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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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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眼前这般,军令森严,举止有度的队伍,他们还真的是第一次见到。
“南安侯世子,练的好兵!”王直看了一会儿,脸上却是一片悚然之色。
王直转头对卢文俊道:“你说的不错!这般的军伍,才是正经的大魏经制之师,不,犹有胜出!”
徐子先的队列之法来自后世,是古典和现代军队千锤百炼总结出来的东西。
军队第一重队列,哪怕是现代化的军队也是一样,只有通过一举手一投足,哪怕是站姿,坐姿,睡觉,都有严格规矩的训练,这样才会把普通的百姓转化为事事听令行事的职业军人。
哪怕是个人武艺再悍勇,不守规矩,不能执行队列内务条例的兵,徐子先也是绝对不要。
经过长达半年的训练,每个团练对这些规矩的执行已经深入到骨子里去,甚至就算没有人时个人独处,坐姿和举手投足也是有一定之规,似乎是有绳子牵着一般。
这就是真正练好的兵,试想在生活中都事事完全守规矩的将士,临阵之时,又怎会不听令?
当然,除了队列,体能之外,阵战之法,个人技艺,亦是每天训练,不曾停缀。
王直的眼光何等毒辣,他在海上纵横四十年,不仅见识过大魏的禁军,倭王的武士,渤海国的禁军,东胡兵,北虏,还有南洋各国的军队,天方国的精锐骑兵,还有刚刚冒起不久,也开始在海上争雄的欧洲各国的十字军……王直见识过的军队,怕是两手两脚加一起也数不过来。
倭王的武士和海盗类似,讲究悍勇之气,阵战之法很烂,无非是破旗子挥来挥去,其国主还自以为自家武力强悍,武士忠勇善战。
结果被康天祈带万余海盗,连破诸藩武士,自此其国才知道,挥刀乱冲的打法毫无用处,他们连海盗也打不过。
天方国的海军相对落后,只能在近海划着大浆船巡逻防御,海上力量很弱,不然也养不出蒲行风这样的大盗。
但他们的骑兵相当精锐,曾经有大股的海盗试图登录天方抢掠,却是被天方国悍勇的骑兵剿杀的干干净净,根本不是其对手。
天方的骑兵风格是彪悍武勇,战阵娴熟,装备极为精良。
东胡的骑兵在装备上差一些,但更坚韧,更凶残和野蛮。
大魏的禁军则是介于两者之间,没有天方兵的装备好,也不及东胡兵的野蛮凶残,但装备比东胡好,比起那些南洋诸国和倭人,也更坚韧善战。
当然,禁军也是有强有弱,大魏禁军八十万人,几百个军,想来也不可能都是一般的精锐善战。
王直所见虽多,但如眼前这般令行禁止,举手投足都整齐划一的军队,也是头一回见到。
震撼和冲击在所难免,虽然卢七对这样举止的评价是过于追求整齐,太过花巧,王直却是明白,将普通的庄户汉子训练成眼前的这般模样,得投入多少心血,花多大的功夫才办的到。
能把百姓黔首练成眼前这般精锐,这种练兵的能耐,放眼天下还真没有第二个人能办到。
“怪不得南安那里,蒲家栽了那么大一个跟头。”王直是第二次说这样的话,不过上一次还只是客套为主,这一次就是真心实意了。
邓文俊点头道:“大王找这个南安侯世子,虽然是试探,这步棋却是下对了。”
“有什么对的?”卢七摇头道:“这般国侯宗室,我见的多了,有本事的野心大,没本事的没担当。咱们找这样的人合作,有什么好处?”
