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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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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府,得到首肯之后才动手……”

    言下不无遗憾,亦是有更多的欣慰。

    以徐子先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其实已经远在当初的徐应宾之上,论根基之深厚,也是远在徐应宾之上。

    徐应宾一败之后就是一蹶不振,无法再试,而徐子先就算今晚输了,只要性命不失,终归是能靠南安的基业,一而再,再而三。

    一念至此,李仪也是展颜一笑,说道:“果然还是我担心太过,诸君,屋外风寒,不如我们到演武厅去,备一桌酒菜,准备等着前方送回来好消息。”

    “正有此意。”方少群举举手中的酒壶,笑道:“本人无有他好,唯好杯中之物耳。”众人无不微笑,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各人也是明白了方少群孤身一人,别无所托,对钱财,土地,名誉,各种人之所欲的东西都无有太多的希翼和要求,惟有一身智计谋略恐无用武之地,而徐子先给了此人一个发挥的舞台,所为之事又与将来大局有关,方少群已经放弃了回京师和北方再寻觅新主的打算,一门心思留在福建路助徐子先一臂之力。

    此次战事的计划,便是方少群与徐子先两人合力而为之,到目前为止,所行俱是精妙和老辣,若光是徐子先一人,怕是总会有破绽流露出来。

    得此人相助,哪怕是固执如孔和也是感觉替徐子先庆幸,君侯得此人相助,不亚于当年的先主遇武侯!

    “诸君请。”

    李仪微笑延伸,孔和与傅谦等人随之而入,突然间,陈道坚回头一看,说道:“似有喊杀声,发动了?”

    方少群默算时间,说道:“爬的快的选锋是到了山脚,估计已经在冲击对方哨楼,除去防御木栅,方便大队列阵向前……是到时间了。”

    “但愿陈于泰不要第一时间选择逃走。”

    “不会逃。”方少群断然道:“以其经历,性格,还有半夜仓促开船的风险,此人俱不会选择出逃,而是会选与君侯所率之部血拼一场。”

    “那便好。”李仪重重一点头,说道:“只要此人不在此时上船逃走,今晚便是他殒命之期。”

    “也不一定。”方少群含笑道:“最好的结果就是拿捕住此人,送往福州,等着被明正典刑!”

    “那是最好不过。”傅谦在一旁接口道:“不知道有多少福建路的百姓,恨不得生剥其皮,生啖其肉。”

    ……

    晚间纵酒狂欢,大碗酒,大块肉,然后御两女才休息,对陈于泰这种年过四十的中年人来说,哪怕是常年为盗,不停习武,打熬身体,这样的生活节奏还是有些不能承受。

    在半夜时,他突然从床上惊醒,一阵阵若隐若无的声响传了过来,在耳边震荡着。

    “是什么人在外吵闹?”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情况,陈于泰没来由的一阵心慌,当下先找衣袍披上,杀紧腰带,挂上障刀,才沉声向外喝问。

    “大当家。”陈于泰的亲卫头目一头撞进来,大声道:“北边栅墙那里,似有喊叫厮杀声响!”

    “他娘的,上当了!”

    到这时候,陈于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什么排挤异已,等候水营,这些都是徐子先放的烟幕弹!

    真正的原因,就是如上一代南安侯徐应宾那样,择精锐将士,翻越险峻的岐山,从陆路来攻!

    “有没有看到翻过来多少人?”

