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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末国士-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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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简单单,干净利落。
大雪飘飘,染白了披甲曹操的眉。
他想起了自己握住赵忠凉凉的手,张让替他捋的那下衣襟……
真是可悲的腌人,这样一点戏,他们居然就信了。到底不是男人,成不得大事。
然后想到了一个叫郭嘉的家伙,想着如今这个局面他在幕后参与了多少,然后全无头绪,却笑的单纯开心,赞叹自己朋友的那种。
帝都头场雪停,新帝登基,一百多锦衣公卿,在一城白雪中叩拜新君。
而早就替新帝王写好送出的一纸诏书,就要到达凉州。
”新君初立,国祚须昌,西凉董卓,引兵洛阳”
帝都头场雪停,天下气运翻腾更改。
幽州一个小女孩捧着一抔白雪神色伤感,冲着一旁滚出一个大雪球的少年道
“猪,我今晚就要走……”
那个眉目俊逸如画中人的少年,眉间一点红砂触目惊心,温醇笑道:“那还好,还够我陪你一整天。”
此后就是光熹元年。
………………………………
73。射雪,羽扇,煌煌灯(上)
天下换君,绝非一场宫门内的血案厮杀就能完成的。 ‘
一切后续工作繁重到要用几年时间逐渐完成。
包括天子礼仪规制,年号国规的下达,对前朝史事的整理记录,
以及先帝后宫女眷的安置,内宫杂务人员的任命,国库账目的整理。
仅仅先帝各子女的分封处理都困难无比
就连一个封号的用字,都需要礼仪官琢磨推敲几天几夜。
帝都作为大汉权力中枢,此刻到处都是让各位公卿头疼到要死,需要夙夜费尽心血的事情。
他们不能指望此时只有13岁的刘辩处理什么。
各地官员的升降调度,各处税银丁壮的调整,各郡县户籍清查,各州粮仓府银的账目清算,以及各年陈积弊案的处理。
……林林总总,繁杂名目大小诸事数百,地方官吏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每三天就能接到地的一份命令,不管是来自中书省还是什么别的地方,在这敏感时期,都不容许有任何差错。
只有这些完全做完,才算彻底完成皇权的交接。
然而在这些麻烦事情之前,一朝天子一朝臣,最诱人的还是封赏。
对于天下百姓而言是削减赋税,大赦天下。 ‘
对于促成这场换君大事的人来说,好处就就更加难以想象。
辅龙之臣,功莫大焉。
斑杂汇聚京师的各股势力,有各州刺史的使者代表,各地群雄势力,起义军,甚至包括各蛮夷的身影。
一场盛大的分赃,可能要持续半月才结束,无数协议、妥协退让、利益交换才勉强完成。
每方势力在那一夜都留下了不少人命和代价,
而选择站在当今天子这边的他们,以后还要继续拼杀征战,替年少的天子抚平这天下的涌动暗流
回报他们的是天子的封赏圣旨和其他丰厚东西,比如粮草,钱粮,税收,生铁的分配数额等等,甚至包括大汉对于某些作为的灰色默认。
但没有任何一方势力获得的东西有小凉这边古怪,甚至在很多人看来实在微不足道。
仅仅作为小丫头代表的幽十三就牺牲了他手下幽谍中四十三人的性命,有男有女……
更何况小凉手下的军队替帝都阻拦了六股,共计三万四千人的“勤王”军队。
可他们最早离开帝都,幽十三的人赶着的七十余辆黑蓬马车,就是这次全部所得。
黑马黑车,密不透风。
赶车的车夫都是一身黑衣,能三天三夜不说一句话的那种。 ‘
其中三十辆马车中是按照小凉名单中带回的士子,有老有少,有得志的,有落魄的,却都被迁往幽州,而且居然多半心甘情愿。
其中十辆马车中,是宫内各代藏书,世间难寻,有些就连小凉也只是从野史中听过一个名字,足足八千册,瀚如烟海。
至于其余三十辆马车中装了什么,无人知晓,不过其中一辆乌蓬马车居中,由幽十三挂刀披甲亲自赶车。
为了护送这七十辆马车,护送的队伍在归往幽州的时候,有无数军队按照小凉之前的指示安排汇来,一路行来,一路增加。最后押运人数上万。
当然,这些都不重要。
对于李祀而言,他只知道今夜小凉就要走了
这绝对是一件让人难过的事情,可这二人玩的却很开心。
一匹青黑大马,少年少女前后坐着。
村郊是大片的雪白,马蹄子踩上去陷出圆圆的蹄子印儿。
因为小丫头怕快马,李祀只得夹着马背,勒住缰绳缓行。
小凉坐在马背,死死拽着李祀的衣襟,努力的回头扭身子,用食指指点数着蹄子印儿的数目。
“二百九十七,二百九十八……,三百一十”
声音空稚,好听的很。
可小丫头在马背上瞎折腾,闹得李祀无奈的很。
回头吓唬道:“你再闹我就快马狂奔了啊!”