“希望缓急可用,最好还是用不上。”邓文俊倒是没有反驳,这些年来,不管是宗室还是文武官员,大魏这帮权贵的嘴脸,确实是见的太多了。
“此子与常人不同。”王直倒是说道:“不是凡俗之辈,等我们也到了京师,文俊你有空就去南安侯世子的下处走动走动,说实在的,就算有人要对付老夫,老夫也不指着一个小辈救命,但此子非凡俗之流,结交一下也并不坏。老夫年岁已高,你们多相与一些这样的人物,总是有好处的。”
邓文俊知道王直是打算将基业交给自己等人,王直儿子年岁小,推出来也不会服众,海盗们嘴上都说的漂亮,忠直之士却寥若晨星,邓文俊这样的壮年头领还能震的住,推出王直的幼子,真是哪天死的也不知道。
而王直除了考虑自己的安危和幼子,最挂心的当然还是平岛基业。
这一大片基业在,过几年王直年迈回老家养老,除了朝廷官爵护身,不至于叫人谋夺了家产之外,尚得有完好的基业在外,使得朝廷不能翻脸不认帐。
这一番苦心,主要还是着落在邓文俊和卢四海两人身上,两人一个是闽人,一个明州人,卢四海的族弟卢七更是王直的护卫头领,此番入京,邓文俊等人跟随,卢四海在平岛驻守,一旦有变,立时再度反乱,骚扰津海京畿沿海地方,使得朝廷知道厉害,这些都是王直上岸之前的谋划。
至于康天祈等人的力量,在此之前已经算是各人帮了忙,人情不可一欠再欠,底下的事就是王直自己的事,和旁人无关,旧日情谊,差不多也是用光了。
“我省得了,大王放心。”邓文俊知道王直的意思,将来执掌王直旧部,不可能一直局促北方,要想发财,要么去南边海面上抢,要么就是去贸易。
王直的部下,愿意直接抢掠的并不多,这也是王直的行事风格影响所致。
况且抢掠会破坏商贸,抢久了海上无船,难道去捕鱼?
就算最凶恶的蒲行风,对天方商船也只是征税,还保护商船通行,鼓励贸易……行船越多,海盗的利益才越大,就算不直接参加贸易,光是抽税就已经是叫蒲行风肥的流油了。
将来若是邓文俊等人至闽海,可能会与蒲行风和颜奇,刘旦等人冲突,提前与福建的地方势力有所勾连,对将来的布局是极为有利的事情。
“大王真是算无遗策。”邓文俊衷心的道:“希望南安侯世子,不要叫我们失望。”
……
津海港原本只是一片普通的村寨,自大魏太祖迁都至燕京之后,此地有港口河流,运河中转是至通州,而海漕前来,以津海中转为主。
这一片地方经过二百余年的发展,原本是村镇密集,人丁异常稠密的繁华所在,但徐子先等人北上时,入眼处到处都是一片荒芜。
东胡三次入境,次次侵掠津海,除了港口区重修之外,津海的几个军寨也还完好,原本的县城已经被毁去,至今也没有恢复。
一度繁荣,村落绵延至京城脚下的富裕景像,也再不复可见。
沿途到处是荒村,只有少量的沿官道和运河的村落还有一些人气,也勉强聚集了一些人形成了较小的镇子,给沿途的过往商民游人休息打尖用。
沿途两天时间,几乎都是在这样的场景中经过,到处是白骨,荒村,两眼血红的食人野狗,高时来和田恒,金简等人每天都要射死几十条窜过来的野狗,后来发觉杀不胜杀,只能撵走了事。
这般的场景,令人如在地狱之中行走,少年牙将们的心情都受了较大的影响,其余各人都是眼中沉痛,面色不欢。
如果由眼前的情形推导,可想而知当时发生了多惨烈的情形,无数蛮夷兵马策马疾驰而至,挥刀斫斩,持矛刺杀,多少原本幸福安康的家庭,多少梦想,瞬间破灭。
