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大魏王侯-第2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又在北楼外的院墙开了一道小门,直通南边的官道,吴时中和其家人出门也很方便,可以自由往来。

    吴时中的几百贯的债务,被徐子先派人还的干干净净,耳边少了很多吵闹,终得心宁的清静,一个正常人都会为此而觉得感激,何况是吴时中这样讲究内心通达的大儒。

    如果不是徐子先做这样的事,吴时中是打算在年前变卖家里的藏书,虽然舍不得,但清债也是必须要做的事。

    但他内心也是有很多迷茫,学问暂时不能有突破,家中几亩薄田出产有限,还有几个子女要抚养成人,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在家里捱苦?

    徐子先的行动,也算是给了这个大儒最好的选择方向,有舒服的居所,优厚的待遇和俸禄,侯府的官职还不比正式的官职,相当清闲,吴时中除了去京师祭祀太庙之外就没有别的公事了,对一个境况不佳的儒生来说,这个选择是相当的不错了。

    “有劳世子到鄙处两次,”吴时中苦笑道:“今不才前来,就是来就侯府宾客一职。”

    “有劳先生了。”徐子先毕恭毕敬的施礼,说道:“哪怕再去两次,三次,只要先生能来屈就,在下就不敢说什么,内心只有高兴,没别的想头。”

    “世子胸中有丘壑。”吴时中不愿在此事上多说,他的子女怯生生的跟在身边,个个面黄肌瘦的样子,令他想想也是灰心,沮丧。好在到这边来,看到侯府别院一切安排的十分停当,吴时中对徐子先的诚意也是极为满意,当下说道:“既然来了,在下当然要为南安侯府,为世子效力。观世子在这里所为,一应房舍,器物,甚至菜园,猪栏都想到了。我曾经游历天下,也见过几次团练,在荆湖南路常德州见过一次,无非是山匪为患,当地团练将一千余乡民聚集在一起,虽不是削木为兵,但住窝棚,吃劣食,如同乞丐,这般的团练武卒有何用?山匪照样为患,一出队接战,望风而逃,徒惹人笑耳。从这里看世子的布置,还有沿途见的招募文告,这是真的要练一支精锐团练护卫乡里,仅从这一件事来看,世子做事有成算,虽然年轻,但心胸不比常人,也是令在下敬服。”

    吴时中是何等人,海内闻名的大儒,在京师就是耿介风骨闻名。

    一般的亲王,两府执政,想得到他这样的儒生一句赞颂的话也是难得。

    虽然这些人官位不高,也很难做到高官,但他们在士林和民间舆论里都有相当大的影响力,非普通官员能比,就算是两府宰执,对吴时中这样的儒生,只能拉拢或置之不理,想来打压其说话的权力也是相当的困难。

    这也是徐子先一定要把吴时中拉进来的最直接也是最重要的用处,有吴时的点评,徐子先在南安这里的所作所为,首先在道义上就在一个旁上够不上的制高点。

    “先生过奖了。”徐子先颇为谦虚的对吴时中道:“这里一切还只是草创,不过我想,既然侯府的封地在这里,我又长住别院,且因为我们的原因使提管李诚与岐山盗有了勾结,导致地方受到威胁,做事情要有始有终,这个麻烦当然最好还是由我来解决……不仅要立团练防御,我也希望将来我能领兵上岐山,彻底解决掉这个大麻烦……”

    “壮哉。”吴时中并不全信眼前这个少年人的话,但也不得不为徐子先的话而击节赞叹。

    “今晚设宴,为先生接风洗尘。”徐子先也不多说,事情是做出来不是说出来的,吴时中这样风骨的人,就算为了一时的窘迫被迫出仕,也不会说什么违心的话。这样的大儒,性命都是无所谓的事,只为了念头通达和后世名声,甚至有一些偏执的,家人的性命都是无所谓的事情,只为了纯儒的外袍,什么都可以牺牲。

    吴时中算是有人性的,这也是徐子先愿意招揽他的原因,若是那种茅房里石头的死硬纯儒,还是敬谢不敏,不要招惹的好。

    今天能得到吴时中的夸赞,还是因为眼前做的事,从菜园到猪栏,再到房舍,毫无可挑剔之处,吴时中的夸赞,可并不是违心奉迎。

    ……

    “这是几个小把戏的被褥,舍妹已经带着人铺好了。”

    天色擦黑,别院里北楼灯火通明,在这里整理出了一个小院,五六间房的精舍,各种用具都摆放齐全,吴时中的四个儿女被分别带去洗了澡,换了新衣袍,一脸高兴的互相搀着手,跟在父亲旁边,等着开饭。

    小妹过来向吴时中行礼时,这个大儒破例问道:“功课怎样,有没有读书识字?”

