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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宫殇-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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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鱼在京城当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红牌姑娘,拜倒在她裙下的男子数不胜数,不乏名门贵胄,而此女子也是个性情中人,虽艳名远播,却也只接待瞧得上眼的客人,如此一来,不少人一掷千金,只为一睹沉鱼姑娘的真容。

    “不知她本人是不是比传闻中的还要美?”我思绪飘远,不知不觉将心中所想说出了口。

    “何人在外偷听?”一人警觉,提剑而来,我还未出声,一柄冷剑已袭至眼前,只差一寸便割破咽喉,我一惊,下意识身形一闪,谁知那剑竟比我还快,剑锋冷冽,朝我的腰腹砍来。

    “秦曦――”有人喊我的名字,喊得很是深情,好像认识我很久不得已分离,又在异地他乡重逢一般,好在他一喊,眼前这人停止了对我的攻击。

    我这才得空看看到底是谁要杀我,提剑的男子身板魁梧,高大威猛,一脸凶相,却在看到我后露出尊敬之意,刚才还不遗余力想杀我,这会儿知道了我是谁,反而全无杀意,可惜我对此人一点印象也没有。

    这么一闹,船舱里的几名男子都走了出来,我定睛一看,不免吃惊。甜宝斋的当家老板陈墨一身青衣长衫对我拱手行礼,楚泓则面色温和,一如他往日的谦逊有礼,可我怎会忘记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无害的人,用计害死了小叶。

    古人说得好,人不可貌相,尤其像楚泓这样忍辱负重,觊觎权势的人,我更是不能小看了他。

    而站在他二人身后,隐在暗处的男子就是方才深情唤我的人,他自始至终紧盯着我的脸,目光分明如苍鹰凌厉,落在我身上却像是山谷的柔和清风。

    他朝我走来,眉目英挺,高大俊朗,就这么一站,却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叫人无法忽视,这个男人身上似乎天生有一股让人臣服的力量。

    在看到他那张英俊的面容时,我一时移不开眼,李轩天天在我眼前晃荡,我也未像此时这样失态。

    他的眸子璀璨带着我读不懂的情绪:“轩王妃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他知道我的名字,却还是开口叫我轩王妃,我心里不知为何有些失落,陈墨站出来做了和事佬:“王妃,我三人好友在烟波湖小聚,月下相酌成欢,这位公子非京城人士,故我特意请来沉鱼姑娘赏脸助兴,王妃可要加入我等?”

    陈墨说话向来好听,给足了旁人面子,我不好拒绝他,可顾忌楚泓我多少有些不痛快,不想留下来,还是说明来意:“陈老板,我是为沉鱼姑娘的歌声而来,方才在船上听到这位姑娘的嗓音实在动人,遂也想请沉鱼姑娘去我那条船上唱一曲。”

    想起沉鱼的规矩,我不忘加一句:“自然,还要看姑娘是否愿意,我绝不强求。”

    我以为陈墨脸上会有些不好看,毕竟他难得宴请好友,可我却要来和他抢人。

    陈墨只道:“知音难寻,王妃既然喜欢沉鱼姑娘的声音,我陈某不会拂了王妃的情面,但凡沉鱼姑娘愿意,陈某不会阻拦。”

    他果然是个极具性情且善解人意的人,接下去就看沉鱼的意思。

    沉鱼傲然而立,眼神极淡的扫了我一眼,仿佛在看我,又不似在看我,她朱唇轻启:“敢问王妃,轩王可是在那条船上?”她素手轻抬,指向李轩所在的木船。

    我从实答道:“姑娘想的不错,轩王是与我同行。”

    她又道:“我若献艺,王妃打算怎样酬谢我?”

