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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殇-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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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灯点亮,名曰我胡闹便罢总比摔了少胳膊少腿的强。爹有时分明护短不讲理。
管家一手提了灯笼为我带路,他是我爹的心腹,又从小看着我长大,是爹和我最能信任的旧人,除却爹交代的对我从无隐瞒。我遂与他有一句没一句闲聊起来。
我开门见山:“曦儿有几个疑问请老伯代为解惑。”
他躬身,恭敬道:“大小姐想知道的,老奴定知无不言。”
“好。那我问你,我爹掌管秦州大小事务几十年,为何我从未看到有秦州以外的人登门拜访?”
密室里那本册子上记载了爹近几年来会面的人,少说不下数十人,其中不少是门阀贵胄,握有一方权势,缘何我从小到大没有撞见过?
“大小姐可曾注意过祁少爷练剑的瀑布有什么不寻常?”
“瀑布?”那瀑布除了声势浩大,如万马奔腾嘶鸣之外,委实无特别的地方。更别说我自小跑遍了周遭的每一处,有不寻常我会发现不了?
“看大小姐的神色,便是没有留意。其实从那瀑布后面的假山走过去,通往的是秦府的一处别院,这别院的存在老爷从没告诉过大小姐,大小姐猜不到也正常。”
“秦府的别院?”我竟不知爹还有别的房产。
“正是。算下来这座别院在大小姐出生前就已修建好,本是老爷送与夫人的。后来夫人……自那以后,别院改做他用,老爷就是在那里会见诸国到访的贵客。”
我纳闷:“这就奇怪了,我爹见些什么人,作甚瞒着我?左右他的事我不过问,何须避开我?”
管家解释道:“是啊,大小姐那会人小不懂事,闹不出什么乱子,老奴也是这么想,就问了老爷,方才晓得有那么一回,大齐的一位将军碰巧见到大小姐,好像说了句大小姐长得有些眼熟,记不起再哪里见过,打那以后,老爷再未在府内见客。”
我细细思索,心生疑窦,得出一个结论:“你的意思是说,爹不想让外人看见我,想把我藏起来。”这个理由好生奇怪,我长大以后,每每跑出门去玩,爹甚少拦着不让我去,溜出门不就被满大街的人看去了吗?这样想很是矛盾。
“老爷就大小姐这么一个孩子。许是他不想大小姐被卷入到那些事里,难免会有几件不光彩的,大小姐还是少接触为妙。”
管家这话倒也在理。我又问道:“老伯,你印象中有没有什么人,是跟我爹结下梁子,却少有人清楚其中细节的?”
我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又或者是,外人根本想不到他和这人会扯上关系?他们表面上从无来往,实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对了,祁傲提醒我的是去找与爹结仇之人,可是换个角度想,有没有可能,爹因为某种原因保护了与这人的关系,这人与爹本有利益的交易,却徒生变故,他才反过来想置爹于死地?
这一回管家却不正面回答我:“大小姐,你的寝室到了。”
他避而不答,是在告诉我确实有这样的一个人,爹也嘱咐过他不可将此事向我透露,也就是说只要我能在册子上找出这个人的线索,就离害爹的幕后黑手又近了一步。
我佯装感慨,顺着管家的话道:“是么?不过讲了一小会闲话,时间过得快了些。”
管家恭顺道:“大小姐早些就寝,老奴退下了。”
进了内室,我在桌前坐下,拿出那本册子仔细翻阅,从内到外每一页我都重新再看了一遍,册子中等厚度,一遍看完少说也有二个时辰,可惜仍无新的发现。
我的精力已到了极限,再撑下去估计很难。再过一会天就要初亮,我索性把册子藏在枕头下面,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晚没有喝安神茶,睡不多久便醒了,起来找婢女问了时辰,简单收拾了下就跑去看爹。
