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大魏王侯-第6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不能肉搏,不能血战厮杀,称什么禁军?

    “轰!”

    田恒和高时来两人大步向前,四周是掩护他们的木板盾牌,尽管是尽量遮蔽,还是有好几人中了箭。

    中弓箭的,还是咬着牙齿继续向前,有两人是被神臂弓射中,一个射穿腹部,捂着肚子躺了下去,一个被轻箭射穿了肩膀,虽然性命无碍,但发不得力,只能退了下去。

    张虎臣在另外一侧,也是带着扛着巨木,奋力向前。

    捂着肚皮的那个是骑兵武卒,膀大腰圆而身手灵活,要不是第一等的人才也不会被挑入骑兵武卒队中,张虎臣认得他,知道那人姓林,福建路的人十个里头有三个姓林,不足为奇,那人的大名张虎臣不记得了,只记得叫林二,还有个兄长也在团练,这一次怕是林二要性命不保。

    可惜了。

    张虎臣没多想,更顾不得多看,他两眼只是盯着熊熊烈火之下的大参府邸的大门。

    台阶是五层,四周是燃烧的烈火,张虎臣对面一侧是金抱一,两人对视一眼,彼此都是加了把力气。

    在两个武夫的搬抬之下,几百斤的重木犹如儿童使的木棍一般轻巧。

    一步,两步,三步,三步踏上五层石阶,在高大的门槛之前,就是门头已经烧着了的大门。

    “撞!”

    厉喝声中,两队人俱到了大门之前,大参府邸的大门足可容七八人拉手进出,两队人一起到得门前,在张虎臣的厉喝声中,两根圆木一起撞上了门扇之上。

    在轰鸣爆响声中,两扇沉重的大门都出现了裂纹,所有人的心都要跳出来一样。

    “再来!”

    梁柱被往后了一些,抡圆,又撞了上去。

    木门发出痛苦的吱呀声,可是还没有倒。

    徐子先已经迈步而至,他和林存信等人俱是手持重斧,他们没有靠门板的遮蔽,而是大步冲入大门之内。

    眼见两撞不成功,徐子先已经举起大斧,一下子猛劈上去!

    木块被劈碎,碎片横飞,这一斧却是将门劈开一个大洞,整扇门摇摇欲坠。

    林存信和李福祥两人亦是劈斩下去,都是瞄在门栓附近,几斧子劈下去,门已经被劈烂,门栓掉落在地。

    “杀贼,除逆!”

    张虎臣再撞一次,整扇大门终于洞开,他和众人抛开梁柱,手持障刀,随着徐子先,第一时间冲了进去。

    院内的刘府牙将已经陷入混乱之中,大火之下,这些南蛮子却是悍不畏死,冒着烈火撞开大门,然后手持巨斧,长刀,长矟,一并冲了进来。

    这般的勇猛和悍不畏死,使这些根本没见过血的牙将根本不知道如何反应。

    他们还是继续射箭,这已经只是下意识的动作了。

    有人继续往外射,有人瞄准徐子先等人,动作不可能稳定,结果箭矢多半落空,只有两人被飞来的箭矢射中,发出闷哼声。

    徐子先大步向前,距离不过十余步,几息间他已经冲到人群对面。

    不需多想,熟极而流的动作,两手一挥,长斧已经将一个刘府牙将的头颅斩落。

    四周红润如画,这样的春夜里四周的大火却是使人感觉温暖,似乎是在夏日的红云之下,第一颗头颅飞起来时,鲜血四溅,更激起了人们的杀性。

    一个刘府牙将一脸愕然,手中的步弓都垂了下去,似乎不太理解发生了什么事。看到有人冲过来,他下意识的想往身侧躲闪,但冲过来的是张虎臣,他的动作极快,对面根本不及躲闪,长刀自他的脖子往下划去,由于加速劈斩,加上障刀锋锐,竟然一直砍倒胸前,那人脖子断了一半,脑袋垂在胸前,似乎看到了自己胸口被斩开,轻轻叹了口气后,那个弓手终于颓然倒在地上。

