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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步江山-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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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刚走到营地门口,木易等人却已经到了,刘希这才发现来人还有兵家的田羽伦、武落行等人。

    “恩师。”

    林逸见到木易,三步并两步的急忙上前,弯身行了一个礼。

    木易依旧是清素白袍,一根木簪束着银发,装束与埋头苦读的人一般,不沾染半点尘世,满身干净的气息。

    见到林逸,木易自是颇为高兴,从毛驴跃下,上前将林逸给搀扶了起来,“多日不见,你到是清瘦了,这满身的酒味倒也是刺鼻了。”

    被木易看穿了自己的以酒为命的生活,林逸讪讪的挠了挠后脑,这位治理一方的能人如同顽童一般略带羞赧的笑了起来。

    另一边,刘希与田羽伦等兵家众人相互见了礼,继而一行人说笑着朝营地里面走了过去。

    田薰儿几女亦是闻讯而来,多日不曾相见,田薰儿与田羽伦自是分外的想念的说起了话儿来。

    大大咧咧的武落行见到小武,省不得要敲上各个脑瓜子,待知晓后者的修为已经突破宗师,不禁眉飞色舞,显然是极为的高兴。

    倒是鲁蕊儿躲在吴双儿的身后,扭扭捏捏,面带羞红,眼中含春,与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模样相比,像是换了个人儿似得。

    林逸自幼父母双亡,如今恩师林逸前来,这等场面对鲁蕊儿来说自是与见公婆无异了。

    所以才害羞不已。

    见鲁蕊儿这般,马绣当即是乾坤扇猛地一摇,干咳了两声,摆出一副要说书的模样来。

    这番举动自是将众人的注意力引来过来,可马绣却收了气势,嘿嘿的笑着道,“大伙可别瞧我,我们这有个小娘子才需要你们瞧上一瞧,看是否还标志,是否还可人,是否还配的上林逸,林梦觉……”

    后面几句马绣是用戏曲的声音,拖足了音调,并摆手用扇子指向脸色羞红的鲁蕊儿。

    如此,本就是脸色红翠欲滴鲁蕊儿当即更加羞涩,将头埋在吴双儿身后,犹如一只招人喜爱的雀鸟,看得林逸心头涟漪阵阵荡漾。

    想来是察觉到众人望来的目光,鲁蕊儿最终埋头往外小跑了出去,“我去倒些茶水来。”

    声音细如蚊蝇。

    屋内,随即一阵爽朗笑声响起。
………………………………

第二百七十二章 又一岁(二)

    经马绣这么一闹腾,林逸与鲁蕊儿的事情众人都知晓了,作为林逸的恩师,木易自是喜从心来。

    毕竟林逸是他从小带大,视如己出,如今能找到情投意合的人,即便是一贯风轻云淡的他,也接连发出爽朗的笑声。

    虽说之前木易与鲁蕊儿见过面,但眼下却是变了身份了,先前鲁蕊儿只是墨家的弟子,眼下却成了自己爱徒的心上人,木易又岂能不有所表示。

    一块随身佩戴多年温润光亮的玉佩被木易从腰间摘了下来,林逸见他这举动,自是上前阻拦着说使不得。

    木易却是难得的板了个脸,“竖子胡闹,难不成要让为师失了礼数不成?”

    听得木易话语中略带出的怒意,林逸当即慌了神,退居到一侧,口中说着弟子不敢。

    说退了林逸,木易上前将玉佩递给恰好端茶进来的鲁蕊儿,“委实不知梦觉这小子开了窍,不然老夫也能精心准备个礼物,如今也只有将这玉佩当做见面的礼物,待日后老夫再补个大礼来。”

    面色上红霞未褪的鲁蕊儿瞧了林逸一眼,见后者点了头,这才笑着伸出白细细的手将玉佩给接了过来,“多谢木前辈。”

    “怎么能还叫木前辈呢?”