爹精神尚佳,正准备用早膳,我取过婢女手中的那碗清粥,坐在床边的圆凳上,杳了勺粥,吹了吹热气,递到爹嘴边:“爹你还在初愈,大夫交代只能吃些流质清淡的东西,若你觉得乏味,稍后我让厨子弄些鲜嫩的食材炖进去,给你补一补。这一两个月你莫要激动,小心扯着伤口,伤口要是再裂了,大夫便要骂我了。你昏迷的这段日子,他险些被我逼疯。好容易你醒过来,他腰板子硬了,就等着反过来欺负我。秦州的大小事你不必挂心,祁傲处理得不错,他是你一手带出来的,应该不会给你丢脸。若真丢了脸,等爹大好了,再罚他就是。爹你闷不闷,我去书房拿几本书给你,我听人说,闷在屋里恢复得慢。”
长长的一番话说完,粥已没了小半碗,我再要喂爹一口,爹摆了摆手,我奇怪道:“爹昨晚用的少,今早就吃这么些?是否不合胃口?我就说了清粥没味道,那劳什子大夫非要坚持让爹吃这个。”
爹无奈笑了笑,气色好了几分:“爹这一觉醒来,以为自己的女儿换了个人。爹的曦儿何时变得这般唠叨?爹快认不出了。”
我假装不高兴,埋怨道:“原来爹是嫌弃我话多了。那好,既然爹不愿见到我,回头我就跟祁傲换一换,让他来照顾爹。对着个闷葫芦,爹就开心了。”
爹一贯晓得我的脾气:“这幅伶牙俐齿的模样也不知像谁。爹并无大碍,曦儿,你太紧张了。”
知女莫若父,爹一眼看了出来。在爹面前,我的情绪藏也藏不住。这几日我活在难以缓解的恐惧和紧张里,满脑子想的都是找到害爹的人,杀了他。除此之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留住爹的命。敌人是我无法想象的强大,爹、独孤世伯、独孤昊、祁傲和管家都对我三缄其口,不肯说出那人是谁,我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将他揪出来,再找法子除掉他。
我眼神一黯,将碗放下,对上爹平静无澜的目光,哀伤道:“爹,女儿不能失去你。你是女儿唯一的亲人了。我已经没有了娘,不能再没有爹。”
爹伸出手掌摸了摸我的脑袋,我做小女儿状趴在盖住他双腿的锦被上,泪水湿润了眼眶,还好爹看不到,否则又该心疼我。
“爹你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我有多怕。我最怕下人匆忙寻我,听到的是你不在了的消息。”
他慈爱地抚了抚我的头:“傻丫头,爹哪有那么脆弱?你未出生时爹闯荡八方,是经历过生死的。你出生后,爹有了软肋,就舍不得死了。爹舍不得丢下你一个人。”
我不知道爹是怀着如何难过的心情对我说这些的,他明知已撑不了多久,为了安慰我,仍是做出一副会好起来的姿态。然而我是那么的后知后觉。
我抬起脑袋,泫然而泣:“所以爹还是不肯告诉我那人的身份吗?爹宁愿活在那人的威胁下,也不让女儿去报仇么?”
爹的神色似是痛苦似是怅然:“曦儿,这是爹和他之间的事,你不要牵扯进来。”
我心痛如绞:“他要的是爹的命,爹还不明白么?那是我的杀父仇人,我怎能视而不见?爹是要我眼睁睁看着你去死么?爹方才还说舍不得弃我而去,难道是诓我的话么?”
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往下落,我顾不得去抹,很是伤心。
爹叹了口气,正色道:“你若还当我是你爹,就答应我,不要为我去报仇。”
我的心口好像被捅入了一把锋利的刀子,见不着血的疼,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爹不让我去报仇,是因为他是我惹不起的人,惹恼了他,我也会死,是么?”
“曦儿――”
“女儿不怕死,女儿只怕抱憾而活,爹若就这般死了,我绝不独活。”
爹拿我没办法,我的倔强他是知道的:“你还小,许多事你还不懂。罢了,爹乏了,你先出去罢,好生想想爹说的话。”
爹赶我走,关上门的那刻,我的泪止不住流得更凶,爹如此自弃,根本不把他的身体放在心上,若敌人真的要杀我,是不是就能激起他的求生欲?
