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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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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如浮皮掠影,没甚用处的。”陈笃敬满面春风的跟在泥泞和血污中行走,一点儿也不介意的样子,他低声道:“明达在南安经营这么久,人心早附,林某人不过摆摆样子,百姓一时感动,事后知道城里的情形,哪个不骂娘?现在只不过是下不来台,找一些事情来做摆样子罢了。”

    “原来如此……”陈正志看林斗耀的样子,似乎是真的替百姓伤怀,自己内心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南安这边对林斗耀的怀疑有些过于苛刻?听父亲这么一说,陈正志微微一叹,第一次感觉官场之事,原来这般无聊下作。

    “说的三千贯,安抚使司怎么真的会出……”陈笃敬继续说道:“事后当然是拖延赖帐了事,而且用不了几天,林斗耀拜折时,肯定会弹劾明达骄纵不法等事,不过明达也不会在意,他的奏折先到,先入为主,朝廷知道怎么回事,就看如何取舍决断了。”

    陈正志不满的道:“无非是看朝中大佬是不是力挺了。”

    陈笃敬笑骂道:“语出粗俗,若不是你跟着明达一夜辛苦,真是要罚你。”

    说粗俗,但不说陈正志说错了,显然道理上是没错的。

    林斗耀到底会如何,韩炳中会如何,显然还是得看朝中角力,而不是事非对错,这一点来说,陈正志说的也是没错。


………………………………

正文 第一百三十章 收获

    林斗耀一肚皮的火气,但还是勉强呆到中午,战场看过了,接下来就是火化尸体,点验首级,移交俘虏,徐子先肯定不会很快将这些事做完,没有详细的数据,安抚使司也不能上报,倒是提刑司,巡察使,还有杨世伟这个知府可以先行上报,林斗耀离开上轿时,真是一脑门的官司。

    安抚使司的三千贯,可想而知不容易到手。

    郑里奇等人也是善财难舍,善后事宜,只能口惠而实不至。

    转运使萧健明干脆躲着没来,近来大魏财赋困难,地方财赋除了国赋外,杂项收入也有很多由转运使奉命转送京师,要是拿几千贯出来,萧健明也很感为难。

    只有杨世伟身为知福州府军州事,难以推塞,到底现场就拿了一千贯出来犒劳团练武卒,这笔钱也就是面子钱,要是一毛不拔,杨大府脸上不太好看。

    至午时,浩浩荡荡前来的几千人陆续回程,战场看了,几千人的激战肯定是真的,俘虏也是真的,斩首也是真的,一切细节等南安团练上报即可。

    一场大乱,就此消除平息,不少人心生感慨,特别是信昌侯徐如鹤,靖远侯陈满等人。半年之前,徐子先尚不及他们不成器的儿子,转瞬之间,权术地位实力居然到如此地步,可以当面与安抚使林斗耀争斗,林斗耀一时半会还拿不出办法来反制。

    这种反差,委实令人唏嘘,特别是陈满,想起被南安侯府拒婚之事,再看到小妹容貌出色,在镇上组织人手忙碌时虽是少女,但眉宇间颇有英气,真是失去了才知道痛悔莫及。

    以南安侯现在的实力,积累数万贯的嫁妆也只是小事,还有徐子先这样得力的助力,陈满真是满心苦涩,打定主意,回家之后要狠狠教训两个不成器的儿子,为什么要和徐子先闹到反目成仇?

    齐王则满怀欣慰,若不是要小心避忌,齐王恨不得留下来,与徐子先等立功之人,好好痛饮一番才是。

    陈笃敬当然老怀大慰,未来佳婿如此人中龙凤,还有什么可说的?