    沉鱼以此谋生,换取酬劳本是情理之中的事,我还在想给银子会不会有辱了这么别致的女子,她索性道:“王妃不用为难,沉鱼开价一百两黄金。”

    她提及这一百两黄金时,声音中似乎有一丝微不可察的怨恨。

    这个数目刚好是我夺得花灯会第一名的赏金,有些意义,可银两再多,于我是身外之物,对沉鱼却是谋生之道,我遂应承道:“就依姑娘所言。”

    我向陈墨道谢,始终也没看楚泓一眼,与他不过萍水相逢,是我期盼太多。

    沉鱼莲步轻移,欲要同我前去,我忙道:“沉鱼姑娘且慢,这儿离我那条船尚有一段距离,湖上空空如也,不如等两条船靠近一些――”

    “王妃多虑了,区区这段距离,尚且难不倒我。”我原知她也身怀武功,不是个普通的歌姬。

    我与她二人一红一白两个身影踏足水上,前后上了李轩的船,登上船板时我注意到沉鱼的绣鞋底部湿了一层,但丝毫无损她清雅的气质。

    “沉鱼姑娘请。”我带沉鱼进到船舱内,李轩抬起头,浅淡的目光在沉鱼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转而对外头的人温声道:“去取寒玉。”

    我笑盈盈道:“你琴棋书画样样皆精,我只差这一样没有见识。”

    很快,一名婢女恭敬地将古琴呈上,置于船舱正中的几案上,我立在一侧,侧头看沉鱼落落大方跪坐于暖垫上,她素手盈盈抚在长弦上,简单地试了几个音,她的十指修长洁净,指尖莹润,眼波柔婉娇媚,从李轩和龙潇二人脸上滑过,可谓柔情尽付,皎若秋月。

    琴音灵动清越,自她指下如山涧清流淌出,她的歌声清澈,让人心静如水,暂时忘却了凡尘俗事,心境被歌声牵引而动,一时忘记身处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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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迷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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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轩之所以将这把古琴命为寒玉,是因为琴身沁凉如玉,能令弹奏之人抛却杂念,专注于琴技,而非得意于卖弄,失味于庸俗,真真是只关乎风雅。

    先前听楚泓弹奏,已觉得他琴艺高超,曲中境界妙不可言,沉鱼的技艺虽不像楚泓那般变换,却独有一种女子的婉约,曲诉衷肠,动人心弦。

    李轩沉默不语,偶尔浅饮一口香茶,看得出他陶醉在这支曲子中;龙潇则若有所思,眼神始终落在专心弹奏的沉鱼身上,似乎在探寻出什么。帝王多疑,不外乎如是。

    夜黑风凉,整个湖面上荡漾着沉鱼曼妙的歌声,如丝如缕,随水而流向更远处。

    不知为何,我的目光渐渐从她的纤纤玉指移到了她发间的一枚头饰上,那不过是一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玉簪,簪花下坠有莹白的珠玉,珠子随着沉鱼弹奏时身体的晃动而动,如同被风扬起,划过微小的弧线。

    就是这不起眼的簪子却几不可察地攫住了我,想起上回那把匕首带给我的魔障,我心生警觉,急忙狠狠地拧了下自己的大腿,疼痛传来,我强迫自己挪开视线,这时李轩向我投来一个问询的眼神,我抿嘴微笑,朝他摇了摇头,示意我没事。

    在我放松之际,身体无意识地坠入了一个虚幻而真实的梦境,在西域,人们将这种蛊惑之术称为“迷境”,境象真假难辨,皆由心生,堪称绝杀之术。

    沉鱼本意不在杀我,或许她从来觉得杀我易如反掌,只是我若能痛苦地活下去,与李轩之间互相折磨,她会更加痛快。

    很快我便堕入混沌,分不清何为真实,何为虚幻。

    黑暗的窄道里,我被祁傲用手捂住嘴,透过墙壁上凿出的一个小洞,眼睛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我明明看见爹走进了密室,这会儿说话的那人却不是爹,而是一个我怎么想也想不到的人――李三郎。

