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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慧丫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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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这话,紫鹃就知道她是有事找自己,便起身让座给黛玉,自己随着柳馨掀了湘帘出门,至廊上停下来,乘着一时无人过往,只有架子上两只鹦鹉扑楞着翅膀,便道:“姑娘有什么事情吩咐我?”
柳馨道:“怪道都说你是个伶俐的,果然不错。”
她拉着紫鹃,压低声音道:“你的医术越发精湛了,我时有耳闻,心里十分佩服,前儿我家的一个姐姐,托到我跟前,想请你什么时候到我们府上给她瞧一瞧。她成亲至今也有七八年了,总不见好消息,急不可耐地来央我,我推脱不过,只得来找你。”
紫鹃一听就明白了,敢情是不孕不育,她微微有些窘迫,她医术本来就有限,不是什么医术高深的大师,只能解决一些常见疾病,对于这一项她真的不太精通,而且很有些不孕不育症用中医是没法治疗的,譬如妇人输卵管堵塞、男子死精、少精等。
想到这里,她低声回应柳馨道:“姑娘过誉了,我哪有什么高深医术?才学了多久?常见的还罢了,很有些我是不精的,未必就能有什么手段。”
柳馨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看在我的颜面上,好歹抽空去看一回,倘或能治,自然是极大的喜事,倘若不能,我们也不会怪责了你。我那姐姐寻医问药二三年了,不知道请了多少个太医名医,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汤子,总不见效。对于你这里,我看她也未必报以十分希望,倒像是病急乱投医,盼着能有点好消息罢了。”
紫鹃无奈地道:“既如此,我就去一趟,姑娘定个日子。只有一件,若不能治,姑娘千万别怨我,实实在在我对这些是不大精通的。”
柳馨点了点头,道:“择日不如撞日,你看明儿可好?我请林妹妹赏花,你们一起来。”
紫鹃忙道:“明日我借着给姑娘送东西的名义去罢,我们姑娘前几日坐车,浑身酸痛,也才好一些,须得在家歇息歇息,今儿也是强撑着过来的。”
柳馨笑道:“可见你们是好的,你竟这般体贴,也罢了,就这样罢。”
说完,携手进屋,旁人也没问她们说什么,不多时就听说顾大夫人亲自带着官媒婆一起来相看刘艾,一干人忙看着刘艾重新收拾一下,等那边消息递过来,簇拥刘艾过去,和紫鹃小定时礼节差不多,就是更热闹一些,顾家送的首饰也更多更精致。
顾家怕郑家再起坏心,又不能得罪皇太后,便请江老夫人保媒,另一人则是金夫人,江老夫人是当今师母,金小碗虽非尚书,亦兵部诸事,也是位高权重。
礼毕,刘艾回房,未出阁的女孩子们另有别厅安置,正堂中大家说话,有人问及江六爷的婚事可定了没有,江老夫人微微一笑,掩下心中的苦涩,道:“不曾定,他年纪还小呢,现下正用功读书,倒不急于婚配之事。”
可巧问话的这人是乐善郡王妃,听了这话道:“也不小了,约有十五六岁了罢?我正想着有一门极好的亲事想配与你们家呢。”
江老夫人摆手道:“王妃好意原不应辞,然犬子性子古怪,他不愿意,我们便不能强求。家里上到老太夫人,下到他几个哥哥嫂子,哪个不当他是宝贝似的?我说的话,可不中用,非得他心甘情愿不可。等明儿他想着成亲了,我再来请托王妃。”
乐善郡王妃尚有一个小女儿,名唤单樱,和南安王府的霍烟一样,也不是郡主,本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的,谁知其兄忽染重疾,久治不愈,她便成了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人。乐善郡王府几乎愁白了头发,也不嫌弃江家无人出仕了,只希望女儿可得一份好姻缘,才有向江老夫人试探之语。上回在玉皇阁,她知道江家近日没有给江鸿娶亲的意思。
三公子单立得的那病虽难治愈,但一时半会却不致死,乐善郡王府在外面设一宅邸,安排单立住在那里,以别人之名,广邀名医诊治,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始终不见效。偏宁氏又托庇到了玉真观,乐善郡王夫妇纵使火冒三丈,也不能拿宁氏泄愤,只能气恼在心里。
在场的诸王妃公主公侯夫人诰命等十个里有八个都是极精明消息又极灵通的,谁心里不知乐善郡王府三公子得了那治不好又能传与人的病?