    林存信,李福祥等人也冲过来,手持巨斧,向着齐涮涮的刘府弓手排众砍去,几斧之下,或是斩落头颅,或是砍开人的躯体,很多人根本没见过这样的惨烈血腥的场面,吓的毛发倒竖,惊声尖叫起来。

    “什么京华重兵守护,天子脚下强者如云,不过如是……”刘益看到一个刘府牙将,应该是个武官,对面面露愤色,可能是上过战场的强者,在徐子先率人袭杀之中还能保持镇定,手持长矟在奋力抵抗,有两个南安团练被其所阻,竟然难以突进。

    刘益大步向前,叫两个持斧的团练武卒让开,他手劈一刀,动作如闪电一般斫斩向对方,对方吃了一惊,长矟一横,挡住了这一刀,但刘益动作太快,斜斜又削过去,这一下对方反应不过来,两手和小臂一起,皆是被这一刀斩落在地。

    “你还不错,象个武人的样子,给你一个武人的体面死法罢。”刘益踏步上前,一边说话,一边打掉对方头顶的铁盔,抓住束起的头发,障刀一回,已经如切豆腐一般的将首级切落下来。

    徐子先一斧斩敌,心思越发清明,不停的削,斩,挥,劈,在大力挥击之下,又是拥挤的战场,沉重的铁斧不断劈斩挥落,几息之间,又被他劈死或重伤数人。

    张虎臣,林存信,李福祥,吴畏三,金抱一,还有高时来,田恒等人俱是一并冲了进来,百余人在近四百人的牙将队伍里奋力冲杀,几乎每息都会人头被挥斩而落,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人头滚滚,一时血流成河。

    在照面接敌,其实不超过五分钟,但被斩杀的大参护卫已经超过三十人,重伤的也有十几二十人,对面几乎都是无一合之敌。

    其实并不是参政府邸的人都是废物,刘知远选在身边的都是禁军中的孔武之辈,也不乏悍勇敢死的凶徒。

    但徐子先运用战术得当,骤然冲入弓箭手近前,对方根本不及变阵,等于是被步兵冲到弓手近前白刃交战,退避闪躲被迫迎敌的弓手反而扰乱了自家阵脚,而徐子先等人的近战战术在南安经过千锤百炼,不知道训练过多少次,根本就是熟到不能再熟。

    众人以斧,矟,刀配合,三人或五个组成一个小团队,斧手在前,矟手在两侧拖后,障刀手则站在斧手身侧,防备突袭,扩大战果,矟手则远程攻击,刺杀那些在混乱中想稳住阵列的军官。

