道:“没读过什么书,都能一眼看出来这匾额不凡,看起来你还真是明珠蒙尘啊。若多读几本书,未尝未尝”

    一个小太监多有什么前途?

    那些有职司的大太监,是因为学问升迁的吗?

    那官员话说了半截,顿时一滞,他索性转移话题,道:“实不相瞒,这附近的匾额,都是出自本官的手笔哩。咱们虽然身份不同,也算知音了。”

    崔耕道:“不敢高攀“知音”二字,敢问您是”

    “本官乃宫苑总监钟绍京。”

    “啥?您是钟绍京?”

    崔耕听了这个名字,心头巨震。
………………………………

第1075章 忽有妙计生

    崔耕见到的名人多了,总不至于见一个名人就心头震来震去的。关键是,眼前这个钟绍京,乃是李隆基的心腹之一,参与了唐隆政变。政变后论功行赏,钟绍京被封为中书令、越国公,位极人臣。

    当然了,现在的钟绍京,还仅仅是个宫苑总监而已。

    现在,他掌管着大约二百多名工匠、园丁,负责皇家所有园林的维护,乃至亭台楼阁的日常维护工作。

    就这个毫无前途的官职,还是他的书法名扬全国才得到的。要不然,他只能做个**品的小官儿。

    李隆基之所以要拉拢看起来无权无势的钟绍京,主要是因为,这宫苑总监别的时候没用,政变的时候有大用。

    宫苑总监的官舍,就在西内苑内。

    西内苑是皇帝游玩打猎的地方,平时没什么人来,也就是钟绍京和那两百多工匠、园丁住在此地。也就是说,表面上无权无势的钟绍京,在大多数的时间里,完全掌握了西内苑。

    而西内苑南面就是著名的玄武门,玄武门再往南,就是朝廷文武百官办公的皇城,历来为政变必夺之地。西内苑的东面就是大明宫了,政变就是大明宫换主人啊,也非常重要。

    如果把长安比作一个巨人的话,大明宫就是大脑所在,皇城就是五脏六腑的所在,而这西内苑,就是哽嗓咽喉!

    事实上,李隆基发动唐隆政变,选的指挥中心正是钟绍京的家中。

    历史记载,钟绍京带领着自己那两百多园丁和工匠,拿着锄头、铁锨和木棍,参与了那场唐隆政变。

    但是,可但是,但可是,尽管如此,说钟绍京对李隆基多么忠心,那也未必。

    据说,李隆基发动政变时,带着政变的核心人物,来到了钟绍京的家门前。

    钟绍京竟然闭门不纳。

    后来,据说是钟绍京的老婆对他说,“臣妾听人说,为了国家大事而不计个人安危的人必得神助。再说你平常就一直与他们共同谋划这件事,现在即使你不去亲自参加,又哪里能够脱得了干系呢!”

    钟绍京听了觉得非常有道理,这才把李隆基等人放进来。

    崔耕做了这么多年高官,对人心的把握堪称炉火纯青,对这段记载嗤之以鼻。

    那怎么可能?

    谋反这么大的事儿,钟绍京还不早就考虑清楚了,哪有事到临头缩了的道理?这时候后悔,除非去出首,要不然已经太晚了。政变失败,无论他参加没参加,都是个死字。

    退一万步说,钟绍京真的犹豫了。他老婆说得那些理由,他就想不到?为什么被老婆一说,就不再犹豫了?

    恐怕这段记载,是“为尊者讳”。

    所谓尊者,就是李隆基。李隆基交好钟绍京之后,发现这人胆子恐怕不愿意参与政变。但是,这场政变又缺不了他。

    最后,李隆基灵机一动,根本没提这件事儿,而是在发动政变的时候,突然赶到。

    钟绍京此人的性格,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他在为中书令后,报答恩人,报复仇人,简直到了“朝野侧目”的程度,足以证实这一点。

    李隆基正是利用了他这个性格,那时候可能说,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不愿意让我们进去,难道想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去死吗?

