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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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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将军客气了。”徐子先侧身还礼,王直的这两部下,一个是左膀右臂,一个是亲卫头领,地位都是不低,论年龄和实力还是俱在徐子先之上,论官职两人也是环卫官,也就是加了四品五品将军号的职位,当然只是虚阶,并没有实授。

    王直心情很好的样子,他这一次摆脱了疯狂的刘知远,得到了韩钟的信任,在朝中是不会有什么麻烦了,只要把继承人挑好,稳住北方海域,他就能带着幼子回明州养老,三步棋走通了两步,还有最后一步,虽然困难,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叫他们给明达行礼,就是将来有什么事,彼此也好照应。”王直坦率的道:“老夫知道朝廷会命你至东藩养马,东藩大岛是康天祈歇脚地,老夫部下至倭国,也会在东藩补充食水,将来少不得要明达照应。”

    “各部都在隐秘地方行此事。”徐子先微笑道:“我本职应该是同知岐州,兼上寨都指挥,同兼南安团练守捉使,所以要紧大事是剿灭岐山盗,大将军和康天祈,想来不会护着那陈于泰吧?”

    “此人为患乡里,我瞧他不起。”王直是个乡土观念很重的人,虽然在海上为盗多年,东洋西洋诸国都骚扰过,漳州也破过,倭国的诸藩更是闻王直之名而变色,王直和康天祈两人联手,能镇压的倭国诸多大名战战兢兢,根本没有敢起反抗念头的存在。就算如此,王直声势最显赫时,也从来没有侵犯过浙江沿海,他本是浙人,还想着能荣归故里,如果在故乡杀人越货,将来还怎么见故乡父老?是以王直不耻陈于泰在本乡本土杀人越货,这倒是真心话。

    “有大将军这话,我便放心的多了。”

    王直道:“你也莫要过于放心,康天祈也老迈了,不过他在倭国有基业,多半就在倭国养老,不会有什么异动,我和他交情也够,你在福州再折腾,康天祈也不会跑过来找你的麻烦。倒是蒲行风,颜奇,刘旦三人,拥众号称二十余万,实打实也有十余万人。陈于泰是蒲行风一手扶起来的,此前他们三人卖我个面子,在我招安时约束部下不在大魏沿海生事,我则是将对吕宋国的贸易线路彻底交出去,只留下倭国航线,这般交换下来,换得一两年的平静。现在招安事毕,彼此完成承诺,这三人对大魏沿海富裕早就有觊觎之心,此前大魏有福州水师,对抗他们也并不吃力,现在水师残败,我看这三人不仅有骚扰抢掠的心思,甚至会想着打下地盘来,就如在东洋和西洋各国一般,扶持势力,称霸一方。若他们真的有此打算,并且明达你又有剿灭陈于泰之事,恐怕会真的惹出大乱子……可要有所准备才是。”


………………………………

正文 第一百九十九章 敕书

    王直的话说的很清楚了,他的人情是拿贸易线路换来的,想想也知道海盗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大家能有什么交情可言?只有利益折冲才是真的,王直是拿一条贸易线路换得了两年安稳,损失也并不是不小,但只要招安成功还是相当值得。损失的线路,朝廷一年的几十万贯也弥补的差不多了,而且北方航线直到东藩澎湖再到倭国,王直控制的区域反而是扩大了一些,损失也不会太大。

    对蒲行风等人来说,算是不劳而获,得到了一条重要航线,要知道各家海盗的航线是在无数次争斗之后确立下来,别人想要可以,拿人命来换便是。

    王直虽然老了,几十年的海盗生涯确立的威名可不是虚的,一万四五千人的部下也不是虚的,真的斗起来,另外几家也得损失惨重。

    海上打仗是很难赢家通吃,不象陆上,一战击溃敌人的主力就用不着再打了,海上争战,一战可能叫对方损失几艘战船,几百上千的人员,这就算大胜。但接下来也是很有可能被敌人偷袭反击。

    几股大势力在海上缠斗,打上几年也是平常事,要是能妥协达成协议当然是最好不过。

    但徐子先就没有这种便宜可占了,他的身份注定不能和海盗妥协,以前朝廷有强大的水师官兵,加上大魏禁军实力很强,来犯之敌多半没有好下场,海盗们最多敢沿边骚扰,抢一些东西就跑。