    “有。”小妹微笑道:“读过千家诗和论语了。”

    “哦,好的很。”吴时中点头道:“不要读左传,大学了。可以看些杂书,齐物论,天工开物,地理志,水文志,这一类书读读有好处,正经的经义,苦读要下功夫,还是功名的敲门砖,没甚必要去读它。”

    徐子文笑道:“还好是先生说这话,若是换了旁人来说,士林还不知道怎么反应。”

    “腐儒之论就不必管他。”吴时中两眼灼灼,看着徐子先道:“经世致用方是学问之本,夫子当年可没有钻在书堆里不曾出来,仕鲁之后周游列国,所为何来?世子辛辛苦苦寻我来,应该不是来和我谈学问?”

    “在下还不配和先生谈学问……”徐子先沉吟片刻,说道:“先生为宾客,我已经令奉常李先生用印上报,俟官状,印信下来,要劳烦先生往京师一趟。”

    “这是必然之事。”吴时中道:“我就是奇怪,按说侯府稍微延请一位有名气的名士就可胜利此职,为什么非得下功夫来请我?”

    这人倒真的不是腐儒!

    徐子先想了想,知道对聪明人不如说实话,当下便道:“据传今年进奉酌金,朝廷会有所展布,此事是绝密,想来知道的人还不多。”

    “原来如此。”吴时中道:“各家府邸用铜替金最少百年了,朝廷近年来对宗室颇为苛刻,果有此事的话,也并不以为奇。若如此的话,世子用黄金便是,也还不是什么大事?”

    “近来有几件事,我可能得罪不少人。”徐子先老老实实的道:“上京之后,恐有意外,假的能真,真的也能假。”

    听了这话,吴时中反而眉目舒展,笑道:“世子这般坦诚,反合君子之道。君子可欺之以方,反手也能欺小人。这件事既然如此要紧,那么在下会与世子商量着将这事办好了……”

    徐子先拱手作揖,这一下真的去了大半心事。

    ……

    “这位是刘九四,咱们工地的大匠头目,这是张忠,这位是张信,这是张义,这是张氏三兄弟,是石作,木作,小木作,锯作,还有竹,瓦,泥诸多小工的领头匠作。”

    傅谦红光满面的替徐子先介绍眼前的人,一群匠人十分拘谨的站起身来,叉手弯腰的向世子行礼。

    傅谦接着道:“还有林七三,林恩茂几位,他们是窑厂的大匠,咱们这一次用砖极多,世子说过不如自己弄个窑厂,以后再用砖,可以叫他们几位来提调这事。”

    徐子先又向这几位点头微笑,烧窑也是个技术活,涉及到气闭,火候,炭火等各方面,在后世烧窑是简单小事,一对农家夫妻投几万块钱就能立个小火窑,只要吃得辛苦,一个夏天烧几十万块砖都是简单的事。

    因为烧火容易,运输也容易,砖胚制起来相当简单,就是卖力气的活计。

    现在这个年头,烧窑是个技术活,几个大匠在贵人和吴时中这样的大儒面前都很拘谨,徐子先心里却清楚,一般的百姓要请他们都要上门说半车的好话,还得送礼。

    这一次能把别院乃至福州有名的大匠请来不少,主要还是傅谦之力。
………………………………

正文 第七十三章 招兵

    虽然傅谦本人的动手能力相当平常,但是他在杂学上的水平已经渐渐凸显出来,任何匠作,不管是泥,瓦,包括开挖地基,构建排水引水,房舍建筑安排等等,都是傅谦一手操持,这些大匠动手能力极强,但跟在傅谦身后做事又快又好,众人对他也是服气的很。

    “诸位都坐,一会我来敬酒。”徐子先环顾左右,笑着和众人打招呼。他没有门户之见,大魏工商发达,匠人地位比明清时要高一些,但匠人毕竟还是匠人,寻常府邸在外院摆几桌,派个吏员出去陪一下,说几句好话就算是给这些大匠面子了。

