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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步江山-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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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女儿扭捏之举,极为让人怜惜。

    轻咳了两声,刘希笑着柔声道,“昨夜叨唠了双儿姑娘,今日我便赶路去了,望姑娘与夫人多加保重才是。”

    说着,身影轻盈,快速的向前移动着,很快便出了初洒的晨光,消失在寂静清和的空野。

    立在木门边,吴双儿大眼闪过些许的失落,这些年的流离失所,昨夜是她睡得最香的一次,可是他这样的走了,要是能留下来该多好。

    想到这,吴双儿顿时觉得心跳的好快,白皙如玉的脸染了一片红色,仿若天边的朝霞飞落到了她那精致秀气的脸颊。

    怎么这般的不知羞耻了

    慌张的用小手挡住粉红一片的小脸,吴双儿暗自责骂了一句,赶紧扭过头,查看着娘亲是否起身。

    还好娘亲未发现。

    庆幸之下,吴双儿这时才看到门边放着的褥子,褥子叠的棱角分明,很是好看。在面摆着两锭银子,一时间,竟是百感交集,小心的将银两收好,小手轻轻的褥子抚摸着。

    屋子咳嗽声打断了吴双儿眼的迷离,惊慌的小丫头忙用手理了理青丝,随后又收了银子,将那褥子抱在怀。

    “双儿”

    吴秀娘脸色依旧惨白的吓人,走出屋子之后,左右看了看,深陷下去的眼闪过一丝的失望。

    “双儿,那雷公子走了么”

    听得这话,吴双儿错愕了片刻,他不是姓刘么

    昨夜他与那郭家恶霸说的是雷姓,想到这点,这单纯的丫头也是犯了糊涂,但这疑惑终究是一闪即逝,她将手的银子递前,轻声应道,“娘亲,恩公他走了,不过又留下了锭银子,这下娘亲的病可以找大夫医治了。”

    从怀掏出昨夜的银子,吴秀娘眼泛出了泪水,将吴双儿搂进了怀里,口不断念叨着,“老天保佑,保佑雷公子好人有好报”

    那轮明日终于刺破了层层黑色云雾,跃然而出,投下万丈光芒。

    乡野小道,一场秋雨使本泥泞道路更加难行,坑坑洼洼之间,积水漫布,泥浆遍野。

    小道的一头,白色的身影快速疾行,转瞬又到了数丈之外,脚踏在那积水之,竟然不起丝毫的波澜。

    犹如一只白蝶,飘然而来,又轻盈而去,犹如轻燕踏雪而无痕,风拂花枝不落香。

    这赶路人自然是刘希了。

    约莫了一个时辰,终于到了县城,虽然不能和州府城池的繁华闹市相,但至少有了人烟生气,耳边也有着喧嚣之声。

    略带凉意的空气散着各式吃食的香味,想着昨日到现在还没有进食,刘希遂在一家看着还算干净的铺子前停了下来。

    坐在那掉了漆的方桌前,点了一碗百味羹与半笼包子,刘希一边吃着,一边听不远处满脸横肉,一身皂色袍子的大汉与几个油头粉面的小子吹嘘着他的勇猛事迹。

    大抵是些当年他一个人硬生生的砍下了整条前水街之类的市井无赖之举,但是这些争勇斗狠的事情,使得那些小弟热血沸腾,大为追捧,不断说着奉承的话来。

    而刘希不过是当做笑话来听,算是饭食的消遣,当然,也不会露面讥笑之意,只是静静的坐在那边,吃着他的早膳。

    “咦,这不是郭家庄的陈屠子么”

    突然间,大汉对着街叫了一声,很快,便见一道身影匆匆的跑了过来,很是熟稔的与他套着近乎。

    而听到后者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刘希不由得抬眼望去,竟是昨夜拿着剔骨刀的恶奴,看来是自己下手太轻了,否者这家伙怎能这么快活蹦乱跳了

    不过因为坐在一侧,那陈屠子倒是没有察觉到刘希,谄媚的和那大汉说了几句,坐在那桌子一旁,点了碗鹌子羹,用手擦着额头的汗珠,大口的吃着,像是饿了好一阵子了。

    “陈屠子,你这是怎么了,大早的从郭家庄赶进城,是不是那二公子又出了事,要找县尊大人”

