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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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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玄玄子似乎真有法力在身,见张昌宗赶人,微微一笑,就浑身烟雾缭绕。待烟雾散去,人已消失不见。
第二天,他又来了,还是称张昌宗有天子相,特来拜望。张昌宗一发怒,他就重新烟雾缭绕,无影无踪了。
就这样,连续七日,张昌宗心里也长草了,暗暗寻思,莫非我真有天子命,才引得奇人异士来投?
那还真有可能啊,想当初我刚得老太太宠信时,还真觉得天命在身,意图争一争太子之位。只是后来,发觉李显人望太高,才渐渐息了那般心思。现在仔细想想,恐怕当时是时机未至,而不是没有天命啊!
于是乎,当玄玄子再次到来之际,张昌宗对之待以上宾之礼,殷勤备至。
玄玄子也真对得起张昌宗对他的招待,马上就表演了几个幻术,让张昌宗惊为天人。
不过,张昌宗还是有些不稳心,道:“就算张某人有天命在身,但当今太子李显的心腹崔耕太过难缠,不知道长何以教我?”
玄玄子拂尘轻摆,循循善诱,道:“当初汉高祖刘邦和楚霸王项羽争天下,楚霸王用兵天下无敌,最终这天下却还是归刘邦所有。皇上,您仔细想想刘邦得天下的经过,就不难想到对付崔耕的法子了。”
“当时,刘邦是一方面尽力与楚霸王正面相持,一边分兵韩信、彭越,打击项羽的盟友和后方……最终刘邦的兵越打越多,项羽的兵越来越少…”
蓦地,张昌宗猛地一拍大腿,道:“我明白了,不用直接对付崔耕,他不是去剑南道了吗?就随他在剑南道折腾吧。我们兄弟的当务之急,是把李显乃至李显的党羽除去,到时候即便崔耕回来,也无力回天了。”
……
……
这边崔耕却不知自己的后路已出问题,他此时已经和苏味道一起,到了剑南道境内。
剑南道查访使,遍查境内贪官污吏,无论到了哪,都得惊动得地方官府鸡飞狗跳。崔耕不想这么早就和剑南道的贪官污吏对上,一进剑南道就和众人一起扮作行商,不显山不露水,慢慢前行。
这一日,崔耕等人抵达成都郊外,准备绕城而过。
苏味道却劝道:“二郎啊,这成都城可以不进,但有个地方,你必须得陪老夫去游览一番。”
“什么地方?”
“成都县浣花镇浣花溪,此地溪水清滑异常,最适合造纸。朝廷传递公文所有纸张,都是在浣花镇所造。”
封常青插话道:“朝廷公文诏令,文事则用白麻纸,武事则用黄麻纸,月用五千番。俺以前只知道,这纸叫蜀纸,或者叫成都纸。还真没想到,所有麻纸都是出于成都浣花镇哩。大人,要不,咱们就去开开眼?”
崔耕对此当然是无可无不可,带着手下四大金刚,和苏味道一起,安步当车,抱着游山玩水的态度,慢悠悠往浣花溪而来。
………………………………
第546章 新神换旧神
成都南门处,有溪水回旋于城墙之下,曲长秀丽,如连环,像玉,似玉带,比弯钩,萦绕回旋,色如琉璃。
其实,这里的溪水也是浣花溪水。
不过,要继续往前,过了青阳宫后十余里,才是整个剑南道乃至整个大周的造纸中心所在浣花镇。
崔耕和苏味道等人一路行来,但见青竹翠柏郁郁葱葱,麻竹掩映苍翠欲滴,水光树色清幽而绚丽,不由得一阵阵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宋根海微微有些奇怪,道:“苏相爷,您不说蜀人是用浣花溪水造纸吗?怎么咱们都把浣花溪逛遍了,却光见到一个个的大石碾子,却不见一个人影呢?难不成这里已经破败了,!人们都去其他地方造纸了?”