    到陈于泰生根落地,福建水师越来越弱,海盗们的野心当然也就越来越强。

    徐子先若真的拔除了陈于泰这颗钉子,接下来就要面对的是十几万悍勇海盗的袭扰,这可不是一般的小事,弄不好半个福建路都得赔进去。

    这也是陈于泰以两千人一直盘踞岐州的真实原因所在,不管是赵王还是林斗耀都下不了这个决心,便是两府和天子,也不敢拿半个福建路去换两千个海盗,实在太亏了。

    这也是天子一直不愿重建水师带来的后果,兵力不足,当然就只能受困被辱。

    “小子省得了。”徐子先知道王直一半原因是害怕自己在福州捅了大篓子牵连到他老人家,不过总归是有一半好意,谢还是要谢的。

    “沿海地方,要做事首要还是得有水师。”王直笑道:“我知道你要再立水营,不过无船可是不行,也得有得力的水手,十年之内,你能做到现在福州水师的规模,就算相当不错了。”

    这是提醒徐子先不要好高骛远,水师建立和陆师是两回事情,将士要能在水上跳帮作战,在海上汹涌的波涛上操。弄火炮,床弩,同时还得在海面射箭,交战,得承受大浪,要不然一边人家冲过来动刀,一边却是呕吐不止,这还打什么打?

    除了精锐的水师将士,能预知风浪,进行航线规避,知道何时该补充食水,何时可以扬帆启航的远洋船长也是十分难得,当然还得有敢驾着船撞击敌舰的精壮水手,敢在关键时口含刀子跳下海与来破坏船底的敌方水手在海底肉搏的亡命之徒。

    也得知道各国的航道,风土人情,地方强人的喜怒好恶,这些东西,说起来够编汇成厚厚的一本书,一本还未必能写的完!

    王直提醒徐子先,除了岐山盗的瓜葛外,尚有东藩养马之事,到大岛养马,不可避免的会引发各家海盗的注意。

    如果一直小打小闹,可能未必会有什么冲突,一旦东藩岛上养马真的成了规模,打主意的人可未必会少。

    一匹上等战马,百贯钱也寻常,只要是合格的战马,最低价也不会低于五六十贯。

    在明时,一匹上等战马百两以上,普通的战马也得好几十两,就算和俺答互市后大量战马涌入,一匹马也得好几十两银子,战马可不是普通的杂马,有的马能拉车,欧洲人能健壮的杂马来耕地,而华夏这里,马匹是相当金贵的生物,瘦弱不堪的也是有人当做乘骑,价格当然是相当昂贵。

    如果真的养了大量的战马在岛上,几大海盗联手做上一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若是在陆上,海盗敢来抢马,大魏朝廷调动几十个军也不是难事,在孤悬于海外的大岛上,大魏可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真的被抢了,那可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老夫将来若缺马,少不得也要找明达帮忙……”

    海盗的势力又不仅限于海上,王直在倭国也是有小块领地,也有上千将士驻扎,对倭人最好的战法是骑兵突袭,王直说需要战马可不是在开玩笑。

    徐子先笑道:“这自然包在我身上。”

    “说起来亲贵宗室,青年官员老夫也见得不少。”王直最后感慨道:“如明达这样敢想敢做的却并不多见,虽然大魏才俊之士不少,我看十年之后,明达会真正的做出一番事业出来。”

    “借大将军吉言。”徐子先笑着起身告辞,众人纷纷起身,将他送出馆舍大门。

    徐子先此行收获其实不多,但收获了王直的友情,加上邓文俊等人明显也释放了善意,算是打下了一个较为牢固的基础。

    彼此都是明白,京师风云都出了把力,谈不上谁欠谁的,等徐子先到东藩之后,双方是不是能合作,得看徐子先的发展如何再谈,王直要考虑的是自己整个势力,他个人对徐子先的好感虽然也重要,但抵不过现实利益。

    换句话说,如果徐子先毫无抵抗能力,又在东藩折腾出大批优质的良马,五大盗联手做一票时,王直可不敢保证东海一脉不去分这杯羹。

    义气交情这玩意,得看现实的好处有多大,好处足够大时,义气交情也只能放一边,王直没有明说,他相信徐子先会明白,而且王直也知道徐子先确实明白了。

    ……

    “侯爷,敕书下来了。”