    彼时我与他不过认识三个月,却从最初的尴尬相逢到后来的私定终生,他是我遇上的最无所不能的一个男子,琴棋书画,吟诗品酒,骑马射箭,就连市井混混打架,他都做的有模有样。

    我是秦州城主的女儿,从小被人捧在手心,过惯了随心所欲的日子,爹简直将我宠到了天上,只要我无忧无虑,就是天上的月亮,他都会想办法替我摘下来。

    遇到同样不羁的李三郎后,我们二人整天没心没肺在秦州的大街小巷吃喝玩乐,心情好时也会相约去郊外骑马,他笑起来像明媚的春光,还赞我是他见过骑术最好的女子。其实他不知道,我不光是骑术好,一身轻功更不输于人。

    很多次我都想带他回山庄见爹,他都婉拒,说要挑个好日子正式登门拜访,让我爹同意把我嫁给他。我笑得像个拿到糖的孩子,特别甜。

    此时我来不及震惊,只听李三郎对我爹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秦诚,先皇已死,如今的齐帝,是昨日的太子,眼下的形势已成定局。”就像判定一个人的生死,冷静而随意。

    他竟认识我爹!明明是和我一样的辈份,却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对直呼爹的名讳,这样的李三郎好陌生。

    “先皇属意的君主,并非太子。”爹的语气是一贯的理性。

    “所以我不会让她有机会同我争夺帝位。”

    原来密室中还有第三人,单是听这人说话的气势,就有一种傲视群雄的自信,只是秦州一直**于九州各国,与别国仅是贸易互通,爹怎会牵扯到皇位更迭这种事上?

    “同室操戈乃皇族大忌。”爹端坐在太师椅上,一字一句说得郑重,看向齐帝的眼神坚定不移。

    齐帝冷笑道:“你肯赴死,我自会留她一命,保她衣食无忧。毕竟这也是父皇的遗愿。”

    “你与她,只能留一个。”

    我就算再傻也听的出齐帝要杀我爹,我急忙推了推祁傲,让他放开我,我要去救我爹。可我没想到,祁傲拦住了我,他用尽全部的力气,哪怕我踢他打他咬他,怎么样都好,他就是不放开我。

    我狠狠地看他,用眼神告诉他,如果我爹死了,我会恨他一辈子,绝对不会原谅他。

    祁傲还是没有放开我,他习惯了这样守着我,就像小时候在假山上玩,我摔下来扭伤了脚,他执拗地要背我回去,我怕被爹责骂顽皮硬要他放我下来,结果任凭我怎么打他他都不听我的,坚持背着我走了很远。

    我哭了,任凭泪水淌面,如果换做是我身临险境,爹一定会不惜一切救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爹死,祁傲不放我去救爹,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哭。

    祁傲敛下眼,无声地对我说,秦曦,城主会明白我的决定,对不起。

    于是我爹死了,死在李三郎的剑下,爹被一剑贯穿喉咙的时候没有抵挡,而是偏过了头,他能感觉到我在,他朝我所在的方向使劲地看了几眼,艰难地扯了扯嘴角,最后无力地垂下了头。

    他选择赴死,为的是另一个人能活下来。他为了对先帝的承诺,丢下我,一个人孤独赴死。

    我第一次尝到了灭顶的滋味,只为爹的死,只为李三郎杀了我爹。

    我柔情尽付的男子杀了我的至亲,我焉能不痛?他说要恳求我爹将我嫁给他的话犹在耳边,转眼我和他之间便横亘了杀父之仇,我和他怎么会有杀父之仇呢?

