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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皇童养婿-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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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直嚷嚷痛,子晟便很友爱的帮他吹,结果喷了他哥不少口水,连我的手指也沾光。

    六哥看得好气又好笑,“看你唱得这是哪一出。”

    这怎么是我的问题了,“不是你一会儿要去抱十姐姐的孩子,一会儿要把子珏送过来,我至于么。”

    六哥指指子晟,“是这小子嚷嚷着要妹妹才引起的。”

    子晟挠头,一脸的疑惑:你们大人在这里吵架,关我什么事啊,为什么要怪我?

    六哥叫来秦涌,说是要他过去告诉贤妃今天发生的事情,到底是因何而起。

    “不妨直言告诉她,朕说她心黑手狠,怕大公主也染上同样的毛病。如果她还是不改,就算皇后顾念姐妹之情不肯接手,那还有太后呢。”

    “是。”

    “等等,再告诉她,大过年的,别到这里来负荆请罪。”

    “既然知道大过年的,干嘛这么不留余地。”说实在的,他这样对贤妃,我心头其实有点生气。董昭仪做的那些事,难道不比贤妃严重。为了二皇子你就护着,就因为子珏是女孩儿么。

    “你知道什么?既然我要保全林家,就不能让他们陷进这些事里。他们当我什么,嫡庶远近都分不清么。你告诉他们,不要再在背后搞一些事。”

    我舌头立即短了,小声问:“他们做什么了吗?”

    “也没什么,就是暗地里散步董家人的一些恶行,要把水搅浑。要怎么做我自有分寸,叫他们不要搅局。”

    “又没有造谣。”我小声嘟囔。

    “谁家没什么事?林家也不是清清白白的。还有,咱们只有一个子晟,谁都知道将来他就是太子。可是,如果让他知道那把椅子铁板钉钉是他的,他还能像我小时候那样用心的学?”

    “可是,这样子,二皇子和董昭仪很容易产生觊觎之心啊。”

    “这个,我自会敲打他们。”

    我想了一会儿,“你是不是还有个想法,就是如果子晟真的不成才,也还有一个备选的人?”

    六哥沉默了一下,还是跟我承认,“我当然是希望子晟能够格即位,可是手里的江山要交出去,也得是可托付之人。万一,他真的不是合适的人……”

    站在他的立场,这个想法无可厚非。可是,那样一来,我的子晟怎么活?

    “你到时也把我一并带走得了。但是子晟,难道你到时也带走么?他是嫡皇子,如果不能即位,他要如何自处。”我知道了,为什么贤妃要说只有除掉二皇子,子晟面前的路才是一马平川。皇帝这番收拾贤妃,就是为了这句话吧。他的确无法容忍林家再动他的子嗣。

    “所以,我更不能让他长歪了。你放心,只要不是德行有亏,我都不会……”

    我跌坐在地,他过来半抱半拉把我弄到榻上坐着,我望定他:“皇上,子晟还小,我其实并不希望他坐到那个位子上。不如,你让我带他离开吧。”

    “你说什么?”六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

    “你说什么?”

    我没有出声,他又问了一遍。

    既然决绝的话已出口,我就索性一股脑的说了:“我说,现在子晟还小,再过些年岁,他就会忘了自己曾是个皇子。我也永远不会告诉他。你让我带他离开,就用姬瑶的法子。孩子先送出去,然后我再‘伤心过度’逝去。”小孩子夭折是很平常的事,再过些年,别人说起这一朝的帝后佳话,也只会问,‘是么?会有这样的事,你说笑吧?’而这个玉牒上记录早夭的嫡皇子,也不会再有人提起,因为,新帝会不喜欢。

    一切,烟消云散,我和六哥的过往也只化作史书中的淡淡一行墨迹。当事人的心底也只剩下一声叹息。我们终究是走到这一步,我到底是说出来了。

    之前我想着子晟怎么说也是嫡皇子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是六哥今天的这一席话,把我惊醒了。那个位置并不是铁板钉钉就是他的了。留在宫里说不定到最后小命都不保,那我还举棋不定的做什么。