    “这可不是么,孙大爷,可是将小弟给累坏了。”

    “哦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说出来也让某知晓知晓。”

    犹豫了片刻,陈屠子压着声音将昨夜发生的事情给一一道来了,当然,作为郭家庄最为勇猛的他自然也成了与刘希力战百回合,而最终惜败于半招的厉害角色。

    “听你这般说,那小子是个憨货,怕是不好对付。”

    皂色袍子大汉低低的道了一句,喝着热气腾腾鹌子羹的陈屠子不由得翘了翘短粗的眉头,停下来得意的道,“孙大爷,这话可不能这样说,我家二公子早已经有了计较,知道那小子往县城来了,所以让小弟带话给县尊,抓起来,往大牢里关个十年八载的,实在不行,按个罪名便结果了,这种事情,孙大爷您是知道的”

    说着,陈屠子贱笑了起来,胡须沾着的羹汤抖落在桌子,让人见了极为的恶心,而他却丝毫不知,又是继续道,“而二公子自个则是带人去那小娘们家了,到了嘴边的肉,哪有不吞下去的道理”

    说罢,笑得更欢了,脸更是一副之色,在这时,一道让他胆战心惊的声音传来。

    “你说得是我么”

    那陈屠子还未反应过来,便被刘希一脚踢飞在地,当即口吐着鲜血,痉挛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没有理会那些尖叫着四处逃散的行人,刘希双目盯着皂色袍子的大汉,眼满是冰色的杀意。

    后者额头慢慢的渗出了汗珠来,而那几个后生手下早已经脸色惨白的跌坐在地,胆怯的望着步步逼近的刘希。

    “在下孙虎,在这四方县混口饭吃,还望小兄弟手下留情,今日之事,孙某绝不对外泄露半句”

    说完这句,孙虎向前走了几步,挡在那瑟瑟发抖的手下前面,满是忐忑的看着刘希。

    “滚”

    终于,那骇人的杀气散去,待听到这个字,在四方县呼风唤雨的地头蛇孙虎与杨延昭抱了抱拳,带着那几个小腿打颤的手下离去了。

    走出去数步,孙虎回过首,望了望已经死去的陈屠子道,“这陈屠子的主子郭明亮之兄乃是四方县县尊郭明德,阁下还是速速离去,若是迟了,怕是会身陷牢狱之灾。”

    刘希哪里会在意这些,更何况这小小的四方县也困不住他,此刻心只想着那苦命的母女。

    昨夜他出手相救,何尝不也是害了她们

    一想到这,他当即坐不住了,留了几枚铜钱在桌子,便纵身往外,在那铺子掌柜还未清醒过来时,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

第8章 怒剑斩清秋

    红日破云而出,金光万丈,倾泻而下,砖石道的尽头,是一眼望不到边的野荒郊地。

    泥泞的乡间小道,刘希纵身疾行,晨风扑面而来,使得衣衫猎猎作响,却吹不额头清晰可见的汗珠。

    此刻,他心急如焚,倘若是不知晓还罢,便可一走了之,但偏偏又遇到了那陈屠子,听得个真真切切。

    这番,刘希哪里还能安然离去

    子不杀伯仁,伯仁因子而死,昨夜将那郭明亮吓得屁滚尿流的正是他刘希,想来那眦睚必报的小人要因此多加折磨那对苦命母女了。

    念及此处,刘希便又多了几分的担忧,恨不得插翅飞到破旧的小院里,护住那孤苦无依之人。

    “哒哒哒”

    身后马蹄声阵阵,稍后传来呼喊之声,“公子,公子,请留步”

    这似乎是在叫他。

    止住身形,刘希转过头,一匹黑马飞驰而来,骑马之人正是先前吃早膳时所遇到的大汉。

    青筋暴起的双手狠狠的勒住缰绳,黑马在刘希身前两丈之处停了下来,马蹄扬起了,高亢长嘶。

    大汉那满是横肉的脸有些潮红,胡须挂着的汗水在阳光下泛出五彩晶莹之色,看来他是追赶了一路。

    或许是察觉到刘希眼的戒备与疑惑,来人胡乱的抹了一把汗水,露出个笑脸来,“公子,此处离郭家庄甚远,所以在下匆匆赶来,打算将这匹马送与公子代步。”