    “回大当家,没有。”亲卫头目说道:“罗四当家和几位当家已经起身,派了人过去哨探去了。”

    栅墙距离海盗的生活区大约三里路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


………………………………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神兵天降

    这一大片区域,原本就是群山包围的小块区域,东西十一里,南北七八里地,当年是一些渔村渔民聚集歇脚之处,后来福州对外贸易发达,也有很多商船在这里休息补充食水,还有小规模的修船厂,有几家商行。

    在陈于泰等人为盗造反之后,这一大片区域当然被海盗所占领,客船一般是绕道闽江近福州一边进入,或是直接停泊在泉州或漳州,但其后又有陈于泰引蒲行风等人破漳州,所以漳州也不算太安全。

    近年来很多外来商船直接去江陵,广州是刘旦的势力范围,也不算安全,琼州和雷州也有大股海盗活动。

    只有江陵因为有大量的禁军和厢军驻守,虽然水师不行,但近海活动的禁军可是不少,海盗没有陆上根基也很难成年累月的在海上劫掠,所以江陵一带是最为安全的所在。

    这对福州乃至整个福建路的贸易大局当然不利,也是近年来招安之说占据上风的重要原因所在,若是再这么持续下去,福建路一年的损失就得在百万以上了。

    陈于泰和他的部下,就象是一根钉子,深深插入了福建路的喉管之中,令得全福建都是吞咽困难,食水难下。

    “他娘的……真是谋划好了的。”

    由于陈于泰多少还是担心岐山方向,所以除了搭建了数里长的木栅防御区外,还有百余海盗一直驻守在栅墙之内。

    十几个哨楼布置在沿栅栏区域的地方,每时每刻均是有海盗巡逻。

    岐州方面,应该也没有想到过能潜入进来,所以在选锋下山之后,第一时间就是袭击了看守栅墙的海盗们。

    在陈于泰等人听到响动时,那些看守的海盗已经被杀败,但他们好歹放了把火,敲响了鼓,当陈于泰出门之时,进入眼帘的就是险峻的岐山之下的栅墙已经在燃烧,几十个海盗在长可过膝的枯草灌木中狼狈而逃,他们身后有几座哨楼亦是燃烧起来,象是燃烧起来的巨大火炬。

    而在陈于泰等人的视线之中,关注的却不是这些。

    在火光之下,栅墙内外,有过百南安团练正在竖立大旗,大半的人在推倒燃烧的栅墙,替后来者清理出大片的空白区域。

    而更多的团练武卒,还在从陡峭的山岩上攀爬而下。

    岐山并不高,大约也就是五百多米到六百米左右,但群山环绕,而且很多地方是极难攀爬的险峰。

    特别是从岐州方向往港口,简直就是被山峦环抱,连最简易的羊肠小道都没有,根本没有人能在诸多林木,灌木从,还有山岩之上修筑出道路来。

    在海盗出现之前,这一片地方原本也就是山民中的猎人会在这样的高山群抱之中活动,由于人踪罕至,山上活动的猎物倒是真的很多。

    现在,此时此刻,南安团练们已经攀宽到南坡,简单来说,就是大块的岩石区域,只有少量的灌木在岩石的缝隙中艰难生存着。

    坡道很陡,但并不算悬崖,十几条绳索从山坡之上垂下来,每条索道上都是有成队的团练武卒顺着索道迅速向下。

    一旦到坡底,这些武卒就会从身后解下缚紧的兵器,抽出长矟,从插袋中取出神臂弓或长弓,然后找到各自的队伍旗帜,整齐的站好。

    陈于泰痛苦的闭上了眼睛,事发突然,在此之前他也是完全没有想到,甚至是根本没有考虑过会再来一次,若是提前有情报泄露过来,他可以去山坡之上的夹道中伏击,就如上一次那样。

    或是提前在坡道之下布防,下来一个杀一个,在险峻的天险面前,就算是来的最精锐的禁军也是无用。

    当然,坡道之下乱石嶙峋,也是对海盗的限制,否则陈于泰直接就会将营地建于山坡之下,而不是相隔数里。

    看到月光夜色之下,十几条索道上不停落下的武卒,哪怕是身为敌对一方,也是有目眩神迷,神思不属,感觉无比壮观的观感。

    陈于泰面沉如水,将腰间革带束的更紧一些,接着对聚拢过来的大头目们道:“敌踪已现,现在我们上船,操帆而走,必定会被敌人衔尾而击,不知道死多少人,又有多少人幸运能逃脱。苍促出逃,也根本不知道去哪儿躲避,去琼州如狗一般的投奔别人,还是算了。今天晚上,不是我们死,就是徐子先死,没有别的可能。若赢了,招安便只在眼前,大伙儿可以带着官印,穿着官袍衣锦还乡,若是输,就直死了罢,莫要流亡海上,被人当野狗一样追赶,杀死在田野,路边,街头,死了还被人唾骂。”

