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大魏王侯-第9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放在东藩,估计现在的东藩富裕繁荣当不在福建路之下。
甚至不需要百年,只要几十年的时间东藩就能发展的很好了。
事实上就是如此,在明末时郑氏父子陆续开发,到清中期时台湾就有诸多府县,人口超过二百万人,到清末时,已经成了倭人觊觎的宝岛,在落后其手之后,更是倾力发展,事实证明,东藩不仅能开发,并且会相当的成功。
这也是徐子先有后来人的眼光,以至于有这种魄力和决断,如果放在当世人的眼里,这是一座二百多年都未能发展起来的荒岛,把大量的金钱投入到这个荒岛上实在是太愚蠢了。
昌文侯府的人也并非全无想法,在他们看来,估计是徐子先的私心过重,因为东藩是南安侯府的官户所在,等若封藩在这岛上,若是将东藩开发出来,就是南安侯府的百年基业。
以徐子先的年龄和其立下的功劳,封公是迟早的事,承袭最少加到五代,就算没有世袭罔替,百年都是往短算的时间。
徐子先当然有理由和动力把东藩经营好,然而昌文侯府毕竟只有陈文珺这一代,对这样的大投入,陈笃敬可以私人赞助,但以昌文侯府整体来说,定然不愿趟这潭浑水。
“怎样?”越过外围巡逻线之后,徐子先走入陈于泰的住处,田恒等人已经迎了上来。
陈于泰居住的地方只有外围起火,田恒等人突破敌阵之后就接到传统,带着一哨人前来这里守备。
天明之后,陈道坚和金抱一先后率人赶过来,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发掘陈于泰的私藏了。
这是一个活动十余年的大盗的私藏,徐子先对此也是充满期待。
“大收获。”金抱一正好走出来,头上和脸上都满是灰尘,看到徐子先,金抱一喜笑颜开,两步并作一步跳跃着出来。
“君侯随我们进来看吧。”陈道坚比田恒和金抱一稳重的多,做了一个手式,请徐子先进来。
“这个架子上放着十来万贯钱,绳子都朽烂了不少,还有四千多两银子,一千多两金子,是各式的镯子,耳环之类的首饰为多。”陈道坚对徐子先道:“若不是咱们心里有数,陈于泰绝不止这么一点家产,怕是能叫他哄过去……”
徐子先笑道:“这花样能骗仓促间来偷盗的,或是那些突然窜过来的外来海盗,疏于防范被猛的突进来,怕是那些人能得到这些财货也满足了。”
众人俱是猛点头,田恒有些羞愧的道:“俺就是被骗了,当时看着满墙的制钱和金银,俺眼珠子都直了,都以为陈于泰全部家当都在这里。还是牢之哥说,绝对不止此数,我们就带着人在地面上四处找,终于在木板下找到洞口。”
陈于泰估计会挖地窖,徐子先在事前就有估计。
这些海盗不可能把抢来的钱放在钱庄银号,他们谁都信不过,也没有办法把钱送回老宅,宗族,或是亲人手里。
在他们谋得退路之前,所有的钱财只能放在自己的老巢,甚至就是一直放在船上。
康天祈的财产当然是在倭国岛上,王直是放在平岛上,这些大海盗都有稳固的地盘,他们不必担心太多。
而陈于泰也有岐州港这处老巢,他不必要和那些小海盗学,将抢来的财富一直放在自己仅有的一艘船上。
“君侯小心。”陈道坚掌着火把走在前面,回身提醒道:“小心这些木梯都快朽烂了。”
“嗯。”徐子先笑着点头答应,不过他还是差点摔倒了。
地窖在近海滩这样的地方,尽管挖掘出很大的空间,还是异常潮潮,地面松软,四壁全是露珠,很多木架都朽烂了。
整个地下最少有二百到三百平米左右,里头放满的全部是铜钱和金钱。
还有一些金制的首饰,不怕潮湿就放在地室内,另外就是大量的金锭和银锭,大量的铜钱。
还有一些古董器玩,都是用纸包着,纸已经烂成一团,但古董应该保存的相应完好。
“不怕干,不怕湿,就怕不干不湿。”徐子先拿起一个博山炉,去掉纸浆,看内里的炉身铜光亮色俱是很好,这一个炉子最少得值数千贯,当下心里很是高兴,笑着道:“不干不湿就完了,这陈于泰看来还是个懂古物的。”
“古董俱是陈于泰这十来年在各处抢到的。”陈道坚家道中落,但不代表他不是世家子,当下笑着道:“适才点看了一个,各种青铜器有十来件,汉唐古物最多,很多就值几十贯的寻常货色,陈于泰怕是不懂。好的物件也有一些,字画也有,但都烂光了,可惜的很。”
徐子先点点头,眼前这些古董当然是全部变卖,事实上南安侯府就没有这些东西……倒不是上两代南安侯不喜欢,估计都是变卖光了。
三个灵魂对古董都是无感,当然是卖光换钱了事。
若是以后有钱有闲心了,倒是可以弄一些古董把玩,现在么,还是算了吧。
“你们点算过铜钱和金银没有?”