    唯一忧心的就是徐子先的年龄,地位,功劳,人望,简直是各家抢女婿的标配模板,两家国公都有幼女待字闺中,血脉上已经出了五服,宗室内出了五服也能结亲,只是不太被世人接受,要是两个国公俱是拉下脸皮,抢自己这个女婿却是有些麻烦了。

    当下离去之时,陈笃敬想了想,将儿子叫到身边,耳语了一番。

    陈正志微笑着答应下来,他原本就要到吴时中那里读书学习,有此任务,一时当然更不急着走了。

    午时饭菜飘香,武卒们奉命整队,在徐子先的注视下回营休整吃饭。

    俘虏们被押到营中,在校场四周叫木作工匠来打造栅栏,这两天先关着再说。

    川流不息的俘虏一脸沮丧的从大队人群中走过,四周不免招呼以痛骂,不少汉子冲到附近,对这些俘虏饱以老拳,武卒们也不太拦,只要不扰乱队伍就好。

    俘虏当然是没有饭可吃,徐子先令人放几十个木桶过去,这几天也就供应清水了。

    徐子先本人却是顾不上吃饭,镇上四处还是乱哄哄的,武卒中受伤的很多,现在陆续搬抬到营中继续救治,徐子先顾不得吃饭休息,先到营中挨个探望伤员。

    他可不是林斗耀,受伤的武卒他也几乎人人都叫的出姓名,不比林斗耀假惺惺慰问几句,对重伤者,令他们安心,纵使不幸,绝不会叫他们的家人吃一点亏,有几个重伤难治的闻言俱是落泪,恨不得能起身给徐子先叩头。

    轻伤者,则吩咐医生一律给用好药,只要能治好伤,花费再多也在所不惜。

    “重伤有七十多人,主要来自信字营。”秦东阳脸色有些沉重的道。他的官袍上满是血污,也顾不得换洗,一场大战下来,混乱一两天是很正常的事。过了午时,徐子先将李仪和秦东阳孔和几人都叫过来,小妹和秀娘赶着做了饭菜送过来,众人在签押房里匆匆一饭,吃个半饱就算完事。

    连夜奋战加上忙碌了半天,每人脸上都满是疲惫之色。

    徐子先道:“战死的兄弟是多少人?”

    “五十七人。”秦东阳道:“有三十来人都是信字营的损失,忠字营损失最小。”

    徐子先面色凝重,说道:“重伤的我看了一下,怕是有不少人救治不了。”

    这年头的医疗水准相当的差,金创伤主要是消毒止血这两块,剩下的就是靠个人的身体素质硬扛,扛的住就活下来,扛不住就只能死。

    就是消毒这一块也相当原始,很多金创药怕是本身还带着病毒细菌,好在徐子先知道蜂蜜是天然的消毒良药,早前就吩咐人收购了不少,就消毒的效果来说,肯定比那些医生用的草药要好的多。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李仪道:“兵凶战危,就算世子也受了伤,武卒们也不会抱怨什么。今天镇上和官庄上的人都来帮手,武卒们也是很感动,都说值了。”

    调镇上和官庄百姓来帮忙,并且商家出重资犒劳武卒,这事团练武卒们都看在眼里。团练原本就是保护乡里,为了自己和乡邻百姓奋战,所以死伤虽重,但不会有人抱怨什么。

    当然,短时间的士气低落也是不可避免,好在这种事可以用抚恤和犒赏来重新提振。

    “战死的武卒,家人愿意的,可将家中老人小孩送到养济院来照顾,衣食使费都由南安侯府来负责,”徐子先道:“重伤的先救治,若救不回来的,也是这样一体办理。重伤致残疾的,也与战死的武卒同例。轻伤视伤情给假期,假满之后再回营。犒赏钱,明天早晨就发。”

    孔和问道:“发多少?”