    我不适合进宫,这一开始就是一个错误,既然是错误,那就早早的结束它吧。

    “林十一,你真是不知好歹!你以为我是什么人,能由得你招来挥去的?”他沉默着,然后突然爆发,把身侧的东西能砸的都砸了,还有玉石的碎屑溅到我身上。

    一阵忙乱的脚步声,然后是侍卫支支吾吾的拦阻。

    子晟的声音传进来:“母后,你们又在干嘛?”

    “没事,花瓶被撞倒了,回去睡吧。”

    “哦,大皇兄,没事,我们回去吧。”

    外头的脚步声远去了,六哥忽然指着我的鼻子说:“你成天就知道想你很辛苦,有没有设身处地为我想过。我迎你为后,事实上虚设六宫,我顶了多大压力。江山社稷面前,我当然只能这样选择。可是,你跟子晟,我绝不会不管。不把你们安置万全,我能闭得上眼?”

    “你也觉得辛苦,我也过得累,所以我说不如好聚好散,就当和离吧。”事情没关涉到子晟的生命时,我下不了决心。可是,如果我这么在宫里过一辈子,我儿子的命还不能万无一失的保全。那我留在宫里做什么。你是可以做你的安排,但你走了,所有的资源都到了新帝手中,我们母子不一定能避得过啊。

    “你、你好!你当我是垃圾,想丢掉就随手丢掉?”

    “我没有这样说过。六哥,你冷静一点!我进宫三年了,你不觉得,这三年其实我也变了么。我变得只知道疑心跟抱怨。我不想再这样过下去,我想找回原来的自己。”

    六哥目赤欲裂的看着我,然后拂袖而去。

    我一个人在地毯上坐了良久,入更了,翠侬才小心翼翼的进来,把我扶到外室坐下,然后让人打扫内室,更换家具。

    又过了两日,到了正月初八,我满十九岁了。

    子晟和旻儿拉着一长串五颜六色的纸鹤进来,奶声奶气的道:“儿臣恭祝母后芳华永驻!”

    六哥面上平静的在我身边坐着,他前两日都在乾元殿,是今早过来的。等一下,内外命妇要进来给我拜寿,百官也要在殿外磕头。他来是应有的礼仪。只要不是皇后要被废了,或者是朝中出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皇后的千秋皇帝还是会露面的。所以,吵架归吵架,冷战归冷战,在人前,我们还是恩爱帝后。

    看着两个儿子,我心情稍好,拈起一只红色的问:“这谁教你们叠的啊?还有,是你们两个自己亲手叠的么?”

    “是勉勉教儿臣跟三弟的。儿臣叠了十二只,三弟叠了八只,剩下的、剩下的就是勉勉跟翠姨还有云姨、嬷嬷她们叠的了,一共九十九只。不然赶不及,儿臣跟三弟都很慢。”

    子晟埋头找出他叠的,胖手指指着告诉我:“母后,这只、这只还有这只统统是儿臣叠的。”他脸上写满了‘表扬我吧’。

    我一把搂过他们两个,一人脸上亲一下,“嗯,你们有亲自动手母后就很开心了。”

    子晟很满意我的答谢,几下子爬到六哥腿上坐下,“父皇,你送的什么?”

    六哥瞟一眼他赏下的贺寿礼,然后说:“那个。”

    旻儿走过去打开,我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呢,结果又是首饰。

    “母后好多这种亮闪闪的东西。”旻儿很不给面子的说,子晟也点头。这俩不识货的,皇帝赏皇后的,那可是举世无双的好东西啊。由能工巧匠设计图样、雕刻,谁敢重样,那都是忤逆之罪。

    可是,凭良心说,我还是喜欢两个儿子牵进来的纸鹤多一些,至少他们动手了。我又想起了那个美人风筝,他已经很多年没有亲手做过东西给我了吧。算一算,十年了啊。

    小太监进来说各命妇侯见,百官也已在殿外恭候了。六哥把子晟从腿上放下去,“快坐好!”