陈道坚道:“粗粗点算过了,金锭有三千多锭,也就是三万余两,银有十一万两,铜钱约是六十多万贯。”
“好家伙……”徐子先也是一楞征,在打这一仗之前他就确定了这一次收获会相当丰厚,甚至他估计连舰队价值会在百万之上,但徐子先向来是照少了估算,如果陈于泰第一时间带着财富和船队跑了会怎样?
或是这些年陈于泰挥霍掉了大半的财富?
那些抢来的货物已经出手?
算来算去,徐子先都是觉得自己的运气不会烂到那种地步,好歹会有一些收获。
比如船队,货物,或是金银铜钱,或是各种值钱的东西。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收获居然是如此巨大。
这算是老天爷给他开了一个巨大的金手指!
………………………………
第二百五十二章 计功
没有石桥之战,齐王不会注意到他,没有齐王和刘夏商的支持,也没有南安团练,没有团练捐,就没有江滩之战,没有江滩之战,就难以获得稳固的基业和发展。然后是京师之行,更进一步至岐州,若无此前的这些努力,也没有办法将陈于泰的首级斩获,更没有办法获得其十余年积攒的财富。
一个两千多人的海盗首领,曾经攻破过漳州府城,当然只是个打下手的马前卒,其获得的财富也非常人所能想象。
这么多年来,陈于泰分给部下的财富相当有限,多半海盗的私藏都不多,这就是海盗里的规则,不服的可以站出来,陈于泰这么多年残杀的人中有不少就是想着分钱的部下,下场就是被立在木桩上,陈于泰亲手用尖刀替这些人开膛破肚,叫他们冷静下来。
结果就是积攒了十来年的财富全落在徐子先手中,而陈于泰的首级都已经被斩落下来,如果人真的能泉下有知,这厮会如何是想?
徐子先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兴奋,相当的兴奋。
这个金手指开的真好,外头有百万贯的舰队,虽然规模不大,但不失为一个相当不错的起步。还有数十万的货物和杂物,加上海盗和陈于泰摆在外头的金银铜钱,也得四五十万贯,但真正的重头戏还是这储钱的地窖。
大魏的金储量不多,金银比是一比十二,最多时可达一比十六。
徐子先认为这是多年的对外贸易,天方人和泰西人都喜欢拿铜或银来换金子的结果。
大魏没有用金本位,而是钱本位,还好,不是最烂的银本位。
大魏的钱本位相较金本位还是稍嫌不足,但毫无疑问,拥有相当多的铜矿和相当发达的采矿业,最少大魏还没有爆发过钱荒,铜钱数量相当充足,这种前提下的钱本位可以稳定本国的币值,并不完全依赖于海外的输入,不会被国际贸易的兴衰所左右,这才是最要紧的。
三万两金,值得银近四十万两,加上白银十一万,金银两样就值得钱过百万贯,加上六十万贯的储钱,还有摆在明面的金银铜钱,价值超过二百万贯。
如果算上货物,杂物,古董,收获近三百万贯。
再算上百五十万贯价值以上的舰队和所获的人力,这一次收入算成五百万贯,并不算夸张的结果。
李仪,孔和,傅谦,陈佐才,方少群,还有秦东阳,刘益,张虎臣等人俱是奉命前来,众人俱是为眼前的库藏所惊。
刘益笑道“陈于泰为祸多年,对咱们南安团练却是积劳积功甚重,老实说,我们这帮子人加在一起,也没有陈家兄弟的贡献大……”
虽然还是开的不怎么合适的玩笑,可是这一次众人中没有人阻止刘益,连方正古板的孔和也是没有出声。
确实是如此,从石桥之战到现在,陈家兄弟一直送钱送粮送功劳,现在更是把积累了十来年的财富拱手送上,再加上一场大功劳奉上,真的是对南安侯府殚精竭虑,死而后已了。
徐子先摇了摇头,对刘益道“太刻薄,我要罚。”
刘益肃然道“请君侯示下。”
“这里的黄金,白银,铜钱,俱不宜叫武卒们看到。今晚会有水营的福一号船到,留给你一百人,将所有金银,铜钱,运至东藩。古董,器玩,首饰,看管好了,过两天派福二号来接,运到南安。”
“是,君侯放心。”刘益道“一定将事情办的妥当。”