    见刘希不为所动,他又是笑了笑,“孙某并无恶意,只是觉得公子一身侠气,颇为心服。若是公子不嫌弃,待办完事情,便到四方县庆丰酒楼喝两杯水酒。”

    说完,对着刘希抱了抱拳,继而转身离去。

    魁梧的身影渐行渐远,那毛发亮丽的大黑马则是独自的吃着路边枯黄野草,时不时的发出一声响鼻。

    看来他是想结交自己。

    刘希低声道了一句,对这大汉,也不过是先前听了他的一些好勇斗狠之事,论起来,对方不过是个市井之徒。

    只是自古仗义多屠狗之辈,说不定,这人值得一交。

    暗自思量了少许,刘希也不矫情,径直的跃身马。

    马蹄飞踏,踩碎一地的瑟瑟秋风。

    人迹罕至的小道,刘希一骑绝尘。

    照着记忆往回走,穿过曲折蜿蜒的泥路,绕过几条娟娟而淌的细河,不远处,田野的边,低矮的农家小院映入眼帘。

    柴门昨夜被毁,所以刘希可以清楚的看到院子里人影憧憧,那臃肿肥胖的身子负手而立,而他的身边,一群黑衣恶奴拉扯着柔弱无助的吴双儿母女。

    隐约间,还有悲切的痛哭声。

    这还得了,刘希当即在右手握拳,击在了马背,顿时,大黑马吃痛的鸣叫着,撒开了蹄子往小院冲去。

    “嘶”

    径直的从那简陋的篱笆穿过,柴屑飞扬,刘希猛地攥紧缰绳,大黑马前蹄扬起,仰首对天长鸣。

    他这突然出现,犹如从天而降那般,院子的黑衣恶奴皆是愣住了,而那裹着紫色提花长袍的郭明亮则是吓得脸色发白,身肥肉止不住的颤着,短粗的小腿快速的往一边跑去,待走到两个方脸的精壮汉子身后才停了下来。

    “是他,给本公子杀了他”

    郭明亮脸的肥肉挤到一起,黄豆小眼尽是恨意,指着刘希,声嘶力竭的怒吼着,模样颇显狰狞。

    他这一发话,二十多黑衣恶奴便要朝着刘希围过去,手拿着长刀,匕首,短剑、铁杵等各式各样的杀人越货的器具。

    而立在郭明亮身前的两个精壮汉子则是随意的动着身子,那噼噼啪啪的骨头响声在小院显得尤为刺耳。

    这架势,像是在显示他们是独一无二的高手。

    当然,刘希并没去正眼看这些人一眼,纵身下马,便朝着跌坐在的吴双儿走去,此刻,小女孩双眼红肿,哭得跟个泪人似得,不断轻声唤着怀已经闭了眼的吴秀娘。

    还是来晚了。

    见到这一幕,刘希只觉得怒火腾得从心里冲到了头皮,扭过头,冷眼盯着那郭明亮。

    被这番他盯着,后者顿时只觉得后背莫名的生出寒瑟之意,当即又嘶吼起来,“快,赶紧杀了他,本公子有重赏”

    他的话音刚落下,面满是贪婪之色的恶奴呼啸着扑向了刘希,像是在他身看到结结实实发着诱人光芒的银锭子,因而出起手来皆是狠辣阴毒,一时间数十把兵器铺天盖地朝着刘希袭取,招招阴狠,直对他要害。

    “滚”

    一声冷哼炸雷般的响起,稍后郭明亮便觉得凭空生出一道凉风,再回过神,耳边惨叫声不绝,那些刚才还勇猛异常的黑衣恶奴无不飞落数丈远,口吐着鲜血,想来是活不成。

    这场景一出现,他身前的两个汉子顿时双股战战,其一人更是跌坐在地,哪里还有半点高手的样子。

    见刘希一步步走来,郭明亮当即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十数步,身赘肉颤抖的越发厉害,布满血色的小眼浮现出深深的惧怕之意。

