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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慧丫鬟-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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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搂着宝玉说笑一番,好一会才想起紫鹃,道:“既是玉儿给你放假,你就家去和你爹娘团聚罢。明儿你回去陪玉儿过年,怕是年下就难再见到了。”
她感慨了几声,命鸳鸯包两件自己不穿的冬衣给她穿,又命拿两件首饰给她戴。
鸳鸯走过去拿了一个红褐团花绸面的夹包袱过来打开,里面包着一件茄紫哆罗呢对襟褂子,一件石青缂丝盘彩灰鼠披风,一色都是新的,首饰是一支银鎏金累丝嵌翡翠的步摇,垂着翡翠、碧玺、珍珠串成的流苏,还有一对银鎏金累丝翡翠三连环的耳环。
紫鹃忙道:“老太太的东西,一件都当不起。”
贾母却笑道:“叫婆子给你拿家去。咱们家的丫头,总不能天天穿别人家的衣服,外人见了岂不说咱家刻薄下人?你们打扮得好了,我才有脸面。”又问鸳鸯紫鹃的月钱一事。
鸳鸯倒也乖觉,她不提紫鹃南下后她那份月钱和其他下人一样虽未停,却被凤姐领了,得知林家按月发了更高一级的月钱,领到手的银子就没给他们,那些下人谁敢问凤姐要?因此便笑道:“紫鹃的月钱都在二奶奶那里平儿收着,一会子我打发人催平儿派人给她送去。”
贾母听了十分满意,让紫鹃回家等着,紫鹃方安静告退,一个婆子抱着包袱跟着。
出来和玻璃琥珀等人说几句闲话,抽身回家,将将走到后院,尚未走进东西穿堂,宝玉就从后面追了上来,“好姐姐,慢些走。”
紫鹃回头看到他,停住脚,淡笑道:“二爷有什么吩咐?”
宝玉满脸焦急地问道:“紫鹃,你来了,林妹妹怎么没来?在老太太屋里,我想问,又不好意思问。如今姊妹们都在,云妹妹也来了,就差林妹妹一个。姑丈已经大好,何苦留妹妹一人在家劳累,又那样寂寞,没人陪伴。”
寂寞?黛玉陪伴林如海,一点都不寂寞,在荣国府又有什么热闹?除了和宝玉一起顽,常常生闲气,迎探惜三姊妹哪个愿意和黛玉交好?没见探春见天儿地亲近宝钗,没恨上黛玉就已经是她们宽宏大量了,她们可是因为黛玉的到来,从贾母的房里挪到了王夫人后面的三间小抱厦,房间狭小,哪里有贾母东西厢房的阔朗?
紫鹃含笑道:“二爷这是什么话?凭在谁家都不如自己家的自在。姑老爷痼疾难愈,也就这么三个月的假,林姑娘日日侍汤奉药,如何来陪二爷和姑娘们说笑玩乐?二爷最体贴女儿家,怎么如今却不体贴姑娘一番孝心呢?”
宝玉犹要再说,就听紫鹃道:“袭人来了,看样子是不放心,你快跟袭人回老太太那儿罢,仔细在外头冻着。”说毕,穿过穿堂,沿着小过道子左转后往北往后面家里走去。
她走的是内子墙,相当于一条夹道,道西是下人群房,道东是后花园,现今道东围起来正在建省亲别墅,虽是寒冬腊月,里头雇用的工匠们仍忙得热火朝天,人声鼎沸,因才开始动工,围墙尚未建成,现用帷幙拦着。
紫鹃款款而行,忽听帷幙内有人小声道:“我看到了一位千金小姐往这边来了。”
紫鹃素知荣国府的避讳,不允许大丫鬟抛头露面,猛地抬头循声望去,自己来时帷幙都是好好的,谁知这会子不知哪个促狭的在帷幙上割破了一道口子,一个人正就着破口往这边张望,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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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
婆子立刻闪身挡在紫鹃身前,庞大的身躯把紫鹃遮得严严实实。
不等婆子破口大骂,帷幙内就有人把眼珠子的主人拉离了破口,“啪”的一声,像是手掌打在人身上,随即响起一道厚重低沉的声音,生气地斥责道:“大宝,我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大户人家规矩严谨,不准你东张西望,你再这么着,我就不带你做工了。”
先前小声说话的人赶紧告饶道:“大表哥,不要呀,我一定好好干活,这里管吃管住每天发六十个大钱做工钱,我可舍不得离开。”
厚重声音哼了一声,隔着帷幙向外面的紫鹃赔罪,十分慎重。
紫鹃并不作声,朝身前的婆子摇摇头,婆子方冷冷开口道:“不必了。今儿我们姑娘心善不计较,下回若是唐突别个主子屋里的姑娘,可就没我们姑娘这么好说话了。”
说完,随着紫鹃渐行渐远,独留帷幙内偷偷往外看的十六七岁少年姓李名唤大宝者张大嘴巴瞪圆眼睛,满脸震惊,过了良久方才仰头看向跟前比他大两岁却格外高大魁梧的表哥陆恒,结结巴巴地道:“表哥,什么是别个主子屋里的姑娘?难道那位遍身绫罗满头金珠又花容月貌的小姐竟不是这国公府里的主子?”
