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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宠姬与贤后的距离-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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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律摆了摆手。“光靠我们两个没用。转给墨工正和苏司徒,让他们拿点主意出来,看看有没有可行的。秦令尹也别让他看好戏了,他不是能找奇人异士么,让他去给寡人找几个会治河的工匠。”然后他似乎又想到什么,补了一句:“就说是叔祖您的意思。”
昭出皱了皱眉。每次都这样,外头才会疯传平王昏庸败国。他正想说点什么,就听到木窗上一声轻响。“樊夫人往这里来了,已经进了殿。”原来是外头的吴永嘉先看到了人,通风报信来了。
现下出去已然来不及。昭律和昭出面面相觑,而后同时将桌上折子扫落。樊姬早前得了特许,直到内寝殿门前才需人通报。昭律知道她要来,但是却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第九十二章 家国天下
贡院考试一整天;阅卷十天;然后放榜天下殿试名单。昭律和虞婵两人考完没发现什么异常;又有其他事情要做;转头就把私自考试的事情忘记了。他们表现得太自然,以至于等到阅卷快结束的时候;三个主考官员看着两份卷子,又看着最终审核的名单;觉得有点下不了手。
按照规定,他们这时候是不能拆卷子上的人名封口的,得等帝后两人先看过最终的答卷、同意了;才能开。但是无论他们怎么看,这两份卷子的字迹和字句用法都有点像……上头那两位啊。
“这到底是要不要入?”太曲举着拿着毛笔的手;迟疑不定。“若是陛下和王后,那岂不是闹了一个大乌龙?因为如果是,那陛下和王后说不定是在考验我们这些做臣子的眼力。”眼看着笔上的墨水就要滴下来了,他干脆搁了下来。
奚白摸着他的胡子,在屋里踱来踱去。“若是的话,考验的可不止是眼力。”
“怎么说?”太曲露出一副愿闻其详的表情。奚白可是在江东郡当了二十多年郡守的人,还曾经亲自上呈都去直言谏上,经验和资历在整个朝中都排得上号。
“想想,陛下和王后都常批折子,该知道我们都会认识他们的字。那也就是说,他们没担心被认出来,只是想看看我们的反应?”奚白道。他最后的疑问其实是肯定,但是他并不能表现出他对这件事十拿九稳。不能妄自揣摩圣意是其一,字迹和平时不能说是完全一样是其二。
太曲觉得他有点明白了。按照水平来论,那两份卷子是足够入选的;但若是他们选上了,而又真是陛下和王后的话,传出去大概不大好听——这就可能会被说是阿谀奉承了。他一个清正书生,就算头脑聪明,可最不擅长应付的就是这种事情,不由得把目光投向了在场的最后一个人。“孙大人,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虽然孙期年纪不是他们之中最大的,但绝对是最聪明的,看他能在之前的策论中力压群雄就能知道了。他的目光落在摊开的策论上,眼神在那份字迹明显偏秀丽的纸面上停留了一阵子,这才开口道:“写上去,然后再准备好后面递补的两份,我去和陛下禀报。”
太曲和奚白都松了一口气。孙期愿意包揽那就最好了,以他的手段,肯定能把这件事解决得漂漂亮亮的。他们一个目标是养家糊口,一个目标是颐养天年,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机会什么的也就都和责任一块儿交给能者多劳的孙期了。
而孙期之所以敢揽到身上,是因为他能确定那两份卷子出自虞婵和昭律的手笔。他递交的折子发回来之后,他曾经一个字一个笔画地揣摩过是谁写的、心情如何、有何深意,估计没有人比他再能认得出那几个字了。而既然能够确定,他也就能够信心满满地去面圣,把没有包括这两人的名单交上去。
事实证明,孙期料得不错。
一个时辰之后,天子书房里,昭律露出了个满意的笑容:“不错,这的确是寡人和夫人,爱卿好眼力。”他一看名单编号就发现了自己和虞婵都不在,然后就猜到了他们有很大可能被认了出来。换做是别人他还能觉得肯定是对方眼拙,而孙期的话,可是一开始就敢说削公推恩的人啊!这样胆大的人,肯定一上来直接就把他们戳穿了。
孙期倒没显出什么喜色,只答:“陛下做得太明显了,微臣想装作认不出也不行。”
昭律哈哈大笑。“若是寡人做到不让人认出,孙爱卿又待如何?”
