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独步江山-第3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道完这句话,熊刚便半跪在地,一边未受伤的兵卒皆是跪下,齐齐出声道,“求大人责罚”
心血有些莫名的沸腾开来,这时候,刘希开始隐约的明白那些挥军千万,气吞万里的豪情是怎番的感觉。
便是眼前这手下将士兵卒臣服,令箭所到之处,哪怕是粉身碎骨也定当奋勇前往。
又是将熊刚扶起,刘希却只字不提飞甲对他的不敬之事,而是转身走向一边躺在地,再也合不眼来的兵卒。
伸手在那满是血的脸庞抚过,刘希深深的叹了口气,“责罚我责罚你们作何身为大唐的将士,尔等不畏生死,奋力杀敌,又有何过”
将那身下躺着的兵卒双眼合,刘希将他甲胄的碎石捡了去,又是用衣袖擦拭去了衣甲的尘土,这才抱着他缓缓望着山谷口前的一片树林走去。
“湖畔春风又绿了几道涟漪,谁家的小娘在树下翘首相盼马革裹尸不归里,铮铮铁骨,谁又知”
他的动作很轻,似乎是怕惊醒了已经熟睡的兵卒,口还有着低低的吟唱着,声音苦涩,几句话浅显易懂,却听得飞甲兵卒无不是泪眼婆娑,纵使熊刚这五大三粗的汉子,也是觉得心头酸楚的很。
谁说书生不知武夫泪
深吸了口气,将泪水给压了下去,熊刚大步走到另一个兵丁身前,与刘希一般,轻柔的抱着这跟随他多年的兄弟,像曾经抱着喝醉的他送到床榻那一般。
喝醉酒尚且还能醒来,可是胸口插着的那一根羽箭却让他再也醒不来了。
瞪红着大眼,熊刚多年未落下的泪珠再也忍不住的滴落了下来,而他的身后,渠浪冷着脸,不说话,双手间抱着脸色灰白的已故兵卒。
见到这一幕,熊刚抽了抽鼻子,好一会才嗡声道,“今后,你便是某兄弟。”
脸色依旧是冷着,渠浪点了点头,“但有一腔热血,可洒日月。”
山谷遇伏,这一战,飞甲五十人的兵卒还剩下四十又五人,战马损失十二匹,受了伤的兵丁在吴双儿三女的医治下大抵是没了性命之忧。
有了这等事情,刘希本打算放慢行程,但熊刚却摇头很是诚恳的道,“末将明白大人体恤我等,但北疆失态紧急,着实耽误不得,否则出了乱子,朝廷怪罪下来,大人与末将等都难辞其咎。”
如此,刘希怎还能反对,飞甲受伤的兵卒便与无恙之人共乘一骑,继续日夜兼程的往北边赶去。
“轰轰轰”
几十匹的战马飞驰而过,尘土飞扬,使得大地为之颤动,毫州城外正趁着大雪前夕进城卖几担柴火的许老汉不由得看呆了。
“三叔,这是哪里的将士,好生的气派”
一边,坐在柴火边脸色略显稚嫩的少年眼满是羡慕的道了句,话还未说完,便被回过神来的许老汉给瞪了一眼,“你这孬娃,看这作甚,没瞧见那铠甲和战马都毫州城的卫军好一大截,身后还跟着两辆马车,而且又是去向北边,不用多说,准是朝廷派人去北地了。”
少年挠了挠头,憨憨的笑着道,“三叔,你懂得可真多。”
“叔吃得盐你走得路还多,这还能不知道”
许老汉没好气的笑了笑,挑起担子往城里走去,嘴低声嘀咕道,“幸好前两日在城里的茶肆外听那说书的讲了些,这臭小子,越来越不好哄了”
身手的圆脸少年自然是没听到,裹了裹身破旧的布袄子,眼睛仍是往着尘土未散的管道,满是钦羡的自言自语道,“好气派”
一路急行,刘希等人哪里晓得那寂寞无名的少年心所想,自出了山谷后,马不停蹄的又是行了十日,终于离阳曲城不远了。