福建路漳州的惨剧,到现在令很多人感伤,但看到绵延百里的荒村和无数不及收捡的白骨之时,很多人才知道,当年漳州之事,相比北方来说竟然只是小场面了。
“真是乱离人不及太平犬。”第三日傍晚时,众人抵达京师南熏门外,也就是京师土著俗称的大南门外。
京师近郊的人气恢复的较好,毕竟当初有大量禁军驻于京师内外,三次东胡入侵都从未想过能攻下燕京,这座城池原本周长三十余里,后来经过扩建,外南城周长十九里,内城周长三十一里,加起来正好五十里。城墙全部是夯土后包砖,砖石全部用糯米粘合,坚固无比,箭矢根本对城基造不成破坏,普通的石弹打在城墙上,也不过崩几个小口子,城高三丈多,十余米高,城基坚固厚实,几十万个城堞和射孔,瓮城,箭楼,城楼和藏兵洞极多,构成了极为稳固的防御体系。
只要禁军不崩,有兵马驻守,这样的城防工事根本不是当世的攻城之法能攻克的,加上城中储粮充足,通州防御也相当坚固,且与燕京防御联为一体,通州仓的储粮永远在千万石以上,燕京城外又有河水包围,断粮,断水都不可能,所以东胡三次入境,肆虐伤害的只能是京畿四周的几十个州县,津海这样的近畿地方,受损最重。
至南熏门时,陈佐才去办入城的手续,交印信给守城的城门官看,通报来意,清点行李,人数,若是普通商旅就要在内城仁和门外办理纳税手续,象徐子先这样入京袭爵和来应锁厅试的,当然不在纳税所列。
“世子要赶紧去礼部和枢密院办锁厅试的报道手续。”守门官倒是和善,提醒徐子先道:“几天之后进士考就开始了,这几天满城都是来应考的举子。”
“不知道子张兄准备的怎样了?”魏翼从徐子先身后的马车中探出头来,手中还犹自抱着一本书。
魏翼也是随徐子先同船北上,一路上倒是很听徐子先的劝,每天都是读书不缀。
此前魏翼就辞了报社的职务,年前年后都安心在家温书备考,他原本就是官绅书香世家,从小的底子打的很牢固,经过这一番考前的冲刺,虽不能说必中,但把握也并不算小。
徐子先记得魏翼曾经落考过,落寞消沉过很长时间,既然是好友,将来还可能是亲戚,徐子先当然不忍看到魏翼落榜,这阵子不管是什么事都不准魏翼出头,每天关在房间里看书,连赶路也是专门替魏翼备了一辆马车,每天在马车里起伏不定时也得温书背书。
现在这会子魏翼终于是有机会伸头出来透口气,一旁已经和魏翼相熟的金简和高时来几个少年牙将都是笑了起来。
“行了,出来透透气吧。”徐子先笑骂道:“燕客你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人家还以为我把你关起来了。”
“说起来我可是你二兄。”魏翼跳下马车,换了一匹马骑着,意气风发的道:“还有几天就应考,叫我歇息一下喘口气吧。”
徐子先点点头,他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当下道:“我们进城先去寻子张兄……”
“要你们寻我?”
众人边说话边入城,守城门的官员将普通人拦了一下,由得南安侯府的人一起从城门洞穿行而入。
就在城门一侧,徐行伟已经站在路边等着,听到徐子行的话,徐行伟笑骂道:“你们未必将我看的太不讲义气,知道你们要到了,我已经每天都在过午下值之后就在这里等着了。”
“自家兄弟,就不多说什么了。”徐子先亲热的揽过徐行伟,抱了一下,笑着道:“子张兄看来在讲武堂闲的很?”