    突然间,只见他冲前,如同发了疯一般,对着那两个精壮汉子拳打脚踢,口吐沫横飞,“去啊,去杀了他,平日里你们总是说着如何如何的厉害,今日给本公子去杀了他,一帮废物”

    没有理会他,那两个汉子一脚将郭明亮踹翻在地,也不敢去看刘希,抱着头,便撒开脚丫子往院子外跑去。

    速度之快,犹如脱弓之弦,生怕慢了稍许,会被他们视为强大而不可战胜的魔头给一招毙命。

    所幸的是他似乎没有动静,使得逃窜的二人心安定了不少,可是脚下的步子却丝毫没有减缓。

    狂奔着,这两名郭明亮依仗的武师眨眼间便出了院子数十丈,正当要拐到一旁的田间小路时,刘希右脚在泥土地狠狠地踏过,顿时脚下出现一个深陷的土坑,无数的碎小的泥土飞到了半空。

    双眸精光闪过,须臾便见两道白色的华光在刘希的五指间缠绕,隐约里,伴着阵阵的龙吟之声。

    白光脱手而去,带着两颗泥丸,如流星追月般击在了那逃窜两人的后脑勺,使得他们还未来得及呼喊便栽倒在地,眨眼睛没了动静。

    见到这诡异的一幕,那郭明亮终于没了嚣张的底气,看着越走越近的刘希,面色如土,很是惊恐的往后退着。

    “啊”

    最终不知是因为双腿发软还是脚下慌张,肥胖的身子跌倒在地,口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

    蜷缩在雨水还未干的泥地,那华丽的紫色长袍染满了污色,那顶软脚幞头滚落在一边,本是梳理好的长发散乱了开来。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此刻,在这郭明亮眼,刘希便是不折不扣的凶神恶煞,昨夜回去后的那些不甘与愤怒早已经化作了虚无。

    吓破了胆的他心里再也没有了报复之意,望着刘希那布满寒气的脸,不断的磕头求饶。

    “自作孽,不可活”

    冰冷的话语那骤起的秋风更加刺人肌骨,看着扬起手的刘希,郭明亮瞪着小眼,吓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等等”

    在刘希脚踹到郭明亮身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传来,回过首,却见一直垂泪的吴双儿轻轻的将吴秀娘放下,温柔的动作,犹如帮睡熟的娘亲移了移身子。

    柔弱的身子缓缓的站了起来,在秋风之,犹如挂在枯树枝头随风摇曳,或许下一刻便要凋落的黄叶。

    让人看在眼里心头生出莫名的疼惜。

    “双儿,双儿,你饶了我,是郭明亮的错,求双儿你开开恩,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郭明亮连滚带爬的道了双儿的脚下,痛哭流涕的说着忏悔之言,随着他的移动,一股尿骚味也在小院散了开来。

    “双儿,我是,不,我不如,不应该欺凌你们母女俩,郭明亮真的知错了,求双儿饶我一条性命,我马派人来厚葬吴姨娘,日后也必定好生善待双儿”

    没有出声,吴双儿从地拾起短剑,颤抖着握在手,咬着嘴唇,刺向不断磕首的郭明亮。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迅如闪电的凌厉,短剑便那般颤颤巍巍的刺前,带着小女孩儿心的怨恨与愤怒,抛起一抹艳丽的血红,斩去了这漫天萧瑟的清秋。

    惊怕的声音戛然而止,郭明亮捂着鲜血不断溢出的脖颈,眼很是震惊的望着吴双儿,张着嘴,想要说话,却只能不断的吐出血沫来。

    那娇弱凉风的女孩儿瞪着红肿的大眼,目光依稀可见惧怕与惊慌,她手的短剑插在了郭明亮的咽喉里,光亮的剑身染着殷红的鲜血。

    看到这一幕,刘希也是大为震惊,他着实没想到性子温顺的吴双儿竟有这番的勇气,执起刀戈,手刃仇敌。

    “啪”

