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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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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向来冷静自持,很少会醉成这样,想不到香夫人的生辰对他这般重要,我心里有点酸,懒得去搭理他,只喊了初兰去煮碗醒酒汤端来。
“她不过就是一个没有名分的妾侍,你何必苦苦相逼?”李轩问我。
我瞪大眼睛看他,等听清楚他的话,我开始后悔方才好心让初兰去醒酒汤。他为了一个唆使婢女诋毁我的女子来找我兴师问罪,我犯的什么毛病要去担心他的身体?
“你说此生只求唯一,不愿与旁人分享,我已经遣散府中所有的侍妾,只留吟梦一人。她为我孤身来到中原,我不能弃她。我不会再碰她,你却这般羞辱于她。秦曦,是我看错了你,还是你已不是当年的你?”
我将李轩说的每一个字听得清清楚楚,酒后吐真言,这话不假,我总觉得我与李轩之间缺少了什么,此刻我才明白,我们缺的是相守到老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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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硬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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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不出声,静静瞅向李轩的眼睛,他的潭底清晰地倒映出我俏丽娇嫩的身影,我只穿了一件月白色的丝质寝衣,夜风透过木窗,我硬生生打了个寒颤,睡意散去,唯独留下清醒。
李轩凝视我的目光那么痛心,他出口伤人,句句是捅我心窝子的话,为了维护陪伴他多年的香夫人,他不惜用最恶毒的言语刺伤我,全然不顾我的难堪和委屈。
说不失望不难过那是假的,我怒火中烧,不由握紧右手重重一拳垂在他胸口:“她好你找她去,你现在就给我滚出墨园,以后我和你划清楚河汉界,互不相干!”
许是被气疯了,我失了理智似的恶语相向,半点情面不留,将话往绝了说。
李轩对香夫人的偏袒无疑是一根硬刺,深入我的皮肉肌理,扯得生疼。他明知道我对那些女人的介意,却舍得这般指责我,香夫人断然有千般委屈向他抱怨,可我的委屈呢,又有谁来顾及?
李轩面色一痛,被我打得倒退一大步,他捂住胸口,不可置信地望着我。
我对着他不顾形象大喊道:“你要怎么处理你的那些女人与我何干?我本就不喜欢你,你何必惺惺作态说那么多虚情假意的话?我没招惹你,明明是你先来招惹我,你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李轩,你凭什么?!”
心中压抑的层层委屈决堤而下,悉数爆发,我上前用力将李轩一路推出屋,他因酒醉脚步踉跄,连力气都及不上我,我“砰”地关上屋门,响声之后是空荡荡的沉寂。我娇小的身子顺着门沿滑落,直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背靠门小声啜泣。
哭了好一会儿我深吸口气,抹了抹残留在脸上的眼泪,为李轩这厮没什么好哭的,就像我方才说的,老死不相往来才好,可任我想得再通透,眼泪还是不可自抑地涌出酸痛的眼眶。
我和李轩明明只隔了一步之遥,迈出去却是这样的难,横亘在我们中间的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我挣扎着站起身,双腿微麻,背过身看去,李轩修长的身影投射在门上,孤寂得让人难受,我气不过三两步走过去吹灭了屋内的蜡烛。
顿时屋内漆黑一片,李轩身形的投影一并消失。
被他这么一闹,我没再有了睡觉的心思,胸口满满当当盛着酸涩,闷闷的痛,脑中不停的闪过和李轩在一起的种种过往,他对我的宠溺,对我的迁就,对我的容忍,对我的照拂,通通在这个时候席卷而来,将我淹没。
我蹑手蹑脚趴在门边,李轩独自站在院中,像一棵被惊雷击中的大树般落寞寂寥,一下子颓废了下去,我想起我推搡他时说的话,我说他对我是虚情假意,以后与他楚河汉界互不相干,他这般模样是因为被我的话伤到了么?