“是很清闲。”徐行伟神色微变,说道:“这些闲话不多说,我陪你们一起到睦亲馆去。”
大魏对外有迎宾馆,专门招待外国使臣,够身份的富商等等,对内官员们住朝天驿,这是京师内的大驿馆,专门招待那些进京述职办事,很快就会离京的官吏。也有睦亲馆,这是专门招待宗室所用。
徐子先是进京袭爵的国侯世子,当然要住睦亲馆。
“京师的各家报纸对明达你的行踪很关注啊。”众人上马时,徐行伟笑道:“已经有不少报纸将南安大捷的事连篇登载,对明达你大夸特夸。我在京时,不少官员士子就传你的两篇文章,前一篇叫白话散文,人都赞你的孝行,后一篇就是小品笔记,不少人称赞你笔法凝练,是难得的上品佳文,更是对韩炳中,林斗耀等人颇有微词。加上南安一战,明达你练的团练大胜海盗,斩首千级,更是在京师传颂一时,人都说你是宗室中的少年英豪,后起之秀,将来成就怕是不在现在的齐王之下……就算是我,人都知道我和你交情莫逆,连为兄我也沾了不小的光。”
“怕也受了些连累吧?”徐子先道:“讲武堂山长是左相,当然他不掌事,副山长李廷明也是左相一党,你在讲武堂的教习一职,怕是颇受牵累?”
“也无所谓了。”徐行伟笑道:“原本我也不打算留京奉职,在京宗室受管制很多,还不如考了武进士之后离京任职,最好是回福建。”
“你回福建路最好。”徐子先道:“我们兄弟还在一处,能做出一番事业出来。”
“我听你的安排。”徐行伟正色道:“明达你现在不管是身份地位,还是未来发展都比我和燕客要强的多,反正我是听你的,燕客你意下如何?”
“行同楚囚。”魏翼笑着将一路被管束的事告诉徐行伟,最后道:“若不是与子张你一样的看法,我为何被明达摆布?”
“哈哈……”徐行伟笑了一阵,又接着道:“燕客你听话就对了!明达必中,为兄也有相当的把握,你要是落第,到时候一人向隅,为兄和明达心里也不好受。”
两章并一章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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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五十四章 睦亲馆
魏翼拱拱手,并没有多说什么。他当然很想得中,一旦中了进士,可以选择在京观政半年再考虑留京或外放,魏翼是打算外放回福州,武官可以直接外放,徐行伟和徐子先定然回福州,特别是徐子先。
魏翼希望的是得中之后能和徐子先先定下婚约……亲迎接娶倒是不急,小妹还不到十五,徐子先不可能现在就放小妹离家,估计最早也得两三年后,魏翼正好结束观政进士期,回福建选官上任,度过早期的适应期后,那时候就真的能考虑迎娶了。
至于南安侯府的小妹是不是合适的妻子人选,魏翼已经同家族隐约提起过,其父母和亲族长者当然都是极为赞同,甚至大为激动。
魏翼家族是二等的官绅世家,比起昌文侯府差的远,而且这些文官世家都是奉昌文侯府为首,现在南安侯府和昌文侯府婚姻已经定约,如果魏家能娶了徐子先的小妹,整个家族都会为之受惠!