那恶疮之疾极其严重,连带许多人都对乐善郡王妃渐次疏远了,谁不知道那宁氏出家修道的原因是身染无名之症,到了玉真观里,也是另辟一处,深居简出,不与人接触?谁不知道乐善郡王府以前总是三番五次地将死去的丫头送往化人厂?都是单立房里的,还能是因为什么病?明知有疾仍与妻妾同房,听说还要接宁氏回来,也算是心狠手辣了。
因此大家嘴上从来不提此事,就是见到乐善郡王妃时也很少开口问候,猛听她问江老夫人,大家都提心吊胆的,听江老夫人婉拒才放心。各家都有适龄的男女孩子,再不济也有亲友家的孩子需要自己保媒拉纤,时常注意各家男孩子,哪能不知单樱无人问津之事。
乐善郡王妃听了江老夫人的话,叹了一口气,道:“原来是这样,不过老夫人也不能由着江六爷的性子,哪家公子哥儿到了年纪不说成家立业的。”
她面上平静无波,心里焦急不已,转而又看向金夫人问小公子可定了亲。
她忽然想起,金筠和单樱也是年纪相当。
金夫人忙笑道:“犬子没福,竟不能得王妃保媒,一则我们老爷和人已经私下说定了一门亲事,因有一事耽误了,得等到十月或者明年二月才能明堂正道地登门提亲。我们家提亲并文定所需的礼物许多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到时候送过去。二则我女儿尚待字闺中,我总得先把她的婚事定下来,省得外人说我只顾着儿子,倒忘了女儿。”
乐善郡王妃听了,也只能作罢。
随着金夫人提及黛玉,立时便有人细问,比之受兄长重疾连累的单樱,黛玉在没有母亲教导的时候就已经很炙手可热了,何况如今。
对于这些事,紫鹃一点都不知,便是知道,也只会说乐善郡王府自作自受。
忙碌这一日,午后回家,到了家里黛玉就躺着不肯起,只说得精疲力尽,紫鹃又是给她按摩,又是看着人拿银铫子熬了一点菊花粥,又命厨房干干净净地收拾了两道清淡精致小菜,一起放在托盘上端进来,道:“姑娘早起就不曾好生吃饭,前两日又是酒又是螃蟹的都吃了,今儿又吃酒菜,怕是肠胃受不住。快起来吃了粥,一会子咱们去园子里逛逛,临睡前再洗个澡,松松筋骨好得更快些。”按摩针灸都不能瞬间见效,只好慢慢儿来了。
黛玉起身看了一眼托盘,道:“看着这菜色倒有些饿了。怎么只有粥?我想着上回蒸了送来的点着红豆的玉米面儿小馒头甚好。”
紫鹃不禁一笑,道:“这口味不算稀奇,今儿早上才蒸了一笼,原说我自己吃的。”
以前她挺看不过那些小姐、副小姐们吃腻了肥鸡大鸭子,净想着吃炒面筋萝卜炸儿油盐炒枸杞芽儿,没想到她也有今日,白米细面鸡鸭鱼肉地吃惯了,只想着粗粮吃。
等紫鹃命人取来自己的饭菜,黛玉方洗了手,两个对坐在炕上一起吃。
吃毕,洗漱完,两人也不吃茶,仍坐在炕上说话,紫鹃说起柳馨之请,道:“明日姑娘在家里歇着,我去理国公府走一趟,就不知送些什么东西才好。”