    陈于泰看向所有人,沉声道:“我知道官兵最想的不是杀掉我,而是能生擒我,将我递解到福州,受万人唾骂,被那些百姓打的血肉模糊,然后送到菜市口受凌迟之刑,这样才能解万民之气,也是替朝廷脸上争光,这样获利更大。但我陈于泰于此立誓,只有战死的岐山盗大当家,没有投降,被俘的大当家。若是这一战不利,有人看到我要被生俘,赶紧过来给我一刀,往胸口扎,我不仅不怨,做了鬼都要感激他!今晚赢了,大砰分金,我陈于泰此前未分多少金子给众人,是因为招安未成,早早分了人心便散了。今晚过后,只要招安消息下来,老子的储金,拿一半出来给众家兄弟,接下来的几十年,大伙儿就等着过畅快日子,娶小娘,生儿子,住大院子,走到哪儿都是威风凛凛的官儿,谁敢称咱们是海盗,便是大耳括子打过去,多爽利,多痛快!”

    群盗振臂狂呼道:“听大当家的!”

    生死之分就在眼前,岐山盗人数不多,几乎都是积年的悍匪,几乎是人人手上都有人命,一旦被俘,在提刑司的审问下只怕要人人过关,而人人过不得关。

    为盗,一般来说按律法就是死罪,杀伤人命,在大魏律法中分为斗杀谋杀等若干种,谋杀的罪名最重,斗伤杀人,可能绞,可能流,可能徒刑。而谋杀杀人,按魏律,谋杀哪怕未遂,只要致人轻伤者,论绞!

    就是说,阴谋害人性命,哪怕只造成人的轻伤,按律法也是个死!

    而为盗者,一般能被从轻的是从盗未满一年,且未杀伤人命者,才有可能免脱一死,为盗超过一年,曾经殴伤他人,哪怕手上没有人命,一般来说也难逃一死。

    至于手上有人命的海盗,能得活命的机会,万中无一。

    除非是招安,方有一丝逃命的可能,想要招安,就得击败眼前来犯之敌,所以这就是个死结,若不能击败眼前来犯之敌,两千余岐山盗,能活命的绝不会超过百人。

    这是一群穷凶极恶的惯匪巨盗,对陈于泰他们未必真心服气,甚至有不少想取而代之的大头目,但他们知道陈于泰说的是实话,若不击败徐子先和其麾下团练,今日之后,要么是丧家野犬,被人在海面,陆地,荒岛上撵野狗般的四处追逐,随时有性命之忧,要么就是被拿送福州,斩首示众。

    或是战死当场,于其被押到福州斩首示众,还不如在此时此刻,拼个你死我活。

    “将所有神臂弓和长弓俱取出来。”陈于泰吩咐道:“各人都到我旗下,我大旗左右挥展便两翼弓手和弩手射箭,长刀手矟手应敌,我大旗挥向前方,就所有人俱向前冲,与敌死拼,虽死不退。大旗绝不会后退,所有人亦不得向后退半步,我自己亦在阵前,也绝不会后退半步,今晚此时,若不能胜,就是我陈于泰的死期。”