    武落行这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似乎不会随着年纪的增长而改变,听得鲁蕊儿唤木易为前辈,当即凑身上前,满是络腮胡子的脸上堆满了令人发麻的笑意。

    这一打趣,不禁鲁蕊儿的脸色更加红了,即便林逸也有几分的尴尬,倒是身为长辈的木易替二人解了围。

    这番,倒是让武落行不满的嘟囔了句,“这都还未进门,木兄就这般的维护,待日后成了亲,岂不是更加护犊了,当真是惹不得咯。”

    众人哄然而笑。

    嬉闹之后,一道吃了些饭菜,田羽伦将刘希唤到了书房,似乎要私下说些事情,走在半道上的刘希不禁想到莫非是要提及田薰儿的亲事?

    田薰儿以及到了出阁的年纪,而且在随在刘希身边一年有余,这般,在外人眼中,总是给个名分才能少了些闲话。

    刘希自己也想风光的迎娶了田薰儿,只是马绣与淑柔郡主的事情仍是煎熬之中,刘希不忍眼下成亲来增马绣心中的悲伤。

    照眼下的情形,李唐撑不过两三载,到时候淑柔郡主心中就不必在顾忌国与家的难以抉择,马绣必定能抱得美人归。

    即便是唐皇为了搬救兵,将淑柔郡主许配给别人,这番刘希也能将人抢过来,如此淑柔郡主自会对李家的恩情大减。

    怕就怕在唐皇拿淑柔郡主来要挟刘希,这般便是他最不想见到的局面。

    马绣是刘希出世以来较早认识的人,更是与他出生入死多年,刘希心中早已将他当做亲人。

    为了亲人刘寒,他隐忍在北疆徐徐图谋。

    为了马绣,若是要成为唐皇手中的一柄杀人刀,他刘希虽会抵触,但最终,大抵还是会答应。

    毕竟,权势与刘希来说不过是云烟,转眼即逝,唯有亲人才能填满他心中时常涌出的难言寂寞。

    胡思乱想间,刘希到了书房,田羽伦负手立在一幅字前,捋着胡须,静静的看着。

    那是刘希曾一时兴起泼墨挥毫写的难得糊涂,后来马绣见了便囔着这几个字很有意境,更是找人裱了起来,挂在了刘希的书房。

    “好字,好词,大智者若愚,众人皆醉,何不妨糊涂与醉?”

    听得身后的动响,田羽伦转身过来,对着刘希点了点头,“玉生,你的境界当真是一般人难以企及的。”

    “大长老可是要折煞我了,刘希不过是胡言乱语,登不得大雅之堂。”

    说着话,刘希上前将小铜炉上的煤炭给点燃了,稍许之后,便见铜炉上紫砂小壶的嘴口冒出丝丝热气。

    以二人的修为,早已察觉不出冬日的严寒,但看到这等情形,内心还是莫名觉得暖和了几分。

    “大长老,是有要事相商?”

    田羽伦捋着胡须点了点头,其实这次来阳曲城,一来是看看玉生你这里的情况,二来便是想了解下天人出现的情形

    原来,这一行人前来是为了前些日子天门开的事情

    想起那日的事情,刘希不禁仍是一身冷汗,倒不是因为被天人所惊怕的,而是九死一生的后怕

    那一日,若不是昆仑的人及时赶到,即便他刘希有九条性命,也要成为亡命孤魂了。

    如今田羽伦提及天人之事,刘希约莫知晓其中用意,修行之人大抵都听闻过天人的存在,那是他们的忌惮。

    但多年以来,许多人从未见过天人的模样,心里的忌惮早已变成了好奇。

    若是刘希听闻哪里出现了天人,也必定是颇为好奇的想要打听其中的细节,所以田羽伦问及当日的事情,刘希倒也不觉得奇怪。

    因而刘希将那一天见到的事情详细的道了出来,听得田羽伦良久不语,屋中只剩下了铜炉上煮沸的茶水噗噗之声。

    刘希拿出两只白瓷釉莲的茶盏,茶水顺着袅袅烟气而下,落入杯盏,将蜷缩的茶叶似小舟一般荡漾了开来。

    随之,清淡却又沁人心脾的茶香在屋子里飘散。

    田羽伦接过杯盏,放在鼻前又是细细的闻了闻,眉宇间一丝的沉醉涌了出来,接而又是微微的品了一口,这才打开了话匣子,“果然,这天人一事并非传说,算算时日,白砀山里的又要少几位老祖了。”

    闻言,刘希不免心中一惊,难不成这白砀山中藏着兵家的绝世高手?