    陈佐才一脸激动,陈道坚,高时来,田恒等人都迎了出去,方少群和刘益倒是都云淡风轻的样子,这一文一武,狷狂放浪的脾气倒是相投的很。

    与徐夏商事前透露的完全一致,朝廷授给新科武状元,大魏宗室,南安侯徐子先同知岐州,兼任岐州上寨都指挥,岐州防御使,兼任南安团练守捉使。

    这也就是说,徐子先除了保留原本的团练守捉使的地盘外,还又有了岐州地盘,等于是多了一块重重的权力筹码。

    如果能更进一步知岐州当然更好,韩钟似有此意,但被老相国拦了一下,韩钟也就顺水推舟不再坚持。

    毕竟二十岁的国侯,刚中武状元,直授给知军州的官职,实在也是有些过于骇人听闻了些。

    同知岐州,歧州又是福州府下的下等军州,动静也算不得太大,从五品的防御使武职,官阶也不是太高。

    除此之外,徐子先爵位还是南安侯,封户增加到名义上万户,实食封六千户,用来酬劳他在南安斩首一千多级的战功。

    本朝最重战功,这个封授没有任何疑义,任何人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除此之外,徐子先加授左卫大将军,与王直同列,另外授柱国,勋阶散官俱是与南安侯配套,从爵,勋,阶来说,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国之重臣。

    当然徐子先没有加州牧或节度使,这是朝廷授给年高德勋退休的老臣才有的体面待遇,或是功高的勋臣,徐子先的功劳还不至于得到如此的优待。

    另外还有一封堂札,徐子先上疏马政事,天子谕政事堂讨论,堂议之后,除授徐子先福建路提管勾当马政使司提举使,算是将整个福建路的马政之事都交给了这位南安侯。

    南安团练守捉,岐州防御使,知上寨都指挥,同知岐州,马政提举使,柱国,左卫大将军,南安侯……

    徐子先的名衔变得无比冗长,也显示着其在福州的政治版图里占据着越来越重的份量。

    陈佐才是此次北上的大管家,当下兴高采烈的道:“还有官家赐内用彩。金十锭,银一百五十锭,绢二十匹,绸缎二十匹,上用宣纸一百扎等等。”

    也就是天子又赐金五十两,银子一百两,加上价值百两左右的各种物事,对于天子来说,不是太小气,也不是太丰厚的赏赐。

    “北上辛苦。”徐子先对众人道:“纸墨笔砚一类的留下,我拿回福州送人,银子你们正好分得着一人一锭,均分了吧,分不到的领一匹绢或绸缎也行。”

    各人都是欢声雷动,这些上用的物品都有御库做的御用标识,各人当然不会拿去用,而是拿回福州去炫耀,其附加的价值远大过实际价值,当然是值得叫众人高兴。

    “还有一宗。”陈佐才高兴之余,提醒徐子先道:“赐给南安侯府的六千官户,朝廷是给了东藩岛上的三寨军民,政事堂的官员提醒了,现在大岛上的户数才三千多户,全部拨给南安侯府,有不足之数,再到福州下管各县挑选民户庄园,上报即可。”

    “我就说朝廷没有那么大方。”张虎臣在一旁道:“谁都知道东藩岛上物困民穷,三千户能给侯府什么出息?怕是连福州的一千户也不如,这六千户的实食封,要打个对折。”

    众多武将纷纷表达不满,方少群却是在一旁微笑着道:“恭喜君侯了。”

    “方先生叫我一声明达即可。”徐子先道:“未知喜从何来?”

    “明达要有所展布,东藩岂不是好地方?”方少群含笑道:“种棉,养马,最好再兴修港口码头,建船厂,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这厮还真是厉害……

    徐子先都是吓了一跳,这姓方的心思太灵动了,简直是多智近妖!


………………………………

正文 第二百章 南熏门外

    在北上之前,徐子先已经定了和昌文侯府合作种棉之事,还要移民上岛,此事已经在福州推行,料来没有人会反对。

    漳州流民已经成了各府和各军州的负担,流连在外不得返乡,官府帮助就是一大批开销,而且其家乡残败,要想移民回去安置,开销委实太大了。

    而移到东藩种棉花,对彼此来说是两便之事。

    虽然昌文侯府和徐子先加起来要投入大量钱财,但可以得到充足的人力来开辟荒地,同时试种棉田一旦成功,则获得之丰可想而知。

    对漳州流民来说,可以有人提供他们长达一年时间的衣食,为他们提供农具,甚至帮他们盖起房屋院落,这也是天上掉馅饼般的大好事,岂有不愿为之理?