马车,燃着两个小炭炉,越往北去,越是寒冷,刘希倒是可以不在乎,但车的女孩儿家身子骨总是要柔弱些,更何况吴双儿与秦依然修为尚且,根基不牢,对北地的寒风极为不适。
“大人,前方是阳曲城了”
车内,刘希正与百无聊赖的吴双儿她们讲着故事,却突然听到熊刚大吼之声,闻言,当即忍不住的掀开了车帘。
依旧是一眼望不尽的漫天黄土,积雪未散,寒风扑面而来,马车的前方,一座城池轮廓隐隐可见。
见到阳曲城,顿时所有人都欢笑了起来,即便是刘希,心也有着丝许的欣喜,日夜赶路十多天,总算是到了,虽不知城究竟是何种模样,但至少无需这番昼夜不息的奔波。
疲惫的马在抽动的皮鞭下又是甩开了蹄子向前奔跑,车的吴双儿已经开始想着进城后去哪边玩耍,清瘦的脸颊再次绽放出纯洁无暇的笑容。
“大人,前方有变故”
又是熊刚的声音,闻言,刘希心一惊,不由探首望去,饱经风雨洗刷而褪去朱红之色的城门紧闭,越发清晰的红砖城墙下,密密麻麻的围着许多身影。
城头之,亦是站着一排甲士,手寒光泛出,却是那羽箭已经搭在了弓弦。
这莫非是有人在攻城
………………………………
第104章 民生多艰
马车又是往前行了百丈之远,前方重重身影也越发的清晰了,却是些衣衫褴褛的穷苦百姓。 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苦寒刺骨的冷风吹起,许多瘦弱的身子骨打着寒颤,只得将裹了很紧的破袄又是裹了裹。
此刻,人群的前方,一个身形魁梧的之人正仰首大声的喊着话,他的身套着件兽皮褂子,似乎说到了愤怒之处,脸色涨的通红,在外的双臂亦是胡乱的挥舞起来。
而这举动让城头一身穿绢布甲斜眼之人脸色变得铁青,只见他瞪了瞪那细小的三角眼,怒视着对方,并从身边兵卒手夺过弓箭,朝着那魁梧汉子瞄了又瞄,这才将箭射了出来。
毫无力道的箭矢在半空歪歪斜斜的飞着,在一片惊呼声,魁梧汉子前跨了几步,一跃将羽箭给接了住。
大笑,只见那魁梧的汉子将背后的一张粗陋的树干制的弓箭拿了出来,拉弦搭建,只听啪的一声响,弓断成了两截,羽箭却仍是风驰电掣般的飞了出去,插进在那城头斜眼人的头盔之。
“啊”
刺耳的嚎叫响起,好一会,才听见那斜眼之人嘶声力竭的喊着,“杀了他,给老子杀了他”
众多的弓箭手在垛口前举起了箭矢,苦寒的冷风突然多了骇人的肃杀之气,已有老弱之人跪下口喊着求饶之言,也有孩童惊吓的哭声不止。
那魁梧的汉子也是慌了神,正要回身时,却听得无数的箭矢朝他飞来,匆忙之下,只得倒在地打了个滚,这才侥幸逃脱一劫。
“妈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跟这些贱民一样没用,废物继续放箭,给老子杀了这些贱民”
那斜眼之人还要继续说话,却捂着喉咙再也发不出声来,只得咕咕的发着怪声,稍后,从城头栽了下来。
他的脖颈间,插着一只羽箭,鲜血染红了箭矢尾部的雕翎。
而他的绢布甲下摆的缀着的还算华丽的绢布有着一团水渍,看到这里,马背的熊刚不由得唾了一口,“他娘的,怂样,都被吓得尿裤子了。”
“哈哈”
飞甲的将士随即都大笑了出来,马车钻出来看热闹的吴双儿亦是掩嘴笑了起来。
将手的镶银铁弓箭丢给熊刚,刘希跳下马车,在那无数双惊恐的目光往前走去。
“为万民请愿,壮士乃是真侠士。”
没有理会城头箭仍搭在弦的兵卒,刘希走到那还在地未爬起的魁梧汉子前,轻声道了句。