魏翼当然不是把自己的婚事当成家族政治的筹码,但对家族中人的态度也是感觉相当的高兴和欣慰。
徐子先等人先是穿过仁和门,通过税卡后算是进了内城,众人多半都是初至燕京,眼神中不乏好奇和失望等种种神色。
对高时来和田恒这种漳州乡下少年来说,京师向来是传闻中最高大上的所在,天子脚下,多少皇亲国戚文武高官,多少文人骚客留下传奇,多少武道高手在京师扬名立万。这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是大魏全国军事和政治和北方边防的中心,也是种种国策的决定之地,朝廷在此,天子在此,两府在此,多少显贵也是在此。
从军事,政治,文教来说,燕京当然是毫无疑问的大魏全国的中心,江陵,福州等地,差的很远。
仅从眼前扫眼就看到的举人模样的读书人,成群结队的在城中闲逛,三五成群的在酒楼追欢买笑的情形,在别的城市可是看不到。
江陵的读书人也多,但多半是自吹的名士,有一些有真材实学的也多半有了功名。而在这大魏京师的内城之中,眼前的这些读书人俱是有举人身份,这种身份可不容易得来。以大魏过亿人丁,每年够资格到京师以举人身份应进士试的,不过三千零几十人而已。
在大魏太祖的坚持下,大魏各地的学堂学校不少,识字率比前朝大为提升,现在大魏的识字率在百分之十五左右,全国识字的人近两千万人。
其中一直在读书应考,并且有秀才身份的有五六十万人,而一直坚持考进士,能以举人身份应试的,则是只有三千余人。
这三千余人还算不得人中龙凤,一次不中,打回原形,回原籍等候再考,下一科要考中举人之后,才有资格再来应进士试。
只有中得进士,成为三百幸运儿之中的一员,才有资格被称为人中龙凤,也是京师百姓榜下捉婿的首选。
街道上摩肩擦踵的人群中,就有一些鬼鬼祟祟的壮汉,一直在盯着那些年轻的举人,甚至尾随跟梢,打听背景,也不会有人怀疑这些壮汉是要对那些小鲜肉有所不利,众人都懂得是什么意思。
当然,除了文举人之外,尚有几百到上千人不等的武举人。
本朝原本是文武并重,百年之前文官获得更多更大的话语权,而且有不少科举不得志的秀才投军,可以直接以武举身份为武职官,这导致立志考武进士的人群大为缩水,素质也变差,更使得朝官们攻击武进士有了充足的炮弹。
近二十年来,考选武进士的人群开始大幅度的回升,天下将乱,这是很多人的共识,与其为文官,不如任武职,特别是一些在地方上有根基的大家族,培养一些子弟任武职官,掌握地方军力,也是在二十年前就开始着手部署了。
昌文侯府的陈笃中,就是其中的一员。
武进士的录取人选没有定额,武官数量也并不一定,除了武进士之外,还有讲武堂学校,世袭将门子弟的考核,还有文人转为武职,途径不一,导致武官数量起伏不定,每一科的录取人数也并不一定。
徐行伟所言的徐子先必中,首先就是因为徐子先是锁厅试,宗室只要有心进取,只要不是本事太稀烂,朝廷也不会太过份压制,徐子先文才武略,包括马术骑射俱是上上之选,原本就没有不中的道理,况且有南安大功在前,朝廷为了天下人的公议,也不可能压着徐子先叫他不中进士。
当然以徐行伟的眼光和接触的消息来说,对朝中暗斗的激烈之处并不完全了解,徐子先已经与左相韩钟,大参刘知远的争斗牵连到了一起,事涉党争,连国事都可以放在身后,何况一个小小的宗室武进士。
众人随徐行伟前行,高时来忍不住道:“京师可是太脏了。”
“可不是。”田恒撇嘴道:“进京之前还以为怎样,现在看来,也就是比福州大,未必比泉州更繁华,反而太脏,乱,天都是灰暗的,看了叫人难受压抑的很。”
徐行伟闻言,回头笑道:“京师的天气是秋天最好,附近的西山满山红叶,是游玩的好去处。冬天和春初,因为用炭火和煤球取暖,排的烟气多,加上原本就是阴天,可不就是这样的灰蒙蒙的天色。”
高时来道:“这遍地的垃圾,还有粪便,可是真叫人恶心。”
