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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殇-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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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高大的身形晃了晃,唇边溢出一丝血迹,随即剧烈地咳了好几口血。
他是为救我才受这么重的伤,我再也做不到无动于衷,急急上前扶住他:“你怎么样?”
他以手背拭去嘴角的血渍,眼眸平静无波:“跟我回去。”
到了这个时候,他仍坚持要我回秦州,可我如何能回去?
“我和祁傲有仇,如果他要我死,我活不到明天。”
他并不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秦府就是祁傲的府邸,只神情坚毅许诺道:“我会护你周全。”
曾经也有一个人说过这么一句话,李轩也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会把我保护得好好的,我心酸不已,倘若祁傲在战场上以我来要挟李轩,势必会破坏大齐的士气,届时大齐不战而败,李轩就不能为倾月夫人和郡王报仇,只会抱憾终身,我不想李轩因为我而悔恨。
“你只是听命于祁傲,难道要为了我去违抗他么?我虽不想死在祁傲手上,但也不至于要靠牺牲旁人来保全自己,况且你我毫无瓜葛,我亦不想亏欠你太多。”
冷面男与我站在不同的立场,救我无非因为我是祁傲手上最大的人质,关系到两国战事的走向,他豁出命救我我已十分感激,他固然听命于祁傲,却没有必要卷入这场纷乱中。
他艰难吐字:“我自有我的办法。”
四周万籁俱静,见不到半个人影,若天黑之前还没有回到大道上,只怕要在野外过夜,这么冷的天,就算没有野兽出没,也很难熬得过骤降的温度。
冷面男显得很冷静,他有些吃力地在地上坐下来,眉宇依旧冷傲,我忧虑道:“有没有暗号能把你的那匹马召过来?”我的那匹马肯定指望不上,如今只能寄希望于冷面男的座骑。
他如实道:“没有。”
我不免失望,冷面男受了伤走不了多远,那匹马是我们离开这里的唯一希望,见我一副失落的模样,他出言安慰:“别急,林航他们在你我出城时就追了过来,等他们看到我的马,就会来救我们上去。”
他这么一说,我好像吃了颗定心丸,我挨着他身边坐下来,陪他静静等着,我心中消了逃跑的念头,他伤得这么重,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弃他而去。
祁傲后来跟我说:“曦儿,我与你一起长大,纵然你失忆将我忘得干净,但你的秉性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太心软,见不得别人因你而伤,这也是我马不停蹄一定要追上你的原因,我对你的好,你做不到视而不见,你狠命抽打那匹马,险些摔下来,我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拼死我也要保护你,亦是对师傅的一个交代。”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我们青梅竹马,明明有那么多的时间相处,可我却没有在最好的年纪爱上他,祁傲,你口口声声说了解我,你又怎么会不懂,对秦曦而言,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遇上李轩那样出尘绝代的人,她眼里心里哪里还容得下别的人?你又何苦放不下?
果不其然,不出一炷香的时间,林航就带着人马找到了我们。林航站在一众侍卫的最前面,手牵着冷面男那匹枣红骏马,他双手抱拳道:“大人,属下来迟了,还请大人责罚。”
“来了就好。”冷面男拍了拍林航的肩膀,林航抬起头,瞥见冷面男后背的伤,双目发红不敢置信道:“大人你受伤了?”他看我毫发无损,只是发丝有点散乱,很自然猜到冷面男是为保护我而受的伤,怨毒地瞪了我一眼,像是要吃了我一般,罪魁祸首的我自知理亏,这一次没有瞪回去。
冷面男轻描淡写:“小伤而已,即刻回城。”
他朝他的那匹马走去,我清楚看到他两脚迈出的步子一深一浅,尽管他已极力忍耐,可他缓慢的动作还是暴露了,原来他不光是背上擦伤,右腿的腿骨竟断了,我情不自禁拉住他的手,他不解地看看我,我歉疚道:“让我扶你。”