苏味道也有些奇怪,微微摇头道:“不可能。浣花溪水水质特殊,换了地方,就绝不可能造出“滑如春冰密如茧”的成都纸。至于为何浣花溪附近不见人影么……老夫也不大清楚,咱们还是进浣花镇问个明白吧。”
说话间,众人已经到了浣花镇前。
此镇居民都与浣花溪的众多造纸作坊有关,按理说纵不是富庶异常,也大都是小康之家。
不过,崔耕等人进了镇内,却见百姓们的衣着饰品都非常一般,甚至有些人面有菜色,不由得暗暗疑惑。
更让他们感到疑惑的是,这不年不节的,浣花镇家家户户门前张灯结彩。
“这位小哥,借问几句话,借问几句话。”崔耕一使眼色,宋根海就满脸堆笑,扯住了一个路过的小伙子。
那小伙子微微一愣,道:“看你不像本地人啊,你想问什么?”
宋根海道:“是这么回事儿,我们是外地来的客商,特意来采买成都纸的。我是想问一下,今儿咱们浣花镇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风俗啊?”
“哦,外地来的,不知道我们浣花镇今天要干什么……。”那小伙子目光闪烁,若有所思地道:“你们算是来着了,我们浣花镇今天有一场大热闹。诸位尽管随我来看,等离开了这里,也好替我们浣花镇,把这件事,好好地宣扬一番。”
“但不知到底是什么热闹?”
“换神大典!”
换神大典?这是什么奇怪的风俗?崔耕等人兴致盎然地随着那小伙子往前走,不消一会儿,已经到了镇中心。
这是一个三进的大院落,大门正中的匾额上写着两个大字“神祠”。
此时神祠内已经聚拢了两三百浣花镇的百姓,把院落里挤得满满当当。
那小伙子高呼道:“诸位让一让,让一让!这几位是外地来得客商,特意来给咱们的换神大典观礼的,义薄云天,实在难得啊,咱们得让人家看清楚喽!”
什么特意观礼?还义薄云天?这小伙子的话怎么那么别扭啊?这挨得上吗?
正在崔耕等人心中生疑之际,百姓们已经主动让出来一条路。他们也只得举步向前,来到一个大殿中,在人群内圈儿站定。
举目望去,但见大殿中面南背北有一神像,披红挂绿,身形微胖,慈眉善目,相貌可亲,另外……怎么看怎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似的。
崔耕看向旁边那个小伙子,道:“你们这神祠里面,供奉的到底是什么神啊?”
“浣花神。”
苏味道微皱双眉,问道:“”浣花神?本……老夫听说,有一位高僧在溪水中濯洗僧衣,僧衣每一抖动,就有一朵莲花出现,顷刻间莲花满溪,这就是浣花溪的来历。你们浣花镇就算供奉浣花神,也得供奉一个高僧吧,怎么是一个中年俗家人呢?”
那小伙子意味深长地道:“怎么?老爷子您觉得我们这浣花神像不合适啊,别着急,咱们马上就换。”
”换?换成什么样的?是换成一个高僧吗?”
苏味道还要再问,那小伙子却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了。
稍顷,随着一阵锣声响起,有一六十来岁的老者走到神像之前,高声道:“诸位乡亲们:三十年前,咱们浣花镇初立,为了感念这位大神的恩德,特意立了这所神祠。可是万万没想到,这人……啊,不,神啊,是会变的!这些年来,此神纵子行凶,把咱们原本富庶的浣花镇弄得民生凋敝,百姓们苦不堪言!大家说,怎么办啊?”
“拆了它!毁了它!”
“烧了它,这老东西可把咱们害苦啦!”
“小的不是东西,这老不死的恐怕也不是东西。只是当初沽名钓誉,掩饰的好罢了,这老家伙不配为神!”
“卧槽这老家伙的姥姥!”