    不过很快,刘希便释然了,无论刘汉还是李唐,都有着自己的惊天高手,兵家能成为千年传世的大门派,有着足够撼动世俗朝廷的实力,自然是有着其可怕与神秘之处。

    田羽伦看出了刘希眼中的那抹转瞬即逝的震惊,喝了口茶水,幽幽的继续道,“其实这世上,隐藏着很多的高手,这些人都曾经叱咤一方,却最后又在悄悄的无形之中离了尘世,去往那世人难以瞧上一眼的秘境。”

    双目盯着关上的木门,田羽伦似乎要透过门看到屋外的苍穹,“世人皆言神仙好,可是那些破虚的人到了时辰后却为何又不愿离开这尘世?”

    话语中,有着一股深深的落寞。

    或许是因为知晓凭他一辈子的修行,也难以达到那破虚之境,所以田羽伦此刻显得有些伤感。

    “世人都晓神仙好,我觉做人亦逍遥。”

    刘希轻声接了一句,“大长老,很多时候,很多事情,好坏难辨,天人也有天人的烦恼,毕竟这三千丈的红尘也有着别样的风味。”

    说罢,刘希抿了一口茶水,将话题给岔开了去,“大长老,你可知道这昆仑与天人之间的关系?”

    见刘希问起,那田羽伦将杯盏放到一侧,“这我曾在兵家一本古籍中看到过,说起来话可就长了,据传仙人本出自蜀地,那时候为百姓做了不少的事情,后来,不知怎地,天人们性情大变,时常兴风作浪,残害百姓,百姓可是苦不堪言。尘世间的高手为了抵抗仙人,便组成了昆仑一脉,但却时常落在了下风,直到千年前,武氏出了一奇女子,这才有了后面的天人大战。不过此战之后,天人便鲜有的出现,而昆仑一脉也移居沙漠,再也没有踏入中原一步。”

    田羽伦所说倒是与昆仑月阁执事相同,但刘希也明白了一件事情,原来最早的仙人出自南蜀。

    蜀地自古便是荒瘠之地,异兽怪虫无数,却没想到仙人竟是出自那里。

    当真是大荒多奇物。

    心中感叹之余,刘希不免对南蜀也有了向往,这一世,他走过西汉,东唐以及北匈奴,唯有南蜀的风光还未领略。

    之后,田羽伦与刘希又是聊了许久,从修行到阳曲城的建设,乃至北疆目前的形势,直到最后,捋着胡须转身离开,都未曾提及田薰儿成亲的事情。

    这有些出乎刘希的意外,却也令他心中多了感激之情。

    一年一度的开岁在众多人的期盼中如约而来,照着去年的惯例,阳曲城的城头上,烟花姹紫嫣红的仿若五颜六色的花朵一般纵情的燃放着,引来早已等待许久的百姓阵阵欢呼。

    看着城下那一张张欢笑颜开的脸,林逸提着葫芦又是抿了一口酒,白皙的面庞上挂着丝丝的红晕,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因为受到热闹的场景所感染。

    毕竟阳曲城能有今日,林逸可谓是劳苦功高。

    细细的品着刚喝入嘴中的酒,林逸低声与一旁的刘希道,“其他州城的粮食与棉衣已经发放了下去,应该能使不少人可以过个暖和年了。”

    “这可都是梦觉兄的功劳。”

    刘希笑着拍了拍林逸的肩头,“要让每个穷苦百姓有衣穿,有饭吃,可能眼下难以做到,但我相信三五载之后,情况必定有所好转,乃至到最终北疆之地再无流离失所之人,再无饿殍遍野,孩童有圣贤书可读,成人上可入仕为百姓,下可退守耕良田,老者则是安居颐养过天年。”

