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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第2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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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九龄微微一笑,马上接着说:“在下这下联也还有层意思,说的是庙后栽的花被风吹斜了,庙中长老用木棍把它撑起来,所以说:“庙后栽花长老支。”

    崔耕哈哈大笑:“解的很好,但是,张九龄啊,你有所不知,我这上联,还有第三层意思,说的是庭前种竹子,教书先生询问别人,这是什麽原因?所以是:庭前种竹先生询。”

    张九龄不慌不忙地道:“崔考功,您别急啊,在下这下联也另外一个意思,是说庙后栽上花,小和尚急急忙忙地去告诉长老,长老说我已知道了。所以是:庙后栽花长老知。”

    “对得好,对的妙!今日牡丹园一对,当为千古之佳话!”

    “一个对子都能搞出如此多的花样,服了!我算是服了!”

    “今日张某人才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矣!”

    ……

    崔耕和张九龄二人巧用谐音,对答如流,都展现了绝高的文才。较量完毕,众贡士一阵轰然叫好。

    可正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有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道:“好什么呀?依我看啊,这二位的本事倒也平常!”
………………………………

第600章 衰人真矫情

    “嗯?什么人?”

    人们扭头望去,却见一个三十余岁,相貌清癯的中年人,昂首而立,举目望天,似乎对崔耕和张九龄非常不屑,

    李林甫马上就大怒道;“杜暹?是你!论起对对子来,你那两下子还不如我呢,也敢在崔考功大言不惭,真是班门弄斧!”

    杜暹朗声道:“不错,杜某人的确没什么急智,对对子的本事稀松平常。但是,那又如何?对联写得好,能富国强兵吗?对联写的好,能明察秋毫吗?吾胸中自有治国安邦之策,却是看不起这些投机取巧的佞幸之人。”

    哎呦呵!

    要是一般的贡士说出这种狂傲之言,以崔耕现在“知贡举”的身份,还真不会和他一般见识,至少不会当面争执。

    但是,杜暹不同,此人也是唐玄宗年间的一个宰相。

    后世的司马光曾经评价道:“上即位以来,所用之相,姚崇尚通,宋尚法,张嘉贞尚吏,张说尚文,李元、杜暹尚俭,韩休、张九龄尚直,各其所长也。”

    人家别人的才干都挺好,什么“通达”啊,“尚法家之术”啊,”“耿直”啊,“重视文学”啊,等等。但是,到了杜暹这……这个“尚俭”是什么东东?你杜暹身为国家宰相,再勤俭,能勤俭得过乞丐?这点“长处”当宰相,可以说完全不称职啊?!

    甚至,编《后唐书》的刘,曾经一针见血地指出:“常以公(杜暹)清勤俭为己任,时亦矫情为之。”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才能不足用品德补,甚为“矫情”的伪君子。

    对于这种人,崔耕可不想惯着他!

    当即,他豁然起身,绕着杜暹转了几圈,道:“俗话说,英雄所见略同。没想到啊,在这还有个跟本官看法想同之人。嗯,你说得没错,这对联写的好,并不一定就是朝廷栋梁。不过……”

    “怎样?”

    “这话本官能说,你却不能说。”

    “为什么?”

    崔耕侃侃而谈,道:“这样吧,本官给你讲个故事。你就明白了。话说有一只狐狸,经过一个葡萄架,见葡萄色泽紫红,又多又大,顿时饥~渴难耐,跳将起来。可是,那葡萄架太高了,狐狸跳了几次,都没够着。于是乎,它气呼呼的走了,一边走还一边碎碎念道:我敢肯定,这葡萄是酸的。”

    哈哈哈~~

    这个寓言只是富有哲理,称不上多么好笑。但是,李林甫马上就大笑出声为崔耕捧场,道:“老师说得好,你杜暹若是有老师或者张九龄那样的文才,还可以看不起对联之能。但以你现在的身份说这话,无非是一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的蠢狐狸罢了!”

    “你……”

    “我怎么了?难道我说得不对?你杜暹要是觉得自己本事大,大可以考进士科啊?为何要考明经科?五十少进士,三十老明经,其难度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我说得对不对啊,老明经杜暹……”

    顿了顿,李林甫又猛地一拍脑袋,道:“不对,我说得当然不对了。可怜你杜暹今年三十二岁,却连明经科都没通过,哈哈,真是太废物了!”

    打人不打脸,接任不揭短。李林甫这话,无疑既是打脸,又是赤~裸裸的揭短!