    “哦!”小小的子晟挨着旻儿坐到我们中间。

    先是百官叩寿,然后各命妇鱼贯而入。若是往常,我还会留她们说说话的。但是今日,左右是做戏,便推说身子不适,只让她们叩寿就下去了。

    等人出去,六哥脱下大礼服的冠冕,搁在案上,挥挥手,“叫他们都散了。”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恭送皇上!”我起身行礼。

    他的背影僵了一下,然后大步离去。

    “母后,又没有外人在,你干嘛站起来。”旻儿歪着脑袋问我。子晟在位子上好玩的拨弄别人呈上的贺礼。

    我看眼旻儿,也许我不该让你们觉得坤泰殿是个家,在这里可以不讲那些虚礼。夫君夫君,先是君再是夫;父皇父皇,先是皇再是父啊。

    “来人,给本宫召章太医入见。”既然身有不适,自然是要召太医的。

    旻儿笑着把章太医领了进来,待章太医行过礼,又吩咐人上茶水,献着小殷勤。

    “旻儿,刚才子晟找你。”

    “哦,那儿臣去看看他有什么事,多半什么事都没有。”

    “去吧。”

    等旻儿出去,我看定老章,“不用号脉了,给本宫出一份需去别苑休养的诊断书就好。”

    老章放脉枕的手顿住,“娘娘已经商量过皇上了?”

    “商量过了。”大吵了一架,算是商量过了。

    “臣遵旨。”老章难得的没有坚持把完脉再出诊断。我不让他把是因为我这几日已经想明白了,我已经不郁结了。再把脉想必就不会再有阻塞的脉象。省得他到时再挣扎于出假的诊断和专业操守之间。不过,难得老章这回没迂了,提笔立就,刷刷刷就写完了。我也从袖中抽出一封写好的折子,“一并呈给皇上!”

    初八当日没有回话,我打发两个儿子去睡下。

    “不去、不去,儿臣陪母后睡。”子晟小小的四肢用力张开,躺在我的床上。

    “不用,回去吧。”

    “今早,父皇是从外头进来的,儿臣看到了。父皇不回来睡,母后不开心,儿臣陪母后睡。”

    “儿臣也陪母后睡,陪母后过完生辰。”旻儿也踢掉鞋,跳到床上躺下,“母后,父皇不跟你睡,儿臣和三弟跟你睡。你不要不开心!”

    谁说我是因为他不跟我睡不开心的。不过,这个生辰还真是难过。一左一右的两个小子已经睡着了,我还躺在中间数羊。

    就要过完这一日了,我九岁生辰过了没多久就被关在别苑三年多。这一回是我自己上折子去求来的。请让我找回从前那个自己。等我找回了自己,到底要怎么做,我就能知道。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这个时候能进这扇门的除了六哥不作第二人想。

    “你要去别苑?”

    我起身下地,“是,请皇上成全。”

    “好,朕就成全你。”他看了我半日,然后走过来,连人带被抱起睡着的子晟,“既然皇后精神不济,想必是没有精力照顾三皇子的了。”

    “你要把他交给谁照顾?”我替旻儿拉了拉被子,他睡得很好,子晟也是。

    六哥冷眼看我,“怎么?你又想托给贤妃?别做梦,我不会让人有机会拿我儿子做筹码。不会让他亲近林家除你之外的人了。朕会把他放到乾元殿亲自照顾。你要去别苑休养身体,就尽管去。”

    我披衣跟着他走出去,看他把子晟交给秦涌抱到龙撵上。

    “临别之际,臣妾还有话想跟皇上说。”

    “朕不想听。更深露重的,既然身子不好,就早些回去吧。”

    “六哥,十一有事相求!”见他登撵欲去,我急急出声,不想吵醒了子晟,他搓搓眼睛坐起来,“嗯?”