    “战死的发五十贯给其家人,重伤致残的也是五十贯,重伤能痊愈的四十贯,轻伤三十贯,其余每个武卒发钱十贯。队官以上的武官,一体按武卒标准翻倍。”

    李仪和孔和等人均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这个赏钱额度比一般的厢军和禁军都要优厚一些,主要还是商家贡献了一大笔钱财,这叫南安团练在财务上很是宽裕,理所应当厚赏将士。

    秦东阳脸上有一些感动神色,不管怎样,身为一个武夫能得到这样的待遇和厚赏,会使将士觉得不枉拼死厮杀一场。

    这样的安排,对战死和重伤武卒的抚恤,会使将士觉得无后顾之忧,心怀感激,如果再有战事,当然还会人人奋勇争先。

    “不管怎样,此次还是令人振奋的大捷……”秦东阳按捺下激动的情绪,很是沉稳的说道:“战死和重伤武卒百余人,轻伤三百余人,但斩首一千一百七十一级,俘虏两千零五十四人,逃走敌人不到八百人,再有俘获的大量的兵器,战甲,收获实在是很大。”

    孔和笑道:“还有二百艘大小般只,也值得好几万贯了。”

    徐子先问道:“有多少甲,兵器质量怎样?”

    “兵器蒲家的人用的好,多是精钢打造的好矟,好刀,比我们现在用的还要好一些。”秦东阳道:“这一次破损的兵器不少,正好能弥补一些损失,不过武库的库藏还不够,需要加紧订购。长短兵器,质量上等合用的,有三百多支长矟,二百柄障刀,也是不小的收获了。其余的什么狼牙棒,大刀,铁枪,铁棍,铁锏,铁鞭一类,都不合用。甲胄来说,铁甲多有破损,但修补一下就能用,大约有五十领半身铁甲,护胫,护心,护臂,俱是不全。锁甲有百二十领,有不少破损的,也可修补,皮甲和镶嵌铁叶的棉半身甲最多,三百五十多领。这些甲都已经剥下来初步清洗过,我叫人收到武库里去了。”

    在场的人都是精神一振,徐子先更是和李仪,孔和相视而笑。

    这些破损的甲胄当然都是能修补的,修补费用相对于制成全甲的开销来说可以忽略不计。

    一领半身铁甲,全部是用铁叶层层叠叠的用牛筋扎束在一起,防护能力相当惊人,四十步外,硬弓很难破甲,只有腰张弩和蹶张弩可以,百步之外,就算是蹶张弩也不能保证破铁甲防护,只有床弩办的到。

    大魏步卒,能够与擅骑射的东胡北虏西羌征战多年而多有胜绩,主要还是靠的精良的铁甲来护住要害,防护敌骑弓箭的伤害。

    这种半身铁甲一般是大魏禁军才用的上,而禁军之中还有更强大的铁甲,从铁盔,顿项,护肩,护心铁镜,到全身及膝铁甲,护胫,铁手套,铁网靴,穿上这种名为步人甲的铁甲后,整个人好似一个铁人。

    只有最强悍的战士,最精锐的禁军序列才有这种穿步人甲的铁人军,这种全身重的步人甲重七十斤,加上武器近八十斤的负重,一般的壮年汉子穿上之后,行走都很困难,不要说在战场上挥矟奋战要消耗多大的体力了。

    只有习武强身有成,穿上步人甲后还能奋步如飞的最强悍的禁军将士,才有资格穿上步人甲,成为大魏军中最为精锐的重甲步兵。

    由于合格战马的缺少,大魏缺乏重骑兵,只能大力栽培出这种重甲步兵来,而以大魏亿万生民,合格的穿步人甲的重步兵,最多也不会超过三万人。

    当然,不止是合格的将士不足,这种全身甲也是太过昂贵,一套步人甲打造成型最少要半年左右的时间,几个匠人不停锻打,用料都是最好的精铁,加上工艺成本费用,一甲价格超过二百贯,这样的开销,也只有朝廷才负担的起。

    此次南安团练获得的五十领半身铁甲,也是制式铁甲,每甲值钱百贯,五十领甲,等于以前侯府全年的收入!