    众多匪盗俱是凛然,以往交战,陈于泰会带着亲卫在阵后押阵,也算是督战队,若发觉有不力战和阵前后退的海盗,多半拿下来处斩,用这种严酷的战场刑杀之法来使海盗力战。

    今夜却是陈于泰自己立于阵前,显然是真的要拼命了。

    这也叫一些有侥幸心理,还没有完全领悟到眼下的情形有多么严峻的海盗,终于是完全明白过来,眼前的事已经没有第二种可能,很多人眼睛发红,开始低声怒吼起来。

    武械库被打开了,一些从水师官兵中俘获的神臂弓向来当宝贝一样储藏起来,今晚被取了出来。

    一些铁炮也被摆了出来,用处不是很大,完全准备用来一壮声势。

    精良的长矟,强弓,神臂弓,还有一些破损的铁甲,也是战利品,海盗当然没有修复的本事,好在虽然破损,防护力仍然相当出色。

    禁军的对襟布面甲,六瓣铁盔,还有厢军的皮甲,甚至是纸甲,大半的海盗都尽量武装起了自己。

    他们象是一群野兽,尽可能的张牙舞爪,很多人不停的怒吼着,他们知道今晚很有可能保不住性命,这使得他们起了杀性,在此之前,官兵从未叫他们落入眼下这种危险的境地和局面,一直只有他们杀戮别人以为乐事,在石桥之战以前,岐山盗根本没有遇到过险境,只是在各州劫掠时要小心官兵,和鼓山盗起过几次冲突,互有杀伤,这么多年来一直顺风顺水,他们以为可以就这样一直顺利下去,直到看到火光之下,如神兵天降的南安团练。


………………………………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破釜沉舟

    陈于泰披上了一领最好的铁甲,冷锻的甲面和披缚,护胫都十分坚实,散发着铁器特有的光泽,戴上头盔之后,他浑身象是被包在铁块里一样,虽然这叫他行动不便,但这一身铁甲给了陈于泰相当强烈的心理暗示,叫他感觉自己强大的同时,也无比的安全。

    “来吧。”海盗们逐渐聚集起来了,陈于泰在正中竖起了自己的大旗,这是一面简陋的龙旗,一只丑陋的龙是乡野画师的作品,又简单的绣在了旗帜之上。

    这当然就是造反的意志和决心,龙旗向来只有天子有资格使用,地方的军政大员,出征时一般是以各种猛兽以为旗帜,或是以姓氏为旗,龙旗就是一种挑衅,一种桀骜不驯的态度。

    在这一面大旗之下是五百多人的长刀手或矟手,也有铁矛,大爷,铁锏,长戟,长枪,狼牙棒,各种武器五花八门,简直是小规模的中式冷兵器的展览。

    而两翼则是以弓手和弩手为主,大魏重弓箭,各地每个州府乃至每个县均是有弓箭社。规模最大的是秦凤路与京西路的弓箭社。

    因为有西羌和北虏的威胁,两路的弓箭社都规模庞大,在秦凤路的弓箭社拥有八十万名社众,这个数字简直恐怖。

    其实就是将一路的壮丁几乎全部编组,农闲时组织百姓练习箭术。

    这种办法也不能说是完全无效,最少在大魏对抗羌唐人的时候民壮都是有自保之力,西羌重骑兵的几次突然袭击都是徒劳无功,很难在秦凤路获得战利品和补给,在任何地方,任何时间,他们都可能被民壮组成的弓箭手袭击,对这种模式和大规模的抵抗使得西羌人举步维坚……而且不得不说,尽管国力相当的艰难,大魏在对西羌人的战事中还算是颇有斩获,最少是把西羌人推到了古玉门关,曾经落入敌手的,兴、灵,夏,延诸州被逐一收回,切断了西羌与北虏在大魏西北部的联合,也就是说,曾经落入敌手的河套地区被收回了一半,羌人现在据有吐蕃故地和一半的河西故地,比如肃州,敦煌,瓜洲,俱在羌人之手,大魏据有甘州,凉州,古玉门关也在羌人之手,大魏只能在甘州兴修了嘉峪关,不过太祖曾言,嘉峪关应该在往西三百里地,后来仁宗和宣宗都试图往西推进,终是因为补给太困难,而且北虏一直给大魏压力而作罢。