    六哥手指在他肩上一推,他应声倒在软软的座椅上,秦涌赶紧把被子重新给他盖好。

    这就是你的亲自照顾啊?

    子晟本就是迷迷糊糊醒来,嘟囔了两句又接着睡。反正睁开眼爹娘都在,我们总不会把他弄去卖掉,他就安心的又接着睡了,混不管自己睡在哪里。

    六哥看我两眼,总算是从跨了一半的龙撵上下来,“有什么话进去说,秦涌你先护送三皇子到乾元殿。”

    “是。”

    他走进书房,不耐的说:“还有什么临别赠言?”

    我提起茶壶,冲了杯茶,他就一直看着,等我把茶递到他面前才说:“又冲冷茶给我喝?”

    小时候又一次我把他心爱的古董花瓶碰坏了,拿浆糊粘了半日无果之后只好跑到他的房间等着赔罪。结果等到半夜我都睡着了他才回来。

    我听到脚步声赶紧从太师椅上跳下来,“六哥,十一来给你端茶认错的。”然后就提壶给他倒茶,当然,是冷的。

    然后,从那以后,倒冷茶就成了我赔罪的代言。而他一旦喝了,就是代表不跟我计较了。

    “皇后娘娘这回做错了什么?”

    “六哥,十一背弃前盟……”

    “啪!”茶被在我脚边碎掉,“我还以为你不知道你自己背弃前盟呢!我说到做到,你呢?你是怎么回报我的。”他两手如钳一般握住我双肩。

    好痛!不过现在呼痛他也不会松手吧。我知道我的举动伤了他的心,可是,我真的没法陪你在这样的深宫继续走下去了。

    我咬紧下唇,忍着没出声,好一会儿他才松手坐了回去,“你要去尽管去,去多久都行。可是儿子我留定了,不必再说。”

    我揉揉双肩,深深叩下去,“六哥,十一有一事相求。”

    “如果事关子晟,免开尊口!”

    “不是,事关四皇子。”

    他的眼扫过我的肚腹,“你又…”

    “不是,皇上防得那样严,就怕臣妾再得皇嗣,臣妾怎么会再孕。”

    “那哪里来的什么四皇子?”

    “六哥,如果你再有了四皇子,请把十七还给我。”

    “你——”

    我闭上眼,“后宫佳丽三千,有一就有二,有了四皇子,六哥还可以有五皇子、六皇子甚至七皇子、八皇子。虽然您中过随王的毒,但事实证明,只要您专一在一个女人的身上,终是可以如愿的。”

    他一脚踹过来,踹飞我身侧的凳子,“你这算是什么,把位置让出来,让朕有一就有二的背誓,然后你就可以更加无愧的转身把我抛在这寂寂深宫。你还想带走我们的儿子!林十一,我现在才发现,琳琅的作为不算狠,因为她无法真正的伤到我。你才是最狠的!你听着,我要你一直理亏,永远都欠我的!”

    这回他是真走了,头也没回。

    送我去皇家别苑的马车五日后才来,在这期间,六哥允我去乾元殿看望和陪伴子晟,力图软化我。

    五日后,贤妃领着诸妃跪送我离宫,并预祝我早日康复回宫。

    “三月的选秀大典,还要娘娘主持呢!”贤妃浅笑盈盈的望着我,一边高声说着不舍的话,一边插空问:“怎么回事?”