我和他像是两只互相取暖的刺猬,想要亲近却不经意间刺痛对方,那种撕扯皮肉的痛太深刻太彻底,以至于我们忘记了相互温暖的初衷。
李轩在门外站了很久,久到夜色隐去,雾色渐起,浓重的露水打湿他的衣衫,他欣长的身形在我心中化成了一道抹不去的痕迹。
浑身冷到麻木,我看着他一步一步双脚灌铅似的走出了墨园,这一走他大概是再不会来了,我和他不可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泪流满面,明明不想说那些伤人伤己的话,可还是把一切弄得很糟,我将头埋在双膝间,双肩发颤,哭得很惨。
我也不知道后来是怎么睡过去的,只记得当时我是挨了墙角坐在地上,哭着哭着就失去了知觉,陷入了黑暗中。
这一觉睡了很长,昏昏沉沉怎么也醒不过来,依稀听到小叶在我耳边哭着喊我王妃,说是她连累了我,还有芸姑姑和初兰的轮番劝慰。
我很想叫小叶安静会儿,这丫头一惊一乍地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我还说要为她找个如意郎君来着,她这么闹腾以后还有那个男人敢要。可我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使不上,眼皮沉重得厉害,我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我被一股子苦到不行的药味呛醒,这什么破药,比小叶摘来的莲子还要苦,还有,是哪个不怕死的敢灌我喝这么苦的药?
似乎是感受到我的怨念,喂我喝药的人动作一顿,我趁机睁开眼,直愣愣瞪去,看到的是初兰那张秀气的小脸,她看我醒过来,高兴不已:“王妃,你终于醒了。”
她喃喃自语道:“张太医开的药果然神效,再吃几贴下去,肯定能药到病除。”
我转过头去,整间屋子就只有初兰一人,空荡荡的,我觉得奇怪,小叶这丫头平日有事没事总会黏在我身边,怎么这回我病了反倒不见她的人影?
我脑海中只冒出一个不详的念头,我打香夫人前因出于小叶和钏儿的口角之争,该不会是李轩为了给香夫人出这口气责罚小叶了吧?
我挣扎着想用手肘撑住坐起来,可脑袋才离开枕头整个人就向后倒下去,浑身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初兰见状赶忙倾身扶住我,我趁此拉住她的手问她:“小叶人呢?”
初兰眼中闪过犹豫,被我看得清清楚楚,可她仍旧声音平静,不显波澜:“她随芸姑姑出府去了,再几日就到了中秋,该置办的礼还是得备下。”
方才我硬要起身,盖在胸口的锦被滑落下去,冷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初兰上前想帮我我盖好被子,我扯住她的手不松开,力道不大却容不得她挣脱:“初兰,我要听实话。”
论心细妥帖,小叶及不上初兰,芸姑姑又怎么会选大大咧咧的小叶去采买中秋打赏下人的礼,况且初兰开口前的犹疑我看得真切,她没对我说真话。
初兰按了按我的手背,还是弯腰替我拉好锦被:“王妃的身体刚好些,就别多费神。王妃对小叶再好,她还是奴婢的身份,身份不可逾越,做错事理应受责罚。”
“初兰,你在怪我?”初兰举止言语得体,自然不会流露出埋怨,可她语气里淡淡的难受和无奈,却让我心生愧疚,若不是因为我,小叶不会受罚。
初兰把被角塞在我腋下,替我盖严实,却不再看我的眼睛。
“我从未把小叶把你当作是奴婢下人看待,我也从未看轻过你们。在这王府只有与你们待在一块,我才少了些孤单。”我诚恳道。
初兰神情动容,约莫方才一股脑的是气话,加上我确实真心待她们,没端着主子的架子,她展颜一笑,叹口气道:“香夫人那边受了委屈,定要找人出了这口恶气,这事儿原本小叶要受重罚,不过王爷看在王妃的面子上还是网开一面,只让人打了二十个板子,算是小惩大诫,对香夫人也有个交代。”
“二十个板子?!小叶怎么受得住?!”我惊得喊出声。
“被芸姑姑她们扶回来时裤管上都是血,吓得我忙给她上药,偏那丫头倔强,硬是忍住不哭,等回到墨园眼泪鼻涕一大把,直哭得不成人样,哭着喊着不让奴婢告诉王妃。”