黛玉想了想,道:“咱家后花园子里几样果子结得倒好,你随便拣两样新鲜的,再加上父亲门下送来的柑橘和香橙凑成四样,尽够了。横竖只是个幌子,不必十分用心,倒是那病你说未必能治,千万别是你不能治了,他们倒怪你。”
紫鹃叹道:“只好尽力而为,天底下哪个大夫都不能说自己包治百病。”
………………………………
第083章 :
次日一早,紫鹃果然命婆子捧着四样锦盒,到了理国公府,见过柳夫人,再寻柳馨。
柳馨是柳芳最小的女儿,备受宠爱,又因她年纪小,并没有另门别院,仍住在柳夫人的东厢房,紫鹃到了柳馨房里,只见一个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的妇人亦在房里,纵使打扮得鲜艳夺目,也难掩眉梢眼角的憔悴之色。
见到紫鹃,这妇人连忙请坐,又问如何诊治。
柳馨不禁道:“三姐姐你急什么?紫鹃才过来,还没喘口气呢!叫她平心静气一会子,吃杯茶,再诊脉时岂不更清楚?”又告诉紫鹃说这是自己本家的三姐姐。
这妇人连声道是,忙命人倒茶,倒完茶就叫丫鬟们退下了。
紫鹃推辞一番,方坐下吃茶,吃完,先请柳氏卸妆,观看其面色,然后方就着小桌子和小迎枕给她诊脉,左右两只手诊了良久,又问过平时衣食起居等事,也问到了经期等,沉吟良久,在柳氏期盼的目光中开口道:“并非奶奶之过。”
柳氏一呆,柳馨忙问道:“这话是何意?”
紫鹃轻声道:“我仔仔细细地诊过了,奶奶身强体壮,气血完足顺畅,经期如常,又无其他寒症,可见不在于奶奶。所幸奶奶从前所食之药多系补品,也不曾败坏了奶奶玉体,料想那些太医大夫都知奶奶没有毛病才开这些药,不过是药三分毒,各人开的方子都不一样,凑在一处容易相克,奶奶日后别再吃那些苦汤子了。”其实就是不能生的原因不是柳氏,而是柳氏的丈夫,只是在这个时代,她真不能直接说明是那男子之故。
柳氏颤声道:“果然不在于我?”
紫鹃点点头,随即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就算不孕不育是双方的缘故,世人也会将不能生育的罪名冠在女子身上,使其倍受压力。
柳氏刷的流下眼泪,哽咽道:“其实,我素日只请有名望的太医和大夫,他们都说我没有任何毛病,可是家里不信,非说是我之故,纳了不知道多少个姬妾丫鬟,寻了不知道几百个稀奇古怪的偏方,又是炖了汤药给我吃,又是让我按着方子做,我都不敢,因我从小见多了许多人都这么吃坏了身子,所以汤药偷偷地倒掉,幸亏如此,才没坏了自己的身子骨。”
柳馨娥眉倒竖,杏眼圆睁,道:“姐姐也该早些回家说给婶娘和我妈听,咱家的女儿哪能这样任人作践?再说,姐姐不能生,难道一屋子姬妾丫头都是有毛病的?这都几年了,没二十个,也有十个了,她们都没见消息,并不止姐姐一人,难道姐夫家没个话说?”