    杜暹直气得满脸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咬着牙道:“在下刚才已经承认了,自己的文才的确一般。但是,崔考功莫非以为,文才一般之人,就无议政之权吗?这也忒强词夺理!什么吃不到葡萄的狐狸?依我看,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好,那本官就在这里,用小人之心,好好度一下你杜暹!”

    崔耕冲着四下里扫视了一圈儿,道:“其实杜暹对科举取士的弊端,看得并不算错。但是,陛下英明神武,朝中大臣饱读诗书,难道看不透这一点?那为什么,朝廷喜欢以文才取士,却不是纯以策论呢?”

    话说到这,崔耕闭口不言,给众贡士留下来了足够的思考时间。

    直到半盏茶的时间后,他才道:“最关键的,就在于公平二字。世家子弟,有父兄教诲,甚至有机会到衙门中历练。而寒门之士,经义书籍尚且不能买全,又哪有机会到衙门里历练?若是只重策论,哪还有寒门之士的出头之日?也只有重视文才,才能使世家子弟和寒门之士公平一战。”

    杜暹不服气地道:“只重公平,又把朝廷的安危置于何地?”

    这回不用崔耕回答,李林甫就把杜暹怼回去了,道:“你傻啊,这不是还有举荐得官吗?科举考试,最根本的目的,就是使寒门有出头之望,你杜暹出身寒门,却对考试内容说三道四,真是愚不可及!”

    崔耕冷笑道:“依本官看,杜暹不是太愚蠢了,而是太聪明了。他自觉这届考中无望,才故意在本官面前,大放厥词,好名扬天下。说不定,哪个本官的政敌看好他,会推荐他当官哩。这还真是一笔名利双手的好买卖!”

    崔耕这番话,可就是真正的诛心之言了。

    原本还有一大群贡士围拢在杜暹周围,听了这话,顿时心中一动,慢慢走开。

    杜暹还真没什么急智,此时百口莫辩,索性破罐子破摔,道:“莫说那些没用的了,崔考功,总而言之一句话,你凭几句诗,就得了正六品的天官考功员外郎,我杜某人不服!”

    崔耕斜瞥了他一眼,道:“你姓杜的是什么人,也配和本官叫板?”

    “怎么?你崔英心虚了?”杜暹不怒反笑,轻蔑道:“你不是自诩有才吗?真有种,你和我比比墨义?”

    进士科和明经科最大的不同,就是第二场考试,进士考诗词歌赋,明经考“墨义”,也就是对四书五经的解释。

    如果说诗词歌赋考文才的话,那“墨义”就是十年寒窗的硬功夫了。

    杜暹后来能明经取士,担任宰相,对于经义的理解,当然颇有独到之处。

    他就是想凭这一点,让崔耕彻底丢脸!

    说实话,此举还真是击中了崔耕的死穴。这种不能抄袭,不能抖机灵比试,他绝对必输无疑。

    不过,还没等崔耕想出什么推脱之言呢,他身后的韦什方忽然插话道:“我家主人为知贡举,只有考校贡士的份儿,怎么可能让贡士发过来考校他呢?这样吧,年轻人,你要是真不服的话……就和老夫我比比!”

    “你是何人?”

    “崔大人的老家人,韦狗剩!怎么样?你敢不敢跟我比?”

    “我……”

    尼玛什么韦狗剩啊?一听这名字,就是个粗鄙之人。赢了没啥光彩对,输了就得颜面扫地。

    杜暹眼珠一转,推脱道:“一个老奴能读过几本书?某家胜之不武!”

    “别看不起人啊。”韦什方呲牙咧嘴一笑,道:“古人云,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与恶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老头子我跟随我家主人这么多年,这学问可是噌噌得涨哩。这么说吧……”

    说着话,韦什方冲着四下里一划拉,道:“也不单单是你杜暹,只要是想考明经科的,尽管来和老头子我比墨义。但凡能赢了我的,这次科举,我家主人肯定取中!”

    还有这好事儿?

    杜暹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崔耕道:“崔考功,你怎么说?”
………………………………

第601章 舞者能近道

    说实话,韦什方到底有多大能耐,崔耕还真不知道。但是,事到如今,现在再跟韦什方通消息,也已经来不及了,他也只能是选择相信武则天女皇陛下一见之下就任命为宰相的人物,总得有两把刷子吧?

    崔耕点头道:“韦……狗剩的话,就是本官的话。”

    “好!”

    杜暹斗志昂扬,道:“老人家,你听好了:水、火、金、木、土、构惟修,这作何解?”