我把他的手臂环过我的肩膀,让他大部分身子倚靠着我,这样他走起来会轻松一些,他会意,任由我扶着他一步一步走到马前,他翻身上马后,坐在马背上朝我伸出手,我婉拒:“我坐另一匹马就好。”
男女之嫌,二人同坐一匹马,并不妥当。
他手指后面的侍卫和马,面无表情道:“这些侍卫刚好一人一马,你的马方才已跑远,不知所踪,你是和我骑一匹马还是和林航,你自己选。”
林航就站在旁边,听了冷面男的话,立时整张脸变成猪肝色,连说话都结巴起来:“大――大人,”干脆睁眼说起瞎话来:“小姐她身娇体贵,属下一介武夫,属下的马也是粗鲁的很,小姐她――”
这话说得我非要赖上他似的,我还没嫌弃他,他倒反过来嫌弃我,无须和他斤斤计较,我也不再矫情,拉住冷面男的衣角轻松上了马,坐在他后面,二人的距离很近,他背后的伤口尽览无余,血痕横纵错杂,甚至动作幅度大了还在淌血,我低声催促:“走罢。”
他踢了踢马腹,马儿奔驰起来,我碍于男女有别,不好抓着他的衣服固定,又因为坐在后头没有缰绳可抓,只能勉强扶住马鞍,没多久就有好几次差点摔下马,他察觉出来后硬是拉过我的手环抱住他的腰,羞得我满脸通红,只当做不得已而为之。
林航紧跟在后,恨不能两只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牢我,怕我再趁机害了他的大人,我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理睬他,心理却莫名地紧张。马背上颠簸得厉害,扑面而来都是冷面男身上的气息,有些别扭,就这样一路往秦府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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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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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秦府大门外,冷面男率先下马,扔下我径直朝里走,我欲跟上去,林航用高大的身躯挡住我,颇不客气道:“看在大人的面子上,我称你一声小姐,若不是我家大人,你今日早就死在荒郊野外,以后若敢害我家大人,我林航头一个不放过你!”
说的是一腔热血,若非看他忠心耿耿,我才不会咽下这口气,我白他一眼:“说完没有?说完了我可走了。”
林航一时语塞:“你――”
我已经走出小远,凭印象朝冷面男的院子走去,抓了个小厮问了问,穿过几个狭长的回廊就到了。他的院子外面没有把守的侍卫,我推开屋门,他果然就在里面。
冷面男的屋子摆设极为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张椅,一眼看尽,和他的人一样透出冷漠的气息。我进来的时候,他正挺直了背坐在桌前,桌上摆放着伤药和纱布,还有一盆清水,水中巾怕染上的血迹已经漾开,此时见了他冷清的模样,我有几分心疼和不忍。
“你来做什么?”他头都没抬,语气还是冷冷的,好像受伤的不是他。
那样交错的伤口必然很痛,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对别人冷眼相对,对自己也是漠不关心?
他毕竟是因我受伤,我柔声道:“我来替你上药。”
他伤在背上,没法自己涂药包扎,以他的性子也不会让林航他们来帮忙:“就当我还你的救命之恩。”
我揉了揉水中的帕子,拧干后轻轻擦拭他的背,有些细小的石子嵌在皮肉里,我怕太用力会弄痛他,只好用指甲把石子一个个挑出来,好几次听到他的*抽*气声,我为难道:“我尽量轻点,你忍住。”
我忽然想出一个办法来转移他的注意力,减轻他的疼痛:“不然你和我说说话,两个人聊着聊着伤口就没那么疼了。”
我无意识咬着食指关节处,该说些什么好呢?不然讲个笑话来听,可我也想不出有趣的笑话来,不禁有几分暗恼,亏得我从前还经常溜到摘星楼听书,这会儿连个好笑的段子都想不出来,真是白瞎了那好玩的几年。
冷面男难得先开口:“为什么想逃走?”
“我――”其实秦州挺好的,有好玩的好吃的,风土人情我也喜欢,我甚至感觉我就应该属于这里,可是唯独一点,这里没有李轩,而我只想待在有李轩的地方。
我无言以对,他又冷冷问道:“为什么想逃走?住在秦州你不开心么?”
我边替他擦拭伤口边答道:“开心,有花不完的银子,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不用担心哪天会丢了性命,我从来没有活得这么轻松。”
“轩王一人之下,你在京城的日子应该过得不错,他――他待你很好吧?”
