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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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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要紧的其实还不是恢复故地,方少群设计的战略目标主要是魏军集结相当的机动精锐,主动出击,吸引东胡主力来会战。
不管是打输打赢,魏军只要不是惨改,就算达成目标。
一旦将东胡吸到辽西一地会战,削弱其机动性和有生力量,使得东胡不能随意入境,就算完美的达成了战略目标。
至于熊津都督府,居延都督府,饶乐都督府等北方故地的收复,纯粹是痴人说梦!
在广袤的草原地带,几十万禁军和东胡主力会战?
方少群忍不住笑了起来……刘知远不是不知道风险,但他自视太高,而且一旦赌赢了,其功业直抵卫霍,权力则不下于汉之霍光,篡立都够资本了,他抵挡不住这个诱惑。
天子则要的是大魏中兴,一举解决东胡的麻烦,然后梳理内部,达到所谓国富民强的目标,达成千秋功业。
至于失败,这两货的脑子里要是能考虑到这些就真的谢天谢地了。
“方先生,方先生?”
方少群坐在椅中发呆,连油灯也没有点,外间有人轻轻敲门时,他才一下子警醒过来。
“老何,是你?”
“是小人。”
“进来罢。”
方少群摸出荷包里的引火石,打着火,将桌子上的油灯点亮。
一个中年男子轻轻推开门进来,向方少群抱拳一礼。
“怎么样?”方少群问道:“蒲寿高送了多少?”
“二十万贯。”老何眼里是掩不住的贪婪和羡慕,他道:“老爷后来吩咐,给方先生送五千贯过来。”
“哦,知道了。”方少群不以为意的道:“回头墙角的钱你拿十贯去。”
老何闻言大喜,再次抱拳道:“每次都得方先生赏赐,小人真是惭愧。”
惭愧归惭愧,钱当然还是要拿的,方少群在刘府的幕僚里是最怪的一个,前几年方子野重病离世,方少群就更有点愤世嫉俗的样子,刘知远送他的钱,从不拿出来使,不投给商行工厂,也不买宅买地,开始还放柜子里,后来柜子放不下,干脆就堆在地上,老何扫一眼,知道最少有五六万贯,这等于是一个知县十年的收入了,方少群就是这么不以为意的堆在地上。
当然也不会有人打这里的主意,方少群是刘知远最得力的幕僚,聪明精细的令人害怕,他的钱可没有人敢擅取一文,随随便便一道锁就阻断了多少人的梦想。
老何喜洋洋的取了十串钱过来,沉甸甸的黄色铜钱在昏黄的灯光下简直熠熠生辉,老何喜滋滋的道:“这姓蒲的还真是财神,每一次过来就是大撒钱,咱们府里的人可都喜欢他过来。”
方少群道:“按例来说,他每次上京,给宰相一万,枢使五千,咱们大参也是五千。这一次好了,听说韩相那里十万,徐相三万,枢使三万,副使两万,御史中丞五万,若干御史都是一万,咱们这里,直接放二十……”
老何听的瞠目结舌,他拿了十贯钱就欢喜不禁,哪里想到这些大人物,一拿就是十万贯?
“十万贯,怕是一间屋子堆不下……”
方少群是自言自语,倒不是指着老何回答,听到这样的话,忍不住莞尔一笑,说道:“当然不可能是现钱,是钱庄会票为多。”
“而且也不是人人都收钱。”方少群笑道:“枢密副使李国瑞没要这钱,御史中丞和大半御史也回绝了,老相国也没有要。就算是韩钟,他拿这钱也多半是拿出去贴补他麾下的官员,京师开销重,房价高,韩钟这钱就是过一下手,他要是留下这钱,名声就坏了。”
老何道:“那咱们老爷的二十万贯,是为的什么?”
