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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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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先含笑接过账簿,略略一扫……孔和的能力真是不差,查李诚是不能查他在隐户中捞了多少好处,甚至有多少隐户现在也不能严查,这是将来的事情。
孔和是查出了李家父子利用六百多户官庄庄户,一千多丁口轮流替自己做事。
侯府一个月用人四十天,一年下来不到四百人应役,剩下的就被李家父子使唤去打短工,一年两次夏收秋收,夏种秋种,普通农家人手不足的也会雇佣短工,一天最少六十文起……另外就是附近几个镇子上的商行店铺需要短工的,也是拿官庄力役去顶,几个铺子都有和李家父子这般形式的合作,商行铺子给的工钱少,李家父子则是把这种力役顶了钱,自己平安落袋。
官庄的庄户是不敢拒绝的,这种力役不过四十天,如果得罪了李诚这个提管被革除身份,官府的杂役虽然也是四十天,却是比这种力役要苦的多。
挖河修路虽然出力,却是在本乡本土,最怕调到府城里当牢子,更夫,或是当轿子,门子,仓夫,几十天不得回家,供的吃食也差,甚至当上驿传,急递铺的铺夫,或是在衙前效力,摊上押送军流犯人的苦差,真真是要脱一层皮,出远门的可是多半不止四十天,弄到翻倍的时间才能回来也是很常见的事。
“先生辛苦了。”徐子先略略一看就知道李家父子捞了不少,上千号人一直不停的轮流转替他赚钱,能少么?
孔和的账目中算的清清楚楚,李诚在这件事上一年最少能捞五六十万钱,十几年下来几百万钱都到手了。
徐子先心中暗怒,自己父亲当了几年官还不及李诚这个家仆,真是欺人太甚。
当然李诚会上交一部份,不过那是在多年前的事了,这几年都是借口有流民抢生意,免役钱减少了七成以上。
这些钱都是落在李诚父子手中,家臣过的比主人还滋润,说起来滑稽可笑,细思一下,当然是叫人愤怒异常。
孔和又道:“李家父子在甲字庄盖了大院,五间木骨大门,内里几十间屋子,有前宅和后花园,几进的大房子,过的好不快活。”
徐子先冷笑道:“怪不得听说李诚十几房妾,李福这般年龄都有两个妾了,他们有钱的很啊。”
“还有在镇上的头巾铺,鞋子铺,铁匠铺,杂货铺。”孔和道:“光是这四个铺子,没有几十万钱也开不起来。”
“没想到我侯府不事奢华,朴素度日,居然养了这么一只硕鼠在家里。”
徐子先暗想,这么一算,李诚真是一只肥羊,其家宅最少值百万钱,几个铺子也是百万钱,手里怕还有大量的现钱,还会有大量土地,其家资最少五六百万钱之多……当然这听起来很吓人,如果按现在的钱价,一千钱抵银一两的话,李诚家产也就五六千两白银,明清之季的小地主的身家差不多也是这样,并不算太过惊人。
不过转念一想,徐子先也是捂脸……自己家好歹是宗室侯爵,他估算了一下,府邸在福州府城,最少值一千万钱,可是这是皇室赐给的宅邸,除爵出宗之后要缴还,算不得自家产业。
别院倒是自家的,南安泽镇也很繁华,这院子四周都是官庄,易于管理和监督,景致也不错,原本就是第一代南安侯修筑了当别墅用,规模不大,胜在小巧别致,三百万钱怕是值,也就差不多是这个价。
府城大宅中尚有不少器物,别院也是,但御赐物不能卖,也无人敢买,普通的器物两代南安侯已经变卖了不少,徐子先也是哭笑不得,自家祖上真是不擅经营,守着金山讨饭吃啊。