“若微臣认不出,便可打肿脸充胖子,颐指气使地指点天下,教出个得意学生来。”这话听着就是在玩笑,但孙期愣是说得一本正经。
换做是脾气差一点的天子,听到这样的话大概就会不高兴了,更甚者说不定治个大不敬之罪。而昭律显然没有在意,只笑道:“听起来还好寡人是被认出来了。”然后他看了看边上的一大摞纸卷,又道:“进了殿试的人全在这里了?”
一谈到正事,孙期脸色立刻变得真正严肃起来:“都在这里了,还有些不好拿主意的卷子,请陛下一一过目。”看见昭律抬了抬手,他立刻会意:“那微臣先告退了。”
等他走后,内室屏风轻轻一响,虞婵走了出来。她顺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名单,一目十行,立刻就发现了想看见的:“有曼容的号码……看起来,我们很可以给百齐候一个完美的答复了。”她贵为皇后,要特意找一个人出来自然简单。
昭律往后靠在椅背上,只抬起眼看她:“你就想说这个?”
“不然你想听什么?”虞婵问,脸上的表情带着疑惑。
“看这一大堆东西,”昭律指了指那堆纸卷,“难道你不该想到以后你和我就能轻松了吗?”
虞婵听出来他的意思,眉毛弯了起来:“然后?”
昭律从她的表情看出来她是故意在装不懂,于是也故意用一种恶声恶气的语调道:“然后我们应该找点别的事情来做。”
“什么别的事情?”虞婵继续和他打哑谜。不过她知道,昭律出乎意料地喜欢孩子,结果一般家里都是严父慈母,到他们这里直接掉了个个儿。“反正不管是什么事,我都知道,至少先要把这些东西都看完才行。”孩子什么的,真闲了再说吧!
昭律毫无形象地趴到了书桌上。他本来想再说点什么的,但是虞婵还是一如既往地一针见血。有这样的夫人真是又幸福又折磨啊!
三日之后,经过昭律御批以及层层校对,最终殿试的名单公布了出去。桑曼容榜上有名,惊掉了一大堆对她第一印象是个花瓶的人的眼睛。昭出特意为此进宫了一趟,说是桑曼容恳求他不要提早说出去,以免惹人话柄。显然这也是个小心周到的人,虞婵已经开始考虑把她招到皇后手下的女官系统里头去了。能帮她的忙,也能见到更多的人。
在这件事上,昭律原本答应得好好的,但是殿试一结束,他就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当之前自己什么也没答应过虞婵。他早该知道的,不能和虞婵比眼力!这下好了吧,新科状元他都没能用上,直接就被预订走了!
不过桑曼容对此似乎很高兴。昭律金口玉言地点她做第一名的时候,她脸上还都是那种君王面前得体的表情,而在听到分到皇后手下的时候,那漂亮的眼睛里立刻闪过一道欣喜的光,像是被馅饼砸中了似的。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昭律依旧捕捉到了。一下朝,他就酸溜溜地问虞婵:“寡人难道老了么?怎么连娇滴滴的小姑娘都奔着你那里去了?”