    齐帝道:“轩,我保住了皇位,你也保住了她。”

    站在我爹尸体前的李三郎莫名地沉默着,没有回应。

    我和祈傲等了很久,直到周围恢复安静,他才拖着我离开,我眼看爹的尸体消失在我的视线中,可我使不出一点力气挣扎,我面对不了这样一个巨大的变故。

    山庄不再安全,甚至连秦州也危机四伏,城主遇刺的消息被封锁得很好,夜晚安静如常。

    祈傲一路带我走的都是偏僻的小巷,只为躲开那些可能追杀而来的敌人。午夜时分,我和他在城郊一处简陋的瓦房中落脚,又冷又饿。我神情呆滞,面色苍白如纸,他扶我坐下,又找来十几块形状不一的断木,生起火让我取暖。和我同样出身金贵的祈傲,是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的呢?

    他安静地坐在我身边,时间久了,像座雕像,一动不动,眉目之间是少有的压抑和隐忍。

    这场变故来得太突然,不过一夜之间,我就从云端摔倒了地上,此刻浑身污浊,狼狈之极。

    我喃喃道:“祈傲,我爹不光是秦州的城主,你也不光是他的学生,对么?”

    祈傲身体僵直,沉默了一会儿,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失去了爹,很快也要失去你了,对么?”

    以前听出海的渔民说过,海上的暴风雨来之前,海面总是格外平静。祈傲是爹唯一一个学生,常年身处秦州,很少出去游历,可连爹都无法预料到身死的下场,他却能洞悉先机,起码保全了我的性命,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是一般人?

    我身边最亲的人对我隐瞒了这么多秘密,而我如井底之蛙般不自知,十几年的时光,全是在爹的庇佑下吃喝玩乐度过,此番想来真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多尽一点孝道?

    “秦曦,对不起。”他与我一同长大,我从没听过他的声音这般沙哑。

    我看着烧的很旺的火堆,脑中闪过的全是爹死前的模样,我对祈傲说:“天亮前你就离开吧,我不能让你陪着我死。”

    “他不会让你死。”

    祈傲说的是李三郎,那个与我有着山盟海誓的俊朗男子,那个我认定是此生唯一的男子。

    李家三郎,他还是我心心念念非君不嫁的那个人么?

    我几乎睁眼到天明,远方的鱼肚白渐起,面前的火堆也熄灭了,祈傲走了,什么也没有留下,和爹一样地消失在我的生命中。

    天光尽亮的时候,李三郎找到了我,他来得比我预想的还快,秦州的每个角落我们都结伴去过,显然他有心而我无意,到底是他对秦州更熟悉一些。

    他只带了两三个侍从,几个人看上去身手不凡,训练有素,不用他吩咐,便识趣地守候在外。

    他向我走来,身姿朗然,清俊的面容掩饰不住疲惫的神色,直到站在我面前,也没有说话。

    两人一站一坐,最后他蹲下身,用几乎恳求的语气对我说:“我会补偿你,曦儿,给我时间,我会抚平你心上的痛。”

    我凝视他深沉如墨的眼睛,曾经这双眼睛让我那么喜悦,整夜躲在被窝里偷笑,睡都睡不着,可现在我很想知道,它里面承载的究竟是虚情还是假意?

    “是不是我太单纯,太好骗,你才处心积虑接近我?”

    我的心就如死灰一般,心尖的血像早已淌尽:“我的李三郎死了,死在你的剑下,李轩,你不是我想嫁的人,我怎么能跟你走呢?”

    他的脸一下子血色褪尽,眸子一瞬间暗淡无光,竟是无言以对。

    他欺瞒了我这么久,害得我家破人亡,难道还妄想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么?

    “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你,你亲口说的海誓山盟,它们刻在我的心上,我不会忘,哪怕你恨我怨我,我也要带你走。”

    他一贯温和,很少用如此执着的语气,可我心灰意冷,脑子里想的只是与他玉石俱焚。

    我迅速拔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插*入他胸口,鲜红的血喷薄而出,甚至迸到我脸上,一股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眸色染痛,避之不及,硬是承受了这一刀。