此外官庄是皇帝所赐,不得转卖也不会收回,算是真正的铁杆庄稼,但一年十几万钱的收入,实在是太少了。
其实略加梳理,侯府基业当是一年能提供百万钱以上的收入,大丈夫理应提三尺剑平定天下,但当务之急还是不能囊中羞涩,否则难免英雄气短,儿女情长。
孔和也不打断徐子先的思路,静静坐在一边喝茶。
这一点就看的出来这是个聪明人,知道该说话的时候说话,不该说时就闭口不言。
“孔先生……”
“世子请叫我玄平吧。”
“也好,玄平兄,李诚父子非除不可,然而牵一发而动全身,在此之前我要略作准备,拖延时日……秀娘是乙字官庄的人,其父谢铨,应该易于寻访,一会请玄平兄带五千钱,替我去做一件要紧之事。”
孔和拱手一笑,说道:“查帐之事已毕,在下正闲着没事做,世子但吩咐下来,在下自当效力。”
孔和离开之后,徐子先沉吟片刻,感觉事情相当紧急,查帐的事很可能会走漏风声,他在此前提点过李诚父子,若以对李诚这般人的了解,怕是其绝对不会退让,应该会以徐子先安排的步子去走。
一步步逼反李诚,再掌握各庄和隐户,这是第一步,身边要有得力的高手,建起一都的牙将队伍,这是第二步。再要防着李诚狗急跳墙,武力来袭,这是第三步。
在此之前,最少一千贯百万钱的启动资金,现在别院只有几万钱的存款,实在相差太远。
徐子先感觉到困难,但并没有多少畏惧和迟疑的情绪,好似游戏开局,其实一穷二白时反而最有兴味,要是用修改器上来给你钱百万贯,智力武力政治值都一百的部下给你几十个,这游戏反而是不好玩了。
当然徐子先也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看似闲适潇洒,其实危机步步来袭,几年之后人人都有亡国之忧,到那时再着手发展自己的势力就是晚了。
可以放松心态,类似游戏,但如果真的把这事当游戏,怕是下场就会十分凄惨。
徐子先想了一会,便又提起笔来,示意来提醒自己去吃饭的徐明和伊然稍等,自己凝思片刻,开始书写文章。
过了一会儿,小妹也赶了来,与小厮和小丫鬟一并坐着,三人一起支着下巴,看徐子先一字一画的写字作文,小妹两眼里俱是笑意,忽地又想,若是父亲还在,看到兄长如此长进,不知道会有多开心,一念及此,脸上反是有戚容,
过了一阵,小女孩不禁又想,大兄似乎很少想起父亲,也少提及,看来男子心狠,不过已经过去快三年,服孝期都满了,大兄想不起来似乎也不能怪他。
只盼大兄真的能出人头地,到时候自己去父亲坟上扫墓时,对父母俱是有话可说。
女孩儿早熟,这年头的女孩更是如此,徐子先怕是想不到小妹坐在自己左侧,居然想的是这些事。
……
魏翼回府城不久,就在自家接了赵王府的请帖,原来是六王子徐子文又开雅集,特意请他去赴宴。
徐子文的雅集不要说是在福州,整个福建路乃至大魏境内都较为出名。
大魏几个文教昌盛之地,首推江陵府所在的江南东路,然后便是福建路,再下来是浙江北路,再下来是江南西路。
此四处地方,可谓人杰地灵,是大魏二百多年来文教最盛之处,多少知名的名臣,大儒,名士,画家,诗家,俱是出自这几处地方。
哪怕京师有几万文武官员,大量的宗室勋贵和诸多名士,论起文教之盛仍然不如这几地,朝中文官,问起出身籍贯,十个里头有六个到七个都是这几处地方出身。
后来朝廷有意抑制,先是宰相不用福建路人,再下来转运使不用浙江人和江南人,国初时还在黄河以北单开北榜,取士标准要比南方宽松的多,这才使南北两边的官员维持较为平衡的数字。
到开国百年之后,北方逐渐追上来,南北榜取消,不过北方进士数字还是不及南方,且北方考中秀才,举人,都要比南方容易的多。