那本在吃惊的汉子回过了神,从地爬起,本是粗犷的脸多了怯弱与紧张,许久才嗡声道了一句,“敢为大人从何处来”
“本官从京师而来,奉圣旨意,赈灾救民,安抚百姓。”
闻言,那汉子面露出惊喜之色,“当真”
“大人乃是我大唐的状元公,受皇命前来,又怎会信口开河。”
熊刚大步前来,笑着答了一句,随即一挥手,来二十多名飞甲兵卒围在了刘希的身前,腰间的长剑拔出半截,杀气腾腾的对着城头。
“钦差大人在此,尔等还不速速开城门迎接”
炸雷般的声音响了起来,熊刚本是气十足,再加之征战无数,早已经是染了诸多的煞气,这一吼,当即让城头六神无主的兵卒慌了神。
另一边,本是胆战心惊的流民听得这声音,犹如春雷临耳,有反应快之人,欢天喜地的喊了起来,稍后,便见得所有人都沸腾了开来,苦难终于赢来了期盼之人,热泪盈眶间纷纷对着刘希跪了下来。
如此情形,却是万万不曾想到,纵使刘希曾无数次口道过民生多艰这句话,但远远不如此时此刻遇见来的震撼。
他们不过想要的是活下去,可有时候这又是多么的艰难与奢侈。
“各位父老乡亲,在下刘希,领皇命前来救灾,今日是我初至阳曲城,可对黄天厚土起誓,若是不能让诸位重回家园,希便不再回京师”
刘希不知道他为何要说这番话,或许是他多读了几卷书有了人的矫情,亦或是莫名的同情着眼前这些贫困百姓。
他这一生,自从出世以来,便是浑浑噩噩,不知所为,再到后来,便一门心思的想着复仇,而如今,却有了另一件他除了报仇之外所想做之事。
造福万民也许是做不到,但至少在他离开之时,能为这些饱经痛楚的人们谋一些的福祉。
压下心泛出的酸苦,刘希忙走前将几名孱弱的老者扶起,只是有了他刚才的那几句话,这些人哭的越发厉害,甚至有瘫坐在地,任凭刘希怎番搀扶都不愿起来,口模糊不清的道着“苍天有眼”之类的话。
在刘希正想着法子如何让痛哭的百姓不在落泪时,那一边的魁梧汉子急急忙忙的走了前,“老少爷们,朝廷派了钦差大人,那可是喜事,别哭得跟个娘们似得,赶紧把脸擦擦,还有,各家的婆娘也别再嚎着嗓子,小心将大人给惊到了,力气留着多吃几口,夜里再卖力的喊去”
这一番荤话倒是刘希的话管用,顿时让不少人破涕为笑,小娘子们则是羞红的低下了头。
“这厮对老子的胃口。”
不远处,熊刚笑骂了一句,身边的亲信当即附和的点了点头,“手有些把式,此番能为百姓请命,日后必定也会替袍泽挡一箭,只是傅将军会应允么”
飞甲是李唐的精锐,但凡进入飞甲之人无一不是从沙场而还,兵卒挑选异常严格,而眼前这魁梧汉子不过是北疆山野猎夫,想到这,那亲信难免有些担忧。
听了这话,熊刚粗黑的眉头拧在一起,抬脚将身边那碎石踢飞,“他娘的,能不能活着回去还不知道,想那么多做什么,若是活着回去了,刘大人必定是要加官授爵,到时候请他与傅将军通融通融,实在不行,便直接与圣求情,那时候圣必定是龙颜大悦,这点小事还能不答应”
“将军说得极是,要是能活着回去,这也确实不算是事了。”
那亲信沉声道了句,转首望向正与百姓说着话的刘希,眼多了敬服之色,一路行来,虽然接触不多,但不知为何,他对朝廷这年轻的状元公越发的深信不疑。
似乎,那偏瘦的身子骨足以撑起北疆的一片天。
正在胡乱想着的时候,耳边传来木轴转动的吱呀声,那亲信回过头,却看到阳曲城的城门慢慢的打开了。
………………………………
第105章 醉翁之意