小丫头笑嘻嘻的吐了吐舌头,鄙视道:
“第一次见面你就这么欺负我……猪,你是坏人……”
“哈哈哈,知道怕就老实点”
“才不!”
“我打马了啊?”
“你敢!啊!……啊!”
看李祀作势要冲马而去,小丫头吓的把脑袋贴在李祀后背上,闭着眼睛,很怕怕的样子
李祀温声道:“好啦,吓你的……”
默默无言……
“……”
“嗯?”
李祀等了半晌,却觉背后的小丫头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却全无声响。
李祀心下一突,赶忙翻身下马。
却只见小凉嘟着嘴,漆黑晶亮的眸子有点泛红,很委屈的样子,像是被欺负的小猫。
在李祀下马后两只小手没有抓着的东西,便死死揪着自己的衣角,看李祀下马凑过来,小丫头默默低头,一言不。
那身雪白带稀疏红梅花绣的袄子角被她弄得皱巴巴的。
李祀从来没见过小丫头这个样子,心里各种慌,语无伦次
“怎么,怎么了你……我错了,错了还不成么,你别哭,别哭啊,实在不行你打我几下……别不说话啊,怎么,怎么了……”
小凉依旧不肯抬头,声音闷闷的道:
“猪,我真的要走了,再也没有你的白粥喝,也没有小美人鱼、拇指姑娘、南瓜马车故事听了…
也没有小草陪我玩了…”
“也没有小凉自己的硬小床睡了……”
“也不能去村子里晒太阳闲逛了……”
“只能住又大又空的房子,一个人,没人理我”
“小凉很可怜的……对不对……”
“呜呜呜……嘤嘤……”
李祀眨着眼看着马背上面的小丫头哭的十分凄惨,又生气又辛酸又难过……
然后接下来,李祀就只剩下鼻子一酸的仰天轻笑。
这个漂亮到堪称天造的小女孩,委屈的抬头,抹了抹眼泪,花着脸瘪着嘴闷声道:
“猪,我饿了……怎么办……”
(咳咳,我要把第一卷凑成七十四章,双数吉利,所以……这章掐成两章……)
………………………………
74。射雪,羽扇,煌煌灯火(下)第一卷终
在李祀目光注视下,刚刚下马的小凉理直气壮的指了指肚子,
一副“我很饿,要食物,求喂养”的样子。‘
李祀估计自己如果弄不来吃的,以小丫头此时的心态和糟糕情绪,很有可能倒在雪地里和自己撒泼。
”真是愁死个人……这大天大雪,荒郊野地的,我去哪给你弄吃的?”
“啧,而且你不是号称大智如妖,算无遗策么,今天出门前居然连根胡萝卜都不随身携带??”
“早就吃没了,我已经好多天没有胡萝卜吃了!”
小凉愤怒的挥舞着小爪子,表示自己的不满,看到李祀继续站在那里呆,
小姑娘啪的一下坐在雪地上,也不怕凉,就在那里晃着脑袋抗议
“不管,不管,就要吃饭!我要吃饭!”
一头过腰青丝现在垂到雪中,随着小凉摇头,梢蹭上不少白雪痕。
由于天寒,小凉本就白皙的肌肤更加白的有点透明,宛如一整块通透白玉。
就是撒泼耍赖声音都清雅软灵。
美人如玉,青丝蘸白雪。
此地地势很高,举目望去,仿佛直到天涯尽处都是白茫茫一片干净的落拓苍茫。
李祀怔然片刻,一把将小丫头扛起来
一个小女孩儿能有多重,
李祀可是巅峰状态能和张飞对杀的变态。
正用心在耍赖的小凉,只觉得突然身子腾空,好神奇的感觉。
而一晃神后,就被稳稳的放在马背上……
“哎?”
小凉一时没有回神,呆呆的,漂亮的眸子中迷迷糊糊的。
“别乱闹,临走了还打算冻一身病回去?”