福建路是文教排行第二之所,二百多年来不知道出了多少名臣大儒,赵王府财力雄厚,六王子徐子文和徐子先一样都是四品明威将军,少而聪慧,六岁就提笔能文,十四岁便中了秀才,十七岁冒名中了举人,虽然并不作数,但所有人都知道,徐子文只要进京参加锁厅试就能中文进士,只是这个进士对赵王府不是太重要,宗室文官只能以县丞做起,府州通判止步,赵王府又不缺那点官俸,所以徐子文一直留在府中,替父亲赵王招揽文人墨客,其府中雅集也确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天下文人,怕是没有几个不知道赵王府的雅集,多少次的诗文歌赋都刊印成册,发行天下。
若不是赵王是天子亲父,一直站在天子这一边,一般的宗藩亲王可是不敢这么高调。
魏翼家世只是普通的官绅,此前可是好不容易攀附到赵王雅集的圈子里去,回想起来真是一路艰辛。
这种雅集就是后世高等级的权贵圈子聚会,只是后世这等聚会以美酒和嫩模著称,而此时的雅集毕竟还是要拿出真东西来,否则进去了也只是混在外围,不受众人待见。
………………………………
正文 第十三章 雅集
魏翼的诗词水准还过的去,毕竟也是少年得志的秀才。其又是官绅出身,家族有师长教导,平民百姓在这个年龄只能专心经史子集,对诗词不敢放太多精力在上。
魏翼此前不是很受重视,最少是没资格接这请帖。
徐子文这次派人帖子过来,当然是看重其福州周报的采访编撰的职位,这个职位可是魏家在文官体系有深厚的人脉,辛苦运作得来的,非普通人在这个年龄所敢想。
就算是赵王府,权力多半在福建路的高层和驻军之中,对文官体系,特别是报业这一块涉足不深,徐子文对魏翼的招揽之意相当明显。
魏翼沉吟片刻,却是肯定要去的,招揽就不必应承了,他在周报不过暂时为之,为了养望和人脉,中了举人还是要去应考进士,若是科场不得意,周报的这个职位也相当不坏,很多举人想要这个职位也不可得。
只要自己把持住立场,城中权贵总得高看几眼,没必要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把自己给卖了。
从私心来说,抛去和徐子先的交情不谈,魏翼也不喜欢赵王府的气氛,对人吆三喝四,一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样子,魏翼十分不喜。
……
“燕客来了啊。”
赵王府占地极广,魏翼自侧门入,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夹巷,走了约摸三四百步,才进了杏园大门。
杏园只是王府诸园中的一个,除了魏翼进来的东角门,尚有北门,西北角门几个门,与另外几个园林以粉墙相隔,又以门和流水相连,诸园相加面积就过百亩,在福州这样的地方,简直是豪奢之至。
魏翼进来时,脚踩落叶,耳鼻都是树叶和流水带来的清新味道,园中广植杏树,现在已经落叶颇多,天气转凉,树叶转黄,落的满地都是。
园子正中是大片的山石,有池塘流水绕过几幢小楼和厅堂,杏园地方大,魏翼来时,一群人正在池塘边上钓鱼闲谈,徐子文是主人,见了魏翼过来,便是主动招呼。
“显鄣兄好。”魏翼从容向徐子文还礼问好,心中也是好笑,此前他来过十几次,徐子文偶尔会打个招呼,多半时间最多点一点头……魏翼父不过县丞,祖不过通判,在徐子文眼里,自是无足轻足。
“那边有钓杆,听风轩里有茶有酒,燕客随意。”徐子文对魏翼确是高看了一眼,但也就是这一眼,他是赵王世子,天子亲弟,将来最少一个侯爵,且会颇有影响力和实权,非徐子先那种空头南安侯可比,对魏翼他已经做的足够。
“对了。”魏翼将将未行,徐子文突地问道:“听说我那九弟明达在南安侯府别院每天练箭,练字,书文,行事端谨持重,镇民对其交口相赞,有这等奇事?”