“嗯。”徐子先点头道“到了东藩那边,和陈笃中打个招呼,我们在那里已经有不少人,过一阵子我会亲去东藩,这一段时间你就留在那里,带着一个都的人看守这些财物。”
东藩那边真的是百废待兴,第一批三千人已经抵达东藩,现在陈笃敬父子已经到岛上,还有陈笃光,陈笃中等人也都在岛上。
按徐子先的计划,首先是开垦棉田,早先的移民只能多吃些辛苦,睡在窝棚里度过这一段艰难时期。
甚至露天而眠也是在所难眠,陈笃中的各寨兵马会在外围拉开,同时派兵马守备选定的牧场外围,以防高山野人下来捣乱生事。
少量的匠人和小工,会在这段时间根据规划陆续立下侯府,兵营,仓库等重要的建筑根基,并且加紧修筑。
另外,砖瓦窑厂,煤炭厂,伐木场,码头,港口,仓储区,贸易区,这些地方也是相当要紧的设施,都是最优先级,优先级甚至超过了侯府别院和军营区,属于第一批要建筑的生产和经营设施。
再下来才是侯府别院,军营区,家属区,校场,牧场区,仓库区。
最后才能建造普通百姓的住宅。
根据徐子先得到的情报汇总,现在东藩岛上有一万一千口,一千多户,三千余丁,岛上有九个大小不一的营寨,大的驻军千人,最小的驻军才一个哨。
百姓是多年慢慢汇集居住,就在冷水溪的下游为主的方圆二十多里的地方为主。
多半的人种地为生,主要是以水稻和豆类,还有麻为主。
这个时代的福建也大量种麻,后人对棉花生产和棉布生产销售有误解,以为这东西就是生活必需品,所以人人都有。
其实不然,很多穷困家庭一件棉布衣袍也没有,虽然对有钱人来说,绢,丝绸才是昂贵的衣料,但对穷人来说连一件棉袄也是相当难得的昂贵物品。
更多的百姓是穿着麻布衣袍,将亚麻捻成线,再织成衣物,不管织多厚也只适合春夏秋三季,到了冬天,不管穿多厚都会叫人感觉寒冷,但对很多人来说,有麻布衣袍也总是比光着身子要好的多。
少量的人是以打鱼或捕猎为生,也有人沿着溪流淘沙金,所获也不多。
上游是沙金多的地方,那控制在高山土著手里,隔一段时间,土著会拿着沙金下来贸易,换一些生活用品,比如布和盐,铁器等等。
整个东藩形成了二十来个自然村落,没有大的宗族,祠堂都很小,数量也不多。
最多的还是妈祖庙和土地公庙,每个村的村头都有小小的土地公祠,四季香火不绝。
村落以茅草屋为主,就是草制成的房顶,夯土和稻草混合而成的墙壁,木制梁柱,房舍相当简陋。
官府的建筑也只有寥寥几幢,陈笃中笑话自己住的还不如昌文侯府的门房,这可不是说笑,说的可是事实。
这是一片绝望的土地,驻军不多,事情不多,每天见到的只有蓝色的大海,茫茫无边,看久的只有深刻的孤寂感和无力感。
“我省得。”刘益点头答应下来,神色相当郑重,这是一次重要的差事,秦东阳不适合,只能刘益前去。他当然知道现在的东藩是什么样的,大片的茅草屋和几个防御用的军寨,一个简陋的用于停船的码头。
这些物品只能藏在某个小型的军寨中,徐子先应该会给一封书信,陈笃中对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理所应当不会拒绝。
“最少分两艘船装。”傅谦满脸的患得患失道。
“参战将士集体算一等功劳。”徐子先道“当先冲阵者,执旗者,斩首者,擒敌头目者,分别计劳算功,不要屈待了将士,阵亡将士,重伤将士的抚恤,一刻不停,立刻就开始准备,这些事交给李长史和孔参军负责。”
众人无不点头,可想而知会有一段忙碌的时间。
秦东阳会带着大半的武卒回南安,准备随船往东藩,大量的新卒会陆续调任岐州,应该是以水营兵为主。
南安那边的老卒,会陆续拆散,充实岐州,东藩等处,新卒和老卒陆续完成混编,等东藩兴建到了一定阶段,再于南安招募新卒。
徐子先的目标是今年内将武卒人数扩充到九千人到一万人。
功劳上,分为集体一等至三等这三个层次,理论上来说只要打赢一定规模的胜仗就是集体立功,从三等到二等,一等则不一定。