城门后,走出几道身影来,为首者身体白胖,绿袍乌纱帽,堆着肉的脸满是笑意,随着他的跑动,即便是衣袍众多,仍然可见那一圈圈晃动的肥肉。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哎呀,大人,你可来了,下官陈默谷见过大人”
笑容越堆越多,将那本是本小的眼睛给彻底抿了只剩下一条细缝,或许是刚才的一阵跑动,陈默谷气息有些凌乱,额头竟生出了几滴汗珠。
有了先前将数百流民拒之城外,刘希对这阳曲城县令没有丝毫的好感,但碍于初来乍到,又不得表露在面,遂拱了拱手道,“本官奉命前来,免不了要与陈大人共事,还望陈大人多多关照才是。”
“大人说笑了,圣体恤万民,派大人来北地救灾,下官自然是听从调遣。”
陈默谷连连摇着手说道,稍后又是指着人一一与他介绍起来,“大人,这是我阳曲城县丞,马庞。”
“这是主薄,萧远。”
“这是县尉,邱潜。”
每道一个名字,那人自然与刘希再度行礼,而他也是与各自回了礼,待双方都见礼后,那陈默谷瞧也不瞧那边还躺着的被刘希射死的绢布甲之人,也不说出只言片语与那无双望向他们的流民,便径直的领着刘希往城里走去,说是要与他接风洗尘。
眼看着那陈默谷带着刘希离去,那一边的魁梧汉子可是急了,涨红着脸,跺着脚小跑到刘希是身前,“钦差大人”
他这一开口,那陈默谷脸色当即冷了下来,瞪圆绿豆小眼,“郭威,你这厮又想口无遮掩的胡言乱语,冒犯了钦差大臣,看本官不将你的脑袋砍下来”
说着话,那陈默谷一甩官袍那宽大的袖子,身后的县尉邱潜则是跟着重重的哼了一声,对着城头招了招手,随即便见一队兵卒从城跑了出来,举起手长矛,对着那身材魁梧的郭威。
这些似乎是一气呵成之举,看着左右的兵卒,陈默谷双眼又是眯成一条缝,嘴边的笑意又是挂了出来,不再去看郭威,又是与刘希拱了拱手,语带着些许的谄媚,“大人,城外风大,不如随下官等进城去歇息。”
摇了摇头,刘希转身望向那数百流民,继而又是朝着东南之处弯身行了一礼,“陈大人,皇恩浩荡,所以才派本官来救灾,此刻我眼前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都是我大唐的子民,本官岂能视而不见,安然跟着陈大人进城住深衙之内,食那米脂油膏”
这话一出口,陈默谷当即变了脸色,“钦差大人这话着实让下官心惊慌,北疆受寒灾,下官与诸位同僚亦是不忍于心,日夜行事恨不得将一个时辰给掰开成两个时辰来用,可是情况远远超过了我等的想象,每日都是忙得焦头烂额。前些阵子,阳曲城也让他们进入,可是随即偷盗之事也接踵而至,别无他法,下官只能关门拒之。”
这些话好像有些道理,虽说流民凄苦,但其之人不乏鱼龙混杂,一道涌进阳曲城,难免不会生事。
皱起眉,刘希转身望向不远处立着流民,人群里有的脸皮皱褶如枯藤老树,有的面色暗黄瞧不见半丝的血色,此刻皆是望着他,眼满是期盼之色望。
“公子,帮帮他们吧”
身边,吴双儿大眼泛着晶莹之色,轻轻的拉了拉刘希的衣袖,小声的哀求着。
在小丫头脸颊边垂下的青丝抚过,刘希与她点了点头,稍后转过头与那陈默谷道,“陈大人,偷鸡摸狗之辈毕竟是少数人为之,且不能以一代众,否则是要寒了天下百姓的心。”
说着,刘希指着身后的流民又是道,“便让他们进城去,也能有个安身之地,你劳些便是。再说了我等为官,是要百姓做事,若是当官不为民做主,这官当了还有何来的意思,倒不如回家耕田种地。”
“钦差大人明见呐”