    酒席摆在大堂前,二门内,这里仅是比外院要小一些,原本长了些杂草的院子早就收拾的齐整干净,坏了的方砖全部换了新的,院中摆了十几个大圆桌,借着欢迎吴时中的机会,徐子先的班底也是全部到齐,算是个小小的庆功宴。

    上回击败岐山盗,杀陈于勇,按理应该庆功,只是当时诸事未上头绪,现在众人相聚起来,面面相觑,却是感觉最近这两个月发生的事如同做梦一般。

    “给做活计的人换烧酒……”徐子先看桌上摆的是果酒,当下就叫人来换酒。

    待换上烧酒后,众多匠人都是眉开眼笑,比起甜丝丝的果酒,他们当然还是喜欢喝这种烈一些的烧酒。

    “为了吴先生到侯府来,我先满饮此杯。”徐子先看了看四周,心里未尝不感觉得意。不管怎样,算是搭起了一个初步的班底,还有了稳固的财源,此前一直捉襟见肘,在方寸之地腾挪游走,种种困难之处,实在是想着就感觉心酸,真是一言难尽。

    徐子先也是喝的烧酒,烈酒入喉也并未觉得有什么难受,毕竟在后世喝的全是比烧酒度数高的多的白酒,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烈酒。

    眼前一桌是李仪,吴时中,还有孔和,傅谦,陈道坚,陈佐才等人,都是府中的官员和文吏,也很有可能是未来团练里被保举为官,所以与吴时中坐一桌,彼此也有话题可谈。

    秦东阳则是和张虎臣,林存信,金抱一,吴畏三等十来个牙将分坐两桌,他们也喝的烈酒,徐子先敬酒时,这些武夫们也都是一口满饮,一个个都是红光满面的样子。

    再有高时来和金简,田恒等少年,分别都是哨长,队头,带着他们各自的部下,一队坐一桌,将圆桌挤的满满当当的。

    少年们对这场合还是有些拘谨,他们小口的喝着果酒,左观右看。

    再就是两桌工匠席,也是挤满了人。

    原本徐子先打算把镇上的有头有面的商人也请来摆两桌,这个想法刚起来就被他自己打消了。这是侯府内部的宴会,就算相对独立的匠人们也要在这里做很久的活计,加上牙将们,身份颇有高低不同,内部的人不会太介意,但如果请外来的东主和大掌柜们参加这样的酒宴,很可能会被视为一种羞辱。

    徐子先敬了一轮,又走到少年牙将们的中间,随意找了一张桌子,举着酒杯和少年们依次碰杯。

    很多少年感动的有些哆嗦,他们在此前是农家子弟,或是渔民家庭出身,从未有机会见到真正的官员,最多和下乡催科的吏员打交道,而且要对吏员们毕恭毕敬,否则一个小吏足以使他们破产破家。

    而此时他们却是和侯府世子同桌而坐,徐子先平时待他们就很亲厚,训练时的严苛和平时的厚道使他们对徐子先又是敬畏又是亲切,这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就算敬畏里还带着几丝痛楚和怨恨,几年之后这些都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纯粹的仰慕与感激。

    徐子先对此相当清楚,严师在少年们小的时候会被痛恨,但只要少年成长起来,回首过往,对曾经的严师就只有感激的情绪,所以他和少年们敬酒,说话,但也有言在先,明天照常训练,各人都不准贪杯。

    在所有少年又痛苦,又感激的状态之下,徐子先敬了几轮酒,回到主桌。

    主桌传来一阵兴奋的议论声,徐子先坐下后笑问道:“怎么这边吵闹成这样,有什么高兴的事?”

    “是惟修先生想要在别院这边讲学……”李仪兴奋的满脸放光,这个消息当然颇具冲击力,令得李仪都有些失态了。

    徐子先略微想了一下,记得吴时中也确实是在崇德九年开始讲学,并且创立了竹山一脉,到崇德十九年时,竹山一脉不少官员都在福建路为官,待东胡人杀过来时,竹山一派不少官员都选择了投降,吴时中大感羞辱,那些读书明理的弟子一窝蜂的去承认新朝新君,对吴时中的刺激犹为深重,后来这个当世名儒投闽江而死,待福州陷落时,吴时中自尽已经很长时间了。

    “先生有这种想法,侯府当然鼎力支持。”

    虽然对吴时中的弟子们的品德徐子先相当鄙视,但儒家也不能一概而论,有投降的,替新主子涂脂抹粉捧臭脚的,也有自杀殉节的存在,最为悲壮的还是广南东路那边,广州海边是大魏行朝所在,最后关头,十余万读书人与行朝海船一起沉海,每当想到那种场景时徐子先浑身都在颤抖。

    那是何等样的悲壮和绝望啊!