    刘希也不知他为何会说出这番话来,曾经的他只想着为叔父刘寒报仇,可是阳曲城待的久了,见多了百姓的苦乐,或许早已慢慢的将他们挂在了心中。

    听到刚才的一番话,林逸本是迷离的双眸中闪出一道亮彩,“若是真能那样,即便是耗尽心血,那也值得。”

    说话间,又是一团烟火燃放了开来,绚烂的光芒照亮了城下无数张发自肺腑的笑脸。

    刘希深吸了口气,盯着渐渐变得黑暗深邃的夜空,“来年,一定会更好的。”
………………………………

第二百七十三章 又一岁(三)

    北风吹过,冬日的寒气依旧逼人,呼吸之间,白烟团团,加之眼前又是银装素裹的模样,周遭一切都让人觉得恰似入了仙境一般。

    开岁已经过去了,但城中喜庆的氛围还未过去,街道边无论是酒肆茶楼还是屋舍,皆是环绕在张灯结彩的一片红艳之色。

    走在积雪扫尽的街道上,刘希看着百姓安然自乐的模样,心里有种莫名的成就感。

    这里的所有,都是他刘希的。

    街上的行人皆认识这位年轻的小侯爷以及他身边的林逸等人,经过他们之时,无不上前行礼。

    自然,刘希一如往昔的笑着点头回礼。

    犹如相识的人在街中偶然相遇的情形那般,虽然这样的场景已经出现多次,但因为刘希具有侯爷的身份而别样不同,每次都会令百姓们心潮澎湃。

    “世外桃源,大抵也是如此吧。”

    看着无论是摊贩还是行人,脸上都挂着淡淡的,从心头涌出来的笑意,挥着乾坤扇的马绣轻声念叨了一句。

    刘希深深的吸了口气,似乎冷冽的寒气都变得香烈无比,略微的陶醉之后,嘴角露出微微笑意,“若非大家的齐心协力,又怎会有今日百姓安居乐业的局面,所以,诸位可是功不可没呀。”

    晃了晃手中见底了酒葫芦,正咂摸着嘴,因没酒喝而苦恼的林逸闻此言,当即眼前一亮,“既然有功,玉生还不得请大伙好好吃上一顿。”

    话一出口,马绣与随行的渠浪等人皆是笑了,纷纷附和了起来,像极了打工的长工逮到了机会,要狠狠的吃上刘希这个吝啬东家一顿。

    脚步刚踏进常去的一家酒楼,正在擦桌子的小厮当即是将抹布往肩头一甩,大步前驱的迎了上来,笑脸作揖的道,“千盼万盼,总算是把侯爷与几位大人给盼来了,这楼上的雅间可是留了许久。”

    说话间,身穿靛青纹黄色团花的掌柜从后厨也赶了过来,憨厚的笑意堆满了渐渐发福的脸,“啊呀呀,小侯爷您可来了。”

    说罢,掌柜的一甩衣袖,与身边的小厮吩咐,“快,快引侯爷与诸位大人上雅间。”

    “得令!”

    那跑堂的小厮很是欢喜的应了一声,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侯爷,诸位大人,请随小人来。”

    刘希笑了笑,并与那些与他问好点了点头以作回应,顺势回头之时,看到身后几人眼巴巴的模样,尤其以林逸最甚,双眼楚楚可怜,尽是孤苦无依的小娘举止与作态。

    这举动,刘希不禁莞尔,知晓他们心中所想的他捏了捏鼻尖,停在木梯的朱红扶手前,与那匆忙着要往后厨安排菜肴的掌柜道,“佟掌柜,还得麻烦你派人寻那小泉取坛酒来。”

    刘希的话音刚落,身后的林逸便迫不及待的出了声,“不,掌柜的,是两坛,并且要与那张小泉说是‘初露’,一定要是‘初露’!”