方少群道:“你仔细说说,蒲寿高到底和大参说了什么。”
“先是寒暄,然后放了张二十万贯的钱票,老爷吃了一惊,说是太多了。”老何回忆着道:“然后蒲寿高说,一者是要请老爷和大中丞打个招呼,放过林斗耀失职一事,另外就是有一件事,他突然想到的,想和老爷参详一下。”
方少群警惕起来,说道:“到底是何事?”
“后来他们把门关上了,我听不大清楚。”老何是刘知远身边的长随,也是方少群拿钱买通之后才会通报消息,当然也就是方少群,换了别的人,老何再多十个胆子也不敢。
刘知远对方少群既有忌恨,提防的一面,也是有倚重的一面,大参府中十几个幕僚,方少群肯定不是最心腹最被信任的一个,但绝对是最被倚重的一个。
老何也是知道,就算自己不说,最多耽搁几天,刘知远还是得把方少群叫过去商议,所以提前报个消息无伤大雅,当然刘知远会是什么想法老何就不去管了。
“就知听徐子先,徐子诚那几个名字……”老何吞吞吐吐的道:“还有什么韩相叫他们留京,可以从这方面设法的话头,实在是听不清,想来老爷会叫方先生过去商议,到时候你就全知道了……”
“哦,我知道了。”方少群强忍住内心的惊涛骇浪,说道:“你去吧,这件事不小,千万别和人喝酒吹牛,说漏了嘴。”
那二十万贯并不是送给刘知远的,正常交结宰执一万贯到五千贯足够了,而且宰执们不一定会收,得有一定的交情和关系,才会视情形看收或不收。
比如几个枢密使和副使,这钱就多半不会收。
这二十万贯,是拿给刘知远打点宫中内侍和中郎,侍中,给事中,郎中令,卫尉,当然还有门下舍人,中书舍人等近侍内臣们用的!
其意昭然若揭!
待老何退出去之后,方少群猛的站起身来,在室内急促的绕起圈来。
方少群有一个习惯,一旦思索重要且急迫的大事时喜欢走路,身子活动时脑子也在剧烈的思索着,蒲寿高的来意他原本不太清楚,但老何随便几个词就叫方少群已经明白过来了。
徐子诚不知道受了谁的怂恿,已经上奏请留京任职,这事原本就是个笑话,犯忌的同时,那点可怜的小心思简直就是笑话,谁会把这个年轻的吴国公放在眼里?宗室纨绔,未谙朝政,不懂世事,走到哪儿都是摆出近支宗室那趾高气扬的模样,令人生厌。
老相国徐夏商已经明言反对,下堂札令徐子诚迟快离京,这事已经从类似笑话成了一个真正的笑话。
谁不知道徐子诚的那点可笑的用心?
当今天子无子,而且传闻中身体不是很好,这就给了很多野心家理由。
哪怕是酌金事件清扫了一轮之后,还是有徐子诚这样的蠢货跳出来,简直是自寻死路。
就算此次被徐夏商按下去,天子心里也定然有一根刺,等徐子诚再跳出来作死的时候,就是吴国公一脉被彻底清扫的时候了。
拉上徐子先,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身为南安侯世子,原本徐子先的份量还不如徐子诚,但自从徐子先连续立下战功,得到了右相徐夏商的交口称颂之后,如果徐子先留京,意义就是和徐子诚完全不同。
得到了右相的支持,原本就加大了份量,连天子也不得不考虑其中的利害关系。
徐夏商在权力布局上肯定远不及韩钟,也不及刘知远,但其以七旬高龄,五十年间获得的在宗室和朝堂,还有民间舆论的重大威望,不要说韩钟和刘知远,就算是天子也远远比不上。
简单来说,就是当年成宗胡闹时,徐夏商已经是三朝老臣,能当面喷成宗一脸唾沫,除了徐夏商,还有哪个老臣有这个资格,或是有这个胆略?