    十几万人在哭声中,海啸声中,敌人的狞笑声中,在战马奔驰声中,义无反顾的为了心中的道义,忠诚,还有千年以降华夏的传承,带着这些十余万人和大魏残余的力量一起沉没在海中,连续多少天海面上都到处是浮尸。

    消息传到福州时,赵王服孝,举城缟素,哀声四起,当仙霞关被破之后,蒲寿高等天方色目人内乱,福州瞬间易手,宗室被斩杀一空,到此后的事,徐子先就不知道了。

    回想过往,徐子先面色也是极为凝重,吴时中见状说道:“世子要大兴团练,我也听说侯府此前并不宽裕,此事可以容后再议……”

    “不不,先生误会了。”徐子先忙笑道:“我是在想,东边三里多外有一片毛竹林,如果在那里兴建明堂,先生择弟子而授之,可能事半功倍,惠而不费。”

    傅谦道:“叫刘九四来规划。”

    他解释道:“他是大工头目,这些规划之事,草图都是现成的,一说他就懂,可惜不识几个字,本朝又没有工匠科的考试,沉沦匠作之流,其实也是心胸中有大丘壑的人。”

    匠人们喝了些烧酒,已经不再是缩手缩脚的样子,刘九四壮着胆子走过来,傅谦几人把桌上的杯盏推开,傅谦讲明堂是什么,刘九四开始规划怎么沿着竹林建造明堂,雅舍,亭台,还有厢房,轿厅,马厩,茅房等等,不一会功夫,错落有致的明堂就规划完成,沾着菜汁的手在桌上就把样子给画了出来。

    “这就是夫子不和老农谈稼穑之事的原由。”吴时中感慨道:“其实经世致用,说来简单,行之却是困难啊。”

    “边学边做,并不为难。”徐子先看看两个画完草图,又是一脸笨拙和拘束的工匠,说道:“你好好做,等你们把明堂造好,一身本事也不要浪费,我要替你们出一本专说营造法式的书,将来还要上书朝廷,工匠中有杰出之士,理应也有机会出仕为官……”

    “不敢,不敢……”刘九四哪敢信,低着头赶紧退了开去。

    ……

    “当兵了,吃粮了。”

    林大倚在自家破烂的院墙前,看了看走到镇上的一群青年,愤愤的啐了口唾沫,大步走进自家屋子,把个破了口的大海碗往桌上重重一顿。

    林家一家三口人,祖父老林头已经七十多岁,在百姓中算高寿,人已经不太中用,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看到大孙子进来,咧嘴露出光秃秃的牙床。

    林老二是个精瘦的后生,天冷了还穿着单衫,冻的瑟瑟发抖,趴在桌上喝着能照出人影的稀粥。

    “四亩地,秋税收了,还要咱们兄弟去服力役。”也只穿着单衫,腰间束了根草绳的林大瞪眼道:“这一次往汀州去,咱们要去了,准得死在半道上。”

    林老二放下空荡荡的海碗,茫然道:“力役算个鸟,还有枯骨钱,河渡钱,板帐钱,折支钱,转运钱,火耗钱,火铺钱,他娘的,交到啥时候算个完?”