    对昌文侯府来说,开发东藩只是生意,对徐子先来说,毫无疑问是要建一个靠的住的海外基地。

    以棉田开始,兴布诸多赚钱的买卖生意,将地方牢牢控制,最好再兴办团练,取代现在的台湾防御使下的大小不一的军寨,彻底将东藩纳入囊中,这就是徐子先的心中最隐秘的算盘……不料却是被这方少群一眼给看穿了。

    “愚意以为,开发棉田要紧,别的生财之道也要紧,养马也要紧。不过,有件最为要紧之事,君侯必得一回福州就着手施为……”方少群正色对徐子先道:“若无此事,恐怕所有的事都是无根之木,经不起大浪摧折。”

    “方先生请明言。”

    “建水师。”方少群断然道:“不是建水营,而是重新建起足够抵敌群盗的水师,若无水师,君侯的一切展布,都很可能为他人做嫁衣裳。”

    徐子先微微一征,几乎怀疑方少群能听到自己的心声,这心思也动的太厉害了吧?

    “这几天和仁辅,牢之他们谈……”方少群接着道:“对福州的情形有所了解,也知道君侯有那么几句妙语……诸事分为如下几种,重要的急着办的大事,重要的但不急着办的,不重要但急着要办的,不重要也不急着要办的这几种,水师之事,就属于重要的,且急着要办的大事,绝不可拖延懈怠,甚至未来一两年内,侯府和团练,除了岐州公费之外,应当将所有收益,除必要投入外,皆投放在水师的营建之上。”

    方少群突然叹口气,有些萧索的道:“其实上书给天子,建言重建水师,此事也是在下所为,刘大参不以为然,但还是上过密疏,天子诏命朝臣讨论,韩相反对,其实刘知远也不赞同……现在叫朝廷拿出几千万贯,就算分十年来投入也是太过困难,但天子和宰执们都不明白,现在的这个时势,再建几十个军上百个军的禁军也无济于事,如果朝廷能建起一支五六万人规模,千艘以上战舰的强大水师,整个局面都能翻转过来啊……”

    “方先生还好是要跟我南下。”徐子先沉默半响,终于道:“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君侯的意思是在下若不跟着南下,只好忍痛除之,这样才可以免除后患了吧?”方少群先是傲然一笑,接着却又一阵颓然,他摇头道:“货要识卖家,在下再擅长出谋划策,若没有人赏识,终究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此去南下,倒是希望能辅佐君侯,成就一番真正的事业。”

    徐子先道:“我对方先生充满期待。”

    方少群却已经沉吟不语了,徐子先知道,这个人最近每天都在翻阅南方的资料,包括几乎整车的报纸和各种手册,文人笔记,海外奇谈,官方正式的邸抄塘报等等。

    通过这些资料,方少群在努力的了解南方,此前对他来说还算相当陌生的地方。

    还不仅是福建路,也包括两浙,荆南荆北,江南东路,江南西路,也包括广南西路,广南东路,云南路,贵州路等等。

    甚至还包括天方国,行迹还很稀少的欧陆诸国,当然也包括东洋和西洋诸国,俱是在方少群的了解之列。

    这个人真的相当用心思,也是极为聪明,举一反三,触类旁通,才思极为敏捷,对人心的把握也是极为精准,才短短几天,已经与陈佐才和陈道坚等人相处的相当融洽了。

    就是有些恃才傲物,对徐子先都不是特别恭谨,除了对陈道坚外,对别的人都有些大刺刺的不以为意的感觉。

    据金简打听到的消息,方少群在刘知远的府邸里更为嚣张跋扈,刘知远可是经常受他的气,要不是这样,方少群理所应当的是刘府的第一人,而不是后来的尴尬情形。

    这么说来,其在南安侯府的群体里,已经算是相当收敛了。

    “准备启程南下吧。”被方少群这么一说,徐子先也是感觉身上的担子极重,未来还远没有到乐观的时候。

    如果是大魏朝堂有意振作,全天下的水师人才尽着被朝廷所用,只要投入重金,几年之内攒起一支能横扫中国沿海的水师也不算是太困难。

    而徐子先就难了,他现在的声望权势再高,能和大魏朝堂相比?

    多少贤才能人,朝廷诏命一至就可以征召,南安侯府凭什么?

    人才比金钱更难得,而徐子先在金钱上还差的远。

    别的不说,朝廷下定决心的话,一年出五百万贯钱来投在水师上也不是不可能,徐子先就是把自己给卖了,又能卖几个钱?

    今年乐观一些,最多可能收入八十万贯以上,但有大量钱财要投在团练武卒和岐州兵事之上,又能有多少用在水师之上?