武宗年间,徐夏商是青年进士,宗室中的英才,文宗年间已经是国之重臣,知名大儒,宗室中公认的长者。
到了成宗年间,就已经是国之重臣,海内名儒,宗室重镇了。
现在的崇德朝,徐夏商已经是四朝老臣,其实际的权力未必有多大,但在朝野民间和宗室里的威望,十个天子都不能及。
如果徐夏商公开支持徐子先留京,其含义就是相当明确,支持徐子先以未来储君的身份留京!
当今天子无有子嗣,徐子先留京,不管是他本人或是生下的儿子,血脉与帝室相近,又有极佳的名声,加上徐夏商的鼎力支持,几乎就是储位的不二人选!
这样的威胁,连天子也不能淡然视之!
如果刘知远沟连宫中的内侍与近臣,夸大威胁,将韩钟与徐夏商捆绑起来……徐夏商的威望加上韩钟的权势,徐子先就不是可能的储君,而在短期内很有可能成为现实的储君,并且拥有相当深广的人脉和权势,不仅打破了天子在储位上的布局,还有可能威胁到天子的皇帝宝座!
这样的结果,很有可能是使天子放下最后的忌惮,放弃平衡朝局,不使京师动荡的底线,彻底的支持刘知远!
“疯了,简直就是疯了……”方少群停住脚下,眼中满是震惊,后悔,痛苦,加上痛恨等若干复杂的表情。
他真的是没有想到,刘知远会疯到这种地步?
宗室继储大位这等事,从国运来说是比北伐还要严重的多。挑起储位之争,那就只能是不死不休,非得血流成河不可。
一方不死绝,另一方绝不会放心,不要说韩钟等人,就是徐子先和徐子诚这种其实被卷进来的近支宗室也是非死不可,连高墙圈禁的机会也不会给。
徐子先是没有兄弟,徐子诚却还有宗亲长辈和几个兄弟,这一次的风波一起,吴国公和南安侯府一脉,势必会被连根拔除,不可能有例外,不可能有宽恕和怜悯。
韩钟必死无疑,韩党会被彻底清算,徐夏商以其地位和名望,可以不被明令杀害,但赐死也必不可免。
这是一场巨大的伤害,对大魏朝堂的伤害是致命性的,未来数年都会在动荡和流血中度过。
“我父子居然会想起辅佐这样的丧心病狂的疯子?”方少群痛苦的闭上眼睛……当年的刘知远锐意进取,虽然出身高贵,其父是成宗年间的三司使,其祖是翰林掌院学士,其高祖是德宗年间的枢密副使,刘氏远祖是跟随大魏太祖的地方节度使之一,在前唐刘氏是掌握一方的地方藩镇,可谓是富贵千年的悠久的世家。
这样的贵族子弟,为亲民官时锐意进取,革旧布新,不收贿赂,爱民而不残民,提起东胡入境就扼腕痛恨,可能就是其对东胡的痛恨,使得方氏父子愿意辅佐这样的主公。结果就是到了眼下的局面,方少群这才明白,刘知远潜藏在很多面具之下的东西,仍然是权贵的骄狂和对百姓性命的漠视。
权贵眼中,百姓也就是可以牺牲的一串串数字,只要能使他们完成自己的功业,牺牲几十万上,百万人,又能如何?
屋中很冷,方少群没有叫人来生火盆取暖,但房间虽冷,却是不及他的心冷。
这一错,几误终生,进士未考,功业未成,转头间才发现,自己一直真心辅佐的主君,竟是如此的不堪。
不知不觉间方少群已经坐到天明,出门时不少仆役用诧异的眼光看着他,待洗漱时方少群才愕然发觉,一夜枯坐,他的鬓角突然生出了不少白发。
方少群倒是不在意,他对刘知远还有最后一丝幻想,到了前院之后,才知道刘知远已经坐轿出门,赴政事堂处置公务去了。
“老爷说回府之后还有要紧事和方先生商量。”一个叫金士奇幕僚笑嘻嘻的道:“可是亲口嘱咐你不要随意出去,最好就在府里等他回来。”
“哦,赶情是要把我看起来了。”方少群面色不变,操着一向刻薄的口吻说道:“怎么没有派元随牙将过来?”