“她细皮嫩肉的,肯定疼得很。”想想小叶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在墨园我又何时让她受过委屈挨过打,她和我一样,很是怕疼。
初兰又道:“奴婢觉得小叶挨了打也不全是坏事,起码这丫头能记住这次的教训,往后更懂得分寸,才能为主子分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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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疑团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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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初兰的话,我还是挣扎起身,坚持要先去看看小叶的伤势,那丫头和我很像,一样的怕疼怕痛,经不住打。
轩王府治人的板子又厚又硬,专为折磨人,这会儿正值深秋,模糊的血肉黏在裤管上,阴湿冰冷,难受至极。当初阿石挨板子的景象我仍记忆犹新,李轩像个没事人似的端坐于亭中品茶,仿佛一切根本与他无关。他冷若寒冰的目光滑过我周身,眼神虽淡却如硬刺尖锐,直逼得旁人毫无退路。
手握权柄的他早已惯于操纵旁人的生死,阿石小叶的性命在他眼中与蝼蚁无异,就算是身为轩王妃的我,也不过是仰赖他的权势和地位生存。
可纵使这般艰难,我也不能任由小叶他们被欺侮,他们全是真心待我的人,倘若我不曾维护他们,我会瞧不起自己。
小叶安安静静地趴在床上,睡了过去,我在她床边坐下来,她的脸上没有多少血色,应该是刚睡着才一会儿。我觉得眼眶有些湿润,这丫头待我这样好,而我总是连累她受苦。
初兰瞧见我的神色,在我耳边轻声道:“奴婢刚为小叶敷了药,伤口虽重,但李管家让人拿来的药极好,估摸着再有十来天她就能下地。”
“始终是为我她才落得这般,我怎会不歉疚?”我恹恹答道,初兰和我不同,她心中的李轩如神祗般完美,无论李轩的做法如何,她都不会怨怪。
初兰只好默默地站在我身侧,没再说什么。
想起李轩,我的心隐隐作痛,我病倒昏迷的这段时日,他一次都没来过墨园,任我自身自灭,他对我有过的温柔细腻好像一场甜美的梦,梦醒后我们之间仿佛什么也没发生,我仍旧是我,形单影只。我竟不知该有何种心情了。
是他平白无故来招惹我,在我的内心起了涟漪后,他却抽身而退,我唯有黯然。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我从未如此刻这般低落过,成天打不起半点精神。
我让丫鬟放了把椅子在院中,我只乖乖待在墨园晒太阳,偶尔吹着秋风看上几本书,我哪儿也不去,每日吃得很少,食不知味,一场病也拖拖拉拉总好不全。芸姑姑干着急,换着法儿的给我做好吃的,可我总提不起胃口,她拿我没办法,只一个劲儿地唉声叹气。
闲来无事我开始琢磨李轩先前给我的那本书,起先只是信手翻了几页,谁知看着看着就入了迷,再离不开手。书中所讲在我看来浅显易懂,我甚至觉得熟悉,不觉印刻在脑中,过目难忘。
夜深之时读至兴起处我就照着练习,孤身站在暗黑的庭院中,头顶上方是一轮冷月作伴,我凝神控制体内的气流游走,渐渐感觉到身体轻盈起来。
我足尖轻点,飞身而上,起至半空,旋而提气,向不远处的大树掠去,或许真是因为有轻功的底子在,当我落在斜出的枝干上时,我不再像上回那般紧张,反而从容许多。
我娇小的身体隐没于浓密的树叶中,站在高处,小半个王府清晰地落在我眼中,即使在静谧的深夜,它仍是一片华灯俱亮的奢靡,于我的墨园仿佛是两个世界,像极了李轩和我。
我心里顿时被一股酸涩填满,再腾不出地方来安置旁的情绪。
反复练习之后,短短的十几天下来,我已能很好的运用体内的真气,虽说还不能飞檐走壁,但绝不会再落到与白逸交手时慌忙逃窜的境地。