徐行伟笑道:“原本这些事都是京兆尹的事,后来推给县里,这京师城里住的可都是权贵,不起眼的小院里也可能住着的是某部的官员,他们家出来倒垃圾,县里哪敢管?时间久了,可不就是这样了。”
高时来撇了撇嘴,不言语了。
众人都若有所悟,这里毕竟是和福州不同,随意一个散步的中年男子,很可能就是四品或五品的红袍大员。
在福州也算是跺跺脚震动一方的大人物,在京师也就是住在小巷深处的寻常宅邸里头,换了便袍出门闲逛时,也就是普通人一个。
“这里到处都是权贵,连打个喷嚏也能溅着几个红袍大官。”来过京师的金简感慨颇深,由衷而道。
“这里就是睦亲馆了。”徐行伟用马鞭指着前方一座硕大的宅院,就在朱雀大街的东端,占地很广,飞檐拱斗气象万千,五开间的大门漆成朱红色,来来往往的人群多半骑马或坐轿,也有坐车的,看气质模样都是气派非凡,仪表也都相当出色。
“多半是各地来办事的宗室,别看气质不俗,多半也就是样子货。”徐行伟也是宗室之后,却是出了五服的国姓世家,现在已经没有资格住睦亲馆了,所以他的话里颇多感慨,也略有酸味。
“宗室里有出息的少。”徐子先笑道:“子张兄定能重振家声,使家族重归宗室。”
“但愿如此吧。”徐行伟无所谓的道:“此前一直是这么想,现在就是想能做一番事业,不枉此生就足够了。”
“子张兄至京几个月时间,看来变化颇多啊。”
“君上没有君上的体统,臣子没有臣子的样子。”徐行伟苦笑道:“天下乱像源自京师,看多了,心都冷了。”
“请子张兄试举一例?”
“酌金一事不谈。”徐行伟道:“最近朝议又要议论北伐之事了。”
“不会吧?”魏翼道:“难道吃亏还不够?大魏禁军,据名城,要隘,以重兵守备,相机而动,还能战胜东胡,若主动出击,以重兵与东胡野地浪战,必败无疑。现在还要北伐,为什么?”
“皇上急于求成。”徐行伟道:“去岁一战获胜,朝中主战的一派心气也是高了,调兵遣将,召主战老臣回京,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也不想想是怎么打赢的东胡人?现在赋税不足,民间困苦,北方连年遭灾,今年春天多雨,人都说黄河有险,地方官员报到两府,韩相每天都送入宫中,官家根本不看,说是无钱赈灾。提起北伐,筹集的款项多达千万贯,要动员二十万的禁军和十万厢军,耗费岂止千万?韩相一力反对,在宣政殿廷议之时,与大参刘知远当场吵起来,官家把水杯都扔在殿上,传言出来,说是官家不满意大臣无臣体,其实这是当面向左相表达不满……这是哪家的道理?”
徐子先闻言默然,当今天子就是这样的脾气秉性,遇到挫折就惊慌失措,对潜在的威胁过于担忧,处置失宜。而一旦有转机之后,就会过于想当然的乐观,甚至骄傲自满。
对韩钟等老官僚的担忧和谨慎,天子视为保守退缩,对韩钟等人的不满与日俱增。
“刘知远身为大参,岂能不知国势如何?其骄奢跋扈,所谓支持北伐不过是顺从天子心意之举,也是谋夺左相权位,岂是真心为了讨伐东胡?”徐行伟面露激愤之色,说道:“右相年迈,很多持正谨慎的老臣要么离世,要么心灰意冷不问国事,真是江河日下。”
“北伐真的一点成算也没有?”魏翼小心翼翼的道:“以岳峙为大将,李友德为前锋,再以河北东路安抚使李国瑞为帅,三十万大军,名臣勇将所统,未必就一点机会没有?”
“天子也是这么想的。”徐行伟冷冷的道:“却不曾想到,李国瑞此前最多统十几个军,刚加枢密副使,其一直是左相麾下,为什么要替刘知远出力?其余各路禁军之中,李国瑞威信未立,最少要使其率几十上百个军合战演练,统帅多时,调入旧将掌握各军,逐渐熟练军务,建立威信,且上下一心,政令军务通达,这时才可以考虑往辽东缓缓推进。最好的办法,还是得以守代攻……”
说到这里,徐行伟缓缓摇头,显然他的这种意见肯定会被斥之以过于保守,甚至是惧战胆怯。
“近来太学生在闹事。”徐行伟道:“昨天还有数百太学生到政事堂之前上书请愿,求左相批准北伐之事。闹了半天,韩相没有出面,后来叫金吾卫给赶走了。”
“有人被罚吗?”