李祀很无奈的帮她紧了紧衣服,也确实怪不得小丫头,他们俩下午出来玩到天色擦黑,已经有三个时辰,
别说小凉,就是李祀也有些饥饿感。
难为小凉还肯被李祀拉着到处走,要是换成别人,早被矫情的小丫头以“大不敬”之类的罪名拉出去凌迟了……
小凉眨眼望着李祀,痴痴的挤出两浅可爱的小酒窝道:
“我要吃上次你给我烤的野鸡……”
“……丫头,能不能不无理取闹,我去哪……”
不让李祀把话说完,小凉一脸期待的坐在马背上指着天上。 ‘
一只白鸟飞来,在纯蓝天幕上划过,然后落在远处一棵树梢上暂歇。
“猪,你把射下来一只烤着吃好不好……”
小凉把马上挂着的弓箭递过去,眼巴巴望着李祀。
“我可没带调料,做的不好吃别怪我……”
李祀嘟囔着接过弓箭,并不打算拒绝,他本就是抽了一整天功夫陪小丫头出来胡闹的,天大地大大不过身边小丫头。
可估略了一番距离和高度,李祀自问以自己现在的臂力还没法射下它,
不过他命池之内积攒的那些杀字符録毕竟不是摆设。
为了小丫头开心,几枚符録,李祀真的不在乎。
念头一动,命池红莲内的一枚红色杀字就化作红色气流汇入李祀握弓的手臂经络之中。
手臂一拉,那张被李祀修补后的旧木弓被拉成满月!
“铮!”
一张村里猎户张牛送的旧弓被李祀爆涨的臂力摧断。
“砰!”
而在弓断的一瞬,箭尾难看的箭羽颤动,一根铁头木杆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
“嗖!”
破开空气的尖锐短促摩擦声,一箭于五十步外穿雪。
杂着白鸟的啼鸣,一只白羽雁从树上坠落。
白色长羽的雁鸟砸在厚厚的松软白雪上,砸出一个黑色的浅坑。
李祀晃了晃断成两截的木弓,随手扔在雪地上,叮嘱道:“在这里等着啊,我去捡回来……”
“哦……”小凉抱着马脖子乖乖点头。
李祀小跑到近前,拎起那只白雁,就和以往一样,李祀命池中那朵红莲微微散出一股气息,将这只白雁的气血之力勾出吸收,
毕竟不是猪牛之类的大东西,这一点还不够凝成一枚哪怕淡红色的杀字符録。
可自从李祀担任村长以来,虽说不曾因为事务繁杂而耽误早晚各一次的吐纳,甚至由于时常去那座桃源进行修习,练气颇有精进。 ‘
但终究很少再做屠杀猪羊之类的事情,不过偶尔宰只兔子,切条鱼给小凉做饭。
所以近俩月来,李祀红莲之中竟然没增添任何一枚杀字,所幸由于不再有敌人犯,也倒没消耗。
这白雁比一般的大雁重些,毕竟干了好几年的屠户,用手粗略掂掂,李祀心里就有数了得有十斤净肉,足够两人吃了。
踩着雪回到马前,在小凉一脸期待中蹲在地上打算处理这只大雁。
却无意间注意到这白雁的羽毛。
润泽而有光彩,入手光滑而如雪缎。
软硬适中,羽长尺余,每羽宽一二寸。
形状天成修长而雅,羽毫清晰层次极好。
思绪飘散间回头冲小凉一笑,不明不白的说到:“诸葛孔明没个羽扇真是说不过去……”
“耶?”小凉表示不明白李祀再说什么。
李祀则掏出一把普通短刀开始处理眼前这家伙,不得不说,以汉朝冶炼工艺制成的刀子比起李祀原来那把前世高级工艺锻造的短刃相比,差的真不是一星半点。
一边小心摘取一枚枚上好雕羽,一边道:
“打算给你做把扇子,不过肯定不是一两天的事情,采羽、选羽、刷羽、洗羽、理毛、修片、缝片、装柄、整排、饰绒……十三四道工序,若非以前接触过,还真是难办。
不一定哪天弄得完,你今天是肯定拿不走了,做好了给你送去,
不过事先说好,我可没有象牙柄,也就是牛角柄,或许运气好能给你弄个虎骨的……
当然了,半个幽州都是你的,也不怕你嫌弃,礼轻情意重……嘿嘿”
小凉在马背上,听着李祀说话,下意识想纠正,是“大半个幽州”都是她的,
然后又想改成整个幽州是她的……
想了想还是觉得说大汉天下都是她的最为贴切。
不过等听到李祀那句“情意重”
小凉脸蛋微微一红,觉得什么都不用纠正也行。
……
看着李祀熟练的收拾着那一只白雁,仔细把那些根白羽毛当成啥宝贝一样收起来。
看着他蹲在地上的背影。
看着苍茫连天的雪白,以及那些雪地上露出来的生黄色草芯子。
看着远处如眉的白头大山。
听着耳畔的风声……望天地之大,想沧海之远
小凉第一次觉得,平日认为触手可及的皇位天下似乎是很飘渺的东西。
悄悄下马,托着腮帮学李祀一样蹲着。
李祀费了老大力气生了火,没有调料勉强烤着,闻着有些刺鼻的肉糊味,看了看旁边蹲着的小丫头,他自是知道她舌头多刁的。
因此苦笑道:
“这东西你吃的下?别说你,我都不乐意吃,啥佐料都没有,油都没放丁点……”
小凉似乎要赌气逞强,白皙小脸凑近树枝上串着的那团肉,黑黄色的,小猫一样抽了抽鼻子,散着焦味……
“不要吃!”