    诸多大魏民壮都是相当不错的弓箭手,对海盗们来说更是如此。

    海上交战,陆地劫掠,他们都需要弓手来压制敌人,制造恐慌和杀戮。

    两翼加起来一千五六百人的弓手,还有用来稳阵脚的神臂弓成了海盗们最大的底气。

    这时从山上滑下来的武卒开始变少,在陈于泰等人的眼前,武卒们也是有两千人左右,和海盗的人数大体相当。

    这个人数比叫陈于泰和他的部下们更安心了一些。

    若来的是禁军,两千对两千,胜负在两可之间。

    可来的全部是团练加厢军,则陈于泰感觉还是自己这边的胜算较大。

    主场交战,又是破釜沉舟的生死之战,海盗们的士气也是被拔到了最高,陈于泰不觉得自己这一边输定了。

    特别是地利。

    从南坡滑下,要经过一大片的碎石区,不利于大规模的军队整队,而外围的木栅区虽然毁损,两侧俱是有丘陵和山石,也不利展开。

    现在等于是海盗将来犯的官兵按在一个谷口的出口处打,虽然没有城墙,壕沟,鹿角,但以地形之利加上大量的弓手,仍然是得以叫海盗占足便宜。

    特别是陈于泰注意到,来犯的敌军中弓手数量严重不足,只有四百到六百人之间,而且没有神臂弓,这令得他心中更笃定了几分。

    在两军对射时,远程打击力的不足会使来犯的官兵相当狼狈,若持续不能突破,则会在漫天箭雨中被射成筛子。

    这时很多有经验的大头目们也是看出来端倪,一个大头目心满意足的道:“官兵虽然出奇不意,但我看他们就是来送死的。”

    “便是东胡人来,也是能叫他们全死在这里。”

    “杀吧,老子上次在兴化军杀的还不过瘾呢。”

    陈于泰大声道:“传令下去,今次不封刀,不留一个活口!”

    “杀,杀光官兵!”

    所有海盗都是发出了狼嚎般的叫喊声,对陈于泰的这个命令,当然是没有任何人出声反对。

    ……

    “应该将布裹的更紧一些。”

    “真他娘的遭罪,老子手心破皮了。”

    “哟,这里有个娇滴滴的小娘呢。”

    徐子先耳边全是将士们互相嘲笑和抱怨的打趣声,到了这个时候当然没有必要保持安静,禁口令已经取消,很多将士在列阵时还是在交头结耳,甚至在彼此说笑着。

    也有一些人神色还是相当严肃,出战前所有人都要写好遗书,识字班办了一阵子了,有不少武卒可以自己写,大多数人还是词不达意,选择请人代写。

    无非是交代一些后事,比如一些钱的处理,对家人的嘱咐,对未来的期许,对亲人的安排等等。

    徐子先看过一些,心生感动,但还是把将士们带到了这个危险的战场上。

    现在他身边都是被他一手训出来的战士,顶尖的战士,体能过人,武艺超群,意志坚定,能够令行禁止。

    这是一群壮实的,乐观的,对未来充满信心的好汉子。

    注定会有人死在这里,他们也是从襁褓幼儿长起来,是各自父母心肝宝贝,从出生到蹒跚学步,再到长大成人,现在他们是每个家庭的顶梁柱,是儿子,丈夫,父亲,但他们注定会有一些人死在这里。

    徐子先并不矫情,原本他以为自己可以很理性的看待这些事,但真实的生活不是游戏,人类不是数字,眼前这些人会大声说笑,在营区时对自己行军礼时会显露出紧张和尊敬等若干复杂的情感,他们会抱着自己的儿女欢笑,也会和妻子低语呢喃。

    这些人有血有肉,不是数字,带着他们走上战场,哪怕是做最正确的事,这里每个人都对岐山盗恨之入骨,不惜自己的性命,徐子先仍然是觉得责任重大,甚至会对每个战死的将士心存内疚。

    但他还是来了,并且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如果有必要,徐子先还是会带他们走上生死战场,并且眼睁睁的看着部下死去。