    短剑落在了地,脸色惨白,吴双儿瘦弱的身子摇晃着,眼看着便要栽倒在地,来不及多想,刘希纵身前将她给搂进怀。

    仔细的查探了一番,发现吴双儿只是伤心过度,他这才松了口气,将这可怜的女孩儿抱进屋。

    屋子很是低矮,隔着门缝看时更狭小,桌椅器具也不多,凌乱的倒在一边,地碎着几只陶碗。

    想来是刚才那帮恶奴所为。

    小心的将吴双儿放在床榻,刘希又往外走去,没去看那已经死透的郭明亮以及他那帮作恶多端的家奴,径直的走向双眼紧闭的吴秀娘。

    秋风吹过,带着几分冷瑟,吹开荒野还未散去的晨雾,撩动着那透过云层洒落开来的斑斓光芒。

    “宁和的一日便这番开始了,可这小院却再也不见先前的平淡幸福了。”

    低声喃语着,良久,刘希叹了口气,将着苦命的吴秀娘抱起,放在屋里那张已经褪去朱红色的木椅。

    “若是有来生,愿你能安享富贵,不要再受这些流离苦难。”

    低低的道了一句,刘希出了小屋,坐在了门外,看着满院的尸体,慢慢的闭了双眼。

    凉风又起,破败的小院又变得静谧开来,映着红日洒下的道道璀璨,安然的立在着荒野之。

    似乎与往常并无二样。
………………………………

第9章 我带你浪迹天涯

    清晨寒意很重,瑟瑟秋风肆意吹着,散去天地间笼罩的黑雾,也舞动那褐黄色泥土的枯草。

    “唉”

    轻叹一声,刘希望向不远处跪着的瘦弱身影,心满是酸楚。

    昨日醒来,吴双儿又是一阵伤心欲绝,痛哭流泪,让刘希好一阵的劝慰,后来,郭家庄的人又来了,叫嚣的很是厉害,结果自然被他给杀的干干净净,陪着郭二公子躺在小院里一道吹冷风。

    再后来刘希用入土为安说服了小丫头,在她的引路下,走了几里路,穿过一片树林,才来到这挨着小河,很是清静的小坡地。

    于是乎,吴双儿便在坟前跪了一夜,任凭怎办的安慰都不愿起身,刘希也只得由她去了,毕竟有些痛楚哭出来也是一种宣泄,倘若是一直憋在心,久了也成疾了。

    只是如今一夜过去了,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女孩儿家的身子骨哪里受得住,再三思量,刘希走了前。

    “双儿,节哀顺变,莫要在难过了,若是病倒了,你娘亲心里可是会难过得紧。”

    听得他这句话,吴双儿麻木红肿的大眼闪过一丝的光彩,抬起头问道,“刘公子,娘亲她真的还能知晓双儿的感受么”

    声音沙哑,嘴唇发白,小脸蛋儿泪水涟涟。

    心生出莫来由的疼惜,刘希从怀取出手绢儿,擦拭着她不断涌出的泪珠,并继续劝慰着道,“双儿,别哭了,你娘亲是心善的人,这样的人老天爷怎么会不疼惜,等到晚,你抬头看,最亮的那颗星星便是你娘亲了,她会一直在天看着双儿。”

    或许他的话起了作用,吴双儿抬起头,望向夜幕还未退去的天边,此刻还未破晓,若银钩的月牙儿当空而挂,星辰渐入浓云,光芒暗淡,唯有一颗星星在闪着耀眼的亮光。

    “刘公子,那便是双儿的娘亲么”

    “恩。”

    此刻,刘希也是没了办法,只得用这简单而又善良的谎话来让小丫头好起来,至少这番,吴双儿心里能有个依托。

    闻言,小丫头竟是伸出手来,待发现天的星星是遥不可及时,才缓缓的收回了手臂,肩头又不自觉的抖动起来。

    见她这番,刘希叹了口气,满是心疼的将吴双儿拥进了怀里,这时候,一个温暖的胸膛,便是他能给的全部。

    好一会,也许是累了,吴双儿停下了抽泣,抬起头又是看着天仍没有退去的星辰,继而用小手擦着脸颊,低声喃喃自语道,“娘亲,你放心,双儿会好好的活着,不会让娘亲担心。”