为了爹能活下去,我定要将那人找出来。
………………………………
第六十八章 开城
第六十八章 开城
劝不动爹我便放弃,他正在恢复阶段,我不想他过分担心我伤了神。接下去的三五日,我搬回了曦园。
我对外称抱恙在身,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有人找我一律不见。期间瑛姐姐找过我两回,被管家挡了。再后来独孤昊来过,被祁傲挡了。我不知这两人先后来找我作甚,当下我的心思不在此处,只全心想着尽快把仇人找出来,其他的事我概不想理会。
这件事我没有对祁傲提起过,他忙于公务亦无暇顾及我,无人打扰,我正好能集中精力做我想做的事。
除了一日三餐稍稍应付过去,我没日没夜扑在那本册子上,将它记个滚瓜烂熟不说,还把任何可能扯上关联的人和事列出来,思考有否我尚未发现的疑点。
渐渐的,这本册子里的每一页每一行每一个字我都烂熟于心,不知不觉间把九州诸国近十年来的大小秘闻看了个遍,这一桩桩一件件可比我在话本子上看到的故事精彩的多。大部分能被国史记录下的名字的人,他们的生平事迹都汇聚在我脑中,如一幕幕戏被印刻下来。
夫子曾经说过,读书光靠眼睛看难免有所有漏洞,因为双眼识字的速度快于字的意思反应在脑子里的速度,我琢磨着有几分道理,便拿来纸和笔照着册子里的字逐字逐句抄写。
我的字一如既往的丑,好在这会儿不是计较美丑的时候,因担心错过了什么语句的理解,我多了点耐心慢慢写,两个时辰过去,屋内的光线越发暗下来,直到就快看不清纸上的字,我才意识到又到了深夜。
脖子酸手臂疼,腿麻了背也僵硬了,我放下笔活动活动手腕,又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了十几趟,才舒服了一丢丢。真不能想象祁傲以前做太子时,一天要连续在椅子上坐上五六个时辰,真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然而,还是没有收获。我快把这本册子读烂了,也没有找到我想要的东西。爹还真是精明,书房里就这么一件有用的东西,居然这么折磨我。
口渴得厉害,我唤来婢女上茶水,顺道把烛火点起来,光线不好,弄得我眼睛疼。婢女贴心地端来清淡的茶水和几碟点心,屋内顿时亮起来。
我端起茶喝了大半杯,整个人爽利不少,继续执笔抄写。脑袋混沌之际,抬起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落下时失手打翻了茶杯,杯子里剩余的茶水几乎全洒了出来,桌上的纸湿了大半。
我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忙把册子拿起来抖了几下,又用衣袖去擦拭,想把水吸干,擦着擦着,只见纸上原本的字奇迹般褪去,反倒浮现出一行行新的字来,我已通读此书不下二三十遍,这些字分明是遇水才显现出来的。
我一页一页翻过去扫了几眼,忽然就明白了。这些原本隐而未现的字记载的都和同一个国家有关,是了,一直徘徊在我脑中那不成熟的念头此刻跟着清晰起来。
我先前隐约感觉不对劲的地方,就是册子里原来的那些内容,囊括了九州大地大大小小国家的风土国情,唯独没有大齐。
大齐是当今最强国之一,诸国之内对之称臣进贡者不在少数,爹却连在大齐京城内开了钱庄这一样都未记录在册,实在不正常。可笑我连这么简单的一处都没看出来,真是当局者迷。
爹想要维护的仇人是大齐位高权重之人,会是谁呢?我又倒了满满一杯茶,取过另一支毛笔醮了茶水从第一页开始涂抹,将每一页浮现的字尽收眼底。
天际透亮之时,我合上册子,沉重地喘不过气来。
爹许诺要尽力相助的人,居然是已逝的齐帝。从我七岁生辰起,或许是更早些年,爹就已经与齐帝达成了某种交易的协定。那枚价值连城的羊脂玉佩代表了齐帝的诚意。秦州给了大齐矿产、兵器和情报,作为回报,大齐成了秦州独立的最大支持,暗中保护秦州不受他国欺侮。
无怪我想不通秦州是如何做到谁也不得罪,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各国之间的。可我还有一点不明白,我是继承城主之位的唯一人选,为何这么重要的结盟爹连我都瞒着?若非无意间打翻茶水,我就算吞下这册子也不会知晓这秘密。
秦州带给大齐的利益换做是任何一国都会红眼,有什么理由让齐帝撕毁协定命人刺杀爹?唯一说得过去的原因便是,新帝与先皇的的作法相悖,不欲继续结盟,又不想这天大的好处落到他国,就打算杀了爹铲除后患。
所以独孤世伯对我说玉佩已经失去了原先的价值。他不愿相助是因为爹不让。爹为了保全我和秦州,早已报了必死的决心。
他深知秦州偏隅一方不是大齐的对手,他一人赴死,秦州的根基还在,有独孤慕容两大家族撑着,秦州不会倒,独孤世伯会照看我,让我不至于受到牵连。爹大约唯一失算的,便是独孤昊提早一步带我回了秦府。
冥冥之中,我仍旧卷了进来,老天爷果然给了最恰当的安排。
想通这些关节,我已泪流满面。爹怎么这么傻?他要以一人之力,挡在我和秦州数十万百姓前面吗?