陆恒拍了他脑袋一下,压低声音道:“当然不是。神都里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怎么可能出现在下人走动出入的后院?既走后院夹道,料想是哪位主子跟前体面的大丫鬟。幸亏那位姑娘性情宽厚,不曾与你一般见识,倘若认真计较起来,你被打一顿赶出去都是轻的。”
大宝挠头道:“可是,她比刘县令家的小姐打扮得还要富贵啊!”
陆恒正欲开口解释,忽听有人叫他们过去凿池,忙掩住话题,叮嘱李大宝道:“这件事不许再提,也不准再就着帷幙的破口子往里头看人!”一面说,一面搬些杂物挡住破口。
却说紫鹃到家,周母已经拿着果子点心串门儿去了,只有沫儿儿和柳儿看家,便命柳儿接了大包袱,叫沫儿端茶捧果子给婆子吃,又亲自回房打开装钱的匣子封了一百钱出来,递给婆子,道:“劳烦妈妈送我一路,这钱妈妈拿去打酒吃,去去寒气。”
那婆子千恩万谢地去了。
去贾母房里一趟真够累的,又是走路,又是磕头请安谢恩,幸亏她在林家天天陪黛玉早晚散步半个时辰,不然这么一路下来非得累得筋骨酸疼不可。
紫鹃穿着半新不旧的家常衣裳,趿着软缎落花鞋,一头乌压压的头发用红绳挽着,簪两三支堆纱精巧的腊梅花儿,浑身上下透着轻快,才把换下的衣服首饰打叠好,意欲拿几册黛玉给的书来看,忽见平儿笑嘻嘻地从外面走进来,紫鹃忙起身让座,命小丫头倒茶。
平儿向来不喝外面的茶,一点没动,先把一包碎银子放在炕桌上,笑道:“你们和二爷南下,一来一回正好相隔一年,这里有三十二两,是你和王嬷嬷、雪雁的月钱。十二两是王嬷嬷的,你和雪雁的二十四吊大钱我搬不动,索性就给你们兑成银子送来,每人十两。你的你自己收着,王嬷嬷和雪雁的,你回去时捎给她们,我就不打发人特特送去了。”
紫鹃打开银子包,只取了十两,其余的推回去,道:“我跟着姑娘到了林家,何尝短过月钱?姑老爷把我们在路上的月钱都给补齐了,一个月一两银子呢,哪里能再拿家里的?我拿双份儿,若叫别人晓得了,心里岂能自在?别人的主我做不得,我把雪雁该得的捎过去给她,我的和王嬷嬷的你就收回,我就不用说了,王嬷嬷南下后一家团圆,她公公丈夫管着苏州那边的地租子,姑老爷和姑娘悯恤,不忍让她和儿子们分隔两地,故没带她进京。”
雪雁年纪小不懂事也就罢了,不知道王嬷嬷是不是因为和丈夫儿子天各一方,常生思念之情,所以对黛玉并不上心,反正这几年她没有任何作为,林如海索性就开了恩典,让她留在苏州与家人团聚,另给黛玉挑了两个忠心耿耿又能担当一面的奶娘。