这话说得,指望桑曼容看上他一样……虞婵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不过她知道昭律这也就是一时口快,并没往心里去。“怕是她看上的也不是我。”
昭律默默地想了片刻,理解少女心思对他来说一向很难。最后他回过味儿来,道:“你说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人还在你手下?”他一瞬间恍然大悟,拖长了声音:“哦……眼光不错,但是她估计有得磨了。”
因为这事情实在明摆着。说起虞婵手底下的单身汉,毫无疑问有,而且还是天下有名的黄金单身汉——左司马兼任远安候乐常。不过乐常能单身到现在,显然对女人的兴趣不如对一把锤子的兴趣大,这点估计很难改。而且话再说回来,乐常的年纪对桑曼容来说的确大了点,也不知道桑夏对女儿的眼光有什么意见没有。
对此,虞婵又毫不吝惜地白了他一眼。“还敢说我不解风情,你才是那个人吧!曼容今年十六了,你真觉得百齐候不知道么?”一般正常情况,这个岁数的女孩子没嫁出去就已经很少见了,更别提还没提亲。照她来看,桑曼容恐怕早就对乐常芳心暗许,一直为此努力,否则不能解释她等到现在、并且到了雍都依旧十分低调的原因。
昭律有一瞬间张口结舌。他要是弄得清女儿家的弯弯绕,他肯定早就把虞婵哄到手里了!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只气哼哼地道:“那吴永嘉也不错啊!虽然之前有点花名,但是现在……”他说到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这话完全不对——百齐民俗特殊,一直都是一夫一妻,又有桑夏那样的娘,桑曼容怎么可能看得上有家室的男人?
“永嘉不错?听起来,你还是觉得你自己不错吧?”虞婵笑眯眯地道,但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危险。“不如明天就拟诏,广布天下选秀?皇后我相信一定能找到比曼容还漂亮的,但能不能考出个状元就不知道了。”
“不,还是算了,就算是状元也不要。”昭律飞快地回答道。虞婵一口皇后都出来了,哪儿还有好事?
虞婵瞧他那改口很快的模样,正想再说两句,突然感觉到喉咙里犯恶心,一张嘴就是一阵干呕。昭律被她吓一跳,还以为是和他斗嘴气着了,一叠声地吩咐宫监去找太医,再赶紧拿清水铜盆过来。而他自己扶着虞婵,一手给她顺气,然后慢半拍地想到一件事:“婵儿,你好像有一阵子没来月信了?”他瞬间大喜,“太好了!”
好个头,你以为你是太医吗?虞婵很想这么说,但是她现在实在没力气吐槽了。
不过事实证明,昭律这次真的料中了一次。医清把脉之后,乐得胡子一翘一翘的。他老头子能活到现在,这样的情况他真是再爱看也没有了。他开了一副清心静气的药,然后又嘱咐昭律注意事项,这才笑呵呵地告退了。
“婵儿,感觉怎么样?”虽然不是第一次,昭律还是十分紧张。他现在恨不得时间倒退回去,把自己刚才说的话全掐掉。就算是开玩笑,也不能说这样的玩笑啊!万一气着了夫人怎么办?
虞婵斜倚在塌边上,对于昭律一知道她怀孕就开始愣头愣脑的模样十分好笑。她故意蹙着眉,道:“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好……”
昭律一瞬间更后悔了。“来来,赶紧休息一下,多躺躺说不定就好了。”
“我只想靠着……”虞婵继续皱眉,“但是这塌好像有点……”
“有点硬是不是?”昭律立刻接道,然后就坐过去,把人揽到胸前靠着。“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虞婵本来还想折腾他两下,说他身上硬邦邦的,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是听见对方的心跳声,她微微眯着眼睛,突然觉得不想说了。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让自己靠得更舒服点。
这对昭律来说有点难度,但是他只笔挺地坐着,好不让自己压住虞婵的手。他看着怀里的人,手微微紧了紧,最后还是没忍住,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头发。