这个幕僚是刘知远的心腹,昨夜刘知远和蒲寿高商议之后,急召此人与另外两个幕僚商议,众人都有些兴奋,也有点畏惧,当然更多的还是期盼。
此事过后,韩党和右相势力被洗涮一空,朝堂上再无刘知远的对手,刘知远可以完全的控制朝堂,借着韩党党羽的名义再涮洗一次地方。
再借着北伐大事安插刘系官员,控制各路和在京禁军,军政一体,刘知远在二十年内都不会遇到挑战者,其地位稳如泰山。
这种大富贵在眼前,方少群要考虑的事,这几个幕僚怎么会多想?
决疑定计之后,决定由刘知远照常去政事堂上值,另外两个幕僚遍访那些加侍中衔的大臣和内侍省的有头有面的侍从宦官。
最多到明天晚上,左相韩钟勾结右相,图谋储位大计的风声就会在京师传扬开来。
到了那时候,就算天子想镇之以静也不成了,韩钟的唯一选择也只能是自杀或是狗急跳墙。
在刘府有心算无心,加上天子郎卫的协助,几乎是有胜无败之举。
在此期间,当然是要严密封锁消息,不能叫韩钟的人听到任何风声消息。
刘府已经封闭,只有几个心腹幕僚奉命出去办事,其余人等一律留在府中,不得擅出。
也就是方少群地位较为特殊,换了别人,怕是直接就被远远撵回去了。
刘知远也不是怀疑方少群什么,只是这方少群恃才傲物,如果不赞同此事,刘知远本人都怀疑自己是否能压的住姓方的小子,旁人就更不必提。
于今之计也只能先稳住方少群,真的要发动时,少不得要请方少群帮着弥补漏洞,修补细节,对方少群的能力,刘知远还是相当的认可和倚重。
“方少群你莫叫我为难……”
“我是要去朝天驿见王直,这是大参昨天吩咐的事?”方少群翻着白眼道:“王直进京至关重要,他要么今天下午,要么明天早晨要面圣,有一些话要吩咐他,我不能出门,你替我去?”
这一茬倒是真的忘了!
金士奇迟疑片刻,知道王直的事也至关重要,涉及到刘知远对北伐和北方海防的大布局,确实轻忽不得。
当下只得道:“既然是这样,我与方少群你一起去。”
“鬼鬼祟祟,不知道在闹什么妖。”
刘知远的府邸经常会有类似的保密举措,方少群一脸不以为然,金士奇略有紧张的心理也放松下来。
方少群到底是人不是神仙,昨夜的事,今晨只有刘知远在内的三四个人知道,方少群被瞒在鼓里,他又怎么能知道大事在即,连王直的事都被刘知远抛在脑后?