刘希这一番话使得流民又是起了轰动,不少人再度潸然泪下,喊着遇见了青天大老爷,更有人擦着眼泪抢声道,“大人,我阿姐便嫁在阳曲城内,进了城绝对不给诸位大人添半点麻烦。”
“大人,小人本分老实,从不做抢盗偷窃之事。”
“大人,俺挑水砍柴都做得来,进了县城去找个活计来谋生,必定不给大人添麻烦。”
听得这些话,陈默谷肥胖的脸闪过一丝的愠色,借着低头的时机,又将它给隐了去,与刘希又是笑着拱手道,“大人高见,下官委实不能及,我这将兵卒给撤了去,让百姓进城去。”
陈默谷挥了挥手,那围着郭威的兵丁退了出去,见此情形,流民不禁欢呼起来,脸满是热情洋溢之色,恍若田间的谷物大丰收,又像是到了开岁元宵之节,热闹异常。
“大人,我们进城去可好”
陈默谷说着,做出个请的手势,再次让刘希与他一道进城。
哪知道刘希又是没有移步,反而转身与流民道,“诸位,城门大开,还不速速进城”
这一说,流民们愣住了,且不说刘希身为朝廷钦差,金贵无,算是阳曲城县令陈默谷对他们来讲也是高高在的官老爷,怎能走在他们之前
“哈哈,终于有地方填饱肚子了,姥姥的,一个多月没喝酒,心里正难受着”
寒风的沉寂被爽朗的笑声打破了,稍后便见郭威迈着大步率先往城里走去。有他这起头之人,剩下的流民互相望了望,虽然心有忌惮,但肚子饿的委实难受,迟疑了片刻,几个胆子大的少年郎跟了去。
如此,流民纷纷往城里走去,经过刘希身旁时都会躬身道一声多谢钦差大人,声音带着哽咽,带着那是发自肺欢喜与感激,而对陈默谷等人则是怯弱的说一句谢过诸位大人,更有性子胆怯之人与刘希行礼道谢之后,便低下头径直的走了。
陈默谷脸仍是挂着谄媚的笑意,只是先前捋着颌下与他白胖脸极为不相称山羊须的手缩进了宽大的袖口。见到他这模样,一旁的县丞马庞与主薄萧远换了个眼色,嘴角似笑非笑的咧了开来。
“大人,百姓都已经进了城,大人这下可愿意随下官而行”
陈默谷面带笑,抬首看了看天际,又是开口道,“时日早已经过了正午,大人一路奔波,必定是劳累的很,下官在城酒楼设下薄酒,我等这前去如何”
“那有劳陈大人了。”
这次,刘希没有回绝,陈默谷给了他面子,开城门让流民进入,刘希自然不能当众打了他的脸,若是想尽快做好赈灾一事,对这地头蛇,暂且还是交好为策。
刘希点了头,陈默谷笑着连连说好,待刚到城门口,便见几顶轿子抬了过来,黄花梨木为架,云绸锦缎为帘,四周挂着红绳咬银的流苏。
寒风吹过,流苏舞动,几只小巧的铜铃声声作响。
这等轿子,朝廷尚书也不过如此。
“大人,请”
在刘希感慨之时,陈默谷指着抬头一顶软轿与他道。
做了一番谦让,刘希便坐了软轿,林逸等人则是道了句体乏,婉言拒绝了陈默谷安排的驿站,众人自行去寻客栈下榻。
软轿略显摇晃的往前行去,拉开身边窗口的帘布,阳曲城内面貌露在了刘希眼前。
道路狭窄,砖石凹凸不平,两边的屋舍低矮凌乱,许久才能看到一家酒楼茶馆,那里也是门庭冷落。
路旁,先前进城的流民正为了一口吃食四处乞求,见到这,刘希不由得叹了口气,阳曲城这般贫瘠,赈灾可谓是任重而道远,
感慨之时,刘希正欲放下车帘,却无意回首瞧见一小厮在后面几顶轿子间来回走着传话,不禁冷笑一声,看来这饭吃得也不安生了。
………………………………
第106章 第一百零五 心怀鬼胎