    钟绍京才不得不开门。

    简短截说,钟绍京的为人,在崔耕脑海中过了一遍之后,一条出宫之计诞生了让他带自己混出去!

    宫苑总监经常带人出入皇宫,人们心理放松,盘查不会太严。

    崔耕大喜道:“您就是钟总监?小人今日一见真是幸何如之啊!”

    钟绍京微微一愣,道:“你这宦官说话也太夸张了。本官不过是一个五品宫监而已,你见我一面,有什么幸运的?”

    “小的敬的不是您的官职,而是你的这手书法。另外,小的还听说,您是三国时期魏国太傅钟繇的第十七代孙,出身显赫,不知对也不对?”

    钟绍京高兴道:“你知道的真够多的。不错,本官就是钟太傅的不肖子孙。”

    当然了,崔耕的几个马屁,只能说拍得钟绍京甚是舒服,离着他愿意冒险,带着崔耕出宫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又说了几句闲话后,崔耕眼珠一转,道:“钟太傅的官舍,不是在西内苑吗?怎么您今晚夜宿皇宫了呢?”

    “你问这个啊,告诉你也无妨。当朝太后,昨日下了旨意,要新朝新气象,将皇宫内大部分的牌匾换一遍,改个名字,限本官三日内办完。写字本官是不怕,拟名本官是真不在行。就向太后请了旨,在皇宫内留宿,找找灵感。”

    李显尸骨未寒,你韦后就要显示新朝新气象。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崔耕暗暗腹诽。

    当然了,现在的重点还是讨好钟绍京。

    崔耕又问道:“您找灵感找的怎么样了?”

    “嗯,基本上差不多了。就是这附近还有几处,我没想明白。比如这“孤亭”,该改成什么好呢?”

    崔耕想了一下,道:“改成“虫二”二字如何?”

    “虫二,不行不行!”钟绍京连连摇头道:“什么啊?虫二既听着不美,而且毫无底蕴,甚至连明确的意思都没有。怎么能改成这个?”

    崔耕微微一笑,道:“这就是钟大人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了。事实上,这虫二两个字的含义隽永得很哩。”

    “嗯?此言怎讲?”

    崔耕右手往四下里一划拉,道:“您看此地庭草交翠,景色甚佳,如果在凉亭上题一个“风月无边”的匾额如何?”

    钟绍京眼前一亮,道:“风月无边?好,这个好,想不到你这宦官不却有几分天赋的文才。嗯,本官决定了,这个八角凉亭上的匾额,就是“风月无边”了。”

    “且慢!”崔耕微微一笑吗,道:“小的以为,“虫二”二字,可要比什么风月无边,合适得多哩。您好好想想,这“月”二字,把边框去掉,剩下的是什么呢?”

    “是虫二?妙啊,妙啊!风月没有了边,可不就剩下“虫二”了吗?小公公,你可真是让本官刮目相看了啊。对了不知小公公贵姓,应该如何称呼呢?”

    好么,说了这么半天,他还不知道崔耕姓字名谁呢。可见,这位钟大人之前对崔耕,还真不怎么看重,就是无聊找人说说话而已。

    崔耕道:“小的叫刘慕德。”

    “好,刘公公,这里还有几处地方,你帮本官参详参详。”

    崔耕小露了这么一手之后,钟绍京对他终于重视起来,让他帮着想几个地方的匾额。

    崔耕当即大抄特抄,什么怡红院、潇湘馆、蘅芜苑、秋爽斋、缀锦楼、蓼风轩、栊翠庵等真是张口就来。

    钟绍京顺利完成了任务,非常高兴,从袖兜中掏出一粒银豆子,道:“刘公公今日真是帮了本官的大忙了,这颗银豆子不成敬意,万勿推辞。”
………………………………

第1076章 全赖绍京果

    崔耕轻轻将银豆子往外一推,小心翼翼地道:“钟总监,那个您能不能换样赏赐啊?”