虽然世上很多人都将不能生育的罪名按在女子头上,但是人心不蠢,尤其是房里姬妾丫鬟多的,都不能生,就说明其中问题所在,只是男子不肯背负这名声,便都说是女子之故。
莫看柳馨年纪轻轻,可她也定了亲,所以深知其中的道理。
柳氏拭泪道:“倘若有话说,也不会迫使我到这样的地步了。一年又一年,一日又一日,我的心就像浸泡在我吃的苦汤子里,又苦又涩,渐渐地也冷了。我原也没想着来请紫鹃姑娘诊治,承受不住他们的催促才过来,他们还抱着十二分的希望呢。不过经此一事,我越发确定了不是我的毛病,倒也松了一口气。他们不是说因我不能生所致么?好得很,我日后便做一个贤妻,再给他纳几个好生养的妾,给我们这一房开枝散叶。”
许多千金小姐都不是忍气吞声的性子,柳氏性情刚强,手段果决,就算新婚之际曾有夫妻之情,也在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日子里消失殆尽了。不能生的不是她,她只守着自己的嫁妆便是,将来果然没有儿子了,她还有自己的一份嫁妆,丈夫这一脉的家产和她没有半点相干,过继一个嗣子到膝下养老也罢,不过继也罢,她都不在意,横竖不是她亲生的。
紫鹃和柳馨都是未出阁的女孩子,听了这话,都不好开口赞同,其实心里是很赞同柳氏的打算,尤其是紫鹃,只是还得预防妇科疾病才是,可别像宁氏那样,因为丈夫好色成性,常常眠花宿柳,以至于自己身染疾病,对大夫难以启齿。
紫鹃避开柳馨,忍不住小声提醒柳氏几句。
柳氏听完,展眉笑道:“多谢你,我心里记着了。宁妹妹是个好的,可惜到了那样一个人家,摊上那么一个人,不得不将韶华辜负。”
柳馨问她们嘀嘀咕咕在说什么,柳氏道:“和你不相干,你听了作什么?你再过二三年就该成亲了,现今调理身体,不如趁着紫鹃在这里,好好地叫紫鹃给你看看,有什么需要留心的地方没有,若有,趁早调养。”
柳馨深觉有理,忙褪了镯子,伸出手来。
柳家女儿的身体似乎都很好,柳馨调理得也很好,一点毛病都没有,紫鹃诊脉如实告诉她们,心里也暗暗想着回去更需注重黛玉的调养,看理国公府做的事,女儿定亲后就着重调理内外,可见是有先见之明,怕婚后难孕育子嗣,哪像贾家似的,一点儿都没人提起。
柳馨放下心了,柳氏也有兴致说些闲话,忽然问道:“你们家和荣国府是亲戚,也和保龄侯府是亲戚,他家大姑娘怎么样?”
紫鹃诧异道:“奶奶问这个做什么?”
柳氏道:“前儿我出门赴宴,可巧碰到保龄侯夫人,有个和她素日不大投契的人,问他家穷到什么地步了,要不要自己贴补他们一些。这人也促狭,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闲话,又说史大姑娘到底是没爹没娘的孩子,打小儿就在保龄侯府长大,保龄侯既然继承了本是她父亲继承的爵位,就该善待她,不过一副嫁妆的事,何苦吝啬到不给她一个钱,见天儿地做针线到三更半夜,好容易到亲戚家得以松快一会子了,谁知连做个螃蟹宴的东道都得别人出钱出力。众目睽睽之下,保龄侯夫人气得顿时紫涨了脸,我看了都觉得惊心。”
紫鹃大吃一惊,螃蟹宴才过去几日?竟传到外人耳朵里了?又叫人以此来嘲讽保龄侯夫人,果然不能对贾家的保密程度报以希望,怎么那么嘴碎。
忖度片刻,紫鹃问道:“还说了什么不好的话?”
柳氏想了想,道:“单这两样还不够?保龄侯府真真是颜面扫地了。哦,有了,那人也是和保龄侯府说话已经不顾面子情的,说保龄侯夫人教得好,教得史大姑娘极懂眉眼高低,送什么戒指儿只拣荣国府几个当家人身边的大丫鬟送,没有赦老爷夫人房里丫鬟的,也没有姑娘们房里丫鬟的,螃蟹宴也没有邢夫人的,以至于赦老爷自个儿命人买螃蟹吃。也不知道这事是怎么传出来的。还有一件就是,听说史大姑娘常给荣国府的宝二爷做针线?”
紫鹃虽然不喜史湘云,但只在黛玉跟前流露,或者和玻璃说些闲话,在外人跟前却不会说史湘云的不是,而且在原著上史湘云给宝玉做针线都是在相看之前,就是没拒绝替袭人再做鞋子就是,不过这鞋子最后叫宝钗给做了,也不知后来又做了别的没有,因此她含含糊糊地道:“我们不常住在荣国府,也就平时去荣国府赴宴和史大姑娘顽一会子,并不知这些事。”
柳氏脸上露出一丝失望,道:“我倒想细问问,偏你不知道,只好去找人打听。”
紫鹃不解地道:“奶奶打听这些闲话做什么?都说众口铄金,原本没有的事情也都传得真切了,其实都是真真假假各自参半。”
柳馨笑道:“你不知道?”
紫鹃更不解了,道:“我该知道什么?”