    “掰了。”我简短的回答,然后牵着旻儿的小手登车离宫。

    在车上我问翠侬,“你说,如果我是好好的跟皇帝说我想去住别苑,冷静一下,以免局限于坤泰殿的那一方小天地,他会不会答应我把十七带走,至少在进学前都跟着我。可惜,我当时被他说的不一定会让子晟即位的话一下子弄懵了,才会不管不顾的什么话都说出来。”

    翠侬摇头,“不会的。无论您有没有摊牌明说,皇上对您的了解恐怕比您认为的多多了。他一直在拒绝您把要分开的话说出来,您一旦说了,不管是以哪种方式说,三皇子他都会抓在手里。要不然,您哪里还有可能回头呢?娘娘,为什么不赌一把呢?三皇子聪明伶俐,不会比别人差啊。”

    “比起那个冷冰冰的皇位,我只要我儿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成长。那把龙椅本来就是重负,如果还有可能小命不保,我当然不能去赌。赢了我不会有多开心,输了,那我就万劫不复了。十七还小,我就替他做这个决定吧。”

    我知道我很对不起六哥,可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了。

    只是,我要怎样才能让子晟离开皇宫,尤其在六哥的眼皮子底下?

    可是,他总不能一天十二个时辰把人看着吧,等我好好想一想,想一个万全之策把儿子从宫里弄出来,然后我就带着他一起离开这些纷纷扰扰。一定得快,否则子晟一旦开始记事,我的努力就白费了。

    十二日后,是新年第一次休沐歇朝的日子。如我所料,六哥冷着脸把子晟从宫里带到别苑来看我。

    “你们自己出来玩,把子晟一个人留在宫里,母后,大皇兄,你们都太坏了。”子晟一从马车上下来,就扑过来拍打我。

    六哥看也不看我们,就朝另一边的宫室而去,后面的小太监抱着一摞折子跟着。

    当晚,子晟和旻儿当然跟着我睡。我睡到一半起来,轻轻掀开了自己身上的被褥,过了两刻钟才又盖回去。

    我天未明就开始头重起来,挣扎着叫了守夜的宫女传太医,然后让人把两个熟睡的孩子抱开。

    子晟半路醒了,嚷嚷,“又抱孤去哪,哪都不去,回去、抱孤回去。”他现在睡觉比从前警觉了。旻儿也被吵醒,翠侬只好安排人给他们穿好衣服。他们就趴在我旁边守着。

    六哥听说我病了,让人把两个孩子抱开,说是怕过了病气,而且直到他离去也没有露面。

    翠侬把我叫起来,“娘娘,皇上不但没把三皇子留下,还把安乐王都带走了。”

    “嗯,我知道会这样。”

    “那、那您不是白得这场风寒。”

    “谁说的?把药给我倒了。”

    这个样子被带走,我那两个儿子还不可劲儿闹腾。就算旻儿不会闹,子晟也能闹得六哥做不了事。等不到休沐,他就会叫人把儿子给我送过来。

    过了几日,子晟被送了过来,据乾元殿送他过来的小太监说他把后殿给闹得,人人不宁。六哥说他整个一只小猴子,跟他娘一样就是为了折磨他而来的。而旻儿不太会闹腾,没被放出来。典型的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我只让子晟远远的站在屏风那边看我,他要扑过来被翠侬一把抱住:“三皇子,娘娘病了,怕过病气给你,咱这个时候不让母后操心,好么?”

    他伸长脖子看我,“母后,你好些么?”

    我斜倚在榻上,“好多了。你又胡闹了吧?”

    他嘿嘿的笑,一副想跟我分享他丰功伟绩的样子,看我病恹恹的又忍住,“儿臣等母后好了说给你听。”

    我笑笑,“这里不是宫里,你叫我娘吧。”

    “嗯,娘!”

    “嗯,娘的十七,好好跟着翠姨,就住在隔壁的房间吧。”

    “又赶我走。”他嘟着嘴,随翠侬出去。

    晚间我睁开眼,看到有人坐在桌边凳子上,一身清冷黑衣,脸上带着面具。

    我坐起身,“你就是九哥?”

    “应该是吧,既然他那么告诉你,我也不知我行几。”

    这,便是老爷藏了二十多年的那个儿子。他半月前告诉了我,当时我立即意识到老爷时日无多了,否则他是绝不会告诉我的。不过,他的本意是要我念在兄妹亲情,在必要的时候有所照拂。而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麻烦九哥。

    看他果然如老爷所说,能出入这守卫森严的皇家别苑如入无人之境,我大喜道:“你这样厉害!”