……
……
百姓们纷纷应和,刚开始还只是普通的贬低旧神,后来竟然污言秽语层出不穷,甚至骂起亲娘祖奶奶来了。
崔耕见状,不禁心中暗想,不对啊,这神仙也就是个心灵寄托罢了,怎么还有儿子,甚至能显灵把百姓们弄得苦不堪言?这也太玄幻了吧?最关键的是,看那些百姓们那咬牙切齿的样子不似做伪,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乡亲们,乡亲们!”正在崔耕满腹狐疑之际,那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道:“既然咱浣花镇的老少爷们都是这个看法,那我高老三宣布:换神大典正式开始!”
叮咯咙咚呛~
那老者话音刚落,就是一阵锣鼓唢呐声响起。
大概半刻钟后,乐声骤停,那老者扯着脖子喊道:“去旧神!”
“喏!”
八个身强力壮的后生齐齐答应一声,手持铁锨向前,冲着那就旧神像劈头盖脸地招呼了过去!
人多好干活,顷刻间,那神像就成了一堆朽木。
人们尤不解恨,又将火油泼上去,将整个神像完全烧毁,其间又夹杂了阵阵咒骂声自不必提。
随后,有人将灰烬完全清理干净,那老者才继续宣布道:“迎新神!”
又是阵阵锣鼓唢呐声响起,另外八名后生高抬着一尊新神像,以黄绸覆盖,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旧神像原来的位置上。
那老者宣布道:“旧神已除,新神虽然还没到,但他自从出世以来,就有青天之名,不知平反了多少冤案,为百姓们做了多少好事儿,想来不会让咱们浣花真的百姓们失望。咱们提前把他供奉上,一来是盼青天,二来是谢青天!俺高老三不才,就代表浣花镇全体百姓,给新神开光啦!”
刷拉!
说着话,他猛然把那黄布一揭,露出了新神的真容。
这是一个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相貌英俊,目光深邃,眉目间充满了忧国忧民之色。
宋根海这个马屁精见机得快,低声道:“大人,这帮浣花镇的乡民还真有几分见识,雕的新神像竟与您有五六分相似哩。”
“别说了!”崔耕语气严厉,声音却渐渐地低不可闻,喃喃道:“何止是五六分像啊,本官已经想明白了,这分明雕得就是我!既然如此,那位旧神到底是谁,也就呼之欲出了……”
………………………………
第547章 狄家有孽子
新神的相貌与自己有五六分相似,人称青天;旧神原本泽被万民,晚年却纵子行凶,以至于被原来爱戴自己的百姓们切齿痛恨。
再联想到后世的一个典故,这旧神到底指的是何人,崔耕已经能猜个**不离十了大周名相狄仁杰。
在后世记载中,狄仁杰有三子,长子狄光嗣最贤,次子狄光远次之,三子狄光昭的名声最差。
狄仁杰为魏州刺史时,对百姓们颇有恩惠,百姓们为了感怀他的恩德,给他建了一所生祠。
当然了,给活人立生祠,是颇遭忌讳的。一是怕朝廷猜忌,二是怕有损当事人的福报。所以一般情况下,尽管这种祠堂大家都知道供奉的是谁,却不会直接说出来,而代之以各种诨名。直到当事人死后,这种祠堂才会正名。
后来,狄仁杰的三儿子狄光昭任魏州司功参军时间,为非作歹,把百姓们弄得苦不堪言,一怒之下把狄仁杰的生祠给毁了。人家当初又没明确说这个祠堂是给狄仁杰立的,当地官府也无可奈何。
虽然后来狄仁杰亲自处置了狄光昭,但当地老百姓们对狄仁杰的怨恨依旧没有消除,不肯为其复立生祠。