    租庸两税,就是户口税和身丁役,不管是有没有地,有多少地,按户口收钱和按丁服力役,而大魏在两税之外,又额外加了力役,等于是租庸之外,再次加征,相当的不合理。

    这还不止,林家春天时死了头牛,被征了一笔枯骨税,只要养死了牛马骡,能剥皮卖肉,官府就会收枯骨税。

    还有河渡钱,只要临河靠近有港口渡船的地方,不管是用还不是用,都要交纳这钱。

    板帐钱是崇德年间开始征收,因为军兴之后用度开销剧增,朝廷窘迫到极致,于是在各种收板帐钱增加国用。

    转运钱,是把实物税转为铜钱之后,官府借口转运粮食的消耗,加征的杂税。

    折支钱,是把实物转为铜钱的消耗。

    火耗钱,是转运粮食的消耗,转嫁在百姓头上。

    火铺钱,是更夫,火铺火夫的吃饭费用等等,也是地方官府收的杂税。

    两个壮年汉子都是火大,入秋之后他们盘算了一下几亩地的收益,每亩地收粮三石多,留一些口粮,还有六石可卖,一石粮才卖四百多钱,秋收时粮商压价,能卖这个价就算不错。

    而他们要交的税,算算要四千多钱,就是说他们还差着一千多钱的税钱,得靠卖力气把这个亏空弥补上。

    转眼要入冬,还得把当掉的冬衣赎回来,不然冬天得冻死。

    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就得去钱庄借高利贷了。

    林大又啐了一口唾沫,说道:“官家短钱,不找咱们找谁?找那些贵人要去?”

    林二瓮声道:“干团练去吧?庄上那些小子挑中的都去了。”

    林大叹口气,说道:“只能去了,俺们兄弟二人一去就有一千钱一个月,这是活钱哩。过三个月,两人三贯,还得了官家的帐,慢慢还能攒下来,明年底能将房子修修,给老二你娶个媳妇回来。”

    林二咽了下口水,说道:“当然要仅着老大你先说,你说成了,才轮得着俺。”

    林大不吭声,看了看咧嘴笑着的祖父,说道:“阿公只好留在家里,好在离的近,俺们晚上回来给阿公做吃的。”

    林二趴在老人耳边,说道:“阿公,俺们兄弟当兵吃粮去,晚上回来。”

    老人不出声,还是咧着嘴笑。
………………………………

正文 第七十四章 回府城

    这十余日徐子先一直在异常的忙碌中度过。

    找镇上钱庄拆兑铜钱的事异常顺利,侯府现在经常拿银子去兑换,已经成了钱庄的大主顾,加上徐子先现在有团练使的实职,开捐之后经费收取相当顺利,钱庄借的三万贯,预计半年之内准定能归还,赚了利息还能给徐子先这个未来的新星卖个扎实的人情,几家钱庄的掌柜都并不傻。

    拿了钱,孔和与傅谦立刻往福州港口去,徐子先派了四个牙将护卫,在镇上雇了几辆大车运钱,三万贯钱可不是小数,重量也不轻。

    同时在几个镇上的复选也逐渐开始,复选团练武卒徐子先也是尽量亲力亲为,最少他人一定要在场。

    要使每个武卒都以为自己是被世子亲自挑中的,十几天功夫下来,人是挑的差不多了,徐子先也黑瘦了不少,连嗓子都沙哑了。

    大量的人手已经确定下来,三个镇子募了一千一百人,对岸流民也募了五百人。

    这一次比招少年牙将要轰动的多,闽江沿岸不少流民都跑了过来,挑中的欢天喜地,挑不中的当然是万分沮丧。

    徐子先眼看有几对夫妻在自己面前抹泪……这些人都是漳州人,隔着几十里闻讯赶过来,都是男子过了三十五岁,筋骨衰落,这年头的古人不能和后世的现代人相比,后世三十五岁如果坚持锻炼,身体和二十五岁差距不是太大。

    这年头的三十五明显就走下坡了,很多三十五六的男子头发都发白了,甚至开始掉牙齿,这是长期缺乏营养,透支身体之后带来的后遗症。

    “养猪场要扩大,还可以弄一些分散的鸡栏,留一些人放鸭,放羊。军营里的杂活也要人……”徐子先对李仪道:“挑一百户,不,挑二百户先留下,剩下的叫他们等着,我会想办法,迟早给他们安身立命之所。”

    短短几句话,李仪也是能看的出来徐子先的坚持……这个二十不到的青年,不再是几个月前那种束手无策的样子,肩担重责,身处上位,已经越来越成熟,而此时此刻,眼中的坚持还是叫李仪明白,不管怎样的变化,徐子先还是心存热血。

    “世子要是有心,可以慢慢赐他们一些钱,叫他们自己折还漳州……”李仪劝道:“闽江两岸最少还有三四千户流民,甚至几个州的流民有过万户,我们安置不了这么许多……”

    徐子先抿了抿嘴,说道:“此地距漳州各县最近也有六七百里,所需盘缠不在少数。况且,有这么多人力就是最宝贵的财富,我将来确实有用,李公勿虑。”