金士奇突然有些想笑,长久以来被方少群颐指气使令得金士奇多少有点心态失衡,两人叫来一队牙将护卫,往着朝天驿的方向急匆匆的赶过去。
………………………………
正文 第一百六十二章 狂士
朝天驿里热闹非凡,穿青袍的吏员,蓝袍的低品官员,朱袍的一方大员比比皆是,偶然还会发现一个穿紫袍的大吏在元随的簇拥之下,前来拜会某路的重臣,一旦发生这样的事,就立刻会引发一阵骚动。
馆舍很大,从正南门的南熏门入京城,经过仁和门,一路从南北御街而行,到内城的朱雀大街的东北侧就是朝天驿所在。
一路上到处是两层或三层高的商行,酒楼,热闹非凡,虽然是初春时节尚在苦寒之时,客流量还是多的惊人。
进京应试的举子中,不乏官绅世家,他们也是有兵部的勘合,混水摸鱼混进朝天驿居住,省下来的客房钱,拿出去到外头的酒楼里追欢买笑,加上那些住客栈,会馆,乃至寺庙的举子们,三千多举人加上为数不等的仆役,京师里骤然增加了过万人的购买力,市面一下子大为繁华起来。
几千举人可不是几千几万的流民能比,能中举来应试的,口袋里好歹是有几十串上百串的铜钱在身上,加上那些官绅巨商世家的子弟,一掷千贯不在话下的豪富举子也是极多,这一阵子,朝天驿外几乎所有的酒楼都是爆满,那些卖名贵衣料的商行和金作银作的金银首饰店也是赚的盆满钵满,那些豪客买上等衣料和首饰为博佳人一笑,一掷千金亦在所不惜。
开年之后,来京师办事的外路官员也是显著增多,特别是北伐议起之后,京师的外路官员明显增多,一种压抑和紧张的感觉笼罩着京师官场,当然,也是和韩刘相争的大局有关。
京师这潭浑水被搅动的加速旋转,有心人恨不得赶紧离开,只有那些对未来完全懵懂无敌的人们,还在轻狂的挥洒着金钱和可贵的时间。
在大片的青砖碧瓦笼罩的一个个院落之中,王直住的也是最偏的一个。
原本按王直的意思,就想在邻近的巷子里找个三进的小院住下,带的从人也住在四周馆舍和民间里就行了。
相比于朝天驿的精美华贵大气,王直反而更喜欢燕京的这些巷子和那些小院落,斑驳的院墙,低矮的院墙,四周的邻居住的很密集,小孩子们在老槐树下嘻笑打闹,王直一直想着能回明州老家居住,过一下他少时的田园生活,可是他知道,不将京师官场的纷争摆平,他想回家养老就是痴人说梦。
归附只是第一步,解决各种麻烦才是第二步,第三步是挑好合格的众人服气的继承人,将平岛基业和舰队交托出去,所托得人,才能使自己安心在明州养老。
这种生活,不知道何时才能实现?
但朝廷体制相关,王直在只能在朝天驿内,挑了一个偏僻的大院子住下来。
朝天驿内有金明池的一部份水面,波光潋滟,水域面积极大,与宫城的金水河相连。
再过两个月,春光日暖的时候,皇室会在禁苑内的西苑举行射柳大会与金明池龙船比赛,划船,射柳,骑射战法与水战演练并举,到时候会放百姓进西苑,几十万百姓摩肩擦踵的进入皇宫禁苑,在草地和柳树下野餐看赛龙舟,这是除了上元节灯会之外,京师百姓最为期盼的又一场盛事。
现在天气尚冷,不少河面还没有化冻,冰层很厚,王直的仆役经验很丰富,他们在冰面上凿开了一个水桶大小的圆孔,王直百无聊奈的坐在河边,用钓竿将那些冰层下的河鱼给一条条的钓上来。
“入京前可没想到是这般情形。”护卫首领卢四往冰面上吐了口唾沫,裹紧了自己的羊皮袄子,一脸怨恨的道:“进京好几天了,居然一个拜会的官员也没有?官家也迟迟不见咱们……”
“你急什么?”邓文俊也很郁闷,不过他对卢七道:“又不是不知道原因?现在韩钟和刘知远斗的厉害,两边都红了眼,这几天听说韩钟撒了不少钱下去,刘知远的人还是在咬林斗耀……嗯,这麻烦是徐子先捅出来的,估计这事也快完了,林斗耀罚俸,那个叫韩炳中的制置使革职,还有一个军都指挥,革职拿问。”
“啐,他娘的,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王直满是皱纹的脸又紧皱了一下,京师的情形远比他想象的要严重的多。
此前王直去刘知远府邸拜会过一次,双方谈了不到一刻钟,刘知远话说的很满,说是叫王直万事放心,因为万事有他。
结果接下来的这几天,朝堂上毫无动静,似乎是所有人都把这个刚招安的大海盗头子给忘记了。
官员们都红了眼,北伐的事撕成一团,天天奏折如飞雪般飞向进奏院,双方阵势分明,彼此都已经快直接攻击下三路了,加上福建路林斗耀也成了一个小战场,这几天上奏的官员人数超过百人以上,几乎所有的御史都出手了,加上各殿学士,中书舍人门下舍人,够资格上奏的打手小弟,乃至六部尚书侍郎寺卿都有赤搏上场的,每天在进奏院外摇头晃脑看奏报邸抄的人群是里三层外三层……王直一直以为自己份量挺重,在此之前就招安之事也是引发朝堂的大争论,最终靠天子驾临一锤定音才将事情定下来。
然后王直受封左卫大将军静海军节度使,成为实权藩镇紫袍大员国之重臣,谁料想到了京师才知道,此前王直招安于否只是一个引子,双方战罢了之后又有北伐这个大名目,这一下人头打出狗脑子来,根本就没有人在意王直是不是该招安,或是王直人到哪里了?