“有的……”魏翼笑道:“前日与子张兄去过一次,平时也有书信往来,嗯,明达的字已经练的很不错,颇有间架章法了。”
徐子文将徐子先改变的事称为“奇事”,由此也可见他对徐子先的一惯观感,只能说是委实不佳。
“我却是不信的。”不远处的信昌侯世子徐公达哈哈一笑,说道:“子先么,其为人庸庸碌碌,无甚长处。其才学么,只好拿来当厕纸,说他读书练箭,真是笑死人了。”
有不少人都是含笑点头,虽不好直接应和,却是明显赞同的神色,连徐子文也是微微点头,显然是对徐子先这个堂弟印象不佳。
“他不过是故意造风声。”靖远侯府的二公子陈敬辅前一阵丢了大脸,侯府失火后裸身跑到大街上,被人引为笑谈,他也是躲在自家别院十余天才回到府城,这时闷声道:“子先上次丢了大脸,昏倒在雅集上,被人引为笑谈,躲到别院几个月假作神秘,再派魏燕客来替他鼓吹一番,将来回来俨然也是名士了,真是可笑之至。”
魏翼心中不悦,眼前这几人向来对徐子先评价极差,而且到处宣扬,使得很多人听说之后都不喜徐子先,对徐子先的人脉,影响力,形象,俱是大有影响。
这几人相当恶劣,其实攻讦徐子先的都是几个侯府的青年一代,老一辈的不至于,青年一辈,都是出于侯府,靖远侯府是异姓侯,陈敬辅应该是单纯的不喜徐子先,而信昌侯府的林公达是远宗国侯,能不能恩推子弟,再袭爵一两代,这是每个国侯侯府都会努力去做的事。大魏宗室的规矩,国侯三代而除,与国有功者再续两代,何谓与国有功,现在当然不是要上阵去厮杀拼搏,而是有名声,人脉,出来做官之后被百姓交口称赞,这便是于国有功了。
这等事当然要运作,并且资源相当有限,朝廷不太可能在福州一地允许多家宗室多承袭一两代,所以徐公达对徐子先的打压,敌意,并非由来无因。
“算了,”徐子文温和一笑,对诸人道:“一件小事,明达能学好上进是好事,我等当给以鼓励,纵是学而不成,好歹世间也是少个宗室纨绔。”
“显鄣说的对。”
“也不过就是个假扮上进的纨绔,显鄣兄还是太纯良了。”
“纨绔好歹要懂斗鸡斗狗,走马章台。徐明达行么?就凭南安侯府的家底?”
徐公达的话还是恶意满满,不过这一次近于实情,南安侯府真的一穷二白,宗室国侯中最窘 迫的就是这一家了。
众人都笑起来,魏翼心绪不佳,但想起一事来,自骂糊涂,当下令随行小厮到外取了一大包桔子来,说道:“明达特意说与诸兄少见,入秋时桔子正好,他特意买了一大包叫我带回来,指名给公达,敬辅两位。”
众人轰然不满,徐子文先笑道:“明达这小子真是寒酸,一包桔子还指名道姓,当然是人人有份。”
徐公达冷笑连连,自是不会接受徐子先的好意,他不仅要打压徐子先,其余几家侯爵家的世子也是一并打压,不管怎样,福建路如果有哪家国侯有机会多承袭两代,那么就一定是他信昌侯府。