此次做战消灭了盘踞岐州十多年的海盗,缴获了大量物资,消灭了陈于泰其部,斩杀了陈于泰这个血债累累的海盗头目,从人心舆论,到天子和两府,包括福建路的所有行政机构都会为此欢欣鼓舞。
同时大量的受到岐山盗祸害的百姓得报大仇,对人心来说是一种相当强烈的抚慰。
就是以徐子先本人来说,得以偿还父仇,满足上一代南安侯的缺憾,也是一种强烈的心理满足。
一等大功,名副其实。
三等大功,每个武卒都能赏钱五贯,等若两个半月的饷钱。二等大功则是十贯,一等大功,每个武卒赏赐三十贯。
除此之外,先登,陷阵,夺旗,斩首,负伤,俱按大功等级给予不同等级的赏赐和补贴。
只有一条永远不变,重伤伤残将士的安置费用,还有战死将士的抚恤,对其家人的补贴安置,不管是几等功俱是按第一等的标准安置发放。
………………………………
第二百五十三章 交易
“吕知州来了。”把守在外间的高时来折进身来禀报道:“已经巡看了海滩,见过了海盗尸身和首级,现在在写奏折公禀。”
奏折直递进奏院,经两府至天子案前。
公禀则上报本路安抚使司,徐子先除了上报安抚使司之外,还得上报大都督府。
同时会传报提刑使司和巡按使司,包括知会福州知府杨世伟在内。
吕问贤已经坐在一堆残烬之旁,有人寻得一张没有烧掉的桌子,找了张凳子请这位知军州大人坐着,然后铺着纸笔,吕问贤正咬着笔杆子发呆。
看到徐子先走过来,吕问贤赶紧起身,双方先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大笑起来。
都是着红袍的大员,徐子先若是按爵位穿着就是紫袍大员了,两人脸上好几处划痕,脖子上,手上,到处也都是灌木和碎石划出来的伤痕,虽不说是血肉模糊那么难看和壮烈,但一看之下还是叫人感觉有些狼狈。
至于身上的袍服更是被划破了多处,若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福州城里,巡按使萧赞绝对会因为这两人为官不谨而弹劾他们。
“真真是狼狈。”吕问贤道:“往下攀爬时感觉自身渺小如豆,山下似有千百里远,根本下不来,若不是看到有数千将士已经在谷下,本官实在难以下定决心爬过来。”
吕问贤身边的一个幕僚感慨道:“我等与知州大人在白天攀爬,犹自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不敢想大军在半夜爬过来是什么样的情形,南安团练讨贼,真是以性命相拼。”
“昨夜大战,我岐州三寨兵马战死百余人。”徐子先道:“重伤者数十人,轻伤者数百人,胜利当然是来之不易。”
吕问贤连连点头,说了好几句抚慰的话,大魏官员不是蠢到家的话,自然知道在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样的话。
“此番大胜,福建路格局又要为之一变。”吕问贤试探着道:“君侯怕是要高升了?”
“不敢。”徐子先淡淡的道:“方至岐州上任不满两个月,哪怕立下大功也不敢寄望太多,岐州久受陈于泰等人荼毒,如果可以的话,我想留在港口这边镇守一段时间,待海防恢复,港口正常接纳过往商船,那时候再回三寨那边。”
“这是防御使职责之内的事,君侯不必征询本官的意见。”吕问贤闻弦歌而之雅意,知道徐子先不在意功劳的原因就是不想在此时再升迁,岐州这里地方要紧,南安侯看来是要夯实在岐州的根基,对吕问贤这样的外来文官来说,这等争权夺利的事却是与他不相关,当下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不过吕问贤还是要投桃报李,当下又道:“上公禀时,本官会言明岐州港这里尚不安稳,要在此立寨,就叫岐州港寨,由防御使亲自率部镇守,不知道算不算多事?”
徐子先笑道:“这是知州大人职守范围之内的事,下官何敢妄言?”