    血雨挥洒之时,头颅不停的被斫断落地,刘府守备护卫已经没有调整阵列进行阵战抵抗的可能,自然就是一败涂地。

    另外徐子先身边的人,张虎臣是在东胡入境之后,能组织数千骑兵,屡次击败东胡骑兵的悍将,刘益更是一方义军的首领,屡挫胡人锋锐。

    而林存信,李福祥,也都是成名的大将,就是吴畏三和金抱一,虽然是侯府牙将,但在福州陷落之时,也是奋勇与色目人的牙将交战,最终力战而死。

    这些人,包括徐子先一手调教出来的高时来和田恒等人,俱是难得的悍将,是南安团练中的精华。

    也还好,葛家兄弟和他们麾下的鼓山盗没来,秦东阳也没来,要不然的话,怕是真的砍瓜切菜的结果了。

    鼓山盗们可是杀人如麻,今晚要是葛家兄弟率人冲进来,这刘府里怕是没有几个人能活下来。

    当然就这样,死人也必不可少。

    牙将们已经在溃败逃散,刘益和张虎臣领人追杀过去,不停的有惨叫声传来。

    失去建制抵抗,只会死的更快。

    徐子先摇摇头,顾不得去追杀那些逃兵,这时角楼还有箭矢落下来,高时来和田恒两人背着门板,挡在徐子先身侧。

    李福祥和林存信两人,已经带着十余人在角楼下放火。

    角楼都是木制,还做过防水处理,烧起来不要太快。

    刚刚是够不着,现在可以从容堆积引火物,很快几座角楼都如火炬般的燃烧起来。

    火苗很快窜到角楼上层,开始有人惨叫呼嚎,也有人在求饶,林存信等人都是仰头笑着看,在战场上多次,杀过不少人的武夫,真的是心硬如铁。

    有人开始从角楼上方跳落,身上还带着火光,高时来等人见无人再射箭,开始分散开来,处置那些跳下来的人。

    没有别的处置,都是一刀斫头,将首级砍落下来!


………………………………

正文 第一百七十八章 招揽

    “不要杀,不要杀我。”一个穿便袍的男子掉落下来,所幸角楼下方种植着花木,土地很软,那人摔的不轻,但很快爬起来,大声道:“本官是参知政事刘知远,没有天子诏命,谁敢来杀我?”

    “假冒朝廷高官是死罪。”徐子先走过去,看着那个五十左右的男子,说道:“你真是刘知远?”

    “本官正是……”

    刘知远内心还有最后的救命稻草,韩钟未必敢擅自杀掉他这个大参,破坏了天子的平衡大局。

    本朝政争,也很少涉及到性命,战败者辞官回原籍养老就是。

    适才徐子先等人悍然冲杀进来时,刘知远浑身的血液都好象凝固了一样。

    他任地方官多年,经历过若干次战事,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战事,他能看到武夫们展露如此悍勇的一面。

    大魏的禁军不行,传闻中的东胡兵似乎也是这样悍勇,但刘知远没有见识过。

    接下来刘知远就是看到了自己的部下被人一边倒的屠杀,完全不是对手,等角楼起火时,刘知远的大脑里还是一片空白。

    所有人都只能跳下去,包括刘知远这个尊贵的参知政事在内。

    能不能保住性命,只能是看对方能不能认可他的身份,这是最后的一线生机。

    “你是南安侯徐子先?”刘知远慌不择言的道:“若放过在下,在下面见天子,力劝天子封侯爷为亲王。”

    徐子先没有出声,只是叫人将刘知远看住。

    过了一刻功夫,后院的喊杀和惨叫声也逐渐停止。

    大量的俘虏被押送出来,约有一百多名牙将,都是面色灰败,浑身颤抖,他们更多的同伴已经被追斩过程中杀掉了。

    这些牙将也是投降及时,所以保住了性命。

    一百多人的男子被一半押了出来,多半是奴仆模样,也有十来名幕僚清客打扮的男子。

    “那人就是方少群。”张虎臣全身是浴血,但并没有受伤,只是一副杀人杀多了的满足模样,指指一个不到三十,身量很高,略显瘦弱的男子,说道:“侯爷说要对他客气些,所以兄弟们都没有冒犯。”

    徐子先默默的打量着方少群,同时发觉对方也在打量自己。

    “狷狂书生。”这是徐子先对方少群的第一印象。

    眼前遍地的尸体,被斫断头的也不在少数,方少群的生死可谓在徐子先的一念之间,对方却是浑不在意的样子,只是瞪眼看过来。

    “贵介公子。”这也是方少群对徐子先的第一感觉。

    不管怎样,徐子先是生在侯府,长在侯府,一些习惯上的东西没办法彻底去除。

    比如腰间的挂饰,都是相当精美的玉器,穿着的箭袍和武卒一样,但靴子却是精心揉制而成的鹿皮靴,价值不菲,而且作工十分上乘,不是贵人是穿用不起的。

    加上不俗的仪表,高于常人的身高,还有二十左右的年龄,这样的人出现在京师街头,很容易就会被归类到带着祖上恩荫的贵公子哥的行列里去。

    就算穿箭衣,也会被认为是一个喜欢打猎的贵公子,和普通百姓是两个阶层。

    再看一眼,徐子先略有改观,对方的气质虽然有明显的狂狷之色,但眼底深处却是闪烁着睿智的光芒,这种眼神,是饱读之士加上在红尘俗世打滚,历经世事,洞彻人心之后才有的眼神,装是装不来的。