其实,紫鹃怀疑,原著里林如海死后,黛玉身边的奶娘就不是王嬷嬷了,一则奶娘是可以更换的,奶娘是其名,不一定吃奶,就像贾兰新换的奶娘,大户人家选奶娘一定是丈夫健在并且有两个健康儿女以上年纪又轻又有经验的,所以王嬷嬷肯定有自己的家人,她真能抛下自己的丈夫和孩子不顾一切地跟随黛玉再进京?二则原著中在省亲后再也不见王嬷嬷的身影,提到黛玉身边的奶娘时也只是奶娘二字,很难确定是王嬷嬷。
平儿也不将这二三十两银子放在眼里,复又推到紫鹃跟前,道:“既领了出来,哪能再退回去?咱们家还没出现退月钱的情况呢。该你们的,你就拿着,至于王嬷嬷的那份,回去问林姑娘怎么处置,我们就不管了。”
说着,她又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手帕包,打开道:“我听鸳鸯说,老太太今儿赏了你嵌翡翠的步摇和耳环,我忽然想起和这配套的两个戒指和两个镯子,旧年老太太随手赏给了我,从妆奁里找出来给鸳鸯看,果然是一套,幸喜不曾戴过,我拿出来送给你,你可别嫌弃。我记得还有一个领扣,嵌的翡翠雕琢成荷叶模样,老太太也赏了人,就不知道在谁的手里。”
紫鹃不假思索地道:“这样精巧东西有钱都没处买去,高兴尚且不及,怎会嫌弃?你说的那个领扣我想起来了,却在我娘手里,我见我娘戴过。”
平儿笑道:“那可好,周婶子向来疼你,你要了来配一套岂不齐整?”
周母晚间果然把这枚领扣找出来送给女儿,这套首饰上镶嵌的翡翠白底飘阳绿,耳环也是,因绿多白少,水头足,绿花活,倒晕染得翡翠绿油油一片。
紫鹃仔细端详片刻,没有瑕疵,按照后世的翡翠种类来划分,眼前的翡翠应该属于冰种飘花,半透明如冰块,算得上是高档翡翠了,可是这时候的抛光工艺远不如后世,所以眼前的翡翠光泽度稍差,没有那种晶莹剔透的美感。
今天所得是意外之财,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不如去外面逛逛,买些精巧玩意儿。紫鹃早就渴望外面广阔的天空,在林家她不好意思出二门,难得哥哥无事,午后她就求哥哥陪自己。
宝玉不上学,又不爱出门,身边的长随小厮个个清闲。
周福生向来疼爱紫鹃这个妹子,又分别一年才得团聚,忙取了几两散碎银子,又提了装着一吊钱的褡裢,方带她悄悄出了后门,看守后门的婆子是他们姨妈的妯娌,轻易就出来了。
时值年下,后街极是热闹,两边摆满各种各样的摊子,出了后街,因有店铺,更见繁华。
紫鹃满眼都是烟花爆竹、桃符春联并各色绸缎吃食玩意儿,不觉挨个摊子看将过去,在一个摆着各样藤、条、竹、木、草等制品的摊位前站住,之前也遇到过同样的摊位,可手艺远不如跟前这家,一眼望过去,各色东西着实精巧别致。
她看了又看,最终拿起一个整竹子根抠出来的笔筒,极具天然朴直之态,转头对周福生笑道:“哥哥,你看这个笔筒怎么样?”