    说罢,又将头靠在刘希的怀里,贝齿咬着唇,红肿的大眼再次涌出泪花儿来。

    风终于吹散了天边最后一抹黑雾,晨曦染着厚实的彤云,片片金色破云而出,洒在清幽的寂静里,落在小坡前二人的身,泛起淡淡的光晕。

    从刘希的怀起来,虽然那道温暖让吴双儿很是依恋,但这毕竟男女有别,低着首,不敢去看他,弯身作福并低声道,“刘公子的大恩双儿无以为报,只愿公子能诸事安好。”

    这是在道别,刘希自是听得明白,可是他若是走了,这孤苦无依的女孩儿该怎么办

    更何况这事情算是彻底得罪了郭家庄,即便刘希将郭家全部斩杀,保不齐日后会出现其他的恶人,柔弱的吴双儿岂不是又得遭受痛楚

    既然这般,倒不如将她带在身边,倘若能遇到个好人家,也算是有个好归宿。

    打定了注意,刘希便开口道,“双儿,如今你孤身一人,无人照顾,我若是走了,总会有些放心不下。不如你与我一道游历天下,出去走走,见见外面的景儿,也权当做是散散心了。”

    说完,他便盯着低首的吴双儿看,想着该怎么继续劝说,可后者沉默了稍许之后,却是点了点头,“公子不弃,双儿愿为奴为婢伺候左右。”

    “傻丫头,人都是爹妈生的,哪有低人一等,非要去做下人的话说所以你不是奴也不是婢,今后我们便以兄妹相称,别再说见外的话了。”

    闻言,吴双儿又沉声不语起来,怔怔地盯着身前坟茔,没有落泪,便是那般的立着,眼浮现出丝丝的不舍。

    或许是在心里说着割舍不去的离别之言。

    刘希心里暗叹着,也不出言催促,再次静静的站在一旁。

    终于,红日跃然而出,晨光万里,一片明亮。

    风悄然又起,不远处,河水荡漾起粼粼金色。

    “公子,我们走吧。”

    吴双儿轻轻的道出了这么一句,刘希不出声的点了点头,待两人往着林子走去时,小女孩儿又是回首看了好几次,眼圈发红,泪水似乎又将落了下来。

    “我们会回来的,双儿。”

    “恩。”

    咬了咬牙,不再看身后,吴双儿率先走进了林子,走向一端的荒野。

    林子外,大黑马正在嚼着树根下零星的野草,很是惬意的摇着尾巴,刘希走前,将栓在树的缰绳解开,一跃而起,并将手伸向吴双儿,笑着道,“来,双儿,我带你浪迹天涯去。”

    迟疑了几分,后者抓住了刘希的手,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拽起,顿时惊呼出声来,待坐到了马背,才缓过神来。

    要离开待了多年的地方了么

    睁着大眼,望向四周,吴双儿心里不免生出一片的迷茫,此刻,她甚至不知道离开这里后会去向何处,也不知道日后是否真的还会回到这里来,只是觉得身前这不算宽厚的背让她麻乱不安的心有了依靠。

    “抓稳咯,我带你飞起来”

    耳边传来一声低呼,吴双儿便觉得身下的大黑马飞快的冲了出去,当即紧紧的抱着那满是温暖的后背。

    秋风呼啸而来,看着四周的景物快速退后,吴双儿的本是憔悴的脸越发苍白,大眼闭起,不敢再去看,将头靠在了刘希的背。

    “驾”

    又是一声清脆的鞭声,大黑马长嘶着,马蹄飞踏,犹如破弦而出的箭矢,转眼间,便消失在荒野的尽头。
………………………………

第10章 屠狗辈中多豪杰

    一路疾行,半个时辰便到了四方县城。 首发

    晨曦还未散尽,寂静的县城方亦不过刚刚苏醒,不宽阔的街道小巷里,烟雾缭绕,大抵是些糕点汤水铺子,开始了一日生计的忙活。

    行人不多,因而牵着大黑马的刘希二人也算是颇为显目了,哒哒的马蹄声踩在砖石街道很是清脆,使得周遭之人纷纷抬首望来。

    “看什么看,还不滚”