柳馨道:“我这三姐姐的一个姨妈,就是一等伯卫家已经早逝了的夫人,留下一个儿子和史大姑娘定了亲。而现今卫家的夫人和保龄侯夫人恰是表姊妹,两个人一个是继母,有自己的儿子,一个是填房的婶娘,定下这门亲事,若没有半点内情,谁信呢?若史大姑娘性子倒好,也还罢了,偏有些事是不能容忍的。”
紫鹃恍然大悟,她怎么忘了,京城里各达官显贵之家都是联络有亲的,没想到卫若兰竟是柳氏的表弟,难怪会问起史湘云的性情为人。
史湘云的悲剧始于婚后好景不长,也不知道和现在的流言蜚语有没有瓜葛。
面对柳氏和柳馨询问,紫鹃愈加谨慎,仍不肯说史湘云的种种作为,回到家里,忙告知黛玉,着人一打听,外面倒没有什么风言风语,大户人家都顾忌体面,没有乱嚼舌根,但各个大户人家之间对于史湘云的看法就不甚好,虽对那夫人所言心有怀疑,但都说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横竖保龄侯府也好,史湘云也罢,都和他们不相干,无需在意。
保龄侯府的名声在大户人家之间却很不好了,首先就是内囊已尽之事广为人知,他们内里裁剪下人,夫人小姐带着丫头一起作针线,不用针线上的人,又将史湘云送到荣国府以俭省一笔开销,外面强撑着侯府的架子,先前还能瞒着,此时瞒不过了。
接着,不少人都说保龄侯府不厚道,苛待亡兄亡嫂唯一的女儿,果然不是亲生的父母。
然后又有人说史湘云为人也未必强到哪里去,做的那些事都没有大家千金的体统,定了亲还给表兄做针线,若是亲哥哥堂兄弟还罢了,偏是个表兄。
最后也有人说保龄侯夫人和卫夫人定下这门亲事,定是别有用心。
保龄侯史鼐和保龄侯夫人颜面无存,又不堪其扰,偏偏他们又不能责备史湘云,以免外人更说自己家苛待史湘云,气急之下,立时便走亲访友,花了不少钱,意图谋个外任,远远地离开长安城,避开这些事。
紫鹃听到这里,原来保龄侯迁了外省大员,是有这样的缘故?仔细一想,也确实是发生在螃蟹宴之后的一两个月里。
………………………………
第084章 :
当年号称金陵四大家族之一的史家到底有些根基,过了一个多月,大约是十月中旬的入冬时分,史鼐果然谋了一个外省大员之职,不日便要携家眷离京赴任,因贾母舍不得史湘云跟着一起离开,所以就留下她了,仍住在潇湘馆里。
彼时贾家来了几门亲戚,带着四个水葱儿似的女孩子,大观园顿时热闹到了十二分,黛玉近来在家侍候林如海养病,不大往那边去,不曾在意。
紫鹃却知这几个女孩子正是邢夫人内侄女邢岫烟、薛家二房之女薛宝琴并李纨的两个堂妹子,长名李纹、次名李绮者,其中贾母最喜薛宝琴,已命王夫人认作干女儿,并且连园中都不命她去住,留在自己身边一处安寝。
紫鹃留意到,从自己在柳馨姊妹那里知道螃蟹宴累及保龄侯府名声至今已经有一两个月光景,像贾母命人凑银子给凤姐过生日、凤姐和贾琏打架、连累平儿遭殃、鲍二的老婆一根绳子吊死并薛蟠挨打、柳湘莲避祸走他乡、薛蟠出远门、香菱进园等事一一发生了,唯独贾赦强娶鸳鸯并强抢石呆子旧扇这两件事没有发生,也没花八百年银子去买十七岁的女孩子。
紫鹃深觉奇异,她以为贾雨村不在了,贾赦又有黛玉送的好几把旧扇子,也没叫贾琏去寻觅,石呆子一事应该不会再发生,可是她没想到贾赦居然没有像原著里那样强娶鸳鸯,要知道贾母还是和原著一样偏心,并没有任何改变。
难道,变的是贾赦?真变成好人了?不可能吧,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哪里这么容易?