    另外锁甲,绵甲,皮甲,均是价格不低,此次战事,光是甲胄价格,最少也在两万贯以上。

    加上俘获的船只,这一次的收益,应当超过五万贯。

    哪怕是对战死武卒心存伤感,也忧心那些重伤的武卒是否能痊愈,徐子先还是忍不住击了一下掌,什么好战者必亡,要是每打一场仗都有这样的收益,只有越战越强!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 情感

    “蒲家这一次的损失,可不止这么一点……”孔和的性格,是对蒲家这样的为富不仁的豪强商人十分痛恨,加上蒲家的主动来犯,其对蒲家更是恨之入骨。当下冷冷的道:“其养育多年的牙将溃散,此前投的钱打了水漂。这些甲胄,兵器,所费不少。雇佣无赖游侠,江湖刀客,花费最少在十万贯以上,这么一来,等于几十万贯的损失……”

    李仪看着徐子先,说道:“世子要小心了,安抚使,制置使,还有蒲家,还有赵王殿下,哪一方都是实力强大。”

    “他们很可能寄望某一方出手。”徐子先道:“赵王和林斗耀就不可能合作,蒲家和安抚使司,赵王府也是各有利益冲突,不过我会小心,也会见机行事。”

    众人都有些忧心忡忡,若是徐子先已经袭爵留在南安,那么安心发展自己手头的实力,根本不必担心害怕府城的人,但现在徐子先年后要去京师,京师可是龙潭虎穴,谁知道这边的势力会在京师怎么发力?

    但现在根本摸不清敌人的底细,对于徐子先来说,也只能见步行步。

    当然,也要早做打算,预先做一些准备。

    至于得罪赵王和林斗耀,徐子先当然没有可后悔的地方,依附齐王就必然得罪赵王,想在南安发展,则必然会得罪蒲家,对林斗耀这种欺压自己的存在,退让也不可能获得更好的结果,只能迎难而上。