    韦什方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道:“这有何难?水能灌溉,火能烹饪,金能断割,木能兴作,土能生~殖,构能养育,此为六府。正所谓,所谓德惟善政,政在养民,不违农时,构不可胜食也……”

    ……

    简短截说,杜暹连出了二十余道题目,韦什方对答如流,丝毫不显败相。

    紧接着,又有其他考明经科之人顶上,问的题目越来越偏,越来越怪,但最后的结果,却是外甥打灯笼照旧。然后,韦什方开始出题,让这些人做答,最后除了杜暹能勉强支应外,大部分人被问了个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事清发展到现在,不少进士科的人都看傻了。

    他们纷纷心中暗想,别看这杜暹在崔考功面前缚手缚脚的,但人家是有真本事的。论对经义的理解,自己还真赶不上人家。杜暹如此厉害,那崔英的这老家人得多么厉害?恐怕人家考个明经科的进士,就跟玩儿似的!真是高手在民间啊!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如此厉害的一个老爷子,真是被崔考功熏出来的?哪怕是打上七八个折扣,人家崔考功的本事,也是着实了得啊!

    至于崔耕心里边,此时却是迷雾重重,暗忖道,韦什方武功绝顶,文才出众,连经义都如此熟悉,简直是个大大的人才。如此人物,年轻的时候,绝不可能籍籍无名。他到底是谁?又是因何和武则天决裂了呢?

    杜暹却是心中连叫了几声苦也:韦狗剩这老家伙太厉害了,我只有招架之功而无还手之力。待会被他一挤兑,要我公开承认自己不如一个老奴,我还活不活了?

    正在众人各怀鬼胎之际,忽然

    “公孙大家到!”

    随着一声轻喝,从园门处走进一伙人来。为首一人,柳眉杏目,樱唇琼鼻,削肩细腰,英姿飒爽,正是这牡丹园表面上的主人,公孙幼娘。

    “公孙大家好!”

    “拜见公孙大家!”

    “公孙娘子,在下这厢有礼了!”

    ……

    吃人家的嘴短,众贡士纷纷乱哄哄的见礼,公孙幼娘面带微笑,颔首还礼,从容不迫。

    崔耕此时,却心中一阵激荡!

    是她!

    就是她!

    那个十年钱,自己魂牵梦绕的人儿!

    原来,管家崔有福的话并不完全可信,十年风霜,非但并未摧残公孙幼娘的容颜,反而使她更丰韵。恐怕不是因为她年纪大了,没人打她的主意,而是由于张昌宗的庇佑,才咱保太平,那她和张昌宗之间……

    “妾身拜见崔考功!”正在崔耕胡思乱想之际,公孙幼娘已经盈盈下拜。

    崔耕赶紧道:“公孙大家免礼。”

    “谢崔考功。”公孙幼娘起身,眼波流转道:“崔考功觉得今年这些士子如何?”

    “嗯,其中藏龙卧虎,本官甚是欣慰啊!”

    “那到时候,还请崔考功朱笔高抬,多录取几人哦。”

    “一定,一定。”

    这年头的科举考试,和后世有很大的不同。比如这次考试录取的人数,在后世的明清时期,一般早就定死了。但是,在武周年间,朝廷虽然也有个大概的计划,但是,主考官有很大的裁量权,多录取几个,少录取几个都行。

    公孙幼娘此举,算是某种程度上的“为民请命”了。见崔耕答应得痛快,众贡士纷纷喜笑颜开,大赞崔耕英明。毕竟这录取的人数多了,自己被取中的概率也就大了不是?

    杜暹还想说几句败兴的话,不过,想到刚才自己铩羽而归,为了避免自取其辱,还是没敢开口。

    公孙幼娘趁着气氛热烈,道:“难得崔考功和诸位贤达尽皆在场,奴家想献舞一曲,不知可否?”

    崔耕道:“固所愿者,不敢请尔!”

    公孙幼娘将外衫脱掉,露出一身十分紧身的武士服,道:“诸位,妾身献丑了!”