对于老夫老妻,有些话是不用说的。正比如说虞婵现在的潜台词是你必须惯着我,而昭律的态度完全是来吧没关系。虽然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在忙各种各样的事务,也很少说一些直接的情话,但是这并不能说他们之间就没有那种叫□的柔软感情。
无论一开始在一起是因为没有选择还是渴望权力的缘故,最后他们都走到了这样一步。有人说利益才是永远不变的感情关系,但这并不妨碍有些别的什么将它变得更加牢固,甚至超越它。就比如说,他们都知道天子和皇后的职责,也知道他们之间不是纯粹的、仅对于对方一人的爱情,但是他们知道他们会相互扶持着走下去——
因为他们不仅有彼此,还有家,有国,有天下。
作者有话要说:后记:
这是一个介于穿越与重生之间的故事。女主前后是同一个人,但是她在吐血之后不带记忆地投胎到了现代,再回来之后也没对上号,只以为她穿越了,并且接收了原主的记忆。她一直都没有知道她的真实箴言,反倒是昭律从虞墴那里听到了。这也许是本文最大的伏笔,特此解释。
完结撒花~如果觉得有什么伏笔没交代完,那说明和这文的主线无关,而和新文有关~新文网页链接走这里→《安宁盛世》
93第九十三章 番外 黑曼陀罗
若说雍都是天下之中;那么百齐就是西南边陲。不过,在桂荭离开百齐的那一年时;雍都还只是雍地;天下之中依然是洛都。
这一年;昭律十二。正是热血上头的年纪;他天天醒着睡着都想上战场去杀敌。越魏两国战争从来没有停止,不分高下。以至于新帝前一年登基的时候,那消息还不如越国和魏国哪个又得了小胜来得有人注意。
不过不管哪一样,对于百齐的人来说都是没有差别的。百齐地方不大,甚至可以说在几百里的穷山恶水之间。它四面环山,山上的树都不是普通的森林;而是有毒的瘴林,蛇虫鼠蚁经常出没。如果外面的人想进来;没有经验丰富的本地人亲自领路,一定不会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这林子有坏处,也有好处。这坏处就是,里头的人需要点外面的东西时很麻烦,因为来回折腾一下需要五天左右,其中两天出林子,两天进林子。而好处则是,这里的人都练就了一副传统手艺,既可以做出驻留容貌的丹药,也可以做出致人死地的剧毒。所有他们缺的东西,都能用做出来这这两样换回来。
还有一个更大更明显的好处,就是百齐候这个位置。当年蒲朝太祖率兵打到此地,也放弃了,然后为了招安他们,名义上颁了个百齐候。所以这么多年以来,里面的情况依旧是老样子。说到一个人,其他人都能记得他往上祖宗五代以上。人口实在有限,又没有外地男女愿意进来生活,那习俗自然是一夫一妻。而且因为地理原因,百齐在外头声名不好,就算出去了也会被人躲着走,更别说嫁娶什么的了。
所有百齐人都是一个氏族的,只不过有几个不同的姓。百齐候也是世袭,如今这代叫做达戎。他外貌看起来十分温和,和他名字的寓意(龙)大相径庭。早几年,在众人眼里,这弱鸡一样的男人如果不是出身的话,是绝对很难娶到漂亮老婆的。
但实际上,他的妻子桑玛是大长老的女儿,长得娇艳,性子又直爽,没嫁之前是全百齐男人心中的梦中情人。也不知道她什么眼光,竟然是自己看中了达戎。
这两厢一对比,不平衡的人多了去了。虽说桑玛和达戎是一块儿长大的,真结亲了也是青梅竹马日久生情,但是还是有很多人等着挖达戎墙角——在百齐,这很正常,根本不算什么事情。以至于直到桑玛今年怀孕,那些人火辣的视线才终于消下去一点。大家都知道,就算是再火辣的女人,有了孩子就是有了家,很多都会变得贤良淑德起来。
但是这桑玛不是别人。她就是桑夏,后来的百齐候。后来的桂荭她现在也不叫桂荭,而是叫金荭。
金荭有一个姐姐,叫金欧,只比她大一岁。在百齐,不知道是不是人人都常和毒物打交道的原因,容颜都保养得不错。不过是药三分毒,百齐人一般都活不过四十五。她们现在二十几,看起来也依旧像二八少女。两姐妹关系良好,就算早已各自出嫁,也经常走动。
这一天,金荭依旧按照平时的时间出门了。她和金欧住的地方不过拐条路的距离,中间隔着金欧自己家的草药园子。里头栽了不少藤萝,金欧特别喜欢。如今正是四月盛花时节,她更是天天精心打理照料。
今天也是一样,金荭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姐姐在花丛中的身形。她正想开口打招呼,就看见金欧的嘴似乎在动,而且脸上的表情是极其温柔的笑容。
有人?金荭转头去打量。透过枝叶,她看不清那人的长相,只能隐隐看出是个男子。这可就不大对,金欧对她丈夫颇有微词,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表情?