    没有强悍的水师,正如方少群所言,再大的势力也是无根之木,以福建和东藩的局面,没有水师,就只能被动防御,千日防贼总会有疏忽的时候,可能一个不小心,多年的苦功就完全白费。

    局势如此,京师也是龙潭虎穴,不宜久留,当然还是及早离开的好。

    众人一呼而诺,在北方时间虽是不长,但刀光剑影,所行处处是凶险,众人是南人,对北方的气候环境俱不太适应,饮食上也不是很喜欢,闽人地处大海一侧,嗜食海鲜,在京师虽然近海,北方的大海所产运送不便,特别是冬季时就算有鱼也是不新鲜,叫南方人相当的不习惯。

    别外就是面食多,米食少,福建已经种稻米多年,百姓多食米,就算米粉虽然近似面条,口感风味也绝然不同,一听徐子先说要南归,各人都是欢欣鼓舞,虽然携带物品不少,弄到手忙脚乱,但还是在最短时间内将所有物事打包收拾好。

    出南熏门的时候,方少群去父亲坟前祭拜,各人知道这一走可能几年回不来,对方少群的心思倒也能体谅,俱是在南熏门外等着。

    一队队河南与山东驻防的禁军已经在往京师开拔,距离最近的禁军将领已经带着从骑赶至京师,轻骑攒行,速度当然不慢。

    陈佐才与徐子先并骑在南熏门硕大的城楼之下,城外一片空旷的原野和星罗密布的村落,这时徐子先才发觉京师外的树木极少,与福建路光秃秃群山类似。

    “定都二百多年了。”陈佐才似是体会到了徐子先的心思,说道:“一百多万军民的柴薪俱是从城外得,哪怕是再茂密的森林也是砍伐一空了。”

    陈道坚在一旁道:“确实是如此,就象我们福建路的诸多大山,也是很少有大木头了。”

    “我来考你一考。”徐子先笑道:“牢之,现在京师树木砍伐一空,那么我问你,冬春寒气逼人的时候,细民百姓也要取暖,多少个饭店酒楼也需要柴薪,宫中也断不得此物,那么现在此物从何处来?”

    陈道坚倒是没有想过这事,想了想,说道:“是不是改用石炭了?”

    石炭就是煤块,河南路河东路永兴军路和秦凤路因为露天的煤矿多,加上开发很早,人口稠密,早就没有什么青山绿水了。

    很多书籍里以为穿越到几百年前肯定环境极好,可以说是一种误区。河水确实很清,鱼虾很多,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但青山是定然看不到的,除非是远荒开发不足的地方,比如云南贵州和荆南一带,大量的荒山上绿意盎然,这和福建路,广东南路和两浙路就完全不同了。

    “不对,不对。”陈道坚先推翻了自己的话,说道:“没闻到刺鼻的味道,天也不灰,看起来不象是大规模的烧石炭。”

    大规模利用石炭取暖的河南路,开封府是有名的雾都,到了冬天严重时简直伸手不见五指,有诸多类似的笑话登录在报纸上,只要读书人,博闻强记是基本功,陈道坚立刻省得自己想错了。

    “是河东路,京西路,山东东路,西路,河南路等诸路上贡的木炭。”徐子先笑道:“宫中一冬春要用五百多万斤,这是御用贡物,各路要无偿贡给。京师百姓,则是购买,一年要用好几千万斤,不过相比宫中所用,文武百姓和细民百姓已经算是用的少了。”

    陈佐才笑道:“文武百官不用自己买,宫中的几百万斤,也有不少是赐给百官的福利。”

    “这倒也是。”徐子先道:“宰执以下至从九品,都有几千斤到几十斤不等的赐炭。”

    “各路也没有多少树木了吧?”陈道坚摇头道:“这样砍伐下去,怕是所见之处都变成荒山了。”

    “所以还是要用石炭。”陈佐才走南闯北,经历颇为丰富,当下道:“我去过河东路,那边的石炭储量惊人,很多石炭矿就是露天的浅矿,一锹下去就直接挖出来,方便的很。”

    “石炭烧起来煤烟味太大。”陈道坚道:“而且不能用来炼铁。”

    “北方还是以石炭炼铁,”陈佐才道:“确实是杂质多,易生锈,也脆。”

    徐子先微微点头,这几个佐吏还算是出色,煤炭的缺点优点都算清楚。


………………………………

正文 第二百零一章 丈夫所为

    “魏燕客和徐子张他们来了。”陈佐才回头一看,笑着道:“还以为他们赶不上了。”