周福生摇头道:“家里什么好东西没有,我瞧着这个也没什么趣儿。”
紫鹃嗔道:“我就知道你不懂其中的趣味。姑娘们素日不出门,哪个不喜欢这些朴而不俗、直而不拙的东西,我多买些送给林姑娘顽。”原著上探春说大家都当宝贝似的。
让周福生拿着笔筒,她又仔细挑选,最终选中一对刻画童子撵鸡追狗图样可挂在墙上的小葫芦,一个藤条编的小梳妆盒、一对柳条编的小花瓶、一对柳条编的小提篮和几只草编的蚱蜢、蝈蝈、蜻蜓等物,俱小小巧巧,十分可爱。
周福生掏钱,一共花了六十三文,相当的物美价廉,紫鹃不觉来了兴致,一路逛下去,凡是略能入眼的精致新奇东西一一买下来,不可胜记。
傍晚回转,送了点卤肉给看后门的婆子,出来碰上一个匠人打扮的青年男子。
但见他二十上下的年纪,浓眉方面,鹰眼高鼻,更兼膀大腰圆,魁梧异常,一身粗布短打扮,掩不住一身彪悍之气,愈发显得身边少年瘦小伶仃。
猛地看到紫鹃,那人也是一怔,连忙后退几步,长揖道:“唐突了。”
一语未了,就听他旁边的少年脱口说道:“大表哥,大表哥,是今儿那位心存仁厚没计较我造次的姑娘。”
紫鹃听这声音耳熟,先是诧异,随即想起就着帷幙破口往外看的少年,厚重声音也似方才向自己赔罪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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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
周福生不知午前之事,面上不禁露出一丝疑惑之色,问道:“怎么回事?”虽是如此言语,但他到底是荣国府的家生子,尽职尽责地挡在妹妹跟前。
“哥哥,无事,我买了这么些东西,沉得很,咱们快些家去放下。”紫鹃微皱的眉头很快展开,不认为自己一个深闺中的大丫鬟能和荣国府建造省亲别墅的匠人们在生活上有什么交集,也无意因为被人看到就朝对方发怒,毕竟后院人来人往,很容易出现这种状况。
周福生生性敦厚,听妹妹这么说,也就不欲追究,瞅足足比自己高两个头并且粗壮一倍的陆恒几眼,似乎要记住这个人,然后在对方满是歉意的退让下护着妹妹匆匆回家。
他们父母是管事,一家人都有体面差事,故和周瑞家一样有单独的院落。
因建省亲别墅,东边一带下人群房统统拆掉,所有下人都挤住在西边和后街上,或是与西边下人同住,紫鹃在黛玉跟前极有体面,方没人打他们家所住院落的主意。
周母已预备好了晚饭,见兄妹二人出门逛街买东西,不免训斥一顿,道:“咱们何等人家,就是丫鬟也比许多殷实人家的小姐尊贵,哪能随意出门闲逛?叫人看见了像什么话?什么好东西,不是金,不是玉,买这么一堆回来没处撂。”
紫鹃催哥哥把东西送到自己房间,等饭后整理,然后挽着周母的胳膊,笑道:“就是图个有趣才想送我们姑娘,谁稀罕值钱不值钱?哪个主子缺少金玉古董了?不过顽个新鲜。”
周父也道:“紫鹃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管这么多作甚?横竖咱家又不缺这几个钱。”
周母咕哝几句,吩咐小丫头端水来洗手,紫鹃忙转移话题,问周父道:“别说我了,爹和娘在府里的差事如何?还是管着从前那些差事?”
周父满脸笑容,道:“我先前管两三样的差事,许多人不满,且那些东西都有份例,胭脂水粉奶奶姑娘们每人每月二两,笔墨纸砚爷们每人每年八两,可爷们用的脂粉和姑娘们用的笔墨都无定例,不过拨一两笔银子下来,哪里够用?衣履自有针线房管,钗环也有家里的金匠,余下家里不弄的在外面采买的又不能尽是不堪之物,看着不像样,况如今各样定例给的银子越发不如从前了。可巧家里建园子,我就设法谋了一件工程,单管底下工匠堆山凿池垒墙上瓦等事,原想建园子油水多,爷们争着管,我未必能到手,谁知琏二爷倒有心提拔我,爷们又都不爱风吹日晒地看着工匠们,只顾着采买等事,就便宜了我。”