    然后,她抽出腰间佩剑,翩翩起舞。这舞姿既有女儿的柔媚风情,又有男儿的阳刚之气,更有一剑扫平四方的雄心壮志。

    舞到酣处,公孙幼娘甚至掷剑入云,高数十丈,疾如闪电,快似流星,直落而下。

    在这个关键时刻,公孙幼娘不闪不避,将剑鞘高举,那宝剑竟然不差毫厘地透空而入。如此神技,真叫人叹为观止。

    “今有佳人公孙氏,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

    十年前,崔耕看公孙幼娘的剑器舞,只为她柔媚的身段所吸引,如今他既拥有了后世的记忆,又历尽风波,看惯绝色,眼光又有不同。不知不觉间,一首杜甫的诗作脱口而出。

    心中更是暗暗想道,从古至今,论舞蹈之能,既有“掌上舞”倾倒汉皇之赵飞燕,又有以“容步”之舞迷倒夫差的西施、以“折腰”之舞得汉高祖宠爱的戚夫人……但舞蹈的最高境界,还得说是公孙幼娘了。

    传闻,张旭观其舞,书法大进,成一代草圣;吴道子观其舞,丹青更进一步,终成一代画圣;杜甫观其舞做《剑器行》,成一代诗圣。

    以一舞成就三圣,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今日能得见她舞蹈大成之作,崔某人真是幸何如之啊!

    这边崔耕用心欣赏歌舞,那边众贡士却是看舞的不多,注意他动静的不少。待公孙幼娘舞毕,人们纷纷叫好,一边捧公孙幼娘的舞技,另一边吹捧崔耕的诗作。二者的确是非常高妙,众贡士倒也没什么心理压力。

    马屁精李林甫,更是使出了浑身解数,把崔耕和公孙诱娘的“诗舞和一”,吹到了天上去。

    稍后,公孙幼娘宣布,龙门宴正式开始。

    现场当然是崔耕为主角,众人一边饮宴,一边如同发情的孔雀一般,尽量展现自己的才华。

    崔耕在其中还真发现了不少人才,暗暗记在心里。

    饮宴完毕,眼看着已经将近傍晚,崔耕命众贡士散去,自己也准备起身告辞。

    但是,公孙幼娘却拦道:“崔考功慢走,妾身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

    “呃……此地并非讲话之所,还请崔考功随我来。”

    “头前带路。”

    崔耕随着公孙幼娘往前走,七扭八转,到了一间静室之内。把伺候的丫鬟仆役摒去,屋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公孙幼娘道:“关于妾身的事儿,张常侍的人,已经跟崔考功您说了吧?”

    崔耕点头道:“嗯,大概说了一下,但是语焉不详,比如……你到底为何投靠张常侍?”

    “妾身要说的就是这个。”公孙幼娘正色道:“妾身是想救一个人,还请崔考功尽力帮忙。”
………………………………

第602章 大公能无私

    “你想救谁?”

    “妾身的师尊兼义父裴。他如今被关在秋官(刑部)大牢中,不知崔考功能否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把他放出来。”

    牵扯到武则天?

    崔耕瞬间就想起了崔有福的介绍,眉头微皱,道:“既然张长侍都没办法救人,本官就更无能为力了。”

    公孙幼娘苦笑道:“妾身也知道此事着实为难了些,但多几个人说情,总是好的。”

    “敢情你这是死马当活马医啊!”崔耕的心情略微放松了些,道:“那裴到底是犯了什么罪?”

    公孙幼娘悠然一叹,道:“唉,要说是犯了什么具体的案子,也就好说了,其实义父主要是得罪了陛下。”

    崔耕轻“唔”了一声,示意她说下去。

    公孙幼娘继续道:“崔考功可知妾身的真实身份?”

    “也不大清楚。”

    佳人缓缓道:“妾身其实并非出身风尘,而是出身江湖。妾身的门派叫“玉剑门”,义父裴就是玉剑门的门主。我之所以在画舫卖艺,也不是以此为生,而是为门内的生意略做掩护。”

    “原来如此,那你们玉剑门的生意,恐怕不是什么正经生意吧?”

    公孙幼娘苦笑道:“侠以武犯禁,江湖人能有什么正经生意?我玉剑们主要是受一些达官贵人所托,办一些他们不方便亲自出手的事。就在一年多前,义父得了一位贵人的委托,要杀当代壁龙柴云瑞。”

    崔耕问道:“结果呢?”

    “义父和柴云瑞的本事在半斤八两之间,靠了偷袭才略占上风。最后柴云瑞受了重伤,逃入洛阳皇宫之中。陛下大怒,命张张御史将义父捉拿归案。妾身想尽办法,哪怕是求到张常侍的身上,都没办法把义父捞出来。”

    崔耕暗暗寻思,当初武则天曾经说过,是柴云瑞告诉了她,剑南道有人大规模的收购铠甲兵器。从时间上讲,那时候,正是柴云瑞被追杀之际。恐怕这指使裴之人,就是暗堂李休。

    他说道:“令师只是拿钱办事儿,如果能把幕后的金主交代出来,要想让陛下法外施恩,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吧?”