    几个穿着青衣长袍的泼皮癞子对着路边行人恶狠狠的骂道,吓得平民百姓纷纷低首疾行离去。

    或许是心里的怨恨还未散去,因而见到这些地痞,黑马背的吴双儿红肿未散的大眼里浮现出了不加掩饰的敌意。

    察觉到吴双儿的反应,刘希依旧不紧不慢的往前走着,只是攥着缰绳的手紧了紧,流云鞋踏过,灰尘飞溅。

    左手,马鞭甩起,银蛇腾空吐杏,凌厉的响声之下,碎石乱舞,脚下的青砖路硬生生的被马鞭击出丈许长的裂缝来。

    “公子,切勿动气。”

    泼皮之窜出一人来,对着刘希低声喝着,这时,他才发现此人有些眼熟,仔细一打量,却是昨日早膳时所见,那四方县地头蛇孙虎的手下。

    不知是想起刘希一脚踹死了陈大的场面,还是被刚才那一鞭给惊到了,他的脸有些局促与不安,甚至不敢抬头望刘希一眼。

    “公子,县尊已经全城贴了告示要捉拿公子,朝廷承佑的执事也出动了,所以孙大爷让小的带人再此等候。”

    这小小的边远县城也有承佑执事

    这倒是让刘希很是意外,他自小与叔父相依为命,虽说是住在不起眼的小镇,但是有那神秘叔父在,尘世间的事情知晓很多,哪怕是皇家隐秘,也有所耳闻。

    因为修武的存在,遂有了专门的高手为朝廷办事,李唐的承佑,西汉的天枢都是这般,当然里面的人都是作为供奉的存在,非不得已之时,并不会出手。

    没想到,竟然被承佑执事给盯了,这倒不是个好消息。

    也不知这执事手段如何,倘若往昔,打不过倒也能脱得了身,只是如今身边多了个柔弱的女孩儿,要是遇,怕是照顾不暇。

    念及此处,刘希收起气势,抬首望着来人,“来寻我有何事”

    “孙大爷想请公子一叙。”

    提及孙虎,刘希不觉得想起他赠马时的场景,说不定此人乃是草莽的汉子,如今被通缉,倒不如去见见这个地头蛇,或许能渡眼前难关。

    “好,前面带路。”

    “公子,这马有些招人眼光,不如丢给小的们暂为看管如何,小娘子也定当好生的照料着。”

    那无赖子又是道了一句,不过他说的的确有理,只是吴双儿小手猛地抓住刘希衣袖,很是用力的摇了摇头。

    “马可以给你,双儿随我一道。”

    “便依了公子。”

    见刘希扶着吴双儿下了马,那无赖仿若了了所担心之事,呼出一口浊气,让身边之人牵着马往县城的一边走去,而他则是引着刘希走进不远处的小巷,沿着蜿蜒曲折的油纸巷左拐右转,行了半个时辰。

    “你这是带我兜圈子么”

    小巷,布满青苔的砖石前,刘希停下了脚步,身子半移,挡在吴双儿身前,沉声对那引路的无赖说道。

    感觉到那如针芒扎背的疼痛,那无赖子忙挤出笑脸道,“公子勿怪,这是孙大爷吩咐的,县尊耳目众多,唯有这样才能确保公子的安全。”

    听得这话,刘希才将杀气给卸了去,后者又是陪了一脸的笑,转过身用袖子偷偷的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又往前继续引起路来。

    再过了几条巷子,他停在了一寻常的院子前,回首看了眼刘希,伸手拉着那了锈的兽环叩起门来。

    “谁”

    听得这低沉的声音,那无赖子忙压着嗓子道,“大爷,是我,候六。”

    木门没有想象的立马打开,反倒是听得脚步声渐行渐远,叩门的无赖子当即愣住了,回首望了眼刘希,又敲起那兽环来。

    “吱呀”

    终于,门开了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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