不过人人均分了桔子,徐公达不好当众峻拒,显得自己太过小气,当下也和众人分桔,这下倒是真的不好再多说徐子先的坏话,各人分成若干堆,钓鱼吃桔子,或是赏那些特意不扫的枯黄落叶,要么进屋去看书,玩古董,品茶,下棋,玩双陆,这就是所谓雅集,各人闲适的很,没有谁会偶有才思,在这种雅集上书写出来的诗文都是事先做好了的,甚至哪一期由谁的作品出名,也是事前有过考量,争执,最终是少数的人当家作主。
在这等雅集上出过几次名,俨然就成了名士,会受到长辈师长的肯定,出现在各种重要的场所,名声有了,人脉自然也有了。
官场之事,不过如此。
若是徐子先在此,必定冷笑几声,指出大魏这种情形和明末时相差不多。江南的那些才子们都是经常集会,互相吹捧,二十来岁就成了饱学名士,天下闻名,其实连秀才也未必是,除了少数有真材实学的外,多半是吹捧出来的才子。当然,一定要的才学还是要有的,只是有一些所谓的名士,到四五十岁,连考十几次也不能中举人,进士,甚至中不得秀才,一生都是个白丁童生……八股取士肯定是禁锢人的思想和才能,但也相对公平公正,如果一个人的才学终生不能中进士,若非无志于科名,只要下场不中,那就是才名不符。
大魏的雅集,也不过如是。
魏翼勉强在这里应付了一个多时辰,借口周报事务繁忙,告辞离去。
徐子文也没有留他,魏翼是受到邀请,想在雅集里出人头地,还早的很。
魏翼出门后自有长随和小厮迎上来,魏家也是世代官绅,论家底也厚实的很,出门后看时间还早的很,心中又有些气闷,魏翼道:“回报馆去。”
众人皆是跟着,一路上烈日高照,路上行人不多,从幽静雅致的赵王府的后园出来,骑马走在宗室街上,魏翼一时感受颇多……权势可谓潜移默化哪,光是日常居住的环境,福州城里连齐王府也比赵王府相差甚远,根本没得比。
出府时,还有几家报纸的记者躲在树荫下等消息,看看这一期雅集有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诗词,若是没有,只能编一些花边新闻,以满足观众对权贵们的好奇心。
说来好笑,很多看文学版的人不一定喜欢看诗词歌赋,反而是对采访的花边很有兴趣,魏翼对此颇觉奇怪。
不过若是徐子先就不奇怪了,后世一篇正经的文章人们不一定感兴趣,但对名人的私生活则相当感兴趣,若是娱乐名人,家变都足以炒成全国闻名的新闻。
魏翼还是被时代给局限了,福州周报也是。要是叫徐子先经营,先炒几个文学编辑,再养一队狗仔,盯着城中权贵的动向采访花边,多写八卦,管保报纸的销量大增。
魏翼路过南安侯府还看了一眼,侯府大门未开,侧门有两个牙将躲在树荫里乘凉,主人不在府,他们只管守着大门和宗祠和摆放御赐物的库房就行,别的事一律不理,所以看起来懒散异常。
魏翼轻轻叹息一声,徐子先在府城形象不佳,名声不显,留在别院在此之前是权宜之举,现在看来倒是相当明智,只是不知道好友何时能风光返回福州,回到侯府大宅之内?
福州城中,暗流潜动,权力之争越发严峻,魏翼既是想好友早些回来,又是颇为担心:在那些老谋深算者眼里,徐子先这样的少年人,怕是可以一嘴下肚,连咀嚼的功夫都省了罢?