直到狄仁杰死后几十年,有一个叫田宏正的人再为魏州刺史时,才召集魏州乡老,为狄仁杰再立了一个祠堂,四时享祭。
崔耕心中暗暗琢磨,狄仁杰每为官一任都造福一方,百姓们为其建的生祠肯定不只一处,浣花镇有个他的生祠并不奇怪。
后来,因为自己的蝴蝶效应,狄光昭不知怎么到了成都附近任职,又是残暴贪婪无度,引得历史重演,百姓们要毁狄仁杰在浣花镇的生祠。
只是当初百姓们雕刻的是中年狄仁杰,又只有五六分相似,自己和苏味道才没有一眼认出来。
当然了,尽管想明白了这事儿的前因后果,但到底该怎么应对,还真是为难。
对此不管不问。任由狄光昭鱼肉百姓?良心上还真有点过意不去。再说了,狄光昭的那点子破事儿,在剑南道肯定不是什么秘密,自己身为剑南道查访使却不管不问,恐怕难免被人抓住小辫子。
自己若是查明案情,公事公办,将狄光昭绳之以法呢?还是不行。要知道,自己可是公认的狄系大将,这样做,难免有忘恩负义之嫌。
什么?你说这叫大义灭亲?还是别开玩笑了,这年头讲究的是,亲亲相隐。别说这点破事儿了,哪怕狄仁杰要造反呢,按照现在的道德观念。自己最好也得跟着。
到底该怎么办?一时间,崔耕愁肠百转,难以决断。
苏味道多聪明啊。他脑袋中虽然没有后世的记载,对官场掌故却是熟悉得很,对狄仁杰父子的熟悉程度更是远在崔耕之上。
苏老头见崔耕面色严峻,稍微一转念。就缓缓道:“这成都城真可谓是藏龙卧虎,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姚寿,既沉稳干练又长袖擅舞。若不是莫名其妙的得罪了陛下,早就入朝为相了。另外,益州刺史林啸、成都县令狄光昭,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尤其是狄光昭,可是狄相的三公子呢……”
崔耕马上会意,道:“那苏老爷子您以为,小子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苏味道微微一笑:“当然还是老夫的看家本事,不表态。”
“啥?不表态?那不会被世人诟病吗?”
“当然不会,且看老夫的手段……哎呦,哎呦,哎呦呦……”
说着话,苏老头猛然弯下腰去,捂住了肚子,继续道:“老夫的老毛病又犯了,可坚持不住了,不行!咱们得赶紧走!”
“去哪?成都城?”
“长安城里的大夫都不能为老夫去这病根儿,去成都有啥用?老夫听说眉州附近有孙思邈老仙长的仙踪出现,老夫还是吃上几丸预备好的药后,再快马加鞭往眉州赶吧?去晚了,可能会抱憾终生!”
崔耕赶紧应和,道:“好,那咱们赶紧走!”
然而,尽管二人见机的如此之快,还是晚了。
崔耕的话音刚落,就听外面有人发了一声喊,道:“不好了,官府来人了,大家赶紧跑啊!”
呼啦啦~
百姓们似乎早有准备,顿时一哄而散。也真难为高老三那么大岁数了,竟然跑得比兔子都快,三晃两晃已踪迹不见。
但是,他们能跑,崔耕等人可跑不了啊。一个是不熟悉地形,一个是苏老头的腿脚着实不够利索,当即被成都县的衙役们抓了个正着。
封长青等人还想动手,崔耕对他们使了一个眼色,也束手就擒了。
带队的捕快班头叫李则常,看了看那个新神像,又看了看崔耕等人,鼻孔中发出了一声冷哼,道:“你们谁是领头的?”
这种事儿总不能让苏老头顶前头啊,崔耕只得越众而出,道:“不才,正是在下。”
李则常道:“看样子,你不是本地人吧?得了,算你倒霉,没事儿瞎看什么热闹啊?这回妥了,就在咱们成都县衙的大牢里面,过上个三年五载的吧!”
“那其他人呢?”