啪的一下打掉了李祀手中拿着的那根树枝。使劲晃着小脑袋,特别嫌弃。
好吧,小凉果断放弃了尝一口的想法。
往李祀生的那堆火挪了挪,搓着小爪子。
抬头看着黑黑昏暗的天空,小凉轻声道:“猪,回家吧,临走前再给我讲个故事”
出乎她意料的,李祀居然摇头拒绝,温柔笑笑:“再等会儿,今天要给你看个好东西……”
“嗯……”
虽然有点小失落,可就如同李祀珍惜临别时的相处,小丫头也无比在乎最后的相聚,所以在李祀说话后,她只是撅嘴点头,并不反对。
和李祀重新坐回马背,把小脑袋靠在李祀背上。
“……”
长久的静默,两人在如此高的地势上,可观白村的全貌,不过离得确实有点远,所以小凉并没有觉今日白村的人格外多。
只是默默的陪着李祀等着……不知过了多久
天色越来越暗,已是黄昏后的暗夜。
小凉有些困倦,努力的不合上眼睛……却也徒劳,干脆自暴自弃的贴着李祀的后背打盹。
然后,仿佛梦境般,小凉陡然只觉半梦半醒见,仿佛李祀在叫她。
“嗯……我要睡觉,猪你不要说话了,小凉有些愤怒的睁眼……”
“嗯?啊?!”
然后迷迷糊糊间软软的惊叫一声,又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在微冷的夜里振作精神。
不是做梦!
从白村内升起数量多达几十上百的光火,明黄暖色,不逊星辰。
在小凉目瞪口呆的眼光下,那些漂浮起来的灯火一路上升,与小凉和李祀所在之地等高
等到那些火灯来到近处,小凉看起来更加仔细。
每一盏灯火都明光辉煌,宛如一轮小太阳一般。
映在小凉眼眸中,是火光暖热的亮晶晶惊喜
可是还没结束,村内不断有灯火升起,仿佛源源不绝,最后估计数量上千,却也依旧还是不停的继续有灯火放飞。
有远有近,有大有小。
铺满整片白村黑夜天空。
小女孩满目璀璨灯火煌煌,煌煌天不夜!