当然了,贾赦没有强娶鸳鸯,最高兴的莫过于紫鹃,毕竟除了黛玉,别人都不知贾赦曾经起过这样的心思,就算她不太喜欢袭人平儿那一拨人,也替鸳鸯感到欢喜。这样就不会发生鸳鸯立志不嫁人,并且在贾母死后备受作践的悲惨命运了。
黛玉才送林如海书房里出来进屋,听紫鹃抱着雪宝儿在窗下嘀嘀咕咕,待问清其疑问,不觉含笑开口,道:“我就知道你不知,快来求我,我来给你解惑。”
难道黛玉知道?紫鹃忙道:“好姑娘,求求你快告诉我罢。”
黛玉接了她怀里的雪宝儿,乘着屋里没别人在,才悄声道:“九月里,父亲染病告了假在家休养,可巧那会子琏二哥哥和琏二嫂子才打了架,大舅舅觉得没脸,就往咱家来,一是探望父亲,二是长吁短叹,向父亲诉苦,说子孙无能为妇人辖制等语,连个子嗣都没有,言谈中又不免抱怨外祖母偏心,谁都知道那份家私将来必定给了宝玉的,须得想个主意避免此事发生,又说外祖母的梯己都在一个丫头手里。”
听到这里,紫鹃想起来了,她现今不是黛玉的丫鬟了,又定了亲,黛玉每常往林如海房里去,紫鹃便不跟去,黛玉只带雪雁并两三个二等丫鬟,贾赦来她倒知道,还知道贾赦跟林如海说话时,黛玉亦在跟前。
不是黛玉故意不走,是贾赦留她在跟前说话。
自从走水后独黛玉来问安,贾赦越发喜欢黛玉了,竟当嫡亲的女儿一般,平常有什么好吃的好顽的没少打发人给黛玉送来,哪怕是两个稀奇果子都记挂着黛玉,也从自己梯己里翻出许多首饰玩物字画等物与黛玉。
据说那些首饰玩物等东西是从他祖母手里继承的梯己之一,因他一个爷们用不着,一直放在自己私库里,谁都没给。听说林如海正在给黛玉打陪嫁的家具,贾赦担心料子不够,二话不说就送了自己收藏的好些紫檀木、黄花梨木等。另外,贾赦还告诉林如海,他手里有几件他爷爷、父亲从前朝国库里弄来的好宝贝,等黛玉出阁了,就给黛玉做嫁妆。
不止贾赦这样,吝啬如邢夫人也常如此,虽然她送的都是一些瓜果糕点等物,但心意难得,而且,紫鹃跟着沾了不少的光。
有时候紫鹃不免感慨万千,有付出果然有回报。
黛玉原是遵从礼数对待贾赦邢夫人夫妻二人,不愿意只敬二房不尊长房,后来察觉到贾赦和邢夫人的寂寞,才渐渐用了心思,贾赦和邢夫人却当她亲女儿一般,真真是意想不到的事情。不过因这一来一往,黛玉心里也越发敬重贾赦和邢夫人了。
其实对于贾赦和邢夫人这般作为,紫鹃不难理解,人心都是肉长的,除非极其冷酷无情的人,哪有几个真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善意?贾赦和邢夫人有子若无子,有女若无女,儿子儿媳替二房跑腿,女儿也以那边为家,平常也不来给他们请安,哪有什么情分可言?跟前虽有一个庶子,黑眉乌嘴的,形容不堪,也难生出喜欢之心。
正处于年迈无望之际,膝下荒凉之时,忽然来了一个黛玉,不同于别人,平常对他们恭恭敬敬,有礼有节,并没有因为他们在荣国府没有地位就怠慢他们,叫他们如何不喜?
紫鹃想到这里,忙问道:“后来大舅老爷又说了什么?”