我闭门不见“病”了五日,是了不得的事,祁傲再忙也得了空来看我,我多日未睡够,一脸倦容甚是憔悴,眼睛下方起了乌青,他来时我正沉沉入睡。
他请来大夫为我号脉,大夫诊断我气血不足,开了方子,他替我去取药,婢女煎好药,他喂我服下一整碗才匆匆离去。如今秦州的担子落在他肩上,他很是忙碌,加上我称病不出的时间,我们已至少有近十日未见面。
我昏天黑地睡了三日两夜,吓得曦园的婢女一个个惴惴不安,生怕我染了恶疾,对我的伺候更加上心,一日十二个时辰皆有人守着我。见我终于醒过来,她们一个个笑开了花。
我睡得蒙蒙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好好沐浴一番,从床上爬起来去沐浴,感觉全身的骨架散了,将身子骨沉入雾气缭绕的温泉里,十足地享受了小半个时辰才肯出来。
眼前闪过那天屋内未蒙面的那个男子,甫看一眼,只觉他俊美的脸上那双黑不见底的眸很是深邃,他身上生来带了王者之气,给人极大的压迫感。言语间的桀骜毫不掩饰,想来是大齐的一个什么王爷。可惜先皇儿子不少,我一时无法判定那人的切实身份。
齐帝派出自己的兄弟来秦州督办刺杀爹一事,足见其气焰嚣张,这王爷大摇大摆进出秦府,是真当我府上无人。秦州宵禁半个来月,乌烟瘴气的,我不信我揪不出这人。
换了身粉白软裙,我独自出府,往城门的方向骑马而去。因我发了令禁止任何人进出秦州城,沿街的客栈酒楼无一不是满客,分外热闹些,住宿的多是等待出城的商贾,我的马走得不快,能听到不少人愤愤不平的抱怨声。
出了闹市区,我挥了挥手中的鞭子,马蹄飞快掠过,激起耳边一阵阵风。待到了城门口,我勒紧缰绳停了下来,守城的兵士排列整齐立在两侧,我潇洒翻身下马,牵了马走上前去,对一人道:“聂雍何在?”
“这位姑娘,找聂将军有何事?”
看来这人被调来守城不久,我直白道:“你只管知会他一声,说本小姐要他立刻打开城门。”
没想到这人不识趣,脑子一根筋固执得很,对着我面红耳赤,从牙齿缝挤了一堆慷慨激昂的话:“放肆!我家将军奉了城主之令紧守城门,岂是你一个官家小姐说开便开的?小姐若执意出城,就请拿出城主的批文再来寻我家将军罢。”
我好气又好笑,都说聂雍这人顽固不化,他底下带出来的兵也这般转不过弯,我退一步道:“若本小姐手上确实能拿得出文书来呢?”
他板着张脸,做出一副忠诚的模样:“那便请小姐交出文书,我代为转交将军。”
绕了一圈,还是不愿通报聂雍来见我,我转而道:“要本小姐交出文书来可以,可我担心这文书还没送到聂雍手上,就叫人拿了去。不如你告诉本小姐聂雍此刻在何处,我去找他便是。”
他颇为轻视地看了我一眼,傻头傻脑道:“我家将军现在城墙上视察,你一个官家小姐,若有本事爬上这百尺墙头,我便不拦着。”
他是一口咬定我手上没有批文,想拦着不让我见聂雍。我被他逗乐,抿唇一笑,好歹是个有趣的人,我不为难他:“如此本小姐只好自己去一趟。”
我足尖一点飞身而起,轻松上了城墙,底下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跟那小兵卒一样,揉了揉眼睛,摆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城墙之上,一人身穿铠甲,右手握在腰间的刀上,背影伟岸,个头很高,我走近,往下方城门外看去,不少想进城的生意人和小贩已守候在此,秦州与诸国贸易流通数年,我一个禁令约莫牵连了不少人的生计,冲动之下是有些不计后果了。
“闭城的这几日,可有发生骚乱?”我出声问道。
聂雍回过头来,颇为意外地看着我,应是没料到有女子出现在城墙之上,又料到我身份特殊,没质问我,如实道:“开头两天是有人动了手,被官府的人以寻衅滋事的罪名带走,后来慕容家出面,平息了场面。”
“闭城一事,聂将军怎么看?”
他一脸面无表情,尽忠职守道:“本将只负责守城,其余一律不管。”
我笑道:“聂将军难道不觉得,为了不知名的原因贸然封城,害得城内百姓生计受损,太过武断了么?”