……
至傍晚时,福一和福二号两艘船从南安赶了过来,仓促之间能在几个时辰内船放几十里赶至,徐子先对两艘船的效率和反应也是相当满意,没有办法挑剔更多。
出海口的海面上和上游的江面上船只明显增多,大量的渔船和大小商船慢慢开始在外围聚集。
出于对陈于泰的积威的警惕和小心,这些船只一直在远方游弋,想来是打算稍有不对就逃脱离开。
但当福一和福二号入港之后,外围的船只看到福二号运送着战死的武卒尸体和重伤员离开时,他们才完全的确定,这个海盗盘踞了多年的港口重新回到大魏朝廷的治下,陈于泰已经被剿灭!
到天黑前,福州方面派来的几艘船只更是证实了这个看法,最谨慎的人也不能不承认,眼前的等若神迹的传闻是完全的事实。
福州的来船主要是用来运送斩下来的海盗头颅,当然也是包括陈于泰的在内。
“是他,就是他!”
“我二弟就死在陈于泰犯漳州的那一回,当时我躲在河沟里侥幸逃出一条命来,便是死也忘不掉那一天,忘不掉那时的情形。”
“我三叔一家,俱是死在漳州惨事之中。”
“就是他没错,还有几个大头目,我也是认得。”
福州是安抚使司和提刑使司派了一些积年的老吏过来,还有巡按使司也派了人来。
天黑前,大府杨世伟亲自坐了船赶过来,岐州设上中下三寨,数千厢军驻守,在对岸有好几个江防营,漳州和福州的厢军几十个营俱是为了防备陈于泰和他的部下们,福州的军政要员们每天最担心的也就是陈于泰又会惹出什么天大的乱子来。
去年的江滩一战时,齐王,赵王,诸多大员在内俱是在半夜奔赴城头,在寒风中站了半个晚上,只是因为侯官县城一带也有火光和喊杀,众多要员担心会威胁到福州的安危。
然后是今年兴化军被袭之事,朝廷也为之震怒,虽然知道陈于泰是痼疾,两府没有因此而责罚任何人,但朝廷的不满也是相当明显。
可以说陈于泰是福建路大佬们的最重的一块心病,海上五盗虽然也有威胁,但这种威胁化为现实需要长久的时间,可能是一两年,甚至是三四年时间之久。
在这么长的时间之后,很可能某大员已经成功调任离开,五大盗的威胁也就与其无关了。
最叫林斗耀,郑里奇,杨世伟等人烦忧的就是这个陈于泰,而对福州在内的半个福建路来说,陈于泰的威胁都是如附骨之蛆,叫他们寝食难安。
“林大人和郑大人都不方便直接过来……”杨世伟坐在篝火旁边,地方简陋,天黑之后不宜行船,今晚就只能住在被几乎夷为平地的荒岛之上。
杨世伟对此毫不在意,他看着徐子先,沉声道:“明达你这半年多来,做一件事,累得老夫跑一次,不过,每跑一次,老夫都不觉其累,只觉得无比开心。”
徐子先笑着道:“大府实在是过奖了。”
“这一次你沙汰老弱厢军,赶走了不少军官,人人都觉得你在争权夺利,巩固岐州的地盘,包括老夫在内也是这般想的。”杨世伟道:“现在才知晓我们都错了,他们真是浅薄可笑,老夫也是如此。”
杨世伟沉思着道:“厢军看来是烂到根底了,来日还有很多用武之时,明达,你是否有意将整个福州的厢军都抓起来,淘汰老弱,劝退革除刁滑疲惫无用的,将不合格的武官清退出去……福州有城防两营,提刑使司一营,江防三营,厢军以城防,江防为名的皆类比于禁军,实际人数还要多一些,一万三千余人,如果都练成南安团练这样的,将来有大股海盗来袭时,福州好歹有自保之力。”
徐子先微笑道:“大府过奖了,我的能力并没有那么强,而且想提调福州厢军,名实不符,也很难着手。”
“此次明达立下的大功,足以任福建路观察使了,别的军州老夫不知道,但福州一府的厢军,任凭明达处置安排,钱粮上,府里也是尽量供给,与南安团练相同。”杨世伟道:“我想对上保举,又怕乱了明达自己的阵脚,未知明达自己如何是想?”