    而想一想,方少群在刘知远府邸是最顶尖的幕僚待遇,刘知远给幕僚的馈赠来说,方少群都是最顶格的一位。

    而方少群因为反对刘知远疯狂的北伐计划,不惜破坏自己已经得到的一切,不得不说,这个人聪明之余,也是相当的疯狂。

    至于方少群传递消息的办法也是十分巧妙,找到的目标是王直那个老狐狸,透露消息之后方少群还顺道指明了方向。

    这个人,聪明多智近妖,简直令人畏惧。

    而方少群也是略微修正了一下对徐子先的看法,从贵介子弟,变成了赳赳武夫。

    徐子先站立之姿与张虎臣等诸武官是一样的,两腿略开,腰背挺直,身上蕴含着无尽的力道,障刀还是没有收在刀鞘里头,刀身上还在流淌鲜血。

    斧子当然丢开了去了,临时找的长斧,不是什么好东西,一般的情形下也用不上。

    这一次破门之战,徐子先反而放弃了此前的一些想法,他记得国外的早期方阵中,有巨斧手,重戟手,现在看来,还是不要弄那些花哨的东西,就以长斧来说,若不是在这样狭窄的庭院中交战,十几斤重的重斧,哪有几斤重的长矟好用?哪能如长矟那样可挑,刺,挥,而且那般收放自如?

    再下来,方少群打量的则是张虎臣,刘益,林存信,李福祥,还有高时来,田恒等人。

    俱是一时豪杰,而徐子先二十左右的年龄,南安侯也不是什么宗室高门,居然能罗致到这么多出色的人才?

    还真是令人惊叹!

    “方先生,京师肯定不能存身了。”徐子先收起刀,走到方少群身前,抱拳道:“随在下去福建路如何?”

    方少群背主的事,肯定是瞒不住,迟早传扬开来。

    这样的人再聪明,京师的贵人们也肯定不敢再用,而且定然会被刘知远的余党所报复,回家也只会牵连到宗族。

    “上来就招揽啊……”方少群笑了笑,说道:“我是心灰意冷了,打算找个道观寄居,当个道士算了。”

    “先生何必自欺欺人?”徐子先也是笑道:“以先生之才学,胸怀抱负,还有年龄,就这么找道观隐居?底下几十年看南华,烧丹炼药?”

    “先生必定以为福建路太偏远,难以施展。”徐子先又道:“我只想说,京师虽然是风云激荡的中心,但在这几年,不易施展,也不是施展才学的地方。放眼朝中,我不知道方先生能将才学托付何人?”

    方少群皱眉,他确实并没有去福建的打算,哪怕留在王直那里,在方少群看来也是比去福建要合适一些。

    毕竟福建虽富,却地处东南,距离政治中心的燕京太远,哪怕是次中心的江陵也是太远了。

    不过徐子先的话意有所指,由不得方少群不仔细考虑。

    “朝廷意欲北伐,不过痴人说梦。”徐子先很直率的又接着道:“当今天子在上,北伐大计势不可免,这般大势之下,留京又有何益?”

    方少群道:“总是事在人为。”

    “说的好,事在人为。”徐子先点头道:“我的意思是将来之大势在海上,能在海上称雄者方可言大势。”

    “王直久在海上,可是只巴巴到燕京送钱给朝官,可没见大魏朝官跑到海上去找王直送钱送物。”

    方少群还真是言词如刀,反应敏锐之至。

    徐子先道:“时势不同,选择不同,做法不同,方先生就真的一点不好奇?”