可轻功愈是纯熟,我心中愈是不安,若勤加练习,我的轻功不会输给白逸那样的高手,他可是李轩万中挑一之人,我尚且能与他匹敌,放眼整个京城,又有哪个朝中的大臣会这么教导女儿?若我的家族在没落前是京城大户,我哪来一身的绝世轻功?李轩又怎么会知道?这些疑团如滚雪球般越滚越大,我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整个人跟着消瘦下去。
不知不觉就看腻了王府的华灯,我坐在自家屋顶上,仰望头顶上空的冷月,夜里风凉,我额外批了件厚些的外衣,再过几日就到了中秋,佳节思亲,我却不知去念想谁。
我拢了拢外衣站起身,准备下去,若是太晚回去遇到初兰,她该被我吓得不轻,我才站稳,余光瞄见远处掠过一个黑影,顺势看去,一个黑衣人身形诡异而迅速,朝墨竹居的方向而去。敢夜探轩王府,这人够胆大的。
我原本想走,却起了好奇心,趁他走得远些,我飞身而起,跟了过去,两个身影穿梭在夜空中,倒有几分别样的刺激,风声滑过我耳侧,刮得脸颊有点痛。
我想我是糊涂了,大半夜放着柔软舒服的床铺不要,跟着个身份不明的人瞎闯,要是被李轩知道,指不定又生气成什么样。
那人的速度不比我快多少,我稳稳跟在他身后,唯恐他发现,不敢离他太近,心里不禁有点自傲,虽有近半月的练习,我还是对自己的轻功没底,如今是骡是马总归能拉出来溜溜,直升腾起一番自信。
我猜的没错,那人去的正是李轩的墨竹居,我顺势落在离墨竹居十几丈开外的空地上,上回差点命丧白逸剑下的一幕犹在眼前,这次我不会再这么冲动地闯进去。
我左右张望,不见那黑衣人的踪影,我心里冒嘀咕,明明看他朝这儿来了,怎么才一会儿人就不见了?难不成他已经进了竹林?想着想着,穿林而过的风声听上去有几分阴森,我有点后悔。
“能跟在我身后这么久不被我发觉,你是头一个。”
黑衣人自不远处的树干上飞跃而下,轻松落地,他一步一步向我逼近,我这才有些后怕,不自觉后退几步。
依声音判断,这黑衣人是个年轻男子,他的声色泛着股特有的冷意,语气带了不寻常的傲气,身份必然非富即贵,这般有背景的人物做什么不好,非要到轩王府来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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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原是旧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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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会自恋到以为眼前带着戾气的男子是在夸我,只好一点点往后挪动,不敢有太大的动作。他从方才现身就一直盯着我看,眼神如猎鹰般犀利,参杂了狠意,似乎是要在我身上戳出一个个窟窿,我被这种感觉弄得莫名其妙,更担心小命不保,命丧今夜。
墨竹居原本就是王府的禁地,没有李轩允许,侍卫甚至不能在附近巡夜,这会儿我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我头皮微微发麻,暗暗自求多福。
“落地无声,气息沉静。有如此上乘轻功之人居然是名妙龄女子,看来轩王身边真是卧虎藏龙。”他朗声一笑,如出鞘的利剑,直穿人心,我却连嘴角都扯不动,脑中一片空白,不晓得如何脱身。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对我没有半点好奇?”他问我,仍是目不转睛盯着我的脸看,如黑鹰盯着猎物般,让我很不舒服。
我僵硬地摇了摇头,别开视线,原本是起了窥探之心,到了这会儿却是真的害怕,面对这么一个难以捉摸身份不明的人,若是白白丢了性命,那就冤大了。
男子的眼中闪过一抹我来不及看清的失落,他别有意味道:“你不想知道自己是谁?”