周父竟管这件工程?那可真是个肥差,虽不如贾蓉贾蔷等人管的戏子行头采买和金银器皿打造,但省亲别墅是大工程,给工匠结算时过手的油水也着实不少,紫鹃想到这里,犹未言语,就听周福生问道:“爹,在园子里干活的工匠中,有没有一个二十来岁年纪的高大粗壮青年?身边跟着一个瘦瘦小小的少年,似乎是他表弟。”
周父点头道:“你说的是陆恒罢?常带着他表弟金大宝,是山子野老先生介绍来的,是城郊紫檀堡那边的人,手底下带着四五十号人在城里谋生,给各个大户人家做短工,现管凿池堆山等重活,我见他带的人干活确实有力气,又细致,他自己也不像别的工匠头儿闲着,为人相当有义气,总是带头儿干,因此考察过两日,今儿我回了琏二爷,琏二爷做主给他们干重活的工钱加倍,伙食也要好,陆恒一人领双份,傍晚他来谢我,你们回来前才走。”
说完,周父疑惑地望着儿子,道:“好端端的你问这些做什么?你常跟着宝二爷,素日清闲得很,又管不到后面这些事上面。”
周福生正欲说明,紫鹃抢先道:“谁知道哥哥有什么事,偏问这个。”
她暗中朝周福生摇摇头,既然陆恒金大宝兄弟二人在父亲手底下谋生,就不用说出自己被唐突之事了,免得影响人家好不容易到手的活计,听着就知道平民百姓干活极是辛苦。
周福生也是个老实人,听妹妹这么说了,就不好再说出今日所遇之事,就含糊道:“我就是偶然见到这么个人,想问问是谁,免得以后再碰见,这人长得着实壮硕,皮肤黝黑,面相又极丑,若是宝二爷冷不防地见到了,不得吓得三五天吃不下饭。”
周父不疑有他,道:“宝二爷就是太胆小了,许是看惯了府里的美人,竟见不得一丁点儿的丑陋,难道将来出将入相就不见人生百态了?又不是人人都是美人。陆恒相貌虽丑陋了些,但为人性格却是极好,差不多的人没一个比得上他,手底下人都很服他。”
丑?极丑?紫鹃眨了眨眼睛,那个陆恒哪里丑了?人家高大魁梧,浓眉利目,极具阳刚威武之气,要在自己那个时代就是个酷帅的硬汉,怎么到哥哥嘴里就变成丑了?
她就着灯光,仔细端详周福生,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看就知道是一弱鸡。
弱鸡?等一等,她触动本身的记忆,突然明白时下的审美观点了。
像贾宝玉、秦钟、柳湘莲这些是时下人所好,一定要表现出肤白唇红的秀美,北静王也是形容秀美,情性谦和,就算是皮肤黝黑的男人也会在面上傅粉唇上涂脂,形容一个人长得好不好有一句就是面如傅粉、唇若涂脂,不需要涂脂抹粉就已经很美了。
老天爷,不想不知道,一想吓一跳,等黛玉平平安安地成亲后她就赎身外嫁,难道要找个世人眼里的丑男?她不喜欢时下美男子的类型。
幸好时下虽以肤白唇红为美,但是绝大部分的人没有脂粉气息。
林如海是探花郎,现在年纪大了尚有昔日风姿,年轻时绝对符合当下的审美,紫鹃在他身上感觉不到丝毫脂粉气息,可见世人并不是以女气为美,而是相对硬汉来说的斯文儒雅。
摇摇头,撇开满肚子的想法,紫鹃吩咐两个小丫头到外面看着门,方对周父道:“咱家手里攒了不少钱,爹娘可曾想过出去置办家业,不叫子孙后代为奴做婢?瞧人家赖家,赖尚荣都能和宝二爷平起平坐了,咱家也该考虑考虑以后的出路。再说,府里的进项一年不如一年,再建这么一座省亲别墅,金山银海地花将出去,剩下的只怕就是空架子了。”
不等周父开口,周母就先呵斥道:“哪里来的混话?有咱们府里这么好的人家吗?吃穿用度不费一点事,又有府里庇佑,平民百姓如何比得上?就是许多富商大贾都想投到府里老爷门下为奴好求庇佑,你倒想着出去?出去能有现今的穿金戴银?”
周父也道:“你娘说的是正理儿,赖尚荣虽捐了官儿,可他老子娘都舍不得离开,这就是明白留下来的好处。这事以后你可不许再提了,你是没出过门,不知道外面平民百姓的艰苦,碰到达官显贵就是被一脚踩死的命,连冤都没处伸!你好生服侍林姑娘,赶明儿林姑娘出阁,你是陪嫁丫头,又得林姑娘看重,还怕将来没有好前程?”