“当然是没有了。”
徐子先很沉稳的点点头,说道:“数百上千的太学生,不顾前程的闹事,背后当然是有人鼓励,支持。不乏是有些河北东路,西路真的忧心国事,害怕家乡再被残害的太学生,多半还是年轻不知世事,出来凑热闹的傻子。真正的怂恿者,怕是他们身后的那些大人物们。”
“可不是。”徐行伟忧心忡忡的道:“国家大政,我辈尚不敢言太多。那些太学生,不过是秀才入学学习,学满之后可以经吏部挑选为官,只是一条前程出路,读书不成的书呆子。他们懂得什么?但这话现在没有人敢说,一旦有哪一个真的这么说了,怕是要被乱蜂蜇头……”
“算了,算了。”魏翼看的出来徐行伟心情真的很是沉重,当下说道:“我们现在的身份地位,还谈不上这些军国大政,还不如赶紧安顿,我们好好喝酒叙旧才是真的。”
“有理。”徐行伟笑起来,说道:“我是该打,见面就说这些没趣的事。”
徐子先摇头道:“我反而愿意多听听,进京之后是两眼一抹黑,听子张兄说说这些事,我心里敞亮的多。”
对徐子先来说,记忆中是崇德十四年朝廷出动大量禁军北伐,沿着蓟州,永州方向出关,在松山和杏山一带与东胡爆发大战。
此役还是大魏惨败,三十万大军只逃回来不到六万人,永州和蓟州震动,无数百姓扶老携幼的逃亡,京师戒严,朝廷从西部的永兴军和秦凤路,河东路调集兵马,导致西边被羌人祸乱的不轻。
战乱和灾害也使得中原等处大乱,大量精锐禁军成建制的被消灭,使得朝廷失去了弹压流民为患的力量。
刘、马、罗、张、曹等巨盗头目也是在这时候获得了起家的机会,他们在永兴军路和河东路起家,流窜到勋阳府,裹挟了几十万流民,连续攻陷州府,各路无力弹压,最终诸贼占据中原与河东河北诸路,东胡在此时再次入境,诸贼纷纷投降,燕京成了一座孤城,城中禁军不足六万,在几十万贼寇和东胡人的强攻下,崇德帝在内的十万军民百姓殉国,燕京沦陷,大魏自此成为历史。
从崇德十四年到十九年,东胡再次入侵隔了五年时间,可见十四年的北伐东胡人也是伤了元气,数年之后才逐渐恢复。
这一仗如果不是打的太操切,太急迫紧张,急功近利,将李国瑞岳峙李友德等名将用来镇守各处,同时减免赋税,赈济灾民,大魏没有几十万上百万的贼寇为乱,东胡仍然不可能攻克燕京。
所以徐子先对崇德帝的评价相当的低,就是一个不作不死,非要反自己和大魏都作死的纯粹的傻货。
当然这话可不能与徐行伟和魏翼两人说,虽然大魏现在风雨飘摇,但亡国之像只是征兆,人们心中普遍还是有忠君爱国的思想,要等数年之后,有志之士才纷纷有了代魏自立的心思,并且那个时候,崇德帝折腾的天怒人怨,已经完全没有丝毫人望,到燕京被困时,崇德帝希望山东东路的官兵北上,打通津海到京师的道路,以使帝室和文武百官从津海跨海出逃……结果山东安抚使以下至所有禁军厢军将士,楞是无一人愿意应召勤王。
有功不赏,有过必罚,举止失措,至崇德十九年时,天子已经失掉了天下人之心,皇帝的名号,看似无比尊贵,但绝对也抵不过人心。
……
馆舍之中官吏很多,仆役也是不小,地方更是极大,占地过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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