    林逸紧张的探着首,或许是怕掌柜的记不得,伸手比划出二的姿势,并将‘初露’又是重复了一遍。

    经过不断的摸索,如今满堂春已经分出了好几种,其中以‘初露’最佳,只因酿造的水乃是孟夏的露珠,所以产量较少,但也成就了‘初露’作为‘满堂春’之最的名号。

    “哈哈,梦觉兄,你可真是敲竹杠了,这两坛‘初露’可是价值千金。”

    马绣显然也颇为兴奋,摇着扇子间,又是将声音给压低了,“上次唐皇让玉生进贡,他也最多只是给了‘凝雪’,你这一下子就是两坛‘初露’,只怕玉生要心疼的紧了。”

    闻言,刘希很是配合的做出个捂着胸口满是疼痛的模样,“这般,又是白白少了黄金千两……”

    登着楼梯的林逸舔了舔嘴唇,仿若已经喝上了那朝思暮想的琼浆,稍后却是满眼怨恨的望着刘希,“这还是不怪你自己,若不是给我喝这个‘初露’,我又怎会对它茶饭不思,此酒入喉猛烈,却齿间盈香,即便是酣饮大醉,翌日醒来竟毫无醉酒难受之状,口舌之间香气久久不去,当真是只应天上有,而这张小泉每每都不能让我喝个尽兴,想到这里,当真是恼人的很。”

    林逸说的个哀怨无比,像极了受苦多时的怨妇突然得到了让人评理的机会,自是一股脑的说了出来。说罢,更是回首看了看马绣与小武,想要从他二人脸上找到赞同的表情。

    哪知小武却是耸了耸环抱着的肩膀,嗡声轻道了一句,“心疼钱的绝非是玉生,而是双儿那小娘;不让你喝尽兴的也非张小泉,而是你家里那谁都动不得的鲁蕊儿。”

    “妙极,小武兄弟当真是慧眼如炬呀!”

    马绣猛地将摇着的乾坤扇合了起来,与那林逸挤眉弄眼的,“圣贤曾有云,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这番回去,梦觉兄,你可是要小心了。”

    马绣的话令本要自顾得意几欲笑出声的林逸顿时脸色一变,或许是想起吴双儿那财迷的的劲儿,又或许想起了自家里的本是温柔如水的鲁蕊儿叉腰怒吼犹如猛兽野禽的模样,只觉得喉咙干涩的紧,喝酒的心情大大减弱,挠了挠头,怯怯的问了一句,“要不,咱们打道回府?恰好我师尊的茶叶喝完了,我顺道去给他买点?”

    这举动自然是令其余之人忍俊不禁,马绣更是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好在是进了雅间,否则这模样定是要吓到大厅中正在用膳的食客。

    抓着林逸的衣袖,笑意不减的刘希将他按到加了绣花棉垫的红杉木椅上,“梦觉兄,你就放心的喝顿酒又怎样,其他的事情便抛作脑后。”

    “是极,是极,你梦觉兄你也是个放浪不羁之人,今朝有酒今朝醉,何须在乎那明朝的事情。”

    刚才还在取消的马绣舔着脸上前,颇为主动的为林逸倒了一盏热茶,“今个儿就让我们喝一个酣畅淋漓,一醉方休。”

    这番,林逸的后怕才散了去,端起杯盏抿了口茶水,但又觉得淡香的茶水不如酒水香盈满口,又是放了下来。

    须臾,林逸眉头一皱,又是想起了什么,赶忙与坐在对面的小武道,“小武兄弟,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喝酒这事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回去若是她们问起罪来,你可要帮我作证呀!”

    原来林逸还是在担心回去的事情,一个放浪不羁的名家传人竟然对两个小娘心有余悸,当即让刘希三人再度哄堂而笑。

    当然,这一切只是在酒水没来之前,待满满的两大坛‘初露’在酒楼伙计小心翼翼搬来时,林逸双目放光恰似饿虎扑食,猛地上前抱住一坛,拍开封泥,醉人的香气犹如山洪一般喷然而出,充满了整个房间。

    “当真是沁人心脾。”

    林逸深吸了口气,一脸的陶醉模样,似乎整个人都已经陷进了这酒坛中去了。

    一旁,刘希三人也被这酒气的香气勾的口水不断,心里不免对张小泉又是赞叹了几分。

    “梦觉兄,你抱着个坛子作何,如此美酒,当先痛饮三大碗才是,快,先给大家满上。”

    马绣胡乱的将乾坤扇在腰间一插,极其迅速的将四个琉璃酒盏在桌上摆了开,猴急的模样丝毫不比先前林逸差半分。

    酒香四溢,一缕阳光从窗棂中穿了过来,映在琉璃盏中,晶莹剔透。

    “我喝了,你们随意!”