我愣住,面露疑色看向他,却按捺住心中涌起的几分激动,我怎么确定他不是在套我的话?
他仿佛格外自信,将我的神色尽收眼底,比我还耐得住性子,我不开口问他也不急,慢慢消磨,我的倔脾气被这么一激,反而来劲,也抿着嘴不肯先说一个字。
“你还是和从前一样倔强。”他眼神中竟有恍惚,语气淡的几乎不可闻。
他的话落在我耳中如同惊雷一般,我再也忍不住急切道:“你究竟是谁?”或许这是我探寻身世的唯一机会,比起李轩的缄默带给我的不安,倒不如由不相干的人来告诉我真相。
我又试探道:“京城中鲜少有人知道我的身世,你从何而知?”
他却不答,只朝我而来。
黑衣人稳步走近,他身上的气息有几分别样的熟悉,我的呼吸紧张起来,他站到我身旁,高大到足以让我仰视,我扬起头视线撞向他,他的瞳孔漆黑如夜,深沉如潭,有我读不懂的情绪。
他竟抬起手抚上我的侧脸,指尖缱绻深情,他的手心有点凉意,刺激得我一个清醒。
奇怪的是他的触碰并不让我讨厌,我有片刻的晃神,仿佛沉溺在他略带感伤的黑眸中,我从未想过有李轩之外的男子会和我紧密如斯,他将我搂入怀中,力道很轻很轻,爱护之情更甚于李轩。
我很自然地顺势环住他的背,似是安慰他轻拍几下,等我回过神来,他已经放开我,我不明所以,自己都觉得惊讶。
他从腰间掏出一块龙纹玉佩交到我手中道:“如若想离开李轩,拿这玉佩来找我。”说完他便飞身而去,临走不曾多看我一眼。
玉佩上雕刻的龙纹精致细腻,玉是上好的羊脂玉,剔透光滑,因出产极少,只为帝王之家所用,我不自觉握紧玉佩,心底裂出一道无法缝合的裂缝,这黑衣人方才依偎在我耳边时道出了两个字:秦州。
想起苏大人那日将一叠房契地契交予我手上,偏偏这么巧,也是秦州,怎让我不觉得蹊跷?可我又实在不知我与秦州的渊源。望着手中冰凉的龙纹玉佩,我不禁出神,揣测起那黑衣人的身份,无奈不得要领,只好作罢。
夜深露重,为免有人发觉生出事端,我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墨竹居,好在一路上尽量走了僻静的小路,没遇着什么人。怎料走着走着,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门口不见守夜的下人,屋内却亮起了灯,我隐约看到有个欣长的身影投射在窗户上,很像李轩,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个时辰,他不是早该在香夫人的沁园歇下了么?想到这,我的心微微刺痛,我和他之间成了一个打不开的死结,他遣散了府中所有的女人,唯独放不下香夫人,我不清楚他们有着怎样重要的过往,我虽不能强求他为我放弃香夫人,可我亦不会妥协半分,我秦曦要的爱绝不会同任何人分享。
我叹了口气,黯然神伤,转身刚走出几步,忽听屋内传来几声剧烈的咳声,莫名的牵动我的心,迈出的脚步不听使唤地停下来。
李轩是病了么?他得了什么病,病的重么,病了几天,有没有按时吃药,为何染了病却不好生休养?我心中百转千回,一时间冒出许多心思,塞得满满的难受。
终是放不下对他的担心,我走过去在门上轻叩了三声,推门而入。李轩端坐于宽大的桌案前,身上穿了件雪白的狐裘,屋内放了暖炉,一点不觉着冷,可他的脸色却不好,苍白的厉害,见是我,他又忍不住咳了好几声。
他的咳声听在我耳中难受得紧,我忍不住上前用手在他后背帮他顺气,即使对他有怨,我还是做不到对他不管不顾。我甚少做这些事,因此显得笨手笨脚,李轩倒是没嫌弃,嘴角反而挂了一抹如日出乌云的笑容,让我有些不好意思。
“你笑什么?”我面染绯红,问他。
“白逸从来只听命于我,这回竟擅自放你进来,看来回头该治他疏忽职守之罪。”李轩收了笑,凝眉道,似乎很为此头疼。
我顺着他的话接道:“我在屋外时不曾看到白逸,怎会是他的错?” 上次误闯墨竹居我便知道白逸是他的贴身隐卫,在他心中自是与众不同,我索性给他个台阶下,只佯装黯然道:“你若真责罚他,不过是因为不想看到我罢了。”
他这才抬眼看我,墨色的黑眸淡然地注视着我的每个神情,玩味道:“你倒有闲情逸致,这样晚还在府里闲逛,就不怕巡夜的侍卫将你误认为是刺客?”