“本将敬重城主的为人,若非局面所迫,城主不会下令。一方安稳方能永保太平,我秦州城的百姓应懂这个道理。”
我不过几句玩笑话,他竟答得认真,爹把他安排在守城的位置,该是看重他这份忠诚和执着。我心生佩服,叹道:“将军忠肝义胆,秦曦在此谢过。”
他不讶异我的身份,倒很符合他的脾性:“大小姐可是有什么要事交代本将?”
我从袖中掏出爹的信物,摊在手掌正中,严肃道:“聂将军说过,见此物如见我爹,可还作数?”
他点点头:“不错。”
“那好,我要聂将军做的,便是大开城门,让外面的人进来,让里面的人出去,消了这禁令,聂将军可否找我的意思去做?”
他果然是条汉子,毫不犹豫道:“本将这就去办。”
我把令牌收好:“如此甚好。还有一件事,本小姐要你在一旁搭一个凉亭,顺道在城门口贴一个告示,本小姐要找一个人。”
聂雍说到做到,不过问半句细节,是个省心的人。不多时便将城门开了,守城的兵士按例排查进出人的身份和物品,我在一旁站了会,因我很少穿女装上街,路人不断对我投来好奇的目光,惹得我不太自在。
待凉亭一搭好,我便过去坐下,方才与我有过口角的小兵卒在我的使唤下不情愿地买来凉茶和蜜饯,嘟着嘴放在我面前的小桌上,我提起笑脸:“怎么?我给了你银子,你反倒不乐意了?聂雍都同意将你借给我了,你还敢抵抗不成?”
他愤愤道:“要不是聂将军发话,我才不理会你。我当兵可不是为了给官家小姐买零嘴。”
我拿出团扇扇了几缕风出来,这小兵卒还没我大,脾气倒不小:“不就让你少守了城门半个时辰,你至于计较成这样么?你可知道我是谁?”
他恨恨地看着我不说话,我喝下一小口凉茶,天气转暖愈发热了:“本小姐就是你们城主大人的千金。”我强调道:“如假包换。”
“你说什么?!”他眼珠子瞪得跟两个铜铃一般。
他还不信了?我飞过去一个白眼:“要不然你以为聂雍那块石头能听我的?没点眼力,怪不得聂雍不肯带你上战场。”
“你怎么知道聂将军没有――”
我听出他的心虚,进一步道:“你不到十岁就跟着聂雍,我可有说错?”
“不错。”
“你只消见过一眼的人,便不会忘记,可是真的?”
“是真的。”
“你曾凭这能力帮助聂雍揪出一个内奸,是或不是?”
“是。”
“那不就得了。”
他挠挠头,还是没听懂:“这和将军带不带我上战场有什么关系?我从小立志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听闻聂将军治军严明,我就投了到他账内,可是一次上阵杀敌的机会都没有。”
这人还真是头脑简单,我又吃了一颗梅子:“好比凉茶去火梅子消渴各有用处,你上不了战场杀敌,却对人过目不忘,是旁人没有的本领。男子汉又不是光靠蛮力。”
“你这话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我见三两下和他拉近了关系,添火加柴道:“眼下就有一个非你不可的任务。你看我爹要找一个坏人,喏,就是我让聂雍贴在城门口那个,你若是能帮我找到他,可是要立下大功的。”
之所以一眼就挑上他,借聂雍之手把他调给我,正是我在册子上看到了这两个人,那令牌是爹和聂雍私下约定的信物,若有突发情况,可以此令牌直接调用聂雍。而这小兵卒,我看重的恰恰是他看脸识人的本领。
谁曾想,爹还藏了这么一个有用的人在聂雍麾下?