    甚至会兑子,计较损失,用自己将士的牺牲换取应得的胜利。

    在这时,徐子先隐隐摸到了为将者的入门券,忍耐,细致,决心,意志,还有能牺牲他人的品格,也就是所谓的慈不掌兵。

    两手的掌心也是火辣辣的,在来此之前秀娘和小妹赶出了一副鹿皮手套。

    鹿皮在福建相当难得,不象北方,不管是兔皮还是狐狸皮,羊皮,乃至虎皮和狼皮都相当常见。

    皮货在福建是硬通货,其实这个时代的福建也相当寒冷,但由于兽群稀少而皮货相当罕见,只有贵人们才有一些野兽的兽皮储藏。

    有这么一副手套,徐子先在往下滑动时还是感觉到掌心刺痛,他不停的用脚来减缓降速,眼前有山体不断滑落,灌木,枯草,山石,如画片一样迅速在眼前掠过。

    南坡估计有百米之高,还好不是太过陡峭,否则就算以索降的形式也是根本难以进行。

    还有不少将士是从远处的两个缓坡下来,用灌木,石块不停的当立足点,其间不少碎石块滚落下去,看起来相当的惊险。

    这也是数月前就开始的攀爬训练的成效,若不然,只能以绳索自一边慢慢降落,海盗们会在大股武卒降下之前就整队完毕,然后用弓箭将半山坡缓慢而下的武卒们射成靶子。

    徐子先落下之后,刘益等人亦是在他身边落下,相比起来,刘益这浑蛋的神色要从容淡定的多了。

    “整队备战,升起中军红旗。”

    “是,大人。”

    高时来在徐子先身边任掌旗官,在他的命令之下,中军红旗开始展动起来。

    在红旗向左右飘动时,两千武卒和厢军将士们开始以小队,哨,都,营排成整齐的方阵。

    徐子先决心用鱼鳞阵进行冲击,此阵是大将位于阵后中心,以大旗全盘指挥,将士摆开成一个个小型的阵列,阵分两翼,左右游兵为最先,乱敌阵脚,其后是先锋,是主要的突击阵列,不论是游兵还是先锋,都是以队和哨为主的小型方圆阵。

    然后是大阵主力突击,接着是后阵两翼随中阵大将突击。

    不破敌阵,则阵列突击不停,没有预备队也没有保留后撤的阵地,没有游骑接应,和海盗一样,徐子先也是视本战为生死之战,说是能打输了之后再来一次,但徐子先自己心里明白,不管是天子,或是两府,或是福州的大员们,哪怕是齐王在内,怕都是没有给徐子先再来一次的可能。

    禁军不行,厢军不行,徐子先这个矢志要替父复仇的新星也是不行,而岐山盗为祸多年,朝廷无力可制,惟一的办法当然就是只能够招安。

    一旦招安启动,徐子先也无力反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于泰摇身一变成为大魏的官员,甚至朝廷会把岐州港给陈于泰,给军饷赏赐安抚,要等多年之后,逐渐把这些海盗分解消化,才算是彻底完成了招安。

    这岂不就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徐子先宁死也不愿看到这样的结果,今晚当然是与陈于泰做个了结的时机,唯有死拼,不惧失败,不畏牺牲,哪怕损失再大,能将东藩,澎湖,岐州港,还有南安,水口,谷口各镇相连,象是众多的珍珠被串成一处,不论是从哪一个角度,对陈于泰的这一仗都必须赢,而且要赢的干脆利落,要赢的酣畅淋漓!