“嗯。”
好像终于能有一个人和我聊起李轩,我沉郁道:“我总也想不起以前的事,李轩好像知道我的身世,可是他不愿跟我讲,我就自私地想或许他是为了我好。我一直不敢相信我嫁的人是大齐的轩王,从我有记忆的那一刻,苏大人就告诉我和李轩有过婚约,后来龙潇主婚,我就顺理成章地嫁了。”
冷面男听我直呼齐帝的名讳,并没有显露出惊讶之色,饶有兴趣地继续听下去:“轩王府里很大,全是我不认识的人,第一年的时候我和李轩相处得很不好,他把全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拿到我面前来,可是我不懂他在想什么,有时觉得他似乎喜欢我,有时又觉得他恨着我。”
“恨你?”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那个时候的李轩应该是厌恶我的,否则也不会动辄挑剔我,借故惩罚我身边的人出气,让我难堪又羞辱。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一种感觉而已,或者他本不想娶我。”
我的确想不出更好的原因,若不是我,他也许会娶孙雅柔那种对他的权位更有帮助的女子,又也许是和他曾经患难与共的吟梦,娶我大概不顺他的意,因此他才会那样讨厌我。
我以为我不在乎那一段难熬的日子,说出口后才发现其实我想起来心里会很难过,李轩对我的不喜欢让我很难过,我没有做错过什么,但他就是讨厌我,仅此而已。
冷面男察觉出我的沉默,话锋一转,扯到了另一件事上:“听闻他对各路官员送进府的女子来者不拒,你难道不介意?”
我脸一红,有些局促,不自在道:“我不认识她们。”
轩王府住着多少个妾侍和歌舞伎,她们是什么来路,我从不过问,以前不爱李轩时没有过问的必要,爱上他后他遣散了她们,除了吟梦,我对她们一无所知。她们的存在和我的生活没有多少交集。
伤口已经清理干净,我从桌上找出药膏,以指腹均匀涂抹在每一处伤口上,这种药膏带着丝丝凉意,他不再像方才那样疼,背上的肌肤也放松了下来,不像之前绷得紧紧的。
他背对着我,似乎犹豫了一会,才道:“你为什么说和祁傲是仇人?”
他对祁傲直呼其名,并不尊称一声城主,看来他和祁傲的关系不只有城主和下属那么简单。光是替他处理好伤口,我就满头薄汗,我笨手笨脚用纱布缠绕在他的伤口上,一圈又一圈,二人贴的很近,他阳刚的气息萦绕在周身,让我萌生几分紧张,我长吁一口气,最后打了一个不怎么好看的死结。
做完这些我开始收拾桌子上大小不一的药瓶,把它们一个个放进药盒子里,冷面男猎鹰般犀利的眼神紧盯我,我不知所措起来,呐呐道:“我和他无仇无怨。”
他不解:“哦?那为何――”看我低眉垂首的模样,他明白过来:“因为倾月夫人。”
战场之上,敌对的双方会动用一切有望打胜仗的办法,倾月夫人和李轩的关系定然不再是秘密,祁傲在两军对峙时逼死倾月夫人是众人亲眼目睹的事,如此二人之间可谓隔着血海深仇,我是李轩的妻子,无论怎样我都是要和他站在一起的,与祁傲自然谈不上有个人恩怨,何况我和他素未谋面。
冷面男仿佛有所隐忍,他手上突起的青筋因紧握的双拳而格外明显:“倾月夫人的死是个意外,我没想到她这么刚烈。”
我没留意他这句话中偷换的概念,分明说的是祁傲,他却说他没有想到倾月夫人的刚烈,多么明显的暗示和歉疚,知识我从未细想,从得知我在李轩身边的那天起,祁傲未曾离开过我。
倾月夫人这般性情的女子世间是不多见,被迫待在南国后宫的这些年,她对郡王的爱意没有半分消减,反倒随着岁月的流逝愈演愈烈,她决然赴死之际是何等的悲壮哀伤。
“伯仁非他所杀,却因他而死。”居高位者多半爱用顾全大局的说辞来掩饰对权势的勃勃野心,但有些事情发生了就不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
冷面男穿上一件中衣,正色道:“如今南国和大齐战事紧张,轩王身居主帅,大齐国内亲近南国的一派人会想方设法利用你作为筹码讨好南帝,恰逢国丈谋权犯上,齐帝正自顾不暇,无法分心护你,而秦州中立于各国,你留在这里才最安全。”
我惊诧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上官敖他怎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
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上官敖最好的时机么?两国交战,李轩身处边关,在这个节骨眼谋反,上官敖的野心昭然。我才离开小半个月,大齐皇宫就变了天,龙潇暗中送走我,是担心这场斗争波及到我么?上官敖是老臣,又是国丈,他的势力根深蒂固,要一举铲除谈何容易?皇后夹在中间,又该如何自处?她选择站在哪一边?