裕祥楼,阳曲城内较为出名的酒楼,楼外挂着几只大红灯笼,装饰之物也是整齐洁净,本该人声鼎沸的大堂内眼下显得很是清冷,几个小厮无所事事得在桌边玩弄着手沾满油渍的抹布。 :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首发
一边,身穿黑色大袖袍子的掌柜朱福想要前呵斥,但随即又是叹了口气,灾荒蔓延,城寻常百姓都恨不得将银子从牙缝抠出来,多买些米粮,以供一家老小多喝几日的稀饭。
他这裕祥楼已经有许多天没生意了,除了那些惹人生厌的乞丐,几乎是瞧不见个人来酒楼。
这样下去,可如何是好
拉长着脸,朱福稀疏的眉头拧成了倒八字,每天习惯数银子的他有些日子没开张,这心里自然是堵得慌,恰好不远处有两个小厮不知说到了何事,在那放声笑了出来。
而这笑声入了耳,朱福这心火当即冒腾了出来,将手的杯盏猛地合,怒气冲冲的走前,在那两名小厮脑袋拍过,“拿了我的钱,却不干活,不想干收拾收拾滚蛋”
一阵呵斥,那几个小厮当即怕的四处走去,或拿着手的抹布擦桌子,或整理起桌子板凳。
“整天吃饱了闲晃悠,真当我养你们白吃饭的,出去瞧瞧大街多少人吃了这顿没下顿”
又是冷声道了一句,朱福正要往后院走去,却听得身后有人唤道,“朱掌柜,好酒好菜的给本公子全都摆。”
回过头,一身披大氅,内穿白色袄褂,头戴翻容貌毡帽之人在数人簇拥下走了进来。
见到他,朱福这脸犹如变戏法似得,先前还是气恼的模样瞬间变成了喜笑颜开,走了去,对着来人连连点头哈腰的道,“原来是陈家二爷与诸位相公,许久未来,倒是让小人想念的饭食无味。”
说着,又是回过头,与那小厮吼道,“快,楼雅间给备。”
那领首之人轻笑一声,将身的大氅脱下,朱福在对方下人之前抢了过去,很是恭敬了接了过来。
“你这是食不觉味与我等有何干系,难不成我与诸位相公是那风暖楼的姑娘你呀,也是没了银子赚,心里猴抓的紧,在等我们送银子来吧”
哄堂大笑随即响起,被人识破了心思,朱福倒也不觉得尴尬,笑容更胜的赔笑着。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朱福明白,在有些人身前他可以端出架子,做出个老爷的气势;在有些人面前,他只能卑躬屈膝,做着买卖也卖着笑。
而此刻的这些人便是他得罪不了的,且不说那陈琦是县老爷的弟弟,陈家二爷,其余那些身穿锦缎丝绸之人哪个不是阳曲城的说的话的商贾富绅
“别愣着,朝廷钦差大臣已经在路了,快快将拿手的好酒好菜端来,伺候好了,这银子自然是少不了的。”
说着,陈琦从袖掏出锭银子,随手甩给一旁的朱福,自个则是笑着往楼走去,轻车熟路的进了走廊最内侧的雅间。
待小厮生火炉添了茶水后,便有一脸长着麻子的人耐不住地挥手将他给打发走了,木门刚合,凑前与那陈琦道,“二爷,朝廷派来钦差了,这该如何是好”
没有理会,陈琦很是自在的端起茶盏,轻轻的吹着在杯漂浮的茶叶,稍后慢慢的抿了几口。
“徐麻子,你怎么沉不住气先前陈大人与二爷不是交代过,即便有钦差来,也必定万无一失。”
坐在另一边的满脸和气的青衣人瞪了先前说话之人,笑着与陈琦道,“二爷,这钦差可有来路”
察觉到屋的眼睛都朝他看了来,陈琦拿着杯盖在杯口来回拨弄着道,“刚才兄长已经派人来说过,这钦差便是今科的状元郎。”
状元郎
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屋想起,能得状元,又岂是泛泛之辈