    说到此,也是差不多把话说迟了,这人如果真的还是不肯跟随,那也没有办法……当然是强行绑过去。

    徐子先可是没有放弃人才的打算,方少群的智略远在李仪,孔和,傅谦,还有眼前的陈佐才,陈道坚等人之上,有这么一个谋主,徐子先要省多少心力!

    此人在京师孤身一人,先是母丧,后是父丧,守孝多年,连妻子都未讨取,可是一心用在刘知远的大计之上,若不是刘知远昏头,对方少群不够信任倚重,还有疯狂的北伐计划,哪至于落到如今的下场?

    这就是大势所趋……逆天而行的人,哪怕是有方少群这样出色的谋士,最终还是只能有落败身死的下场。

    现在的历史走势出现了偏差,徐子先的记忆里是北伐没有那么大规模,而且战事持续时间很久,战败之后,刘知远相位开始不稳,天子布局后,断然将其换下,并且下狱,论死,在西市斩首,家产抄没,男十六岁以上斩首,以下流放,女眷皆没官为奴。

    下场也没比韩钟强到哪去。

    其后天子就陷入了疯狂之中,几乎是一年换三四个宰相的频率,大魏宰相从百官之首变成了替罪羊,国事稍有不顺就免去首相,甚至逮拿问罪。

    底下的参知政事,权同枢密,还有各部的尚书,也是动辄获罪。

    在东胡入福州之前已经有人统计过,崇德十四年后,易任十七任宰相,逮拿下狱者六人,论死者三人,朝官七品以上的,问罪的有三百余人,论斩的七品以上的大臣,有五十余人。

    到燕京被围时,崇德帝才发觉外无援兵,内无忠臣,所有人都盼着天子去死,除了少数内侍外,当天子临死之前,这才发觉自己已经众叛亲离,从重臣到小臣,竟然无有一人出现来救助君父。

    孤家寡人,不过如此。

    当然,众人弃绝的是崇德天子,从河北到山东,再到江南东路,江南西路,两浙,两湖,诸路俱是有风起云涌的抵抗,只是各路离心,一直未曾合力,赵王倒是在福建登高而呼,可是他根本没有德才威望,无法合聚众力,最终赵王掌握的也就是福建路一路而已。

    就算是福建一路,那些涌现的英雄豪杰,比如葛家兄弟,刘益,张虎臣等人,也都是各行其是,没有哪一路豪杰愿意依附到赵王麾下。

    父子二人,还真是一路货色。


………………………………

正文 第一百七十九章 斫大参头

    “福建路有好吃的吗?”

    “总有细酒肥羊,海鲜也多。”

    “那就好吧。”方少群展颜一笑,说道:“在下方少群,见过南安侯。”

    “见过方先生。”

    双方都是抱拳一揖,这一下算是坐实了宾主的关系,此后方少群就算是南安侯府的宾客,也就是幕僚。

    刘知远见状,终是忍不住骂起来。

    “刘公赐给在下的钱,一向堆在屋角。”方少群倒也不生气,脸上露出些许黯然之色,他走到近前,对刘知远拱手道:“我一向担心,和刘公的宾主之意走不到尽头。倒不是害怕有今日之事,而是感觉在下的脾气,迟早不能为公所容。每次议事,刘公虽然尽量容忍,但在下看的出来刘公已经很不耐烦。所以每次赐钱,我都是堆积在角落,刘公对我虽然用之任之,但并不信之,赐钱当然要归还,以往情份,当然也是一笔勾销。”

    刘知远骂道:“背主小人……”

    “我又不是卖身投靠。”方少群理所当然的道:“似乎区区不才,也犯不上和刘公你签卖身契,相比金士奇等诸位,我在府里只是供咨议,谈不上大参你的心腹部下,更不要说是仆役之流。合则流,不合则去,原本可以友好离开,奈何刘公的北伐计划太过疯狂,涉及百万丁壮,千万人家,大义之下,我确实不是那么光明正大,这是我惭愧的地方。大义在高,究竟还是私德有缺,在这里向刘公致歉……”

    方少群真的是磊磊大方,竟然真的是当众向刘知远拜了一拜。

    原本方少群确实有背主的嫌疑,徐子先重其才,但也真的担心有一天在大义名份之下被方少群再卖一道,眼前之事,虽然不能尽去嫌疑,但想一想,方少群究竟说的还是有其道理。

    又不是心腹,也不是奴仆,彼此最多算是合作,刘知远给钱,方少群出主意,彼此间谁欠谁的?