“大部分人跟你关一块儿。另外,你指定一个人,给家里送个信,回去拿钱、钱到了位,这几年你能在牢里好受一点。记住,但凡你找的这个人,对今日之事走露半点风声,你就别想活了。”
崔耕闻听此言,好悬没气乐了了,揶揄道:“我说,你们这成都县衙,什么时候改行做绑票的了?”
李则常怒道:“什么绑票?我们这是依律办案!”
“哦?依律办案?但不知我犯了哪条王法?退一万步说,就算我真犯朝廷的王法了,也该是由县太爷审案定罪吧?什么时候,你一个连品秩都没有的班头,也有了审案之权?”
居移气养移体,崔耕这么多年的官儿当下来,这一声色俱厉的质问,还真是威风赫赫,声势十足,把李则常说了个心惊胆战,暗暗寻思道,好家伙,眼前这位应该不是普通的客商,恐怕来头不小啊!
不过,他转念又一想:嗨,我担心个屁啊!这位来头再大,还能有我身后那位来头大?就算天塌下来了,这不是还有高个子顶着吗?
想到这里,他的气势不减反增,道:“哎呦呵,小子,挺能白话的嘛。成,你要是真想叫这个真儿,那咱们就到成都县衙说话!”
顿了顿,又恶狠狠地补充道:“告诉你,到了成都城,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是给我卧着!”
然后,挥了挥手,命众手下把崔耕等人带走。
崔耕也不反抗,冲着苏味道苦笑道:“现在咱们该怎么模棱模棱,老爷子您教教小子呗?”
苏老头年纪大了没被捆着,双手一摊,道:“好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要自己找死,老夫也没法子了。”
……
……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崔耕等人进了成都县衙、
李则常前去禀报,不消一会儿,在阵阵“威武”声中,众人被带上了大堂。
抬头望去,但见一名三十多岁,眉目与狄仁杰颇有几分相似的官员,面前背北而坐,看来这就是狄光昭了。
啪~
狄光昭猛地一拍惊堂木,厉声道:“大胆的贼人。见了本官,因何不跪?”
………………………………
第548章 敌踪初显形
废话,崔耕现在都是四品官了,当然不能给他狄光昭跪下了。要不然,崔耕自己大丢面子不说,还有陷老恩主狄仁杰于不义之嫌。
他昂着头,傲然道:“本人不跪,自然有本人的道理,稍后就会告诉你。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问狄县令一句,我们究竟犯了朝廷哪条王法了,你要派衙役把我们抓起来?”
狄光昭振振有词,道:“哼?哪条王法?那些乡民借新神换旧神的仪式,借机诋毁本官和家父。本官也就罢了,但家父乃大周宰相,朝廷重臣,岂容几个乡民随意诋毁?理应严加惩治!尔等恰巧出现在换神大典上,恐怕也难逃同谋之嫌。本官抓你们,岂不理所应当?”
“哦?是吗?”崔耕抱着肩膀,阴阳怪气地道:“乍听起来,还真能自圆其说的啊。不过,本官就奇怪了,你身为成都县的父母官,那些浣花镇的百姓们,怎么就那么大的胆子,吃饱了撑的,非要与你为敌?恐怕是你狄光昭倒行逆施,以至于连累了老父的名声吧?”
“本官?”
狄光昭眼中精光一闪,发出一阵冷笑道:“还真被李则常猜着了,你们果然不是普通人!不过,那又如何?家父既官居宰相之职,又深得陛下信任,最关键的,还官声甚好,有大周第一名臣之称。纵是你抓住了本县令的一点小把柄,别人能信吗?又能奈我何?弄不好,还得把自己搭进去!”
说到最后一句,其语气已经阴寒无比,威胁之意昭然若揭。
但是,他这话吓得倒别人,可吓不倒崔耕崔二郎!
崔耕展颜一笑,不慌不忙地道:“照你这么说,这天下还没人能治得了你了?”