见众人都露出惊乱之色,那陈琦不禁冷哼一声,“状元又怎样,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
明白陈琦心有了怒气,那青衣人又是笑着道,“原来是个毛都没长全的小鬼,想来是不知道北地苦寒,便自告奋勇的前来了,说不定在阳曲待个两三日,哭着喊着要回京师去了。”
这话一说,其余之人当即是附和说道,纷纷拍着陈琦的马屁,将那还未谋面的钦差大臣说成了碰巧了状元,胆小如鼠,天闷雷一响要慌得跌坐在地。
“罢了,罢了,莫再说下去了,传入到外人耳岂不是要说我陈氏兄弟目无法纪了。”
看这陈琦眼没有先前的阴沉之色,又有一人凑身前道,“二爷,这钦差不钦差的都与大伙没关系,我等都是听二爷的,若是没二爷提携,又怎会有大家吃穿不愁的日子。余某敢拍着胸脯说一句,二爷让我们往东,定然不会往西。”
“说得极是。”
又是一阵附和之声。
陈琦佯装怒意的瞪了那人一眼,嘴角却露出丝许的笑意,“又在这胡言乱语,不过话说回来,最近都给我收敛些,粮食别往外运了,等过些日子,这钦差走了再着手此事。”
“这”
几名商贾都互相的望了起来,欲言又止。
“怎么前些日子赚的还不够多”
陈琦的声音又是冷了几分,当即商贾噤若寒蝉,犹豫之下,先前那满脸麻子的人畏畏缩缩的开口道,“二爷,小人也知道眼下时机不对,可是先前从二爷手拿了粮食的银子还未还,前夜刚联系下邳那边,这两日便能卖出去。若是停了下来,又不是何时才能出手”
“这个,我管不着,你与我兄长说去。”
手囤积的粮食卖完之人不由得暗庆幸,而那些还在积压观望之人皆是心懊恼起来,这粮食都是他们从陈家大价钱买来的,即便是没有余钱,也可以先行赊账,只是这利钱高的吓人,如今陈琦让他们停手,这钦差也不知什么时候回京,这样拖下去,岂不是身家性命都赔给他陈家了
那徐麻子还要开口,被青衣人给拉了住,后者笑容满面的轻声与陈琦道,“二爷,我等都是在二爷手混口饭吃,望二爷能念在这么多年的情分,开开恩,将利钱暂且降一降可好”
砸了砸嘴,将喝进口的茶叶吐了出来,陈琦点了点头,“算了,便降个五成。不过我把话给放在前面了,还有人胆敢不听命胡乱行事,那别怪二爷不客气。”
说着,眉头皱起,眼满是骇人的杀气,惊得那些商贾连连点首喊着不敢。
又是嘱咐了几句,陈家在酒楼外候着的小厮在木门外恭声道钦差在一条街外,闻言陈琦率先起身往外走去,“都随二爷去会会那朝廷派来的钦差”
………………………………
第107章 觥筹交错
“大人请”
裕丰楼前,率先下轿子的陈默谷匆匆前,为刘希掀开了车帘,语气一如刚才那番卑谦。
官场之,多出一个级别便是一个天地,刘希且不说自身挂着六品的兵部官职,是钦差大臣这名头,足以李唐任何州县官府卑躬屈膝。
只是在心,刘希委实不喜欢陈默谷如此虚假热忱的模样,可若是表现得清风傲骨,不与这些人打交道,那又怎能将事情给办完
暗自寻思着,只得强压那厌恶的不适之感,面带笑意的道,“陈大人莫要如此,岂不是要折煞本官”
“大人这是说笑了,大人是钦差大臣,那是替天子出京办事,下官做这点事自然是微不足道。”
说着,陈默谷引着刘希往酒楼里走去。
可还未行几步,酒楼走出数道身影,刘希抬头望去,为首之人面相白净,眉宇间有些眼熟,恍若在哪里瞧见过,待转过头,看了看陈默谷,这才回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