    刘知远要发疯,难道方少群就得看着他将自己和天子,还有整个大魏都拖到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去?

    没有这个道理。

    “我要入宫……”刘知远垂死挣扎道:“修改增删北伐计划,天子信我重我,只要我在,你们才能保得住性命。”

    “刘公见事真不明白。”徐子先道:“刘公不死,天子就不会转而接纳韩相公,刘公你死了,韩相公还在,天子除非把整个朝堂肃清,否则就只能放弃刘公,再用韩相公。矛盾之处就是北伐,韩相公为什么上奏支持北伐,就是要釜底抽薪……”

    “原来是你这小贼替韩钟出的主意?”

    “大参过奖了。”徐子先无意与刘知远多说,戏弄敌人,如猫儿戏鼠一般,徐子先没有这种恶趣味。

    “送大参上路。”徐子先对张虎臣吩咐了一句,转头又对刘益道:“仆役无辜,牙将投降的也算了,妇孺不要惊动伤害。”

    也就是说除了仆役,妇孺,被俘的牙将外,刘知远府中的成年亲族,还有那些心腹幕僚,当然是不能留了。

    此辈知道刘府内情,又是心腹幕僚,对刘的党羽旧部有影响力,放出去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少乱子来。

    就算是韩钟,清扫刘知远旧部时,多半也容不得这些人。

    刘益刀都未收,做事很方便,带着一队武卒走上前去,开始揪着那些成年男子的头发,一个个将头斫下来。

    血腥气似乎更浓烈了一些,当然还有一些人吓的失禁时的臭味,加上怒骂,惨叫,哀嚎,求饶,哭嚎,实在是叫人如处地狱之中,但连高时来等人都已经适应了。

    精兵强将,就是在这样一次又一次的血腥场面之中,慢慢锻炼出来。

    张虎臣也没有犹豫,抽刀就站在刘知远面前,而刘知远已经吓的浑身颤抖起来。

    最后一点身为朝廷重臣的脸面,使刘知远没有嚎哭求饶,但他嘴巴半张,还是情不自禁的看向徐子先。

    徐子先压根没有理会其人的打算,已经将身子转开去,将陈佐才和陈道坚叫过来,介绍给方少群认识。

    方少群对眼前这几人的团练文官的身份也不是很在意……这就是眼界高低的问题,李仪等人被赐封六品七品,乃至正八品,从八品官职时,各人虽然早就期盼,甚至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但一旦拿到官状,还是有好多人显露出喜出望外的表情。

    而方少群是在大参府邸,刘知远本人是从一品参知政事,位比亲王,每天来往的都是朱紫重臣,够资格进大参府邸院门的,最少也是七品起步,八品九品的小官,哪有资格到大参府邸来拜门?

    方少群若是愿意,大可被保荐为官,地方上保荐官员卡的很严,是朝廷限制地方大族过于坐大的一种手段。

    想要子弟当官,简单,考中进士后按惯例授官就是。

    考不中,最多是推荐举人身份,省解试的一层折磨,终究还是要笔头下见真章。

    到京师大参,宰相这一层级,身边得力的幕僚,还有亲属,总是要给一些优待和方便。若是方少群愿意,最少能保举到大理寺丞这个官位,或是大理寺评事,都可以随意到手。

    方少群还是白身,从这一点上就看的出来这人格局不小,为官是好事,但一旦被刘知远保举,就算是彻底的大参府邸的私人心腹,在立场上没有太多可以抽身的地步,就如方少群适才所说,刘知远最多赠钱赠物,自己以出谋划策回报,没有什么可亏欠的地方。