    迫不及待的的林逸当即大口将一碗酒喝完,深叹了口气,尽是满足的模样。

    刘希三人相视一笑,各自举盏,享受着口齿间的香气,喉咙处一股绵长的暖流一直延伸到腹部。

    颇是舒爽。

    菜还未来,酒已经兴起。

    这等时刻,刘希已经许久未见到了,被诸多事情缠身的他早已不记得上次与这些身边亲近人痛饮是什么时候了。

    好像是那次的河边煮鱼,但那次又岂能有今日的酣畅淋漓?

    酒不知过了几巡,菜肴也吃了所剩无几,林逸苍白的脸上浮现着妖艳的红晕,似乎摸了胭脂水粉一般,而马绣则是拉着打着酒嗝的小武,念叨着外人听不懂的话儿。

    刘希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将木窗打了开,一股略带寒意的北风当即迎面吹来,却又是让酒意正浓的人畅快了几分。

    当真是许久没有这么惬意了。

    正在刘希感叹之时,门外传来一阵敲门之声,声音短而有力,带着一丝的仓促。

    似乎并非是酒楼的伙计。

    “绣公子可是在屋中?”

    此言一出,本是醉眼朦胧的马绣猛地一个激灵,松掉了拉着小武袖子的手,双目紧盯着门口。

    “来者何人。”

    声音有些低沉,但却有多了些许往日从未在马绣身上出现的威严。

    “蜀道南,古道西,瘦马驼来了秋风。”

    听得这句话,马绣脸色一变赶忙起身,三步变两步的走上了前,将木门给打了开,这时,刘希才看清来者的面容。

    来人虽然穿着棉衣袄袍,但是斜天眉,高鼻梁,面容格外棱角分明,并非是中原人士。

    看到这里,刘希怎能不明白这是蜀人。

    来人见到马绣,眼中满是惊喜,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却又是用如鹰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屋内,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

    “秋风,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南蜀出事了。”

    马绣张嘴问道,待看到来人的神色,忙摆了摆手,“这里都是自家人,你有事赶紧道来。”

    “独孤秋风见过绣殿下。”

    听得马绣这句话,那人当即弯身作了一礼,“殿下,南蜀危急,大殿下欲篡权夺位,王上的性命危在旦夕,还望殿下能立马动身前往救驾!”
………………………………

第二百七十四章 南蜀生变

    “什么!”

    听了独孤秋风所言,马绣整个人如被雷击一般,面色当即宛若灰土,“该来的,还是来了。”

    道完这句,马绣一把抓住独孤秋风的肩头,满是焦急的问道,“父皇眼下在何处?”

    因为肩头的疼痛,独孤秋风眉头微皱,但他却不敢摆脱马绣,只得忍着痛回应,“王上与王妃已经移驾至充州,充州镇守魏河大人正举全城之力,与叛军做着殊死之战,但恐怕支撑的时日不多了。”

    充州,拓跋家的发源之地,是整个皇室的根基所在,魏河更是父皇的心腹。

    退居到充州,马绣倒也能明白其中缘由,但若是已经退居到了充州,那却又是一副他不敢想象的画面。

    蜀国境内,州城已经倒戈大半,否则父皇也不可能离开汉中城。

    “难道‘怒槌’也已经叛变?”

    马绣死死的盯着独孤秋风,希望从他口中听到自己所想有误,哪知独孤秋风却是点了点头,顿时令马绣的心冷了半截。

    “副帅侗格拉杀帅夺权,已将‘怒槌’掌握在手中,这才使得叛贼内应外合,从而夺下了汉中。”

    ‘怒槌’乃是蜀国第一营旅,与李唐的‘水寒’齐名,刘希曾有所耳闻,这本该是蜀皇手中最为锋利的一柄利刃,如今倒戈相向,怪不得出现如此大的变事。

    听了独孤秋风的话,马绣又是脱口而出的问道,“那我杂家可有派人援助?”