我连夜找了一等一的画师,瞄出了齐国王爷的相貌,以我的慧眼,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和真人不差。另一方面,我以府中宝物被盗为名,让人逐一搜查了有钱的生意人常住的客栈和驿馆,为的就是逼这自以为是的齐国王爷现身。
我就不信,我翻遍一整个秦州,都找不到这人。
………………………………
第六十九章 潋滟
第六十九章 潋滟
我坐在城门口守了一天,一壶凉茶见底,一盒梅子几乎吃尽,其中的功劳少不了小驰,也就是被我使唤了半天的小兵卒,看不出来他这小身板有这么好的胃口,分明他年纪小喜欢吃零嘴,先前还反过来嘲笑我身为女子嘴馋。
这一天我们两个看遍了进出城门的每一张脸,没有我要找的那人。
从城门大开的那刻起,两批人如潮水涌入冲出,甚为夸张,我好像还听到谁夸我英明来着,我粗略瞄向乱哄哄的人群,没有发现一个人有齐国王爷那般高贵的气度。一国王爷,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他应该还是与皇帝关系颇为亲近的王爷,才敢如此不掩饰高高在上的倨傲。
我心知那人会对禁令突然取消有所怀疑,不会马上现身被我抓个正着,但我仍要用昭告整个秦州城的方式守株待兔,我贴告示说城内混入奸人偷走了城主府上的宝物,有提供重要线索者赏百金。
我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保护好爹不受伤害,能拖上一日是一日,那王爷再有天大的本事,完不成任务没法跟齐帝交代,也得从秦州滚蛋。只消那人一露面,便会有人传消息给我,不愁找不到他。
我捉不住他,便要耗着他,他别想讨到便宜。敢对我爹下手,我不会让他好过。
等到夕阳西下,聚集在城门口的百姓越来越少,小驰提醒我该收工了:“大小姐,你两只眼睛直勾勾看了一天,也该累了,要不要我去牵马过来?”
混了大半天,他跟我熟了,说话没一开始那么别扭,我算是摸透了他的脾性,初见我时装得跟大人似的,说白了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我嫌弃道:“什么叫直勾勾的?本大小姐这是慧眼识人,懂么?”
他嘟囔着嘴,大道理讲的好听:“好男不跟女争,大小姐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摆明了嘴硬。我把玩着团扇,转而好脾气地笑道:“你不服气?那好,本小姐来考考你,申时共有几人进城?这当中有几个男子?几个女子?又有几个女子怀中抱了孩子?几个女子背上背了孩子?你可看清了?可有印象?”
他一根筋努力地回忆,口中念念有词,手指掐算起来,认真的模样好笑不已。我本就在故意作弄他,自然是不会告诉他的。他当真想了半天,苦恼着一张脸道:“我只顾着看那些人的脸,没留心是男是女。”
我一本正经道:“可见古人说的有道理,人不能自满,须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你说是不是?”
他一副受教了的样子,乖乖应道:“大小姐说的是。”
我则露出一番孺子可教也的神情,满意道:“嗯,如此便对了,你去将本小姐的马牵过来,待本小姐打道回府养好精神,明日再来。”
估摸着一个时辰后,城门便会循例锁上,有聂雍把守,我没必要再留下来。折腾一天也乏了,倒不如早些回府去看看爹。
小驰乖乖地替我去牵马,我站起身来走出凉亭伸了个懒腰,墙头之外的旷野上,夕阳快落下地平面,余辉染红了天边的云朵,大片大片的火烧云美得壮观。我直觉身后似乎有一道视线一直跟着我,心生警惕转头看去,四下扫了一圈,没留意到什么可疑的人。许是我多心了。
马儿被我托付给店家,吃了不少好料,此时精神满满,我翻身上马,提绳掉了个头,对小驰道:“这几日你可要吃好睡好,若聂雍那里亏待了你,你偷偷告诉我便是。”
小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眼睛黑亮亮的:“大小姐放心,聂将军待我们可好了。我一定吃饱睡足,替小姐把坏人找出来。”
这孩子是个心思单纯的人。我两脚踢了踢马肚子,朝秦府的方向绝尘而去。
接下去的两三天里,我依旧早出晚归,却并不单守城门,而是在整个秦州城内转悠,去的多半是富商显贵的宅院附近,官吏世家常去的高雅酒楼和戏园,连带生意人频繁进货交货的街道铺子也不放过,道理很简单,以那位大齐王爷的高傲,是绝不屑住在寻常客栈的。
习惯了舒服奢侈的享受,怎么会住的惯简陋的地方?何况他身边少不了武功高强的侍从保护,不会想在一众下属前丢了脸面。
我此行故意张扬,用的是秦府的轿子,轿子的前帘上有秦家的标志,寻常百姓一眼即能认出,主动避让,我着了女装端坐在轿子里,半透光的轿帘下,我的身形若隐若现,路人见了议论纷纷,好奇地猜测起我的身份来。
一顶软轿绕遍了富人区,想来那人不论躲在哪个角落,也该知道我在找他。我算下了血本,本小姐一身男装招摇了这么多年,为了寻到仇人的踪迹,甘心把自己做饵,逼仇人找上门来。控制了秦州城唯一的出入口,接下来便是计较我与仇人谁更有耐性。
他一天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一日复一日胡闹下去,打草惊蛇。
今儿个,我决定在之前的基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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