灵活的跳下马背,站在雪中,仰头看着满目辉煌灯光星火。过了好半天。
小凉整个人,宛如空灵的昆仑仙女,或者幽青山鬼,迷蒙交杂在灯火、夜色与白雪之中。
痴痴的问道:“这……是,是,什么……”
她不曾想过,那只猪硬生生在这阴雪之夜,造了一片天空星光为她送别。
一股强烈的酸气直冲鼻子,不过小丫头可不想再哭了,
今天在他面前哭了一次,都已经丢足了脸,孔明大人的小自尊和骄傲,可不会允许再来一次。
不过忍着哭真的很难,所以小丫头说话有些结巴。
李祀下马缓步走到小凉身边,与她并肩站立,同样仰望着满天灯火,笑眯眯温醇道
“孔明灯啊”
………
此夜,再飘小雪,灯火白雪相夹杂,美人尚小,英雄年幼。
蓦然回,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意境很对。
可是那位长大后注定倾尽一个时代的小女孩,苦巴巴皱着小脸,逞强的和在她身边的少年别扭道
“哼……孔明灯……哼…孔明灯,哼哼…”
她是很喜欢的,哪怕就这样漫天小白雪中,在这样青稚的年纪,白了头。
………………………………
序章:谋士
小凉到底还是走了,雪夜之中,一个小小女孩儿牵着一匹大大的马。 ‘
孑然一身,羁旅天涯。
李祀就在高处望着,直等到那小小背影散在雪中。
漫天孔明灯未灭,孔明不在。
呆呆站立了许久后,李祀惆怅的掸了掸一袖风雪,打算回去了。
却陡然觉不再有雪花落下,转头一瞥。
居然是徐庶一身布衣,不知何时替他遮着一把陈旧黄伞。
“嗯?是你??”李祀十分诧异。
徐庶由于左手被一根筷子洞穿,此刻包着厚厚的白布,团团的,有几分机器猫的感觉。
抬了抬手,示意李祀接过他手中的伞。
把无伤的右手伸到嘴边哈着热气,调侃道
“怎么,看到是我失望了?还想着那位天下第一美人过来陪你啊?”
即便被吕布弄伤了手,徐庶依旧是这样口无遮拦,句句放肆。
他一身仅仅是白色的充沛之气流转,却有大雪山式的壮阔气势。
否则李祀哪怕不以貌取人,也难免把他当成是个单纯的无赖。
然而正是知道他是三国时期杰出谋士之一,李祀才更加怀有戒心。
李祀自来到三国后,就不曾出过乡里,而白村所在,虽算不得世外桃源般的密处,但着实偏僻。 ‘
徐庶是自己找来的!不要说是这种卓越如龙的男子,哪怕是名货真价实的乞丐,都不会来白村讨饭。
之前一直以为他是为了小凉,也多少释然,哪怕徐庶更多时候是来找他长谈,李祀由于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想法,也没太当回事。
可哪怕前二三天小凉明明白白说过要走,徐庶却依旧一副“爷们我长居于此”的态度。
实在由不得李祀不猜疑,尽管夺了刘备的命格“大德锦鲤”,以这命格的特质,
李祀比起别人确实能对天下人杰产生一些独特的亲和力吸引力,因此得到一些招揽他们的机会……
但能否真的收归旗下,还要看造化机缘和到时的气数对比。
就像是此刻的吕布,尽管时常见面,可李祀与她的气数差距,身份差距,悬殊立场,就注定不可能招揽,
而且必须战战兢兢的当成祖宗伺候着。
没啥缘由的,徐庶这种级数的妖孽纳头便拜……宣誓效忠?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可他想来想去都不明白,自己到底凭什么让徐庶缠着……
只是凭借庞统对自己的一番评价?
李祀绝是不信的,
徐庶自然看的清楚明白,但他不觉得有必要解释什么。
在徐庶看来,纡尊降贵吃李祀几顿饭已经是给了很大的面子,何况他堂堂徐庶愿意和一个小屁孩浪费时间。‘
至于如果没有李祀管饭,他会不会饿死……
徐庶根本没想过这个事情……
不过或许是今夜看李祀格外顺眼,在和李祀往回走的路上,
他居然吊儿郎当的主动开口和李祀说话
“李祀,问你,知道啥叫谋士吗?”
“嗯……大约是指,
为国家立法、行政以及相关决策活动,提供个人智力成果并挥重要作用的人。”
李祀沉思片刻给出了一个印象中的精准答案
“啧啧啧啧,俗气,狭隘,李祀,不是我说你,你真是个俗物!”