    杂家在蜀国的地位犹如医家在李唐的一般,杂家的众多高手都是皇室的成员,理应不该让此等弑父篡位的事情发生才对。

    毕竟内乱之事最为生灵涂炭。

    独孤秋风脸色一黯,吞吐了半晌,这才在马绣的催促下缓缓的道,“事情发生后,杂家的人好像是失踪了一般,王上曾多次派人前去搬救兵,但却未见得一人前来,所以王上猜测怕是杂家也是遇到了麻烦。”

    话音刚落,马绣一个踉跄,差点跌倒在地。

    蜀国发生乱事,但至少他父皇性命无忧,但是杂家若是遇上了麻烦,那对手定是恐怖至极,否则也不会让一个传承了千年的大派仿若凭空消失不见。

    如此,杂家怕是正面临着巨大的浩劫。

    这番,怎能不令马绣失了精魂,冷汗滴下,屋子里也随即静谧的令人呼吸声都显得尤为刺耳。

    在独孤秋风期盼的目光下,低首沉默许久的马绣猛地将脸给抬了起来,眼中满是坚定的道,“玉生,梦觉,小武兄弟,蜀国出了此等大事,马今朝势必是要赶回去,他日待事情解决之后,我再来此与大家团聚。”

    说罢,马绣转身便要离去,却被一个箭步走上来的刘希将胳膊给拽了住,“今朝,你且莫着急,等我将城中事情交代一二,我随你一道前去。”

    闻此言,一股暖流从马绣心头涌起,能让杂家陷入浩劫,此行必定是凶险万分,而刘希等人却是愿意与他同行。

    恰如刀山火海,我与你一道。

    这等情义,马绣怎能不感动。

    转首望向刘希,马绣嘴角动了动,最终却是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下去,唯有轻声一句,“马今朝谢过诸位兄弟了。”

    小武透过木窗,望向南方,眼中突然多了一丝的伤感,“小时候,我与兄长在古书上常看到关于蜀国之地的传说,令人颇为痴迷,兄长在世时,曾说过要往蜀地走一遭,如今他不在了,这个愿望便由做兄弟的我来代劳吧。”

    端着酒盏的林逸走到小武身旁,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肩头,继而回过头与刘希举了举酒盏,“我明白,这次蜀地我又去不成了,不过玉生,你可事先答应给我准备好美酒,否则林梦觉替你看好这家业可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北疆诸城刘希刚刚夺下不久,根基还稳住,而此刻林逸留下自比一同前往蜀地的作用更大。

    刘希要留下半日,明日在出发的用意也是在于此,南蜀之行,困难重重,或许能牵扯出天上的人。

    在得知自古仙人出蜀地之后,刘希心里总是隐约觉得蜀地藏着很多的秘密。这一去,前路不知,所以,必须得将北疆的事情安排好。

    刘希对林逸本是有着愧疚,这几年来,多亏了林逸,他才能当了个甩手掌柜,可之前只有阳曲一城,如今又是多了六座城池,可是要耗尽林逸的心血。

    而林逸用这略带玩笑的话儿率先将刘希的后顾之忧给承担了下来,刘希自是感激万分,当即笑着朗声道,“只要鲁蕊儿应允,梦觉兄你尽管寻小泉给你送酒。”

    喝着酒的林逸不免对刘希瞥了一眼,嘴角边浮起略显神秘的笑意,“要的就是你这句话,只要你点头,张小泉那边才能办事,至于其他的,山人自有妙计。”

    南蜀出了大事,几人自然是再无喝酒的兴致,丢了些碎银在桌上,一行便匆匆的回了营地。

    田清竹等人还未离去,刘希遂率先将杂家的事情与他们给作了禀报,后者闻言皆是面面相觑。

    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武落行浓眉拧成了倒八字的模样,外粗内细的他已经从这件事中嗅到了不安与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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