我的心砰砰直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不知道龙潇现在怎么样了。”
“你太小看齐帝。”
“他临危登基,能在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靠的绝非运气。齐帝胸怀大志,手段狠辣,他的经世抱负不允许他容忍上官敖掌权太久,与其说是上官敖叛乱,不如说是齐帝逼他犯上。自古以来没有几个皇帝能坐视外戚势力滔天,你要担心的或许不是齐帝。”
“齐帝那位贤德出众的皇后,才是这场政变中最微妙的势力。”
想起我住在皇宫时遭遇的种种,皇后的心机谋划已让我无法将她视作寻常女子。这样的皇后会选择和龙潇站在对里面吗?
他目光灼灼,又重复一遍:“留在秦州,我一定护你周全。”
他设身处地替我分析局势,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很感激,可是――
“我终究是要走的。”
“至少等到战事稳定再作打算。”
不得不承认,冷面男是个很好的说客,我想不出更好的理由拒绝他,刚听到倾月夫人亡故的消息时想奔去李轩身边陪伴他安慰他,冷静下来才明白这个决定在两国交战的形势前有多冲动,我只得道:“我去找大夫来为你把腿骨接上。”
阖上门的时候,我从缝隙里最后看了看他,眼神交汇时他眼底有一丝脆弱的伤怀,他嘴角勾起苦涩歉疚的笑容,我慌乱地低下头,移开了目光。
外头天朗气清,风轻云淡,我遥望天空,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我决定暂时留在秦州,安静地等李轩来接我。我相信只要战事一结束,他就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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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桃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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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我照样在大街上溜达打发时间,走到一处拐角,看到大波的人潮全往一个方向涌去,有些奇怪的是这群人大都是穿戴不俗的男子,随意挑出一两个,多少有些风度,看样子不是寻常百姓。
我天性喜欢热闹,赶巧遇上怎能放过?恰好一个个头高大身材威武的男子经过我身边,我拦住了他:“这位大哥,前方发生何事这么热闹?”
我个头娇小,喊他一身大哥,他很受用,瞧了瞧我,客气道:“小兄弟是外地来的吧,咱们秦州的风流馆有个规矩,今儿个你运气好,正好碰上。”
“风流馆?”我不解。
这男子爽快一笑,娓娓道来:“风流馆就是让人逍遥快活的地方,你有所不知,这闻香阁是出了名的美女如云人比花娇,每月十五皆有一位艳冠群芳的姑娘出卖处子之身,这一天全秦州的青年才俊都会前去捧场。”
这场面多少有些夸张,听上去还有些古怪:“莫非这男子寻欢作乐还分三六九等?“
“也不知是谁想出这等主意吊人胃口,想要在这一天定到闻香阁的雅间和主位,那是难上加难,哪怕你有再多的钱,只要是闻香阁老板瞧不上的人,在这一天连个门槛都进不去。这样一来,只要是秦州有头有脸的人,为了争一个面子,都挤破了头托人要一张进场的门牌。“
祁傲出任城主以来,行事还算低调,听闻他至今尚未婚配,是个洁身自好的主儿。但秦州向来民风开放,妓馆生意很是发达,青楼女子虽卖艺卖身讨生活,却有权选择甘愿服侍的客人,若有人仗着有钱有势强迫她们,自有官府出面收拾。
能想出这种法子的人倒是有几分意思:“听大哥的描述,这闻香阁的老板真是个狡猾的生意人。“
“狡不狡猾我是不知,也很少有人见过他。我看你这身打扮也算不错,应该可以进去,不如就和我一起去?我碰巧去过几次,弄一个位子倒也不难。“
这大哥是个难得的坦率之人,我抱拳一笑:“那就多谢大哥带我见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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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香阁三个字龙飞凤舞,潦草得十分随意,刚到门外,就有几位气质不俗的女子主动带我们进去,同是女子,我也不禁被她们所迷倒,一个个娇而不媚,美而不俗,不比那些贵族香闺的淑女差,我跟在那个大哥身后,隐约觉得有一道探寻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回过头去环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遂硬着头皮进了闻香阁。