徐庶咂嘴各种嫌弃,然而察觉到李祀和他并排,把那一把旧黄伞往自己这边倾斜。
无所谓的笑了笑,开口解释道:
“谋,是筹谋划策,是机巧手段,是达到目的的方式……”
“而谋士,就是采用这种方式的人……”
“所以谋士这种人,根本没有你想的那么特殊,
在我看来,只要有想要的东西,然后想办法弄到这个东西,不管成功与否,只要进行了这个过程,那就已经是谋士……”
“可以是某个想娶媳妇的光棍无赖,费心思勾搭邻家小女子……”
“可以是某个想吃饭的乞丐,想办法编个顺口溜儿,多讨来一个馒头……”
“可以是某个怕死的小兵,想办法在战场上偷命……”
他们都是在想办法,那便自然都是谋士……
就像是你很好奇我的目的,所以想着法子套话……也是谋士之为……
徐庶说话间低头看了眼比他矮一个脑袋还多的李祀,眉眼间尽是促狭。
黑夜稠的化不开,让人看不到徐庶的破旧衣服,脏乱头。
只有那双睿智眼眸,没有玩世不恭…只有如妖似惑…
李祀听到这番论调,没有惊为天人,倒也没有嗤之以鼻。
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表达并不反对的态度。
徐庶伸出一只无伤手掌,接了些许白雪,再让它们化在掌心。
感受着顺着掌纹渗透到骨子里的冷意。
继续道:
“想做一名谋士,只要有欲有求就行,不需别的,
唯有那些看破尘世的高人隐士,是万万抗不起一个谋字的分量的,
他们都笨,因为无欲,便是懒……懒得想……都会蠢死……”
“然而,谋自然是谋,却大小有别……
正如同生于世间,通通为人,却高下分明……”
“世间谋之大者,谋国谋民……
以己心算天心,以人力度天时……”
“谋到极致处,大如国祚兴衰,也只谋士抬手反复间罢了……”
“所以李祀你记住,我不曾谋你什么,所以别做这等提防样子,累……
而至于我为什么选了你,不必在意,否则更累。
总之现在的你还不值我费那个心去害你……
而除了你之外,我还选了许多人,你们都在我的观察之中,却没有任何一个让我满意。”
“不过庞统既然肯为你说上那些好话,我终究是要仔细看看的,至少也要对旁人更有耐心。
而大略来看,你也还算凑合,不会是让我白费心的庸人,
但更好的是,你不会是让我太费心的妖孽。”
嗯李祀,我还要住上好久,你不要让我失望,一定要尽力而为啊“
否则你绝对比我后悔……”
“嗯?先生此言,李祀不解……”
李祀停下脚步,举伞而立。疑惑的望着徐庶
“简直俗物!”徐庶盯了这个小子片刻后,恨铁不成钢的恼怒骂道
“非要我直白告诉你,天天好酒好肉的伺候着?”
你简直太煞风景,辜负了此夜的灯雪……
让我怎么给你策一场江山盛世…滚滚滚,滚回去当你的村长,
明早早点起来给我做吃的…”
………………………………
1。将战
整个幽州近日都笼罩在阴霾之中,先是那以位温和宽厚著称的刺史大人,在此前两个月内,进行了一场对整个幽州官场的清洗。 ‘
各个级别的文武都有波及,范围之广,人员之多,前所未见。
在那位庞统先生的精密计算下。
每一名被罢黜甚至处死的官吏,都被掐住要害,根本无力辩解。只能老实认罪。
罪行涉及各个方面,刑狱、粮储、募军、违制、贪赃……徇私舞弊……杀人害命…尸位素餐……
时间跨度极广,有些罪名甚至牵连到五年甚至十年前的旧事。
没人能想象那些铁证是怎么被那个单眼皮的胖子捣腾出来的,简直堪称奇迹。
而且在他的调度和亲为下,减员过四分之一的幽州官场,居然运转效率更加高了,而这个和蔼胖子完成这些工作所付出的,只是每天少看三个时辰书。
而那些被牵扯的家伙甚至要仔细回忆半天,才能惊诧而迷茫的想到,是某某年,某件事查到自己身上,而确实又脱不开干系……
历时不过区区五十八天,共计处理的幽州官吏竟高达117人。
整个幽州官场,惶惶不可终日。
当然,只有在幽州权柄排名前三十的那些大人物心里无比清楚。
这些人,没有任何一个例外,皆是诸葛孔明门下走狗,有的藏的极深,可绝逃不过庞统的眼睛。
这个胖子在刘虞一句“幽州上下愿做先生傀儡”后,真的很尽心尽力。
刘虞,幽州刺史,汉室宗亲。
素有仁义之名,乌桓蛮夷都敬他几分,愿效犬马之劳。实打实的好人一个。
就是这样一位宽仁州牧,悍然而迅的对幽州幕后的影子帝王,掀开了一场血腥而彻底的挑衅。
可出乎所有大人物人意料,那位以铁血凌厉著称的孔明先生,居然犹如失踪一样,没有半点反扑。
而随着这清洗的进行,幽州最顶层的一小撮人,得知了诸葛孔明居然远离了这次斗争中心,对于她所有班底的命运不管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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