    “换样赏赐?”钟绍京当时就有些不悦。

    说穿了,他这个五品的宫苑总监,既没什么名望,又没有什么油水,能拿出来的赏赐的东西着实不多。就是这颗银豆子,都是暗中咬咬牙拿出来的。

    他以为这宦官是嫌钱少,道:“你想要什么?记住,莫要人心不足蛇吞象。”

    “小的不敢!”

    噗通!

    崔耕跪倒在地,道:“小的不想要什么财物,只想跟在钟大人身边,常听您的教诲!顺便,如果您有暇,能教我写写字儿就更好了。”

    “这样啊”

    钟绍京的虚荣心甚强,甚喜别人拍自己的马屁。但他无权无钱无势,平日里拍他马屁的都是些工匠、园丁罢了,殊为可憾。

    今日这个文采甚高的太监拍他的马屁,还真是他从未得到过的一种待遇。

    当即,钟绍京看眼前这个宦官越看越顺眼,道:“难得你一片向学之心,行,待会儿本官就给你带几本字帖和一套文房四宝来。这几日你先练着,过几日本官要检查。”

    “呃小的不是那个意思。”崔耕吞吞吐吐地道:“明说了吧,小的在宫里甚不得宠经常遭上官打骂,有的时候饭都吃不饱。我想我想不如干脆就不做太监了,就留在大人身边效力!”

    “啥?你要出宫,留在本官身边?”

    “还望大人收留!”崔耕跪在地上,“砰砰砰”,给钟绍京磕了三个响头。

    “莫磕头!莫磕头!此事关系重大,且容本官想想”钟绍京眉头紧皱。

    他有这个表现,就算相当不错了。

    一般的官员,莫说是钟绍京了,就是三品高官,也绝不肯淌这种浑水这件事办成了,对自己没什么好处。办不成,却是有着杀头之罪!

    也只有钟绍京,“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才会因为对一个小太监印象好,而甘冒奇险。

    要不是因为这个性格,他不会被良心逼着,看起来毫无前途的唐隆政变。事后,李隆基自己评价唐隆政变之所以成功时,说是因为“刘幽求之谋、崔日用之智、郑绍京之果”。果者,果断也!按照官方史书记载,郑绍京是事先答应了李隆基,后来李隆基到了,他又改了主意,不肯开门。那还“果”个屁啊!事实是,郑绍京事前不知此事,事中觉得此事成功的可能性太小。但尽管如此,因为和李隆基等人交好,他就愿意参加这场政变!此等行径,才不愧是“钟绍京之果”!

    同样地,要不是因为这个性格,钟绍京也不会上中书令后,“恣情赏罚,甚为时人所恶”。他这个中书令仅仅当了十天,就被人弹劾,贬谪出了京城。大唐的短命宰相中,他绝对名列三甲。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很适合当朋友,却对政治乃至个人安危都很不敏感的,非常可爱的一个书法家。

    最终,钟绍京还是没有抵挡住崔耕求恳的目光,猛然间一跺脚,道:“罢了!罢了!本官就帮你这个忙!”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崔耕诚心致谢。

    钟绍京想了一下,缓缓道:“从皇宫中混出去,得有腰牌,还有殿中监的手令,这些你都没有,就这样出去,肯定不行。”

    “那大人的意思是”

    “你随我来”

    二人七扭八转,来到一个院子内。

    还没到地方,崔耕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臭味。

    “这是”

    “没来过这儿吧?这是咱们宫苑监的库房。”

    “啥?宫苑监还有库房?这里装的是啥?”

    钟绍京介绍道:“宫苑监当然得在皇宫里有库房。你想想,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这花草树木也是一样,没有粪肥,怎能长得茂盛?但是,总不能经常拉着粪车,在皇宫进进出出吧?那成何体统?”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崔耕的心头,干笑一声,道:“那这里存的都是大粪?”

    “莫做那副表情,这里的粪肥都是发酵过的,没那么臭。再说了,这里也不仅仅有粪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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