    徐子先虽不壮怀激烈,但对未来,也没有任何的畏惧情绪。

    ……

    晚间时,镇外将群盗的尸体挖了几个大型深坑掩埋,当然是在江滩荒地,平时无人到的地方。做了这样的安排之后,估计以后更没有什么人敢去江滩行走了。

    大战的痕迹基本上被清除了,破烂都被穷苦人家捡光了,兵器,甲胄,都被清点收拾放到武库。

    受伤的将士还在接受救治,路过的人们能听到很多重伤武卒垂死呻吟的声音。

    由于救治过伤员,镇上商民百姓对武卒们的付出也是相当感激,到晚间时,有很多百姓自发的送酒肉过来。

    徐子先下令训练暂停,营中暂时开禁准许饮酒,但武卒们普遍情绪较为低落。

    战死和重伤的武卒超过百人,营中一共才一千六百人,几乎每个人都失去了自己的朋友,熟人,甚至是亲友。

    营中虽然有酒有肉,在疲惫和伤感两种袭击下,很多武卒郁郁不欢的吃喝完之后就早早休息了,只有轮值人员,按时间轮流上岗,看守那些俘虏和把守武库,签押房等重要的地方。

    徐子先傍晚时分到镇上,亲自感谢了各大商行与镇民百姓,现在他的声望在南安已经到达了顶点,很多百姓自发的向他作揖问好,言语中充满着感激。

    除了大战留下的些许痕迹之外,整个南安没有受到丝毫破坏,连水口和谷口的商民百姓也赶来了不少,在徐子先的努力下,这些地方也没有受到任何骚扰。

    这几个镇子都地处要冲,商业繁荣发达,水口和谷口两镇的商行也凑了五千贯钱送过来,还有一些活羊活猪活鸡,包括几十石粮食,也是送来劳军用的。

    由于岐山盗和海上五盗的活动,这二十年来福建的商业和百姓的日常生活都受到严重的骚扰,南安这一片几个镇子的十余万百姓,有了南安团练之后,终于可以睡个安心觉了。

    看到诸多商民百姓感激的眼神和一张张劫后余生的面孔,徐子先心中也被一种异样的情绪给填满了。

    有的时候人会被某种特定的情境所感动,比如看到白发苍苍的老年夫妻,少年们天真的笑脸,某个清丽少女的回眸一笑。

    而更为崇高的东西,从文字或影像表达都无法叫人感动,只有身临其境,身处其中并成为众人仰慕,感激的对象时,一种特殊的情绪会油然而生,挥之不去。

    这种自豪感,来自武人的守护情怀,是无愧于心的坦荡,也是个人情感的一种升华。眼前的人,徐子先有熟识的,多半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但当他们一个个向徐子先行礼时,这种感情升华了,异变了,在这一片时空,除了自己的亲人之外,徐子先有了更多值得奋发向上的理由。

    他不会牺牲自己来保护别人,徐子先没有办法成为一个圣徒,但如果有能力,能看到眼前的老人,妇人,孩子,当家的男子们对自己显露出由衷的尊敬,看着一张张笑脸时的感动,徐子先不介意用手中的障刀,继续守护眼前的一切。

    ……

    徐子先回到内宅时天已经黑了,他连续几天的高度紧张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身体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别院内宅并不大,但格外安静,四周隐隐传来人声和狗的吠叫声,估计是在镇上忙碌的人开始陆续回到附近的官庄而引发的动静。

    但这些动静也会很快平息下去,随着徐子先的脚步移动,一种静谧安宁的感觉笼罩在徐子先的四周。

    他很舒服的叹息一声,感觉这一刻才是这一天一夜奋战的最好回报。

    在交战之前,徐子先令金简率一队牙将留在别院,一旦战局不利,就立刻护卫小报和秀娘离开。

    别院内宅确实藏着一些金子,大约值一万贯钱,如果徐子先战败,他将失去一切,所以他本人不愿苟且偷生,小妹和秀娘如果带着太多财富,很难说会不会被人盯上。

    就算金简等人,虽然感恩图报,但如果没有约束,人心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一万贯钱,也够小妹和秀娘安身立命了,当然还得靠齐王的庇护,徐子先是令金简连夜把小妹和秀娘送到齐王府上。

    等尘埃落定时,齐王应该会对小妹和秀娘做出妥善的安排。

    还好,事情没有发展演化到那样的一步,不管守护镇子能叫徐子先多骄傲和满足,真正能叫他开心起来的,当然还是这个小小的别院内宅。

    小妹和秀娘都在北堂正房,见到徐子先后,小妹的脸色兴奋的超乎寻常,一张精致的瓜子脸都是涨的通红。

    至于秀娘,脸上也是带着笑意,以徐子先现在的水准,好歹还是看的出来秀娘的笑容有几分勉强。

    北堂的东西两厢都是重新整修过,好歹是把破败气息给完全遮掩住了,北堂是别院的正堂,更是精心装修过。

    新打的桌椅,摆放着一些傅谦做的小玩意儿,墙壁上是陈道坚和陈佐才等人贡献的书画,和名家水准相比当然差的远,好歹也是很象个样子了。

    陈正志正背着手,欣赏着吴时中的一副大字和一副画,也是北堂中最值钱的东西了。

    “陈大兄喜欢?”徐子先到这时才有空脱下沾满了血迹的武袍,换了月白色的家居长袍,神态轻松的对陈正志道:“若是喜欢,可以请吴博士送你一幅便是。”

    “我还以为你要说把这幅给我。”陈正志笑道:“你也太小气了。”

    “这可是我千请万求,还动员了吴博士家里几个小把戏一起抱着吴博士大腿,这才求来的。”徐子先坐下喝茶,笑着道:“这人情不是容易来的,你想要,自己想办法去。”

    原本两人说话还是有些拘礼,经过昨夜一夜奔袭,朝夕与共,这是性命交托的关系,两人又都是二十来岁的青年男子,共同经历过战场之后,说话已经随意许多。

    “好吧,我自己想办法。”陈正志笑道:“不过你可别后悔,到时候你得乖乖把画送给多,还不算人情。”

    “嗯?”徐子先一阵怀疑,再想想小妹的脸色,顿时醒悟过来。

    “是陈叔叫你来的?”