    公孙幼娘摇头道:“江湖规矩,拿钱办事,都是中间人传话,怎么可能找到幕后的金主?”

    “那把中间人供出来?”

    “他已经死了。”

    崔耕沉吟道:“那就难办了,陛下和柴云瑞的关系不一般。她不把这口气出了;怎么可能轻易放人呢?”

    公孙幼娘微微颔首,道:“说得也是……诶,壁龙和陛下的关系流传不广,崔考功你是怎么知道的?”

    崔英到底如何得知这个消息,这还真不好圆,崔耕只得道:“本官身为考功员外郎,想巴结我的人多了,知道点秘闻有什么奇怪的?”

    公孙幼娘似乎不疑有他,也不深究,道:“原来如此。那您为妾身义父美言的事儿……”

    “有机会的话,本官一定尽力。”

    到了现在,崔耕大概也能猜的出来,公孙幼娘让吴道子给自己传话,也是为的这档子事儿。

    尽管公孙幼娘对崔耕的态度着实可疑,但崔耕对公孙幼娘,却一直怀着一份儿莫名的情愫。

    这份儿情愫远不到爱情的程度,只是希望自己心目中那个无比美好的形象,永远快乐,永不受愁苦。所以,他还真准备帮忙。

    其实,没有幕后金主、中间人都没关系,只要壁龙柴云瑞点头,裴的自由就不成问题。

    崔耕回去之后,马上就安排韦什方通知崔秀芳,查找壁龙的下落。崔秀芳为了追杀邱奉云,走南闯北那么多年,江湖上应该很有些耳目。唯一可虑者,就是裴真的与林休有关怎么办?如此高手跟自己为敌的话,可就大大的不妙了。

    ……

    ……

    以这年头的消息传播速度,要找到壁龙怎么也得几个月的时间,却不是当务之急。

    现在,崔耕首先要做的,还是准备科举之事。尽管他宣布了“三不”原则,但张氏兄弟的面子可不能不卖。

    临考前三天,张昌宗终于派人,把崔耕请进了府内。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崔耕索性直言道:“王的上上考评,下官已经批了,再加上张侍郎疏通关节,想必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官复原职。但今年的科举是什么章程,还请张常侍示下。”

    “科举么?”

    张昌宗从几案下抽出一封信来,道:“崔考功尽管照这个做也就是了。”

    来了!

    果然是一份名单!

    崔耕将信拿起,暗暗寻思,若是张昌宗的胃口不大,比如不到三分之一的名额,按照他说的办也就是了。但若是再多,那没法子,也只能据以力争。

    不过,当他真正看到那份名单之际,却是大吃了一惊。

    “白……白纸?”崔耕讶然道:“张常侍,您这是不是拿错了?”

    “拿错了?完全没有。”张昌宗极有风度地一笑,道:“世人皆以为,本官让你为天官考功员外郎,是为了培植党羽,其实大谬不然。燕雀焉知鸿鹄之志,我张昌宗的志向远非如此。我之所以给你这张白纸,就是希望你按才录用,不要有丝毫顾忌。”

    闻听此言,崔耕不由得暗暗腹诽:什么鸿鹄之志啊,说得那么隐讳,你不就是想当皇帝吗?这有什么难猜的。

    咦?皇帝?

    突然,崔耕脑筋一转,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在后世的历史记载中,张昌宗的确有想当皇帝的心思,甚至还找了一个道士给他相面。后来,群臣抓住了这个痛脚,纷纷弹劾于他。张昌宗使尽了浑身解数,才得以从此案脱身。

    现在张昌宗想当皇帝的心思如此迫切,是不是也有那个相士的撺掇?如果把那个道士找着。说不定,魏元忠的案子就真可以破局了。

    “崔考功,你想什么呢?”正在崔耕花思乱想之际,张昌宗的声音把他惊醒。

    崔耕赶紧躬身一拜,道:“张常侍如此大公无私,下官当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实在是惭愧之至。”

    张昌宗似乎很满意崔耕的表现,微微颔首,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其实本官还是有所求的,比如说……名声。你的身份众人皆知,这次科举办的漂亮不漂亮,不仅关系到你自己,还关系到本官的脸面。”

    崔耕赌咒发誓道:“下官定当尽忠职守,不负张常侍所托。”

    “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张昌宗大度地拍了拍崔耕的肩膀道:“贪名求利,人之常情。你若想安排三五个亲朋故旧尽管安排,只要别太过分就行。另外……”

    “什么?”