明知他是开玩笑逗我,我却仍是心中一惊,想到今晚的遭遇,我甚是心虚,只好敷衍:“睡不着就四处晃晃,误打误撞走到这儿,却不认得怎么回去。”
我平时都待在墨园,这番说辞不会勾起李轩的疑心,果然他不再追问,而是用他宽大的手掌轻轻握住我的手,温声道:“手这么凉,先喝了参汤,过会儿我命人送你回墨园。”
我乖巧地点点头,他拉着我在他身侧坐下,桌案上堆满文书,面前摊开的正是李轩方才读阅的那本,我眼尖,认出这是京城官员上呈给皇上的奏折,暗自心惊,却没表露半分。
李轩权势滔天我是知道的,怎知连皇上批阅的奏折也经了他的手,我收回眼光,拿起汤匙自顾自喝着参汤,几口下肚,身上跟着暖和起来,舒服了许多。
从刚才起李轩就不曾看我,他的全部精力集中在奏折上,时而眉头紧锁陷入深思,旁若无物,却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我突然发觉这个俊朗如神祗般的男子远不是我想的野心全无,相反,李轩的野心抱负藏得极深,没有人猜得透他想要的是什么。他身处权势中心却不恋栈权位,培植心腹却也笼络各方势力,实在叫人看不明白。
我越想越觉得此时的处境混沌不堪,若是李轩真有取齐帝而代之的念头,我该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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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完整无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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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太多太深无异于是庸人自扰,眼前的参汤变得索然无味,我放下汤匙,安静待着,这种时候我是断不会去打扰李轩的,臣子越权批阅奏折,传出去就是惊涛骇浪,我还是装作不知道来得聪明些。
谁知一等便是一个时辰,我望着李轩完美的侧脸昏昏欲睡,眼前愈发迷糊,他仍是一副凝神的模样,仿若纹丝未动,这般呕心沥血,当真有身为君王的姿态。想起高深莫测的齐帝,我不禁想象倘若他们二人为皇位争个你死我活,究竟会是怎样惊心动魄的局面。
屋内温暖如春,又是夜深人静,闹腾了一个晚上,我哪里还有力气撑下去,实在无力,我索性闭上眼睛,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
依稀感觉是李轩一路抱了我回去的,他的书房离墨园尚有一段不短的距离,他把暖和的狐裘披在我身上,将我裹了个严实,我缩了缩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着,只是睡得不沉。睁开眼反而显得尴尬矫情,不如就窝在他怀中,不知何时,我也贪恋起这样的温情。此刻的李轩,显得格外真实。
途中,竟遇上了守在书房不远处的香夫人。我恍惚听到一位女子娇柔温驯的嗓音,当中却夹杂着无奈和不甘。
香夫人守候已久,起初望见李轩走近,她梨涡浅笑,欠身行礼,满怀欣喜。待她看到李轩怀中的我,笑容继而僵在妆容精致的脸上,一时说不出话来。李轩为我而冷落她,无疑令她倍感伤怀。她曾经盛宠,如今却难得见上李轩一面,怎能不心酸?