狄光昭得意道:“嗯,也可以这么说。当今天下,能与家父相抗的,不过是梁王武三思,以及新近得宠的张氏兄弟,但他们怎么可能会管本县令这点小事儿?至于其他人……太子和相王还要靠家父支持呢,更不会自毁长城,也只有……只有……”
话说到这,狄光昭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突然转低,神色也颇不自然。
崔耕道:“只有什么?”
狄光昭咬了咬牙,道:“告诉你们也没什么,只有新进的剑南道查访使崔耕,既位高权重,又爱民如子,还能让本官忌惮一番!”
闻听“爱民如子”一言,崔耕不由得暗暗叫了一声惭愧,本来自己还想把此事高高挂起呢,没想到,人家狄光昭对自己的评价如此之高。
他叹了口气。道:“狄三公子,你运气不好,你可知本官究竟是谁?”
“你是?”
宋根海在崔耕背后挺了挺胸脯,深感与有荣焉地道:“告诉你,我家大人,正是你惧怕不已的剑南道查访使崔耕崔二郎!”
“啥?他就是崔耕?”狄光昭面色巨变,把头摇的如同拨浪鼓一样,道:“不可能,绝不可能!剑南道查访使到来,本县令岂能得不到消息?就算他要暗访,也没有暗访本县令的道理吧?”
崔耕无奈道:“你这么说也不算错,按说,若没人告状,本官就算听到了点你贪赃枉法的风声,也该看在狄相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根本不可能针对你进行暗中查访。但是,奈何,本官游览浣花溪时,被你的手下亲手给抓到这来了啊!我还能继续装聋作哑?”
“你……你果真是崔耕崔二郎?”
“那还做得了假?”崔耕一使眼色,道:“根海,把咱们的告身,给狄三公子看看。”
“诺!”
宋根海当即把背上的包袱拿下,将众人的告身拿了出来。
噗通~
狄光昭稍微一翻,就遭不住了,先是紧走几步来到崔耕的近前,然后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没办法,别看他说得嚣无比,但那是自己给自己鼓劲的夸张之词。事实上,但别说崔耕了,苏味道他也扛不住啊,人家大小也当过一任宰相!
最要命的是,这事儿是被俩人一起发现的,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就是有人想为自己遮掩此事,也得顾及另外一个人的想法啊!
这可咋办?
狄光昭心思电转,死马当活马医,道:“崔查访,苏相爷,请听下官一言,下官今日之事,做的确实微有不妥,也确实包含着一点点私心。不过……我敢对天发誓,我的所作所为,大部分是出于一片公心啊!”
公心?公心你个蛋蛋啊?你到底是什么德行,人家后世史书上,已经写了个明明白白的了。
崔耕一边暗暗腹诽,一边看向身旁的苏味道,道:“苏相爷,您觉得呢?”
苏老头“模棱两可”的本性发作,手捻银髯,道:“那就不妨让狄县令把他的理由说来听听。若是果真言之成理,咱们继续信任他,也无不可。”
“多谢苏相爷,多谢苏相爷!”狄光昭连磕了几个响头,才继续道:“其实,下官之所以对浣花镇的百姓们逼迫甚紧,也实在是没法子啊……”
然后,他将最近发生的一桩案子娓娓道来。
自从三年前开始,剑南道就不大太平,屡屡有盗匪出没于崇山峻岭之中。
到了一年前,更加变本加厉了,有一伙名为“苍狼”的盗匪,竟然活跃于成都城附近。
他们不仅打劫来往的客商,还把目标打到了成都贡纸的身上,连劫了几次贡纸。
好死不死的是,浣花镇的造纸作坊们,原来是不用缴纳赋税的,只要足质足量的把朝廷的贡纸献上,其余一切所产就皆归之于自己了。
这贡纸丢了咋办?朝廷月用成都麻纸五千番,这是个定数,可减少不得。
最后,狄光昭没办法,也只得令浣花镇的百姓们重新缴纳贡纸。
第一回到是好说,百姓们都如数缴纳,但是,随着贡纸丢失的次数越来越多,浣花镇百姓们越来越受不了,逐渐与官府对抗,乃至发生了烧毁狄仁杰的生祠之事。
说到最后,狄光昭满脸委屈,道:“下官也知道接连让浣花镇的百姓们缴纳贡品不妥,但是,咱们成都县的各项支出都有定数,总不能拿来补偿他们吧?至于下官自己?我倒是想过用自己的俸禄,对百姓们略作补偿,但那也不过是杯水车薪不是?”