    他没说话,“你许我的事……”

    “我这辈子已经毁了一个诺,可是第二个我一定得守住。”

    “嘿嘿,我都有点同情那皇帝了,林家那么多女儿,怎么偏看上你这个……”

    “有爹生、没娘教的。”看他那副表情我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哼,又不是我不想我娘教我。”我想起稚龄与母亲分别,连临别的那一面都没见到,心下不禁黯然。这是任何富贵荣华都弥补不了的。老爷富贵险中求,死去的已然死去,我们活下来的,心头也是千疮百孔。因为我们的富贵有一半是亲人的命换来的。

    “走吧,我进来好办,要带着你们出去可有些麻烦。你这屋子外面守着的人也有些棘手,我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们全放倒,没惊动外围的人。”

    我转首望着侧门,云兮神色有些复杂的出来,“奴婢不值夜,可是听到动静也不能不过来看看。”

    “我知道,我也知道你给皇帝的承诺只是保护我周全。所以,才特意嘱咐不用点倒你。”

    她抬手,眼里带着热切,很恭敬的对着九哥作揖,“云兮知道技不如人,不想世间还有公子如此高手。还请公子日后拨冗指点。”这是要跟我走了,嗯,我也需要云兮跟着,身边没有一个高手我可不敢独自行走。不过,九哥恐怕是不能拨冗和云兮过招了,他跟我的约定只到今晚。

    云兮看我笑看着她,福身,“奴婢去抱三皇子,不叫翠侬姑娘么?”

    “不叫她,皇帝会照样把她嫁给秦仲。只可惜,我不在位上,不能令到她风光大嫁。”

    秦仲经魏先生调教,已经很是不错,是六哥要放到军中锻炼的人选,他自然不会坏他姻缘。何况翠侬别无依附,当然只能依从皇权。有个现成可以用来笼络人心的人,六哥不会随意放弃。

    十七睡前喝的水里我放了一些助眠的药粉,亲眼看他一口一口咽下的。他是小孩子,还是乖乖睡着就好。

    正要出发,却不料突然有马蹄声从别苑门口传来。此时有飞马来,必定有大事故发生,看来我是走不成了。

    九哥自然也听到了,“现在怎么办?”

    “你先进去暂避。”

    我躺到床上,把儿子放在旁边,云兮守在床外,候着外头的通报。

    一阵脚步声传到我门外,“娘娘问,何事深夜来报?”云兮问。

    “国、国丈病危,皇上已赶去了,时间紧急,只得让奴才飞马来报娘娘。”

    我心头一沉,虽然已有心理准备,但真的来到,还是很难面对。

    老爷,原谅我连您也算计。我知您渐将不起,这种时候,皇帝绝不会为难林家,所以才敢此时走。你若知道,必定说我果然是你的女儿吧。本待以后找机会潜返家中探视,不想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我抱着沉睡的十七进家门的时候,九哥早没了踪影,他不能明着现身,想是偷偷进去了吧。

    众人都在老爷屋外候着,贤妃告诉我,皇帝在里头与老爷说话。她看着我肩头的十七,“怎么睡这样沉?”

    “小孩子嘛,白日玩累了。”

    这个时候,贤妃也没多的心思管其他。子珏睡眼朦胧的坐在贤妃身侧,贤妃揽她入怀靠着。

    “皇上问皇后娘娘可赶到了?”有宫监出来问。

    我抱着子晟上前几步,推拒了内监替我抱子晟,径自入内。屋内老爷躺在床上,六哥坐在床边,并无旁人,连四哥五哥都统统在外候着。

    我抱子晟过去,把他的睡颜给老爷看,他眼神已有些涣散,好容易看清露出点微笑。您这一生谋划,也算是求什么得什么,应该无憾了。可是我心头实在沉重,泪水开始是无声无息的流,到后来就忍不住哽咽起来。