毕竟我穿惯了男装,没有沾上胭脂水粉,最多就是清秀了些,应该不会被人看出来才是。如此想来,一颗紧巴巴的心安定了下来。
大哥果然算得上是这儿的常客,只消简短的几句,就帮我得到了一个视野极佳的位子,虽然比不上安静的雅间,但跟挤在一大群陌生的男子中比起来已经算是很好,这位子碰巧隐在一根粗壮的柱子后面,大堂里的人瞧不清我,我却能很清楚地看到楼下的一切。
我这辈子头一回来青楼,本以为闻香阁无非是花花绿绿莺歌燕舞的模样,不料却很雅致,光是入眼的摆设就格调不凡,上至老鸨下到端茶递水的丫鬟,无一不是容貌出众姿态多情,这儿不愧是温柔乡英雄冢。
正如大哥所言,风流馆就是个找乐子的地方,二楼的雅间和楼下的大堂均是座无虚席,每一桌都少不了美酒佳肴,满室透亮,光线柔和,无端多了暧昧。
大哥动作熟练地替我斟了杯酒,递到我面前:“来,小兄弟,尝尝这儿的酒,喝下几杯酥酥麻麻,好不快活。“
我却之不恭:“多谢大哥。“饮下一小口,唇齿生香,舌尖喉头的确有种独特的酥麻感,搅得心里痒痒的,忍不住又抿了一口,赞道:”这酒好特别。“
大哥调侃道:“我见小兄弟俊美不凡,顿生好感,这会儿看来你的家风甚严,竟是头一次来这种地方。“
我是女子,当然没什么机会来青楼,不好意思道:“让大哥见笑了,家父管教确实严格。“
大哥手指闻香阁的大门口:“喏,先瞧一出戏。“
我顺着大哥的视线看去,门口有一高一矮两个男子正因一块坐在大堂的门牌争吵,在座的台面上都是有身份的人,多以雅士自居,他们二人的大嗓门在这种环境中显得尤为突兀。
“分明是我先买下这块牌子,这位子必须是我的。“
“哼,你不瞧瞧自己的穷酸劲,没钱趁早滚蛋,闻香阁可不是你这种寒酸人来的地方。“
“你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我今天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小爷我今儿就将你打趴在地,再夺了你的门牌。“
眼看二人就要动手,老鸨虽妆容精致,面色已然不佳,从哪里冒出这两个人大吵大闹,这种素质的客人简直有损闻香阁的声誉,她扭着水蛇腰走过去,挥了挥手,便出现五六个壮汉将二人团团围住。
老鸨是个十分泼辣的美人,一点不给这二人留面子,翘着兰花指趾高气昂道:“敢在老娘我的地方闹事,二位爷恕我们闻香阁今后概不待见,来人,把这两个人给我请出去,好好记住他们的脸,以后来一次给我轰出去一次,听明白了吗?“
听了这么扫面子的话,那两个人居然不生气,其中一个还厚着脸皮苦苦哀求起老鸨来,老鸨哪里是好糊弄的主,当即就让人把他们轰了出去,任性至极。
轰走了这二人,多出的那块牌子恰好被另一个买主花重金买下,这场风波总算过去。
我不禁感叹:“没想到一块小小的门牌能有这样的身价,那可是好大一笔钱呢。“
大哥笑道:“小兄弟是个勤俭之人,秦州的公子哥儿可不缺这钱,花钱买个快活,又赚足了面子,是一举两得的买卖。“
聊着聊着,顷刻间满室的亮光消失,只余下几盏模糊昏暗的壁灯,幽暗之中,几缕悠扬的琴声由远及近缓缓飘来,将人的心绪撩拨得悠远绵长,正沉醉在这琴声中,忽然一位身材玲珑的女子借着悬吊在两根柱子之间的绸幔飞天而出,这种出场方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她双脚落地之时全场无一人眼光不在凝视着她,只见她以轻纱蒙面,一双水瞳柔波流转欲语还休,一身异族服饰衬得她身段曼妙,充满魅惑。
闻香阁内鸦雀无声,众人生怕任何一点声音惊扰了这人间精灵,对她面纱下的容貌更是期待万分,纷纷投去探寻的目光。琴音断断续续,如泣如诉,女子莲步轻移随之起舞,腰肢袅娜柔软,三千墨染青丝飞扬,飘逸之姿若仙若灵,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是柔到极致,美到极致。
一曲毕,一场花雨从天而落,漫天的粉嫩花瓣包裹在她周围,仿佛有了灵气,显得她更是娇艳,沁人心脾的花香令人迷醉,好不过瘾。
我在楼上看得如痴如醉,真想大声拍手叫好,又担心和先前争门牌的那两个人一样被轰出去,忍耐着没有忘乎所以,只和其他人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女子的面纱,想象着怎样倾城的脸才能配得上这样灵动的舞姿。