    张昌宗微微一笑,道:“你附耳过来,关于这场科举,本官还有个小小的安排……”

    崔耕听完了他这个“小小”的安排之后,为难道:“这么大的事儿,可不在下官的权限之内。若是……”

    “无妨!无妨!”张昌宗摆了摆手,道:“此事陛下已经知晓,你尽管放心去做就是了。”

    崔耕眼前一亮,激动道:“陛下允准了?如此一来,下官这届知贡举,可就能称得上最好做的知贡举了,多谢张常侍提携。”

    崔耕说这番话,还真是有几分真心实意。

    往常的知贡举,虽然权力颇大,但会受到众多请托,僧多粥少,名额甚难分配,一不小心就得得罪人。

    但是今年不同,因为张昌宗的缘故,不用理会张氏一系的高~官。至于武李两家?他们刚刚经过了“武李盟誓”,因为魏元忠一案,对张昌宗甚为敌视,也不会来自讨没趣儿。再加上刚才张昌宗安排……崔耕百分百可以肯定,自己将给那些贡生一个大大的惊喜。

    ……

    ……

    三日后,崔耕为知贡举,科举考试在礼部南院正式举行。

    这年头的科举考试花样繁多,比如明法、明算、明字、进士、明经……等等。但总的来说,最有前途的,还得说是进士科和明经科这两门。

    崔耕这个知贡举,只要把这两门管理好,就算大功告成。其余诸门考的如何,无伤大雅。

    当天,首先是对各贡士验明正身,然后搜查有无夹带,最后把他们领入号房之内,开始考试。

    其中,进士科考贴经、诗赋和策论;明经科考贴经、墨义和策论。考试时间均为卯时(早上六点)到酉时(下午六点)。

    考生如果没答完,还可以要求延长时间,一般以点完三根长蜡烛为限,大概是到子时。

    需要说明的是,进士科和明经科虽然同为科举,但是,因为朝廷的重视程度不同,受的待遇也不相同。

    对于参考进士科的贡士,朝廷准备了点心、清水等物,绝不会渴着饿着。至于明经科的贡士?对不起,什么也没有。那要实在渴了怎么办呢?这不是有研磨的水吗,您就凑合着喝吧。

    以至于考试出来之后,看谁人的嘴唇是黑的,就知道谁在考明经科了。

    明经科的贡士们,经过这么一场强烈的对比,心中顿时不平之意大增。幸好,明经科的录取比例大概是十取一,而进士科的考试,大概是二十乃至五十取一,可以略作安慰。

    一场科举考试,无惊无险的渡过,崔耕开始阅卷。

    他那点学问,干这种工作,就力有不逮了。好在韦什方颇有才能,选拔进士的活儿,就交给他来干。

    待韦什方将名单拟好,崔耕略作修改,用印之后,张榜公布。

    说实话,每届知贡举最怕的就是这一刻了。

    在放榜之前,知贡举最大。但是,放榜之后,可就是贡士,准确地说,是未中进士的贡士最大了。

    这帮人被黜落之后,一股子邪火无处发泄,大多会联想到“科举不公”这四个字,以至于闹出种种事来。

    比如著名诗人贺知章为知贡举时,贡士们不满科举的结果,聚众到礼部,非找他要一个说法。贺知章吓得爬上了墙头,出尽了洋相。

    让韦什方将榜单拿走之后,崔耕用膝盖一想就明白,恐怕现在不少士子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他喃喃道:“那帮士子看到今年的榜单之后,到底会是什么反应,本官还真是甚为期待呢。”
………………………………

第603章 要敲登闻鼓

    大周久视二年,二月二十八。

    虽是初春,但晚间的寒意依旧逼人,再加上天黑无月,长安城绝大多数人,早已上床就寝。

    但是,此时的牡丹园内,却是无人入睡。

    无它,与后世不同,这武周年间的科举放榜时间,却是在知贡举阅完卷后的第二天凌晨。

    现在问题来了,洛阳城内有宵禁,既已张榜,却不知晓自己有没有被取中,这其中的煎熬,真是令众贡士百爪挠心。

    按照惯例,贡士们必须等到五更天后,宵禁结束,才能前去观看榜单。

    那时候,端门之前,人山人海,众贡士大多数人是挤不到榜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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