黛玉道:“我心里想着,大舅舅做那事到底不大好,鸳鸯姐姐有志气,她肯定不愿意妥协,只怕到时候会闹得彼此不好看,大舅舅也没脸。我记得你也说过,大舅舅和大舅母因着这事见罪于外祖母,很是颜面无光,连袭人几个丫头子都能在背后肆无忌惮地说大舅舅的不是。好容易没了石呆子的案子,大舅舅也免了一桩罪过,我也不想鸳鸯姐姐得到你说的那样命运。趁着还没发生,不如绝了大舅舅的心思,听大舅舅说到外祖母的私房,我就说大舅舅若是缺钱花,我把自己攒的梯己孝敬大舅舅,若不够,我再问父亲要些。我又说,外祖母到底年纪大了,如果知道大舅舅这样想,必然伤心难过。”
紫鹃不禁笑道:“听了姑娘这话,大舅老爷只怕更疼姑娘了。”
正如紫鹃所言,贾赦喜得不知如何是好了,对着林如海满口夸赞黛玉,又羡慕林如海有这样一个女儿,恨不得带回家去养活。
林如海虽不知女儿为何说这话,但他却听出女儿意欲打消贾赦惦记贾母梯己的主意,便轻描淡写地道:“前儿我和刘大人赏菊花时,听他说当今圣上有收回朝中仕宦达显之家欠银之意,因太上皇厚待老臣,才没发话。以我之见,若是尽快还了倒好,能在圣上跟前挂个号,落个好儿;若不还,怕以后落个什么罪过也未可知。大兄与其惦记着岳母大人的梯己,还不如想办法筹措银两,将这债还了。我依稀记得,岳父曾经提过一句,说府上有好几十万两银子的亏空和欠银,亏空倒不多,也就几万两银子,欠银却是极多,都是当年接驾留下来的。”
贾赦顿时大吃了一惊,忙拉着林如海细问究竟,问明后,呆若木鸡,道:“贤弟,你不是旁人,我不瞒你,你也知道我们府里已经倾阖家之力建了省亲别墅,银库里能剩多少银子够还这债?近来各处都缩减了开销。那可是四五十万两银子,不是四五万两。”
林如海也是个促狭性子,含笑道:“大内兄怕什么?为着娘娘省亲,六七十万两银子都花了,事关一府之安危,难道府里竟置之不理不成?”
贾赦一拍大腿,道:“没错,建造那省亲别墅是用府里的银子,将来有一半是我的呢!”
林如海又笑道:“可不是!大内兄只需回去跟岳母说,当今圣人等着银子用,若还了这债,一则减轻府里获罪之忧,二则圣人心里喜欢,或者恩泽娘娘也未可知。有了这两件缘由,谁能说不还呢?府里百年基业,便是东拼西凑,也不是弄不出这笔银子。”
贾赦起身满屋转悠,好一会方站住脚,道:“对极!极对!我知道她们都是财主,事关府里前程她们不大在意,毕竟我是当家人,获罪的定然是我一人,但为了娘娘更进一步,只怕她们比我还尽心些,娘娘今年可是有二十好几岁了,再不设法,越往后越难。与其让老太太的梯己压塌箱子底,将来全留给宝玉,不如这会子送出去,将来我也不打她梯己的主意了。”
林如海微微一笑,他之所以这般提醒贾赦,一则荣国府毕竟是自己的妻族,是黛玉的外祖母家,倘或出了事,势必成为黛玉的拖累;二则,荣国府上下主仆人等行事他着实看不过眼了,不提包揽诉讼,只重利盘剥一项,月月索利钱,不知道弄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黛玉说到这里,顿了顿,端起茶杯润口。
紫鹃不得不再次佩服林如海的心计手段,三言两语就搅得荣国府不安生,且还得让荣国府感激他的提醒,笑道:“这么说,大舅老爷回去筹措银子还债了?”
黛玉颔首道:“大舅舅是这么说的,说先回去把银库里的钱查一查,再把库房里东西理一理,能卖的都卖了,还有省亲用的许多东西。大舅舅笑说,不知明年是否省亲,那东西还得留着为妙,若省亲了直接用,省得再费事,但如果外祖母和二舅母不想法子补齐所缺的银两,他就大张旗鼓地运出去,听说是娘娘省亲用的东西,必定有人愿意收,若还不够,就把园子给卖了,好歹能卖一二十万两银子。”面对贾赦此语,黛玉都无言以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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