………………………………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方圆

    中军红旗竖立之后,接着传来喇叭声响。

    每个小队和各哨,各都之间开始尽量拉开距离,但由于这是一个较狭窄的山谷地形,拉开后的效果并不佳,两千人看起来象是猬集在一处的刺猬,施展的空间并不很大。

    特别是对弓手来说更是如此,叫他们施展的空间不大,甚至只能几个人站在一处,轮流仰射或平射。

    接着徐子先下令击鼓。

    距离陈于泰等人的距离是三里左右,也就是一千五百步左右,每十步一击鼓,百步十鼓,千步百鼓。

    鼓声单调平乏,但当敲击到二里之外时,也就是初步脱离了灌木和碎石地带,越过数座哨楼箭楼之后,也越过了余火尚燃的木栅区时,鼓声开始变得激昂起来。

    这时喇叭声再响,吹出了一种类似天鹅声调的悠长,激昂的感觉。

    两千多武卒和厢军将士一并呐喊起来,其声如雷,滚滚而过。

    对面的海盗也在叫喊,不过相比厢军和武卒们的整齐,海盗们的呐喊显得杂乱无章,有气无力。

    两边对比之下,海盗方面明显在阵列和调度,还有士气之上开始落于下风。

    对面的海盗开始着急,有不少大头目率着部下开始胡乱叫骂起来。

    这样反而更是拉开了海盗与正规军队之间的差距,除了整齐的喇叭调动士卒呐喊外,武卒和厢军这边并没有多余的反应。

    在接近二百步距离时,一个个方圆阵更加明显了。小队的小旗,哨旗,都旗,层层叠叠,相当的密集与整齐,步伐一致,所有将士行走如一,发出沙沙的脚步声,鼓点声,喇叭声,叫喊声,两千人的队伍如同一人,一个个小型的阵列象是一层层的鱼鳞般,重叠迭加在一处。

    这中间也并不是没有任何杂间,三百多厢军其实是被摆在一翼,并且将手中的长兵器多半换成了障刀或是普通的腰刀,然后多半手持长弓,四百多不到五百人的弓手,大半多是厢军担任。

    他们在鱼鳞的外围侧翼,董瑞祥和李星五原本不太满意这样的安排,他们认为自己的部下也是积年老卒,其中颇多正处壮年,勇猛敢战的锐士死士,若是以厢军将士为排头,败敌破阵,不在话下。

    但看到南安武卒如鸟兽般自两侧和南坡中攀爬而下,而团练锐士是从牙将和骑兵都中挑选强手,轻松击败了栅栏区守备的百余海盗,将外围稳住,保护后来将士结阵的神勇表现之后,两个厢军将领也是对自己部下的能力产生了一丝丝动摇和怀疑。

    毕竟团练前锋能做的事,自家的部下做起来似乎是有些困难?

    就算往北坡攀爬时,一路艰难困苦,很多人的身上被碎石扯破,身上鲜血淋漓时,厢军们不乏抱怨,沮丧,士气不可避免的有些低落,对爬坡邀战的结果有了一些悲观的看法。

    在这种时候,南安团练的武卒们却是一声不吭,只是继续跟着武官们前行,不吭声,不抱怨,也并不故作坚强。

    在那个时候,董瑞祥和李星五的信念就动摇的更加厉害了一些。

    自家的将士,似乎比起武卒来相差甚远?

    这种念头一起,就再难压制,等到了山坡下列阵时,厢军将士还在乱糟糟的寻找军官和自家站立之处时,武卒们早就整队完毕,如果不是要等候厢军弓手,怕是一千七百人的武卒早就可以击鼓前行。

    在阵列之上的差距,似乎是被拉开的更大了。

    到了鱼鳞阵成,武卒们调匀呼吸,跟着鼓点整齐划一的前行时,这种差距就似乎更加明显了一些。

    到最后时刻,厢军将士们已经被武卒所折服,在听到铜哨响声时,看到武卒弓手纷纷停步,给长弓上弦时,这些厢军也是赶紧做同样的事情,到这个时候,他们心里最后一点的傲气也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能在这样的军队里当一个弓手,也算是一种荣耀了。

    不过厢军将士们感觉悲哀的是,在禁军中,弩手要求是身高力壮的大汉,弓手的要求也不低,在着装,待遇,标准上,弓手或弩手其实高于普通的禁军士卒。

    但在南安团练里,弓手和弩手的标准待遇,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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