    “当然了。”陈正志笑道:“昨夜之后,我们家那些大伯叔父们不可能再说什么怪话,我想,你可以在年前准备好行纳采礼了。”

    “哈哈,果真如此,那太好了。”徐子先当然很高兴,只是当着小妹的面还得绷着自己,特别是要防着不能伤着秀娘。

    多妻的男子伤不起啊!

    “在你进京之前。”陈正志道:“最好把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一个月内都做完。等你从京师回来,就可以定下日子迎娶了。”

    陈正志感慨道:“我那小妹也不小了,过年十八了,多少权贵之家等着,没想到终于是花落南安侯府,明达,你可要善待她才是。她喜读书,爱看文章,看起来清冷高傲,其实秀外慧中,当家主事,也会是一把好手。”

    陈正志看看眼睛发亮的小妹,神色微有不自然的秀娘,又接着道:“我那小妹,性格和顺,也大方,明达可以放心……”

    徐子先微笑起来,他怎么会不知道?

    陈文珺如空谷幽兰,身上总有一种恬静的气息,只有在自己亲近的人身边,才会暴露顽皮的一面,但不论如何,当侯府的女主人相当合格,家世,性格,能力,学识见解,都能叫徐子先满意。

    秀娘是小家碧玉,徐子先能疼怜爱惜她,并不因为她的经历而介怀,但不论如何,在大魏这个时代,男女大防并不严重,侯府女主人需要一个落落大方,镇的住场面的大家闺秀,陈文珺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况且还有曾经在岐州相识,后来一直暗中相恋的前世过往,这种感觉,徐子先割舍不下,也不愿割舍。

    男子和妇人一样,其实也会有深沉真挚的情感,只是很多时候不擅长表达而已。


………………………………

正文 第一百三十二章 年前

    “年前年后,我昌文侯府会有不少在外任职的族人回家,要明达你赶紧把诸礼定下,也是父亲想叫你先认得一些亲族,对你应该是有一些帮助。”

    岂止是有一些帮助,帮助肯定不小。

    昌文侯府是福建文官体系的大世家,讲真正的潜实力,连赵王府在文官一脉都远远不及。大魏毕竟是文官政治为主的国体,从中枢到地方,文官的影响力和实际的权力远大于武官和宗室。

    赵王总不能直接插手地方政务?而昌文侯府对地方政务的影响,远非赵王可比。

    抛开感情因素不谈,徐子先最为看中的就是这一点。

    昌文侯府在福建各路为官的族人,最少有二三十人,低到县丞,高到一州通判或同知,也有为正印官的知县,虽然看似官职不大,但彼此声气相连,对政务的决断能力并不在主官之下。而且昌文侯府传承百年,不光是自己族人,还有姻亲和门生故旧,不光是在福建路,在南方的各路,都可以攀上关系。

    如果徐子先只有志于在南安当个团练使,昌文侯府对他的帮助不会很大,但如果他有意施展拳脚,在未来将权力笼罩在整个福建路乃至南方,昌文侯会的助力会很大,最少在人才储备上,等若一个飞跃。

    当然,徐子先不会将昌文侯府的人全部拿来为自己所用,首先还是壮大自己,外来的助力可以用,但不能全数依赖他人,否则迟早有太阿倒持的危险。

    “我明天就托齐王殿下去行纳采礼……”徐子先拱手行礼,说道:“面子应该是够了。”