正在金荭好奇走近的时候,金欧一转眼,看到了她。然后园子另一边的门被推开了,有个男子匆匆地走了出去,金荭只能看见他的背影。她瞧着那身板,脸上立刻就冒出了笑意。
“妹妹,今天这么早就过来了?”随着声音,金欧推开了金荭这头的门。“看起来妹夫昨晚上没有努力啊!”
对于这种带颜色的笑话,金荭早就已经习惯了。她扬了扬眉,促狭地道:“怕是姐姐嫌我扰了你的好事,才说我早吧?而且,我看是姐夫昨晚上没努力吧?要不姐姐现在怎么还能看上那个……”
“他只是路过而已。”金欧的脸色变了变,伸手把她拉了进去。“别在外头说。”
两人穿过藤萝树下,进了屋子。这会儿不用担心被人听见了,金欧问道:“刚才那个人,你看见啦?”
“哪儿有不认识我们百齐候的。”金荭毫不在意地回答道。刚才她没回过神,现在想了一阵子,不由得惊异道:“不是说百齐候是二十四孝好丈夫么?夫人怀孕了,他怎么有空在外头闲逛?”实质上两人心知肚明,她这是在给金欧留余地——哪儿有闲逛逛到人家私家花园里去的?和当家主母谈情说爱?这家的男主人还不在家?
“他只是路过而已。”金欧坚持这么说,眉角因为金荭提到夫人而一瞬间蒙上了阴霾,但是很快又变成了金荭刚才看过的那种小女儿神态。“他们果然都是妒忌达戎,才说他哪里不行的。”
金荭拖长声音哦了一声。她算是看出来了,不知道啥原因,这两人看对眼了。人心都是偏的,而且金欧一向对她不错,所以她只说:“你们也太不谨慎了。这次还好是被我看见了,若是其他人,转头到大长老面前一告,还有你活路吗?”大长老是夫人桑玛的亲爹,大权在握,就算是达戎也要敬他三分。
“我们只是平常说几句,有什么的?”金欧还是这么一口咬定。不过她脸上的神色已经有点紧张,想必是听进去了。
如此又过了几天。金荭果然没再直接看到达戎,还以为她姐姐只是一时春心浮动,事情已经过去了。但是她不知道的是,金欧开始要这个要那个,不怎么稀罕,但都是百齐没有的,或者是要上山去采集的。金荭姐夫是个疼老婆的,有求必应,这样就经常不在家。后头会跟着发展什么,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等到金欧对金荭承认的时候,生米早就煮成了熟饭。金荭大为震惊,虽然他们百齐民风开放,偷汉子也不是什么大新闻,离了再娶就是了;但是竟然敢偷百齐候,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那天他来,说家里夫人正在发脾气,长辈们都要他顾着孕妇,就多喝了几杯,然后……”金欧可怜兮兮地说,好像她那天没有主动脱衣服一样。
金荭觉得这绝对是个烂摊子。她听说过桑玛,这女人有才有貌,手里还有权;所以她就算削尖了脑袋,也不想去招惹百齐候。女人怀孕了脾气总是会古怪些的,达戎却在这时候跑出来抱怨偷人,可见他也不是个好的。以他这样的小心眼,恐怕早就在嫉妒自家夫人比他受欢迎了。不过桑玛受欢迎归受欢迎,她还从未闹出过和另外的男人有暧昧关系的新闻。这么看起来……
金荭原本不想管,但是金欧是她姐姐,所以忍着脾气道:“那他说了什么?你们现在怎么办?”她姐夫这边先不说,难道达戎和桑玛有希望和离吗?桑玛正怀着孕,还一贯是个直来直往的脾气,给她知道达戎在外头找了个女人,绝对不可能轻松逃过。
金欧的脸色暗淡下来。“他说他回去想想,他也不喜欢桑玛。”
听出她的期待语气,金荭真心绝望了。金欧难道是说,她在期待那个只敢借着醉酒来事的男人休妻再娶她吗?“你是个蠢的吗?”她训斥道,然后开始一五一十地把形势分析出来。最后她恶狠狠地道:“要不然就是你死,要不然就是她死!”