只有一个御史上奏,言称可以裁减津海卫军和水师船队,这种迂腐的呆书生的见解当然被“淹”了,也就是说皇帝未批复,政事堂不下札,直接被当成废纸处理了了事。
“大魏真是乱象已成……”王直轻声叹息一声,手中一沉,将鱼竿提了起来。
一条鲤鱼在半空中乱晃着,金色的鱼鳞在正午的光线下熠熠生辉,闪闪发光。
“和这一筐鱼一道送那些驿丞。”王直起身竖了个懒腰,毫不在意的吩咐着。
在海上多年的人已经吃惯了海鱼,只会觉得河鱼带有一股泥腥味道,虽然时人以能吃上金明池里的金鲤鱼为荣,王直却对此丝毫不感兴趣。
卢七身边有个护卫答应着将鱼篓提走,王直原本打算回屋休息,眼神一瞟,却是见到一队人向着自己这边疾步走过来。
“是方少群和金士奇。”邓文俊盯着看了几眼,说道:“方少群是谋士之主,性格狂狷,经常弄的刘大参下不来台,那个金士奇,才是大参谋主中的心腹。”
“大参自己不来,弄两个幕僚来,”卢七大为不满,说道:“架子也太大了。”
邓文俊苦笑一声,说道:“老七你就不要添乱了,咱们去大参府邸拜会过一次,大参立刻接见,这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大魏亿万生民,百万禁军,十余万官员,过万宗室,有名有姓有身份地位的不知凡几,宰相只两人,枢密使和副使三人,大参两人,这七人号为执政,是整个大魏最尊贵,最有权力的七人,咱们一群刚招安的海盗,还能如何?待天子接见过后,咱们赶紧滚蛋,京师这地方,没事不要来才是真的。”
王直缓缓点头,表示赞同。
王直对刘知远的怠慢和轻视也略有不满,不过他也知道刘知远现在处于焦头烂额的状态之下,北伐之争如火如荼,只有沿街上的那些普通百姓,不知就里,还以为大魏平安无事,殊不知北伐一行,胜败难料,战乱一起,离乱之人,真不如太平之犬。
王直此行,原本是想办妥自己退职之事,将京师的一些麻烦逐一解决,比如粮饷交代,对接的官员,一大批海盗想要出身,需要两府给出官员委状,这些事全办妥了,才算是招安第二步麻烦的解决。
现在看来,想把这些事办妥怕是要耽搁一段时间了,刘知远陷入于左相韩钟的缠斗之中,而韩钟掌握的官僚体系定然会给王直找若干的麻烦。
他们当然不会害怕逼反王直,如果王直一怒之下真的离京再反,虽然北方海域会面临种种攻击陷入混乱,但对韩钟一系的官员来说反而是好事,可以抓住充份的理由攻击刘知远一派,刘知远会相当狼狈,不得不丢出几个官员舍卒保车。
至于国事和海防要事,谁他娘的在乎?