    古之六礼,纳采是请媒人上门说媒,问名,就是问八字,看看八字合不合。然后是纳吉,就是卜得吉兆之后,将结果告诉女方。

    一般婚礼到第三步,还可以反悔,事实上很多婚事,都夭折在第二步。

    到了纳征,就是送彩礼到女方家里,一旦女方接受,婚事在名义上就算定下来了,具有合法性,哪一方都不能随意毁婚。

    到了请期之礼时,就是把结婚的日子定下来,等着最后一步的亲迎礼。

    到明清时,改用朱子家礼,六礼为九礼,其实相差不多,只是将一些程序分为两步,弄的更复杂了。

    哪怕是现代社会,保媒,给彩礼,基本上也是一桩婚约达成的程序,从古至今,自有华夏以来,婚礼的内核倒是真的没有太大的变化。

    “足够。”陈正志欢喜的道:“想来齐王殿下也会给南安侯府和我们昌文侯府一个面子。”

    陈正志看看徐子先,说道:“你太累了,我就不打扰了,明天我就一早赶回府城,等你的消息好作准备。”

    “好……”徐子先知道这个未来大舅哥很有眼色,知道自己要安抚一下内宅的人,不会在此久留。

    当下将陈正志送到门口,未来大舅哥一拍脑袋,又道:“我都糊涂了,父亲交代,南安这里用钱的地方很多,明达你现在手头并不宽裕,彩礼什么的,以不要超过万贯为宜。”

    “我只能尽心尽力。”徐子先大感轻松,一般两大侯府结亲,男方的彩礼和女方的嫁妆相差不会很多,比如男方出万贯,女方一般陪嫁会是一万五千,总要比彩礼稍多一些。这一点来说和平民百姓不太一样,女方的嫁妆是保障妇人在男方家中的地位,另外也算是女方的私房钱,一般情形下男方不会动用。

    这和几百年后男方出彩礼婚房,女方可以什么也不出的情形,不太相同。

    指指墙上的画,徐子先笑道:“当然,这幅画大兄明早就带走。”

    “我可不会客气。”陈正志说妥了这事,徐子先如预料之中的那般反应,没有丝毫的迟疑,犹豫,这件事虽是水到渠成,但未定之前还是会有变数。

    昌文侯府还是昌文侯府,南安侯府却是和半年前大不相同,陈正志内心不乏担心,若徐子先得志之后心意改变,事情却是有些麻烦,现在的结果,当然令陈正志感觉高兴,能与徐子先结亲,他替妹妹感觉高兴,出门之时,都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

    “小妹恭喜大兄。”眼睛发亮的小妹还有一种老怀大慰的感觉,两种复杂的情绪出现在十来岁的小姑娘脸上,简直是相当的违和。

    “你是想到父亲和母亲了吧?”徐子先颇为理解,缓缓道:“这一次新年祭祖,又有不少话好和父亲大人说了。”

    “他肯定很高兴。”小妹瞬间红了眼眶。

    兄妹二人的生母早逝,两人记事之后一直是父亲带大兄妹二人。

    为了不想叫兄妹二人受委屈,徐应宾虽然有两个姬妾,但一直没有续弦再娶,府中无主母,不会再有嫡子嫡女,兄妹二人当然不会被欺负和冷落。

    事实上连姬妾也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徐应宾自知不起的时候,已经将两个妾侍各自给了一笔钱,再嫁出去了。

    这在当时也是常态,不会强迫妇人守寡,虽然守寡被认为是品性高洁,但多数妇人会再嫁,更不要说身份低一等的妾侍。

    小妹很知进退,知道徐子先对秀娘必得有一番交代,于是说了几句后,早早退了出去。

    秀娘待徐子先吃罢了饭,着人打了一大桶洗澡水来,叫徐子先泡澡。

    冬夜之时,泡进热水里,一天一夜没合眼没休息的徐子先,舒服的忍不住呻吟起来。

    “你可真是太辛苦了。”秀娘替徐子先按着肩膀,眼中满是疼怜之色。

    “多少英雄豪杰能成就大事,就得能吃的苦。”徐子先半躺着,说道:“顺风顺水的人,或许有,但多半人只看到他们风光的一面,却未曾见他们吃苦的一面。”

    秀娘笑道:“就是你说过的,只看到贼吃,没看到贼挨打?”

    “对了。”徐子先也是笑起来。

    他扭头看看秀娘,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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