金欧显然从未想过后果,这么一听,脸都白了。然后她抖着嘴唇,道:“……难道只有这条路了吗?”
现在后悔已经没有用,金荭只能特别愤怒地道:“趁着她现在还不知道,先下手。等孩子生出来了,达戎也被管住了。”
于是关于如何不动声色地将桑玛除掉,姐妹俩商量了一晚上。等天亮的时候,金荭从金欧家里出来,看见天边的日光,突然觉得她也该为自己留一条后路。桑玛背后的大长老家族在百齐势力滔天,勾引达戎的又不是她,她不想把她自己也赔进去了。
因为有着这样的预感,所以在接下来的第三天夜里、金荭被一些响动声音惊醒的时候,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去看窗外。虽然没有火把,但是她依然隐隐绰绰地看到了有许多人正在进入金欧家。
大事不好!金荭心里咯噔一跳,立刻就翻出来她早就准备好的包裹,随手穿了件衣裳,就从自家后门溜出去了。只要进了山,就算是百齐的人也找不到她。她十分害怕,夜里山路又难行,她浑身都是各种包,脚还磕出了青肿,最后只能找了个废弃的狼窝蜷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金欧家门前一滩血,百齐候已经改了姓。金荭不敢再回去,只悄悄地听了几句族人的议论。
对于一觉起来就换了个天,昔日金童玉女反目成仇,百齐人人都唏嘘不已。有人说金欧实在是活该的,有人说达戎果然是个靠不住的男人。也有人说,达戎本来就不喜欢桑玛,若不是桑玛出身好,和达戎太门当户对了,怕是也干不过金欧。
知道自己必须开始流亡的金荭只听见了最后一句。她有美貌,但是没有权力。如果有了权力,她姐姐就不会死,她也不会被迫离开!
那样的欲…望在她心里扎根,就像正欲绽放的黑曼陀罗,危险地露出了里头的花蕊,总有一天会结出剧毒的果实。
夏末的时候,已经改名叫桂荭的金荭历经长途跋涉,到了晋国。她长得美,又曲意逢迎,成功勾到了一个晋国大臣。而她仍然不满足,已经准备开始向晋国国君下手。百齐候不是个候吗?她肯定能让一个公侯级别的为她所用!