王直心情不佳,但还是第一时间起身,向着两个大参的幕僚拱手问好。
金士奇笑容中带着矜持,对着王直着实客套了一阵子,又是替刘知远致歉道:“其实大参理应来回拜大将军,但近来朝中事务繁多,要紧的大事一桩接一桩,大参实在脱不开身……”
方少群接话道:“近来就要尘埃落定,北伐大计必在大参运作之下成功,到时候大将军亦可参五其中,博万世之功名。”
王直将客人引入院中坐着,令仆役上茶,声色不动的笑道:“方先生这话可有所指?”
金士奇略感不安,但也不觉得方少群的话有太大问题,若是能鼓动王直上奏支持北伐,静海军节度使可不是虚头名衔,对北伐战事会有极大的帮助。
方少群翘起脚,狂士姿态尽显,当下侃侃而言,将刘知远的北伐计划,大肆宣讲了一番。
几个海盗都是目瞪口呆,包括王直在内也是一样,众人嘴巴微张,半响都是毫无反应。
………………………………
正文 第一百六十三章 南安侯
方少群得意洋洋的道:“这是大参亲自计划,一举中兴大魏的大手笔,大文章,北伐之后,大魏疆土超过汉唐,当今天子功过汉武,大将军若不信,金先生可证实之。”
金士奇心里不妥的感觉更强烈了,但还是不由自主的点头称是,并且也着实劝说了王直几句。
“铲除奸相韩钟一党,主持北伐,大参的功业也超过历代名相,我等追随于其后,也能成就千秋功业,大将军勉之。”
王直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再看金士奇和方少群已经起身告辞。
“听说大将军入京时与南安侯世子徐子先有过交往,”方少群略显骄狂的道:“此子不仅恶了韩钟,也得罪大参,大将军不宜与此人交集,嗯,他离倒霉不远了。”
王直微微一笑,并不作答,身为左卫大将军,静海军节度使,海上积威有年大海盗头子,当然不必理会这个骄狂书生的警告。
金士奇这时反不觉得不妥了,王直牵连到徐子先的事里没有好处,其确实是刘知远布局海上的重要棋子,当下也跟着道:“此子看似得意,但右相也保不住他,大将军不宜与其纠缠过深,这两天就在驿馆不要外出,静观其变可也。”
“好,老夫省得。”
两个幕僚至此起身告辞,王直令人取了四十贯钱来,送到门口,两个幕僚也不太认真推辞,他们的眼界,一人二十贯只是礼节性的馈赠,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厚赠了。
到馆舍门口时,金士奇略作不满状的道:“王直这老狐狸,身家何止千万贯,上京带了几十万贯钱财打通关节,近来各处官员几乎都是几百贯,上千贯的送,给咱们就二十贯,也实在是太小气了些。”
方少群无所谓的道:“他私下里给大参的必定不少,另外离京时,肯定还会有一份正式的馈赠,今天不过就是给点跑腿钱,二十贯不少了。”
金士奇试探道:“小方你不是说北伐太危险,当面和大参顶撞过,怎么适才又是这般模样,令我有些意外。”
方少群冷笑一声,说道:“当面奉承大参是你们的事,我当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到了外头,当然是要鼓动王直之辈,参与和支持大参,否则不是更没戏了。”
这厮果然还是那逼狂生嘴脸……金士奇被这么一刺,气的直翻白眼,不过心里隐隐的不安感了倒是消失了不少,看来方少群得到大参倚重也不是由来无因,最少今天的拜访在金士奇看起来是相当的成功。
“蠢货!”方少群用眼角扫视了一下金士奇,在内心对身边的同伴下了一个相当准确的判断。
……
“姓方的太傲气了。”卢七在院门口对着两个青袍幕僚啐了一口,转头回来还是一脸怒气,他对邓文俊道:“大帅要招安,你最赞同,现在看来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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