    刀身尽没,我莹白的手被他身体里流出的血染红,触目惊心,我的声音发冷:“那我们就一起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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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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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个琴音落下之时,沉鱼为我勾勒出的迷境瞬间破裂,我被一股奇妙的力量强硬地拉回现实,整个人下意识后退,不想已退至船沿,更是退无可退,猝不及防跌进了冰冷的湖水中,激起一个巨大的水花。

    呛了几口水后,我不得不清醒过来,方才的境象已让我心神俱疲,脑子混乱如一团浆糊,失去了判断力,落入水中,我来不及挣扎,便被湖水卷入更深处,我想呼救,可喉咙剧痛发不出声音,船舱内李轩他们还未发觉我身处险境,我慢慢地被绝望淹没。

    我与沉鱼萍水相逢,并无过节,这样一个陌生女子竟也想至我于死地,我的处境真是危机四伏。

    彼时船舱内,李轩冷冷地看着端坐在暖垫上的沉鱼,面上再不见温和,他只冷冷道:“潇,我把曦儿交给你。”他与沉鱼二人是该有一个了断。

    龙潇悠闲地起身,颇有意味暼了这二人一眼,慢步出了船舱。李轩让他去救秦曦,可笑,那女人的生死,与他何干?

    “你知道我的手段,何苦如此?。”从沉鱼踏入船舱的那刻,他就认出了她,想要认出一个相处几年,曾有个过肌肤之亲的女子,并非难事,何况她身上流露出强烈的恨意,让人很难不去留意。

    她素手揭下遮面的薄纱,露出一张娇艳如花的脸,嗓音软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走这一步。伤了她,你的心才会痛。许久不见,王爷可想起过妾?”

    吟梦嫣然一笑,她自然清楚这笑极美,那年塞外初遇,并肩作战之时,她的脸上就是挂着这样的笑容,一夜血战,她的心遗落在他身上,甘愿离开西域追随他,相处几载,她不计较名分,只为陪在他身边,可事到如今他连她的名字都不愿意唤一声。

    在惜花楼短短几个月,无数的男子拜倒在她的华群之下,这其中不乏王公贵族,他们无一不称赞她的美貌和才情,惟独他,对她不屑一顾。她被无数男人簇拥着,心却越来越落寞。

    她和李轩有过那么多亲密无间的时候, 可他从来没有吻过她的唇,每每在他眼里看到面对秦曦才有的温情,她的心就像被一把刀来回划过那般痛得难熬,秦曦是他的劫,他又何尝不是自己的劫?

    她要的不过是他的一丝眷恋,可他全都给了另一个女人,对女子而言,爱之深而不得,这份深情久而久之就酿成了恨,入了骨血,伤人亦自伤。

    “你催动迷境这种禁术,等于自戕,我不想以后在京城看到你。吟梦,别逼我杀你。”

    她于是笑容更甚:“呵,你不问我,方才透过秦曦的梦境看到了什么?世人只道迷境能惑乱神智,可所谓迷境只是一个引子,勾起的是一个人最不愿直面的现实。”

    “王爷,妾现在终于明白为何你满心都只有秦曦一人,你对她做过的事,是这世上最自私最残忍的事,妾不禁好奇,倘若她想起了这一切,该有多恨你?”

    “够了!”李轩一掌拍在茶案上,上好的梨花木应声而裂,可见他胸中怒气之甚。

    吟梦第一次看到失控的李轩,他是她心里的神,一个秦曦却成了他心口剜不去的存在,如果秦曦从来没有出现过,该有多好。她也知道是自己执念太重,堂堂大齐的王爷,就算没有秦曦,也会有其他的女人,她能除掉一个秦曦,难道还能除掉他身边所有的女人么?

    她没能想到的是,李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扼住了她的咽喉,他的手沉稳有力,眼神肃杀,她成功地用秦曦激怒了他。决定走出这一步,她就没有想过能够全身而退,他何尝不是对秦曦太过执着?