周父正欲说大户人家的奶奶都会把心腹丫头开了脸做房里人,生下一男半女就是半个主子了,若孩子争气给生母请封诰命的也不是没有,忽然想起紫鹃虽然言行举止不比府里的奶奶姑娘们差一点儿,但是她过了年不过十四岁,忙又急急掩住。
紫鹃何等聪明?如何听不出周父话里话外的意思?不禁大为生气。
难怪贾家略有三分容貌的丫鬟都想往上高攀,袭人不过十一二岁就和宝玉有了*之情且认为自己不越礼,果然是家风所致吗?人人都认为丫鬟做姨娘是最好的出路。
紫鹃毕竟经历过岁月洗礼,并非年幼,心下虽是恼怒,但是想到周父周母从小受到受荣国府的风气熏陶,见识有限,自己不能把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们,以后也不能把心事和盘托出,面上便不露丝毫,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周母忙又道:“快别说这些了,紫鹃,吃过饭你随我来。今年咱们府里出了一位尊贵的贵妃娘娘,不知道多少人给咱们府里送礼,可巧又是年节,光是绫罗绸缎就收了不下千儿八百匹,老太太吩咐给大家多做两套衣裳,我用给奶奶姑娘们做完衣服剩下的布料给你做了几身,都是上上等的好料子,你回林姑娘家时带过去穿。”
想法严重不合,紫鹃暂时歇了说服父母的心思,反正她跟着黛玉,生死都不是由父母做主,如果父母真的不愿意脱籍,她就去求黛玉,只要自己出去了,就算父母将来被发卖也能把他们买回来,再说,也许在贾家被抄家前父母就愿意脱籍了呢。
怀着这样的想法,紫鹃在家住了两天就回林家,虽说是团聚,但父母都有差事,哥哥也要陪贾宝玉出门,最近邀请贾宝玉出去的世家子弟颇多,一家人也就早晚得以见面。
。。。
………………………………
第015章 :
紫鹃带回去的各色轻巧玩意儿大家果然都喜爱非常,黛玉先挑选三五件,余下都被雪雁并执笔捧墨等大小丫鬟们当宝贝似的抢了去,一件不剩,叽叽喳喳,好不欢喜。
紫鹃生性豁达,且这些东西都不值钱,面对空空如也的大案,只是一笑置之。
黛玉拿着那对不过三寸来高的小葫芦把玩片刻,最喜葫芦上未曾剪去的一截葫芦藤,形状仿若鹿角,极具巧思,忙命雪雁用红绳拦腰系着,悬于帐内,下垂流苏,又将竹根笔筒置于案上,取代原先的紫檀透雕山水花鸟人物的笔筒。
趁眼前只有雪雁在,紫鹃又将贾母之赏和月钱等事一一回明。
黛玉想了想,道:“你和雪雁的各自都收了,王嬷嬷的那笔银子你们两个也分了,明儿有人南下,带话给扬州那边额外多给王嬷嬷十二两。”
这么一来,紫鹃和雪雁都有十六两银子的进账,雪雁喜不自胜。
等紫鹃收拾好,雪雁也出去找执笔等人顽去了,黛玉坐在案后招手道:“紫鹃你过来,瞧瞧我画的图样如何,若是你也觉得好,就描下来交给外面的玉雕师傅,让他们依样雕刻。”
紫鹃走过去接过黛玉递来的图纸,未及翻看便问是什么,黛玉不好意思地道:“我昨儿在父亲的书房里顽,不小心把案上的羊脂玉雕摔坏了。羊脂玉极其罕见,能雕刻这样大件的羊脂玉就更难得了,咱们家也没有几件,那件是最大的,偏被我摔坏了,父亲安慰我说碎掉的玉块极多,又不算小,可以请玉雕师傅改雕别的东西,不过得罚我自己画图样。”
紫鹃吃了一惊,她进过林如海的书房,见过案上浮雕竹林七贤的羊脂玉雕,堪称价值连城都不为过,没想到竟然被黛玉摔坏了。
如同黛玉所言,和田玉中以籽玉为贵,籽玉又以色白油润为佳,达到羊脂玉级别的是少之又少,体积都很小,可以雕琢手镯的料子都属于凤毛麟角,何况那么大一件玉雕,真真是白如截肪,细腻温润,据紫鹃所知,历代皇帝的玉玺就是用羊脂玉雕刻而成,足见其重。