“听起来还真挺有道理的哈!”崔耕和苏味道对视一眼,道:“事实到底如何,本官也不能光听你的一面之词。这样吧,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待本官查访一番,再做决断!”
狄光昭连连叩头。道:“多谢崔查访,多谢崔查访!”
事实上,崔耕对狄光昭的话是半个字儿也不信,一来是根据后世的记载。
二来,很简单的道理,成都麻纸价格昂贵是没错,但这玩意儿用途范围窄,非官府和大富大贵之家,绝不可能用这种纸写字。
现在问题来了,“苍狼”得了这批纸之后,怎么进行销赃呢?一次就是五千番纸,七八次就是将近四万番纸,谁能吃得下啊?不能顺利销赃,苍狼劫成都纸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人家浣花镇的老百姓觉得狄光昭这是趁机盘剥,非常合理!甚至说不定,已经有人通过贿赂狄光昭,借机免除了贡纸了呢!
当然了,尽管心里是这么想的,崔耕总不会真的派人去查什么真相到时候查出来狄光昭在说谎,那不是自己给自己添堵吗?
所以,他最终不过是修书一封,命黄有为拿着这封信,偷偷出了江都县衙,往洛阳狄仁杰的府邸而来。
狄仁杰可不是护短的人,在历史上,他就亲自处置了狄光昭,革去其一切官职和爵位,将其贬为普通百姓。
所以,把这事儿交给狄仁杰处理,既能圆满解决,又不会影响自己的名声,堪称两全其美,崔耕毫无心理障碍。
但是,狄光昭不知道这事儿啊,眼见着崔耕和苏味道在成都县衙住下来,每日里悠哉悠哉谈玄论道,就是不肯查案。还以为崔耕与自己想象中不同,准备看在狄仁杰的面子上,放自己一马呢,对崔耕更是热情招待。
十日后,他兴冲冲地拿着一份请柬,来到崔耕的屋内,道:“崔查访,大喜,大喜啊!”
“哦?本官喜从何来?”
狄光昭将那份请柬递了过去,道:“您看看,这是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姚寿,请您在璇玑楼赴宴的请柬。”
“姚寿?”崔耕有些奇怪道:“纵是姚寿的身份地位较本官为高,但我乃朝廷钦使,代表了陛下,他请我吃一顿饭岂不是理所应当?值得那么高兴吗?”
还有句话他没说出来,就算我真值得那么高兴。关你狄光昭屁事儿,你那么兴奋干啥?那不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吗?
似乎看出了崔耕的所思所想,狄光昭道:“崔查访,您别不在意啊!这份请柬上写的明白,不仅是益州大都督府长史姚寿相邀,另外咱们成都名妓宋雪儿,仰慕崔查访的才华,还会亲临现场为贺。那可是宋雪儿啊,人称诗画双绝,您说这有多么难得?”
崔耕听了这话就更奇怪了,道:“宋雪儿?成都第一名妓?官妓还是私妓?再怎么说,她也是一个青~楼女子吧?值得你一个堂堂的成都县令如此上心?”
狄光昭此时双眼都能放出光来,道:“值得,简直太值得了。崔查访,您是不知道,这宋雪儿虽是私妓,却卖艺不卖身,才情卓绝。自从出道以来,不知多少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一掷千金,只求与之见上一面,说上那么几句话。就这,还得看人家宋雪儿的心情呢!”
崔耕嘴角泛起了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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