可她毕竟不是一般的女子,她的骄傲,如塞外草原高翔的飞鹰,与生俱来。这种处境,她仍收敛住心中的不快,只温声软语道:“妾身亲手做了宵夜,请王爷过去沁园。”
她放低姿态,然而并无卑微,我逐渐清醒,她的这句话听在我耳中,透着苦涩。一个女子想要赢得夫君的怜爱,哪里有错?她先前与我不和,本就是情理中的事,如果我们的夫君不是同一个男子,说不定我与她能平静相处,只是这世上没有如果。
李轩比我想的还要冷静,他浅浅地看了香夫人一眼,没有多余的感情,仿佛她是个全然不相干的人:“吟梦,风大露浓,本王让白逸送你回去。”李轩的态度不算热切,对香夫人而言,甚至有些残忍。
香夫人狠狠咬了咬红嫩的唇,她抬起朦胧的泪眼,似用尽她全身的气力问道:“王爷,我有哪点比不上秦曦?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妻,我在你身边却从未想过得到名分,我倾心爱你有何过错?可她――”
许是对我积怨已久,她有些哽咽:“她秦曦对你有过几分真心?!她不过是比许多女子幸运,独占了你的心!王爷,我不甘心――”
当初洒脱随性的吟梦在情爱面前亦不过是一个普通女子,说到后面,香夫人已有些失态。
换做平常,李轩不会容许有人这般放肆,只是面对情真意切的香夫人,他到底是有感情的。他凝眉,声音里少了方才的冷淡:“吟梦,本王能给你任何想要的,唯独情爱,本王给不了你。”
这是李轩的最后底线,纵使到了这个时候,他仍想着用权势去弥补对她的亏欠,这是他拥有的全部,而他的情爱,完整无缺地给了我。只是他难得的坦诚,是最刺伤香夫人的利剑。
我在他怀中,竟是一愣。或许是我后知后觉,竟不曾发觉李轩的深情,原来他心中早就有我。我一直踌躇不前的爱恋,其实落地生根,早就在我身边。这样的认知,叫我无所适从。
香夫人潸然泪下,无语凝咽,她若是对他有所图,又岂会到了今日才开口,李轩的话当真将她伤得体无完肤。她为了爱他可以将自己放得很低,低到尘埃里,如今唯有这仅剩的尊严,她独独怆然道:“倘若世上不曾有过秦曦,你是否会爱我?”
“塞外相遇,你已令我眼前一亮,但她,是我此生挚爱,死生不渝。”他直抒胸臆,并不掩饰,这是李轩一贯的风格,我突然明白为何他遣散所有的侍妾,唯独留下了香夫人,数年相处下来,他并非绝情之人,恰恰相反,他极为看重与吟梦的感情,虽不关乎情爱,却比情爱更重。
“我以为遇上你,是我一生最幸福的事,却不曾想,还会有这样一个她。”离开前,香夫人道出了最后一句,无限悲怆。
我仿佛重新认识了吟梦,初入王府见她,她姣好的面庞和眉宇间的自然而成的娇媚令我印象深刻,她有塞外女子的洒脱和骄傲,也有李轩难得的宠爱。
我与她很少说得上话,不是朋友亦不是敌人,我因惹恼李轩遭遇难堪时总有她在场。直到在账房外因两个丫鬟起了冲突我掌掴了她,是我们唯一一次正面交锋。我和她算不上亲近,却因同一个男子而心生嫉恨。
她原本鲜活飞扬,在塞外过着洒脱自由的生活,遇上李轩后甘愿失去自由,被困在轩王府,只为陪伴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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