…………………
收藏涨的很慢,有点小郁闷。。。
………………………………
正文 第十四章 报馆
出了兴安街,也就是宗室街,可以远眺到远方的鼓山,青山盈盈,满城榕树,可谓山光水色,泽润人间。
出了权贵聚集之所,街市上的人气一下子就起来了,福建路虽不及江南东路和浙江北路富裕,但胜在海贸发达,对外贸易也带动了工商业,所以地方富裕在大魏全境能排上前五。福州又是福建路的精华所在,富裕繁华不在话下。
城中有极多权贵居所,又有各种宫观,寺庙,还有学宫,贡院,驻军军营,各大小衙门,这些都是所有大城中特有的,只是富裕地方就多一些这样的场所,修葺的也堂皇气派。
而人烟稠密,商行店铺众多,特别是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不少明显的域外来的色目商人,高鼻深目,十人中有一二人就是这些色目人,这种特异的场景,全天下怕是只有泉州和福州两府所特有。
各种、马戏,杂戏,戏剧班子极多,沿街走去,到处都有丝竹管弦之声,说书的,唱小戏的茶园也是不少,时不时的传来叫好喝彩的声响。
各种店铺数不数胜,据有心人统计,福州城中各种行当的店铺,当在九百多种,有数万家之多。
州城的居民步履相对从容,衣着用料也较为考究,夏天天热,多半是轻薄绸衫,有人骑马,有人骑骡,或是跨驴而行,亦可安步当车,在树荫下从容不迫的行走。
街道上有店铺商人,沿街叫卖,也有挑夫力役,吭哧吭哧的扛搬着物品经行而过,可谓是挥汗如雨。
赶晚市的菜农则还在沿街售卖,看看有没有可能把卖剩下的菜打折贱价卖光。
卖卦的,算卜的,代写书信的,摆棋摊的,俱是在沿街树荫下摆摊,惹的一群群的闲人背着手看热闹,说闲话。
卖小吃的就是挑着小食摊,四处游走。
汤饼店已经在准备晚餐,飘来一阵阵饭菜香气,远处的大酒楼已经开始准备接待晚客,三层高的酒楼在天黑前会点亮百十盏灯笼,隔的老远就看到门窗大开,灯红酒绿……
魏翼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很久,倒不怎放在心上,他是想起明天周报就要刊印,今晚同仁们定要加班,要到子夜前排版定了,这才会放松一天,然后周而复始。
想起来后,他在路边扁食担子上买了十来碗扁食,魏翼的部门只有十余人,这般也就够了。
到了楼高三层,还带着几进院子,人群往来十分忙碌的报社,魏翼也迅速进入状况,开始忙碌起来。
到了天黑前,魏翼突然想起有扁食未吃,见有人影走到自己公房里来,便吩咐道:“将我那碗扁食热一热,端过来。”
却听到一个戏谑和熟悉的声音道:“扁食没有,烧肉粽要不要?”
魏翼一抬头,灯影下却是徐子先昂首站着,手中倒是真的提着一串烧肉粽,这是福建路的特色小吃,也是徐子先和魏翼此前最喜之物。
“明达,你怎么突然跑来了?”
魏翼此前经过南安侯府时还有些沮丧,颇有一些物是人非的感慨,不料隔了一个时辰,好友居然不期而至,这真是意外之喜。
“我要派人去请子张兄。”魏翼笑道:“晚上我们三人同榻而眠,好好聊一晚上。”
“还是罢了。”徐子先止住热情洋溢的魏翼,心中一阵温暖和感动……有朋友就是好,家人,朋友,妻子,这才是最重要的东西,有这些,身处于什么样的时代倒真的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对魏翼解释道:“我此来是和李奉常一起过来,到府中有些事情,过一阵子再来府城时,我们再聚一次好了。”
“若有事就算了。”魏翼知道眼前这好友已经不复是昔日吴下阿蒙,看徐子先的样子似乎真的有要紧事,额角的汗水还没有干,当下接了烧肉粽,笑道:“既然有事,何故又跑到我这里来?”