徐子先心中略觉矛盾,而且也笑起自己的浅薄来。
在此之前,他一直的打算就是在东藩南安和岐州练兵,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忽略了地位变化和威望增长带来的实际的好处。
不仅齐王有意把全路的厢军交给他,推动福建厢军变革,就是眼前的杨世伟也是如此。
想来林斗耀不会反对,郑里奇也会鼎力支持,如果任一路观察使,对全路厢军俱有整训编练的大权,虽然不能调度,但有杨世伟的支持,将福州的一万多厢军抓在手里,似乎也不是太困难的事。
“首要还是大都督府的支持。”徐子先想了一想,说道:“岐州这里,暂且也不能脱身,还请大府稍留一些时间。”
“好,很好。”
徐子先这样的态度就说明其已经答应下来,杨世伟当然十足欣慰,他虽然才五十多不到六十年龄,但须发皆白,在福州府任上多年,一直为地方之事劳心劳力,如果能在卸任致仕之前看到福州地方安稳,百姓安享太平之福,对这个三品的一府之首来说,也是足堪欣慰了。
“明达你即将再次声动天下……”杨世伟打量着眼前的一切,战死武卒的尸身已经被运走,重伤的武卒也被军医看护着回南安进行治疗,留下来的只有轻伤并且已经受过治疗的武卒了,但不管怎样,还是看的出来当时战场的惨烈与血腥。
最触目惊心的当然还是放置着首级的地方。
一千六百七十三颗首级,摆放的整整齐齐堆放在码头处,福州来船正在将这些首级一一装船,在装运过程中,已经有不止一个水手跑到船舷边呕吐了。
“跑了三百余人。”徐子先道:“很可能是往澎湖,东藩一带跑了,所以南安团练水营还要时刻警惕,以防这些海盗残部生事。”
“大战之中,能到如此地步,也是难能可贵了。”杨世伟随意的道:“明达是我福建现在第一能战的大将,底下澎湖,东藩的防务,当然也要你多费心,我想连萧大人也不会多嘴说什么。就算有人说什么,也不会有人理会。”
杨世伟又笑道:“再者说东藩等若明达你的分封之地,虽然我大魏宗室没有实土封藩这一说,但东藩岛就那么多地和人丁,说是分封给你,倒也不能说是错了。”
“我自家的事,只能自家多操持了。”
“正是如此,正该如此。”
………………………………
第二百五十四章 轰动
天黑时福州府城仍然是城门大开,这令得魏翼相当意外。
从陆路一路折返,先是走的运河道,从通州至德州,再到楚州,扬州,过江到润州,至江陵盘桓了几天,再从江陵入水道,经江南抵浙东,再起陆行,经过独石关和仙霞关,经过衢州,建州,再顺闽江坐小船而下,途经谷口和南安时,魏翼上岸去拜访徐子先,却知道徐子先已经至岐州上任,并且多日没有回侯府了。
南安一切如常,气氛平淡,地方已经发生了极大的变化,总体来说,魏翼从大魏北方至江南两浙,再回福建,除了感觉北方的灰尘太大,建筑物和树木都灰蒙蒙的之外,最大的感觉就是各处都处于贫困和紧张之中。
其实就算大魏极盛之时,贫困也是相当常见的事,但从来没有过如崇德十四年时这种大规模的,普遍的,令人绝望的贫困。
河南,秦凤,河东,永兴军各种处于绵延不绝的天灾之中,东南和江南财赋也连年下降,更重要的是百姓普遍的贫穷,魏翼记得,在十来年前他年幼之时,那时候是文宗的末期,地方相当富足,虽然大魏国用财税是连年下降,但民间普遍富足,每个壮年男子一天都有六十钱到一百钱的收入,当时的物价也低,六十钱能满足一家四口的温饱,每天收入一百钱可以保障隔几天吃一次肉,并且还有节余,应对日常杂务开销,衣袍鞋袜和治病的储蓄。
当然也会有穷人,有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穷人,可是魏翼的总体感觉是,现在由北至南,穷人比十多年前普遍增多,而且人们都心怀不满,感觉身上有沉重的负担,对未来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希望。
很多人都有不安全的感觉,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尽管大魏表面上还未失寸土,天子,两府,一切如常,但人们心里就是有一种大厦将倾的危机感。
经过进士试,三个月不到的观政,十几天的行程,来回万里之远,魏翼感觉自己的内心并未变得更加强大,历练之后也未更精明强干,对自己的未来前途,魏翼从未担心。二甲进士回福建路任职,起步就应该是知县或是七品下八品上的清贵职位,十年之内能到文官五品,二十年内到文官四品,如果朝中没有强援,自己也不是名动天�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