那女子的面纱被揭下的一刻,我如遭雷击,尽管心里有一百个声音在怀疑这个巧合,可是我的眼睛还是不可自控的投在她脸上,那张脸和小叶有七八分像,她虽远比小叶娇媚成熟,但二人的五官轮廓极为相似,若不是知道小叶已经死了,我会立刻冲下去问个究竟。
坐在我身边的大哥以为我被那女子的美貌震惊得说不出话来,老持沉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兄弟,我第一次来闻香阁也是你这幅表情,一模一样。可惜我不是达官显贵,不像下面坐着的那些人有钱,能够找这样的女子消遣。“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哥,你是说出卖处子之身的是台上那位女子?“
没等大哥回答我,就有一个声音传来:“各位爷,还是老规矩,谁出的价高,碧荷今晚就是谁的。价高者得,可不许有谁不服气,如若滋事,我闻香阁的规矩各位可是知道的。“
老鸨一句话落下,赤足站在台上的碧荷魅惑的眼神有一瞬的黯然,她沦落为以色待人应该也有苦衷,小叶,如果她真的是小叶――
我告诉自己小叶已经死了,脑中却是一片混沌。
竞价开始,为首的男子出价三百两,许是给后面的人留些余地,他并没有一开始就把价格抬得很高。这时有人嘲讽起他来:“王公子,你好不容易背着悍妻出来快活,就出这么点钱?“
王公子被人揭底,面上一红,不得已高喊道:“五百两,我出五百两!“
“八百两!“另一人出价。
“一千两!“
“一千三百两!“
“一千五百两!“
碧荷就那么面色沉静地听一群衣着光鲜的男子决定她的身价和今夜的归处,这是她的命运,她无力抗拒,决定委身闻香阁的那一刻,她就没得选择,这是她能为那个人做的最后一件事,即使牺牲她的清白,只要他需要她,她在所不辞。只是过了今晚,她再也没有默默爱他的资格。
我所在的角度将碧荷眼中的颓败看得清清楚楚,这些男子将她视为一件货物似的叫价,对她是多大的伤害,我以为一个青楼女子对此早该麻木,但或许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倘若她不是长得那么像小叶,我不会这么任性地冲出去,只为她眼中的不情愿。小叶的死,始终是我内心很难释怀的一件事。
“五千两!“出价还在继续。
“我出一万两!“
满堂的人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无人敢再叫出比这更高的价,只纷纷寻找这个声音的主人。有史以来闻香阁的姑娘还从未有一个有过这么高的身价,到底何方神圣挥金如土,为一个青楼女子豪掷万两?!
从二楼的一个雅间里走出一位身形欣长的男子,他穿一身白袍,手持一柄折扇,脚踩白靴,光是无言站立就有一种君子的优雅风度,偏偏他生了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流。
“月娘,我出一万两。“
他要的是碧荷,看的却是我所在的方向,似乎他这句话是对我所说,我连坐在雅间的钱都没有,难道还有财力跟他去争么?
那位风情万种的老鸨正是月娘,她以香扇掩面调笑道:“公子你瞎凑什么热闹,我这闻香阁可是要做生意的。“
那男子随意将手搭在漆红的栏杆上,嗓音微熏得好听:“哦?月娘是担心我给不起钱么?“
月娘笑容更甚:“月娘哪里敢?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来我这儿起哄。“
听月娘话里的意思,她和这位公子是熟识,他在秦州还是个名气响当当的人物。
白衣公子语不惊人死不休道:“送上门的女人有什么意思?抢来的才新鲜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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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风流种
这是什么歪理?我凑近小声问道:“大哥,他是谁?“
大哥疑惑地摇了摇脑袋:“我在秦州待了这么多年,没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
我接着瞧去,白衣公子对我莞尔一笑,从廊上翩然而起,身姿倜傥朝大堂掠去,他有意无意落在舞台的正中,明明是七尺男儿,却面若冠玉,妖冶夺目,比站在他身边的碧荷还要貌美几分,真令在场的女子汗颜。
此时的碧荷一言不发,对即将到来的命运已经心灰意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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