    徐行伟和魏翼,当然还有种纪,姚平忠等人都要留京,不过姚,种二人已经定下来要回秦凤路和永兴军路效力,两人都是直接编入禁军序列,估计不会从哨长,都头这样的低层武官做起,而是直接任营副统制,一两年内立下功劳,就能任营统制,转防御副使,某寨指挥,再转军都虞候,十年之内至军都统制,再经过几次大战,成为管军一级的大将也不是什么难事。

    将门世家就是这样,代代相传,总要有出色的子弟出现,接替上一辈的权力地位,当然也是接下来他们的职责与义务。

    姚平忠和种纪也跟了来,众人见面之后,寒暄问候,徐行伟和魏翼都有些不舍,兄弟三人现在算是聚少离多,相见不到一个月,又得分别半年左右了。

    “子张兄,燕客,你们不必做小儿女之态。”徐子先笑道:“我回福州,首要是准备铲除陈于泰,希望你们及时归来,助我一臂之力。”

    “这才是大丈夫该说的话。”姚平忠大声道:“恨不得随明达去,诛除群贼,手刃贼身,枭贼之首,悬于城门之上震慑不法,这才该是丈夫所为。”

    徐子先默然不语,当西北群盗并起,而且多半是活不下去的百姓为盗时,姚平忠又当如何,种纪又当如何?

    他们效忠的和维护的一切,终究有土崩瓦解的一天,到时候何去何从,如何自处,恐怕不是一句简单的当为丈夫所为能够开解的了。

    京师南熏门外虽是烟村寂寥,行人来往却是不绝,各人一一话别,待方少群回转之后,徐子先一行便是往津海港口赶路,此行北上,行程四千多里,时间却并不长,然而短短时间内却是刀光剑影,险象环生,徐子先回顾之后,送出很远的徐行伟等人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点,似乎犹在招手告别,他心中亦是难免有一种郁郁之感。

    众人骑马而行,途经一个个简陋的村落,破败的集镇,然而不管经行何处,始终都能听到清朗的读书声……

    宽袍大袖,戴着头巾,揖让从容的读书人。

    穿着华贵,神色骄傲的商人。

    皮肤黝黑,粗手大脚的农人。

    挑着担子在村庄田野间经行的货郎,喊出一声声悠扬的号子。

    妇人们在村落的门前坐着,纳着鞋底,说着闲话。

    这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似乎几百上千年后,也是依然如此。

    北国风光,自是与东南不同,但文明的内核却相似相近,几无不同。这就是大一统的华夏,文字之美,章服之美,勤劳质朴,厚道良善。

    如果没有文明的破坏与颠覆,华夏的人应该更守礼,更良善,更有担当,而不是有那么多的杂质来污染,破坏,很多后世的文明之痛,甚至失却了文明之态,都是以华夷之变开始,很多混浊的东西,不自信,野蛮,偏激,保守,排外,多半也是以华夷之变而生。

    徐子先心情沉重,这个时空与他所在的一切都有不同,但实质内容其实完全相似,他已经深深的融入了这个时代,有很多他需要守护的人和事务,哪怕是平行时空,虚幻的空间,最少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却是真实的,他需要做的事很多,压力自然极大,但更多的还是奋发之志,从今往后,当为长剑,由南至北,荡涤灭除世间之一切不平,还复太平,守护华夏之文明不绝……

    或者这一番心事,说了出来会叫人笑话,一个小小的国侯,只有团练守捉的实力,却妄想守护整个天下,但徐子先自己却是明白,以眼下的局面,没有改变的话,一切都会如自己所知的那样发生,一场场惨剧在数年之后会演化为现实。

    自己就是唯一的变数,唯有砥砺前行,方能不负此生,改变自己的命运,也改变大魏的命运,守护眼前的一切,这才是丈夫该所为之事。

    ……

    一艘软帆船自闽江入海口的下游溯流而上,行驶在江心。

    这艘船并不象是天方人所用,形制上略有不同,但核心却是与硬帆的福船和广东船不同,福建这里的人一眼就看的出来,这艘船多半是来自东洋或西洋的帆船,仿的是泰西或天方国的软帆船。

    三桅四帆,长约五十余米,吃水在五米左右,吨位在三百到四百吨之间,在东洋或西洋各国的帆船中,算是中等偏上。

    天方国的大帆船船头更尖一些,船身更长,吃水更深,五六百吨到千吨左右的都有。

    船身上站满了人,从吃水的深度看的出来,这艘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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