迎春、探春和惜春姊妹三人在荣国府虽然不太受重视,可平日佩戴的首饰也不算少,有赤金、有珍珠、有宝石、有碧玉、有白玉……唯独没有号称玉中之王的羊脂玉。因为服侍黛玉,紫鹃反倒比她们强些,有一块莹透纯净毫无瑕疵的羊脂玉锁,是黛玉见她和自己一样酷爱玉石,在扬州特地送给她的生辰之仪,她爱若珍宝,一直珍重地佩在颈中。
黛玉极大方,却又极有心,她从来不把自己穿过不要的旧衣服和旧首饰送给贴身丫鬟,除非后者特别喜欢则另当别论,雪雁和紫鹃每逢生日都会收到来自黛玉的寿礼,且是二人素日所好。
所以不管别人怎么说黛玉的缺点,紫鹃都非常喜欢她。
黛玉真诚,不在背地里算计人,就算有各种各样的缺点,因为她的真诚,缺点在她身上也变得非常可爱,何况之前的缺点都是感怀身世和对爱情悲观所致。
黛玉就着图纸对紫鹃说道:“碎玉有好些呢,先给父亲雕一对带扣和一对玉佩,带扣我画的是五福捧寿,玉佩是松鹤延年。剩下尺寸略长的做发钗长簪,略大的做镯子,镯芯做佩饰,其余细小的碎玉就做些领扣耳环戒指。我暂时画了十多张图样,明儿闲了再画,你好好描下来,等成品送进来,我让你挑几件佩戴,不枉你忙活一场。。”
紫鹃一一看完,一面拿笔描图,一面笑道:“那可就多谢姑娘了。”那件玉雕的体积很大,虽不知摔坏成什么模样了,但最少能雕琢出三五十件首饰,能得一两件她就知足了。
如果生活在现代社会,林妹妹肯定是一位时尚设计师,别看她年纪小,可她偶尔亲自设计衣服亲自裁剪,针线功夫绝不负姑苏女子的名气,而且还会设计首饰,原著中提过黛玉裁剪没提她设计首饰,是因为在贾家她无意吩咐匠人专门为自己打造,回到林家后则完全不同。
所以,除了黛玉打算给林如海做的带扣和玉佩图样比较中规中矩以外,其余钗环设计得都非常别致,哪怕一个小小的玉坠款式也相当新颖,必是独一无二。
趁着描图之时,紫鹃把父母关于赎身的意思透露给黛玉,只略过父亲说自己前程一节。
黛玉道:“你父母说得不是没道理,近来跟父亲读书,颇知外面的百姓疾苦。不过,你想得也对,做人奴仆,生死不由自己,遇到好主家也罢了,就怕遇到不好的,或打或骂,或杀或卖,也怕遇到李嬷嬷家这样的情况。”
她想了想,接着道:“你不必忧心,你跟了我,我自然随你的心意放你出去,别人可做不得你的主。至于你的父母兄长,等忙完贤德妃娘娘的省亲盛事,我请父亲出面向外祖母或是舅舅讨了你们一家过来,最重要的是你,省得他们在外祖母家,你在咱家对你父母的事情鞭长莫及,父亲也是这个意思,你觉得如何?”紫鹃的奴籍在贾家,黛玉不放心,倒不是怕紫鹃和自己不是一条心,而是怕贾家拿着紫鹃的奴籍做文章。
紫鹃大喜过望,搁下笔,对黛玉深深一礼,笑道:“多谢姑娘体恤。不过,说不定在此之前我父母兄长就愿意脱籍了呢,到时候再说罢。”她所担忧的是贾家被抄,连累父母兄长被发卖,到了林家就无此忧心了,而且容易筹划,就怕父母未必愿意离贾家到林家。
对于后面这一点,紫鹃并不如何担忧,既做人奴仆,想必父母早就清楚生死不由自己,何况只是转移到别家。虽说她借尸还魂,对原身的父母有一定的责任,但是感情并不深厚。
她忘不了自己在现代社会的家人,那才是朝夕相处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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