    吟梦根本没有挣扎,李轩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她逐渐喘不过气来,眼神颓败尤如死灰,在她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他松开了手,却连看她一眼都觉得多余。

    她疑惑道:“为什么不杀我?”

    李轩神色平静道:“正如你所说,我的手段不比你光明。你尽快离开京城,若遇上齐帝的人,连我都保不住你。”言尽于此,想来吟梦能听懂他的意思。

    她仍有不甘:“她永远不会原谅你。”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何况他利用了一个最无辜的女子,以情爱为幌子,害得她家破人亡,在迷境看到秦曦拼尽全力刺下的那一刀,决绝至此,她眼中分明是共赴黄泉的恨意,这样纯粹得容不下一粒沙的女子,怎么可能会原谅他?

    李轩唇边染上一抹化不开的苦涩:“她杀了我一次,为我死了一次,我是伤她最深的人。即使她恢复记忆后仍要杀我,也是我应得的。”

    去秦州本是为龙潇顺利登基扫清最后的障碍,什么同室操戈,在他眼里根本微不足道。自古哪位帝王不是踩着父兄的尸体夺得权位?二十年来自诩潇洒,他却把心遗落在她身上,三个月的逢场作戏,想要*抽*身已经太迟,他爱上她,不过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却要用一生去偿还,他能明白龙潇的震怒,可他骗不了自己,失去她,他生不如死。

    躺在水底时,我透过盈盈而动的水波,看到的不是李轩,而是孜然一身立于船头的龙潇,夜风卷起他的衣角,他仍是执掌天地生死的帝王,眼神一如千年寒冰般冷酷,若不是我的死乃他心中一大快事,他必不屑看我一眼。他如此恨我,我竟不知缘起于何。

    起初身体还本能地挣扎,到后来终于敌不过沉重的水波,向湖水的更深处沉下去,想起这两年短暂的时光,心里却也无半点眷顾,唯独李轩,我这样枉死唯独是舍不得他。

    意识残留的最后一刻,我恍惚听到前后两个落水声,两个不同方向的水波齐齐涌向我,原来还有人在意我的生死,尘世波折,少一些贪恋是好的。

    我恍然以为那是我的错觉,抱住我下沉的身体的人,是龙潇。我更不会想到,骄傲如龙潇、厌恶我如龙潇,会想都未想替我渡气。

    他清凉的唇贴紧我,霸道不容我抗拒,我吃力地抬起手,想要推开他,还未碰到他的胸膛就被他的手抓住,牢牢地固定在我身后,叫我动弹不得,看我的眼神亦是难掩复杂。

    龙潇将我拖上船板时,我已如死鱼般昏过去,他身形僵硬,不可置信地凝视着我的脸,却还是松了口气,难得流露出一丝温情,甚至情不自禁拨开我额边凌乱的发丝。

    船舷的另一边,祁傲也从水中上了船,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久久不肯移开,双拳因为紧握突起了青筋,彼时李轩走出船舱,两人四目相对,一个似冷星,一个若皓月,气势上毫不相让,两相争辉,耀眼无比。

    “我后悔在秦州的那一晚没有带走她。李轩,你根本不配拥有她。”

    李轩傲然而立:“堂堂南国太子拜秦州城主为师,何尝没有私心?我是杀了秦诚不假,可他死后,秦州却理所当然成了你的囊中物,祁傲,你没有资格和我争。”

    “至少我从来没有利用过她。”

    李轩眯起眼睛,祈傲的这句话他无力反驳,但他绝不会将心爱的女子拱手相让。

    “若你不懂珍惜,没有能力护她,我拼尽全力也会带走她。”

    祁傲贪恋地看了我最后一眼,飞身而去,李轩回身走近将我抱在怀里,他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第几次看我奄奄一息躺在他怀里,他的侧脸抵住我的额头,自言自语道:“曦儿,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谁都不能把你带走,谁都不可以。”