    六哥把子晟接过去,疑惑的看我一眼,然后俯身在老爷耳边说:“老爷放心,朕一定善待她们母子,给她们这世间最好的一切。”

    在六哥不知身世的幼年,想必对老爷也是很有茹慕之心的。虽然成年后,彼此有算计、有防备,如今见他要驾鹤西去,眼底的伤痛却都是自然流露。我与六哥耳鬓厮磨数年,这一点还是能分清的。此时我们只是分担忧伤的人,从兄妹到夫妻,我们注定要分担这份忧伤。

    “叫他们也进来吧。”六哥看眼老爷的情况,轻声说,窗外立即有人照办。

    家人都鱼贯而入,与老爷见最后一面,我和六哥各自沉寂的坐在位置上。

    身为正牌国丈,老爷的丧仪自是更胜过董国丈数倍。我望着白幔低垂,迅速布置起的灵堂出神。这一切自有有司打点,不用操一点心,而且都有仪制,六哥又格外有恩旨降下。他来这里为老爷送终,就已经是无上的恩荣了。我数年为后,独宠后宫,那些人自然巴结,小节上都没有丝毫的纰漏。

    再看看一身孝服恭谨答礼的清裕,唉,可怜的娃娃,不到十岁,已经两度披麻戴孝了,也马上就要袭了忠义侯的爵位。

    虽然身为父女,但君臣分际在那里,我不能戴孝,于是请旨到林府后园的小佛堂里抄写佛经,垂挂粱下。

    六哥不能久留,临走前来看我,扶着我的肩,只一声“十一”,欲言又止,眼底有着期盼。

    我低头避开,“我明白的,人生总要走到这一步。只是感情上无法接受。他毕竟是我生身之父。”

    “嗯,还是要懂得节哀,死者已矣。你还有我跟子晟呢。这里喧闹,我先带他回宫了。”说到后来,他眼中已逐渐清冷。

    我抬头望向六哥,他该是知道了吧。子晟到现在还在呼呼大睡着。只是现在老爷在大办丧事,所以才一字不提,但是执意把儿子带走。毕竟我在林府也只呆半日而已,半日后就可以带着子晟回别苑去。我离开的时候,林府还在举哀,云兮陪伴我回去。

    “娘娘”

    “走吧。”

    我与贤妃是出嫁之女,俱有一年的孝要守。其实出嫁就是夫家的人了,七七之后,只要不要留下什么把柄给人,很多人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到了别苑门口,云兮掀开帘子让我好下马车,翠侬从里头迎出来,眼神也是颇为复杂,最后只说:“娘娘,别苑换防了。”

    “知道了。”

    云兮举目四望,“满坑满谷都是人,还有不少是大内高手。就算是昨夜的黑衣面具人,恐怕也很难不惊动人就进去了。”

    之前的防卫自然也是很严的,只是九哥那样的绝世高手还是有机可乘。这回按云兮说的,怕是真正针插不进、水泼不入了。

    云兮昨夜还很兴奋的感叹:“尚武之人,一生以能与真正顶级的高手对敌为荣。”满是一个武痴的狂热,我也是因为深知她脾性才知她会跟我走的。换成翠侬,虽然是随侍多年,她种种考量,说不定还会偷偷告诉六哥去。
………………………………

108 重来

    可是如今,我要怎么解释昨夜黑衣面具人的来历。老爷一辈子最得意的两步棋,一是无心插柳我竟然成了皇后,另一个恐怕就是这个只有我知晓的林家的儿子了。

    我现在私下找他,可是犯了老爷的大忌,差点把他的两步绝妙好棋一起破坏了。所以,上天才要在这个时候惩罚我,让我丧父么。

    九哥的要求很简单,老爷对他有所制约,然后现在他临去前算是移交给我吧。凭什么有人是光,有人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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