    到了福建之后,方少群也不会着急要官位,徐子先也不会急着保举,宾主双方,都得相处,适应,看看是不是真的适合。

    彼此介绍之时,少不得要拱手致意,方少群对陈道坚印象极佳,十七岁的年龄,谈吐,风范,都相当出色,而且已经是秀才,听徐子先介绍时的话来说,解试一关,也并不为难。

    这真是个出色的人才,方少群对陈道坚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南安侯真是有心。”方少群忍不住道:“人才还真是齐全,看眼前这些人,文才武略俱是齐备了。”

    “天下将乱,总要未雨绸缪。”徐子先这时感觉对方少群这样的人,不必要说拐弯抹角的话,他很直率也很坦诚的道:“欲为大事,先得其人,这是我的看法。”

    “南安侯也觉得天下将乱……”

    方少群话未说完,身后传来刘知远的一声叫喊,接着便是斫断人颈骨的咔嚓声。

    张虎臣说道:“刘知远处死了,侯爷,下一步如何?”

    “叫金简等人躲在外头,派人到韩相公府邸传消息,我们这里关闭府门守备,等明天韩相公入宫之后,大约也就尘埃落地了。”

    “是,我立刻去办……”

    张虎臣答应一声,人往外走去,干脆利落,似乎是浑然不以为意。

    倒是田恒,高时来,林存信等人,不免还是有些情绪起伏。

    那些普通的武卒,虽然刚刚也奋力冲杀,手上俱有人命,此时脸色还是有些灰败惨白。

    这可不是普通人,是堂堂的参知政事!

    大魏以政事堂为重,最重者无过左相和右相,其次就是参知政事,就是所谓的大参!

    参政政事以下,才是枢密诸使,再其下,才是各殿直学士,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各部尚书,判各寺卿的主官,然后才是各路安抚使,制置使,提刑使,转运使,常平使,巡察使,宣抚使。

    再下才是知府,知州,知县,然后还有府丞,同知,通判等诸官。

    在这些武卒进入南安团练之前,见到最大的官无非就是知侯官县的张天胜,知县出外巡县,照例有仪从,高脚牌开道,仪从喝道,寻常百姓难以近前,远远看一次知县仪卫,就可以吹嘘半天。

    能和三班衙役,孔目官,衙前,押司们攀上话套上交情,或是亲友任了此职,一般百姓也就够资格横行乡里了。

    眼前这被斩首的参知政事,是读书人中仅次于左右二相的最尊贵的存在,寻常人不要说能斫其头颅,能见到这样的高官一眼,也是感觉神明护佑,祖宗有德。

    就是这么一位朝堂上的大人物,被徐子先随口就下令斩首,而张虎臣也是浑然无事的斫下人头,只剩下身躯还躺在地上的血泊中颤抖着。

    “下一步如何,想来南安侯考虑好了吧?”方少群心中似悲似喜,刘知远授首是意料之中的事,韩钟和徐子先只要没有蠢到家就一定会处死此人。

    今晚的政变,成功的核心只有一条,杀掉刘知远。

    刘知远一死,天子只能倚靠韩钟来稳住朝局,今晚已经是够乱了,天子还能叫朝局再乱下去?

    “刘知远死,韩相公明早会赴内廷求见天子,当前大局,以稳为先。”徐子先缓缓而言,心中也并没有多少快慰。

    不管怎样,他内心深处已经接纳和认可了自己大魏宗室的身份,残余的灵魂也坚持着这一点,绝不会有所更易。

    大魏朝堂落到如今这地步,真是福祸自招,一切的麻烦的根源,还不是来源于处于权力最顶端,久居深宫,不明世情道理,一切按自家意愿行事的天子?

    当今天子,私德不下于仁宗,勤政不下于宣宗,对兵事的执着重视,不下于武宗。

    而集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