“今夜定版吧?”徐子先将怀中一个大信封掏出来,说道:“我写了一篇散文,怀念先父,若文字尚可,燕客你帮我设法一下,刊登在文学版最好,不然的话就是社会版也行。”
“我看看再说。”魏翼肃容道:“你知道的,权责之内,我会尽量设法。如果实在不行,明达你也不要怪我。”
“不怪,不怪。”徐子先爽郎一笑,说道:“真正的好友是互相体谅,而不是强人所难,如果燕客真的为难,我绝不会怪责。嗯,如果燕客过意不去,等我下次过来的时候,飞燕楼一桌上好酒席请我吃一顿,这事就罢了。”
“飞燕楼的上席?”魏翼白净俊秀的脸上故意装出苦恼之色,说道:“三人一桌也得一万钱,你这是杀猪来了。”
徐子先见状大笑,魏翼家政治地位不高,但官绅世代的家族,一万钱还真算不得什么,而且魏翼现在在周报供职,俸禄可是高的很,嗯,这头猪不杀白不杀,下次回福州府城的时候再说。
待徐子先走后,魏翼自是第一时间打开来看,初时尚不以为意,后来就是越看面色越凝重,最后忍不住叹道:“明达真的是一别数月,当刮目相看……嗯,他说要我们将眼皮刮破,看来所言不虚。此文虽只十五行,千五百字,遣词造句也是朴实无华,但朴实之中,越见高妙,寥寥数语,将世伯故南安侯爱子之情刻画的惟妙惟肖……嗯,看来明达确实是孝子,这么久了还记得些微细事。”
这文字当然能登,不过魏翼还是拿不准这文登在社会版还是文学版,这得拿去给周报主编看过了,才能下定论。
……
徐子先从周报报社出来后,没急着第一时间去南安侯府,他在热闹繁华的街市自己慢慢一个人悠然而行。
他穿着普通的浅色直身,由于身量个头比普通的闽人要高大许多,走在街市上有不少人盯着他看,不过他们看到的只是孤寂背影与狼狈吃粽子的高大青年形象,相当的普通平凡,没有人会想到,这位是宗室子弟,朝廷四品将军,未来的南安侯。
若是以前的徐子先定然是不可能自己一个人在街头肆意行走,总得有几个牙将和长随,小厮随行,好叫世子不叫百姓给冲撞了。
今时却不同于往日,徐子先对此毫不介意,他的身材就杜绝了很多人的觊觎试探,而他对自己的身手也是有足够自信……虽未入得武道之门,不能和军中那些掌握了高明杀人术的悍将相比,但寻常士卒应该是比不过他了,市井的小偷小摸,无赖地痞,更是不在话下。
烧肉粽的味道确实不错,徐子先几个下肚也就饱腹了。
他不担心魏翼会不刊登自己写的短文,徐子先到别院也是借口继续为父守孝,两个月前孝期满了,写文章怀念父亲,自是毫无问题可言。
来自后世的名篇背影,文字毫无华彩,可是蕴藏着最深刻的感情,徐子先稍作修改,比如将赋闲的父亲改成了歧山兵败之后,将原作者离开求学改成了兵变后徐子先回家,故南安侯徐应宾爬过深沟买桔子给爱子,清廉和慈爱的形象,跃然纸上。
爱子的慈父和孝顺思父的儿子,这篇文章理应给徐子先带来相当大的正面声誉,会使以前对他有非议,不满,乃至鄙夷的人改变看法,舆论会为之一变。
没有人会继续追讨一个失败者,故南安侯是歧州防御使,兼副都统制,战场兵败是官兵实力不如歧山盗,也存在福州路安抚使司拨付军饷,军械等物资不足的客观原因,所以南安侯兵败之后只是被免官,并未危及到侯爵职位……
徐子先要感谢大魏太祖皇帝,办学校,兴报纸,邮传,修路,造马车,使得讯息的传播更快更全面,也使得舆论成了制约权力的一部份因素,虽然报纸可能已经远离初衷,论政根本只是皮毛,不及肌里,多半是风花雪月的诗词歌赋,象徐子文那样的绣花枕头都在各大报纸成名,由此可见士风一斑。
但不论如何,这是一个相对开放的时代,如果是中国历史上的先秦两汉,或是严加封闭野蛮的清季,一个士子想用文章扬名是有可能,但如报纸这般事物,使人名扬天下,乃至靠一篇文章扭转形象,那却是绝无可能了。
徐子先没有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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