差不多与此同时,越武王带着一长条的车队,满载着礼物,去向樊穆公提亲。穆公和夫人早已商量过了,很快应下了。樊国夫人缠绵病榻许久,许是觉得一双儿女都有了归宿,没有熬过这一个冬天。
十岁的虞婵没有哭,她甚至能巧妙地劝说穆公节哀。但在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她的话越来越少,笑容也一样。如果桂荭看到此时的她,肯定不会想到她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的眼中钉肉中刺。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一个渣男出轨、小三试图上位、但是他们都被正室干掉了的故事。女配的三观已经完全歪掉了,请勿效仿。
大家觉得还有什么人物或者情节没交代清楚、需要番外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明天直接上大结局完结了~争取同时开新坑~(*ˉ︶ˉ*)y~
94第九十四章 番外 美玉蒙尘
丽妃一向是个识情知趣的女人。即使她现在没了丽妃封号;恢复了本名玉瑾,也不能改变这一点。
瑾者;美玉也。若是一定要把玉瑾比作那样的东西;那定然是薄得透明的白玉;在阳光底下一照就能化开的那种莹润白玉。这话是虞墴第一次见她时的感受;很久以后才这么告诉她。那时她在殿下,他在殿上,当她抬起头的时候,虞墴只觉得一株玉草在他面前优雅地舒展开了叶片,映得满室生辉。
虽然这里头肯定有虞墴自己的个人感情在,但见过玉瑾的人都不觉得这有如何夸张。她身材削薄;腰身秀挺,虽然身体底子薄;但是笑起来的时候简直就和天上仙女下凡一般,有种超凡脱俗的美。也就是因为这样的第一印象,虞墴不顾太后的反对,在一群备选中钦点她入了宫。
所以太后一开始就不喜欢她。玉瑾原本觉得,只要她好好地侍奉太后,总有一天对方会对自己改观。实际上,她做的不错,甚至已经快要成功了,但是最终出了问题。因为虞墴开始专宠她,毫无根据地宠。
玉瑾知道自己的身体到底如何,进宫之前她和家人都以为铁板钉钉会落选。能留下来就已经是个意外,所以她原本以为对方只是贪图她的美貌,贪图一时的新鲜而已。她后来才惊诧地发现,虞墴根本就不介意这个别人看起来最重要的问题。
因为虞墴不想要孩子。
当今天子不想要后代。
没有孙子可抱,太后更不喜欢她了。虞墴天天夜里宿在她那里,更是招致了其他妃嫔的嫉妒。如若不是虞墴一力回护,她肯定早出了无数次意外。但是她也并不敢说,如果她不处在风口浪尖上,是不是一定会活得更好。
玉瑾承认,她也是有私心的。她是早产儿,娘胎里带来的弱,怎么养都胖不起来。她童年的记忆里几乎全是药水和针灸,哪一天不需要了还能被担心是回光返照。而她一天天长大,容貌一天天长开,家里的大人们更是唉声叹气。若是哪家有她这么一个漂亮女儿,那只有欢喜不尽的;但是她虽然有倾世容颜,却是个不能生养的女人,还得天天好医好药地伺候着。那长得再美也没有用,没人会娶一个这样的女子回家。别说是天子,就连一般的平头百姓也要嫌弃。
就在她父母无奈决定养她一辈子的时候,虞墴出现了。他娶了她,温柔又耐心,体贴又照顾,从来不会在她面前说任何有关身体的话题,而只是各种不着痕迹的细心。她从未有过这种被人捧在手里呵护、满眼只有一人的感觉,他的态度从来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是个多余的拖油瓶。
这样的人,玉瑾自然不会相信别人说虞墴是昏君。虞墴知道她从不碎嘴,不会抱怨,他说的话都会认真听,所以偶尔也会和她说一点朝中的事情。然后玉瑾知道了邹南子是个大大的忠臣,端木宁回个大大的佞臣,而虞墴没有动手的原因只是因为,天子的权力被架空已经很久,他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做到这件事。
每当这时候,玉瑾就为虞墴亲自烧一壶梅子酒。虞墴喜欢梅花,清冷寒香,也最喜欢梅子酒。他喝得微醺就会放声唱起歌来,而她为他伴奏一曲古琴,有时候则是一管箫。她在这件事上无法帮助他,只能暂且为他消除一些忧愁。而当他真醉了的时候,她看着那俊秀的容颜想,他喜欢梅花,是因为相信寒彻骨才有扑鼻香罢?
相怜相惜,天生一对。
玉瑾更愿意把虞墴当成她一人的夫君,而不是坐拥天下的帝皇。所以对于太后的明示暗示,她只当自己没听出来。她那时觉得,以她的身体,肯定拖不过虞墴,所以她私心地希望,至少在自己死之前,他都只是她一个人的。
人总是贪心的,得到了一些,就想要更多的一些。玉瑾沉迷于这样的想象之中,无法自拔,根本不知道洛都外——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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