    龙潇站起来,浑身透湿,却丝毫不损王者风范,他简直不忍看到李轩变成这副模样,因痴情于一个女子而如此伤怀:“湖水冰凉,若寒气入侵,对她很伤,快带她离开。”

    李轩好不易回过神,他看了龙潇一眼,无限悲凉道:“她失忆后,我过得每一天无不煎熬,既欣慰她变成一张白纸,我赢回了时间和她重新开始,又害怕哪天她记起一切,打破了这场梦,潇,我怕我守不住她。”

    “之前为一个婢女之死,她几乎要与我决裂,而今若忆起在秦州我对她所做之事,必定宁愿死也不肯待在我身边。”

    这是龙潇第二次见到落寞的李轩,两年前他带秦曦回到京城没多久,脸上就是这种失魂落魄的神情,那时秦曦服下忘忧,那毒草毒性霸道,几乎要了她的性命,李轩抱着她淌血的身体连夜入宫,他视为挚友的轩,堂堂七尺男儿,竟跪在龙腾宫外求他赐药救她。

    他永远忘不了当他走出龙腾宫时看到的轩,他甚至想如果当初没有让轩去秦州,如果他再狠心点直接杀了秦曦,就不会有后来轩所受的这些折磨。

    这个女人的存在,过去纠缠着他,如今又纠缠着轩,如梦魇挥之不去,偏偏如今,他也已经狠不下心杀她。方才见她在水中放弃挣扎,他想也未想就跳下水,拼命朝她在的方向游去,他到底想抓住些什么,连他自己都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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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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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影说我整整昏睡了五天五夜,她是我住进隐月殿后被安排服侍我的宫女,从落水后我便一直留在宫中,没有再回去轩王府,失去意识的我自然不知道这些,只感觉身边来来回回有好几人,有李轩,还有龙潇,甚至连皇后,都来看过我。

    我时而清醒时而迷糊,身上也是一阵灼热一阵冰凉,冷热交替,着实受罪。

    想来这次我是真的病重,李轩每天除了上朝就是寸步不离地守着我,静静地握住我的手,神色迷茫空洞,似看我又不似看我地呆坐在床榻边沿,全没了以往的自信飞驰,整个人被一股落寞笼罩着。

    有好几次云影端了汤药进来,看见的就是轩王这副神游在外的模样,憔悴而寂寥,她将药放下便退出去,王妃一直是王爷心尖上的人,只盼王妃能早点醒来。

    李轩端起药碗,执起汤勺搅了搅浓黑的药汁,又将药吹凉了些,才喂我喝下,这回他没有再让御医用最苦的药迫我醒来,好像潜意识里知道那些过去可能也瞒不了我多久,怕我醒来后忽然想起什么而无法面对我,私心想在我昏迷的这几日,他能多拥有我几日也是好的。

    其实他每回来见我,都格外煎熬难受,生怕这是我留在他身边最后的几日。

    我了无生气地躺在床上,整个房间安静地只能听到我微弱的呼吸声,他又是安心又是难受,我昏迷着,他才有勇气来陪我,他身上流露出的悲伤,连我都感受到了。我的李轩,为何会这般伤感?

    这会儿张御医照例为我诊断,龙潇也在场,李轩仍是沉默地望着我,仿佛失魂一般,这是我昏迷的第五日,却还是没有转醒的迹象,就连张御医也有些束手无策。

    龙潇先一步问道:“王妃到底如何?何时才能醒来?”

    张御医抹了抹额上渗出的薄汗,思忖着该如何答皇上的话,王妃体弱虚亏,与两年前那件事有莫大的关系,这些年的调养也是由他一手负责,女子大好的年华,王妃却几次命悬一线,连自诩医术卓然的自己,也很是为难。

    如若王妃有什么闪失,只怕搭上他一家几十口人的性命都不够消了皇上的怒气,不说皇上,就是轩王的手段……他不敢再往下想,只好如实道:“王妃的体质比寻常人差些,在这个季节落水,感染了风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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