    李仪点点头,既然徐子先这么说,当然有他的道理,只能遵命照办。

    “中秋了。”徐子先道:“我要带小妹回府城祭祖,金抱一和吴畏三几个去江陵了,张虎臣他们要继续训练牙将,就叫杨英明几人跟着我……团练入营的事,等我回来主持,最近几天先确定名册,记档在案,发给木制牙牌,另外抓紧制成秋冬军袍,训练用的袍服用料要厚,不然几天就磨破了……”

    李仪笑道:“这只是琐碎杂事,世子若是信我,就不必多操心了。”

    徐子先也是笑起来,缓缓说道:“最近太忙碌了,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中快出不来。”

    “所以多休息吧。”李仪现在看徐子先,越发象是看一个自家子侄,而且是最有出息,最令人心折的那个。

    或许徐子先是带着他腾飞的那人,现在李仪越来越坚信这一点。

    回内宅之后,秀娘垂着长发正在打点行装,吴时中每天在竹林那边和刘九四研究建竹海明堂的事,忙的不可开交,秀娘负责照顾吴时中的几个儿女,每天也是相当忙碌。

    徐子先这一次回府城,就是打算帮吴时中买个妾侍回来,吴时中对此无可不可,他本人对妾侍不是很有兴趣,但自家的几个小鬼也确实是需要人照顾。

    “最近辛苦你了。”徐子先挽着秀娘的腰,轻轻闻了闻秀娘头上的秀发,一股清香扑入鼻中。

    “小妹要过来了。”秀娘轻轻挣了一下,红着脸道:“叫人看到了,象什么样子。”

    “嗯,最近太忙了,都顾不上你……”

    “你这一次回去,帮我定个主母回来,我就能轻松不少了。”

    徐子先看着怀中的玉人,这妮子脸上笑意盈盈,也不是在吃飞醋的样子。这一次中秋回府城,除了祭祖之外就是要去昌文侯府,这一次雅集是齐王替徐子先应下的,最近徐子先闹的动静虽大,特别是吴时中到侯府来任职,又是轰动一时。但文名初显,理应想办法巩固。

    齐王不外乎还有另外一层用意,赵王第六子徐子文风采风流,俊秀不凡,论长相是比徐子先要出色的多。

    贵族子弟,除了前两代可能长相一般外,时间久了很难有丑的。

    贵人挑妻子,妾侍,很少有不考量长相的时候,历代都选择美人良配,十几代下来,子孙多半高挑白皙,男俊女美,这是多代优中选优的必然结果。

    欧洲和倭国都是近亲繁殖,有些王室长的不错,多半的王室成员长相是远不及普通的贵族。

    徐子先生的不错,徐子文却是翩翩佳公子,相貌上,怕不是对手。

    文采来说,徐子文更是举人,写的一手好诗词,书画双绝,琴棋萧笛,都颇为精通。

    这一比,徐子先就象是个码头上扛活的力夫,相差太远了。

    好在有周报上的文章打了个底,齐王也知道昌文侯府的三小姐爱读,且有口头婚约在,徐子先只要再表现一二,当有机会。

    齐王这么用心之深,连续写了几封信来,当然是不想福建路的文官势力也为赵王所用。

    要知道安抚使也好,还有制置使,提刑使司,这些大吏都是朝廷派来的外人,位高权重是不假,但他们的权力来自朝廷中枢,远不能和昌文侯这样本地的官绅代表相比。

    一旦赵王和昌文侯府结亲,福建路就俨然是第一大势力,齐王不说,安抚使林斗耀也压不住赵王。

    秀娘倒是不嫌粗茶淡饭,也不嫌辛苦,府中内宅很多事用不到仆妇,还是秀娘一手在打理。近来把后园整理过一次,荷塘疏滩过,入秋之后开了满池的荷花。

    每天忙忙碌碌,秀娘倒是越发白净,手上的茧子都不见了,脸也越发润泽,吹弹可破,唇红齿白,乌发秀丽,身上有一种新为妇人的迷人气息。

    “我只会再娶一个正妻。”徐子先悄声道:“礼法所在,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我知道。”秀娘不愿多说此事,不管怎样明白和接受,对妇人来说还是很难过的一件事,但秀娘很能开解自己,能得到眼下的生活已经是幸事,她从未想象能得到更多。

    就象一个很少有机会得到玩具的小孩,只能将手中已经得到的牢牢把握住,绝不会期望得到更多。

    ……

    徐子先上次回府城还是两个多月前的事,时间其实不久,但恍然之间似乎是发生了极多的事情,连时间给人的感觉都推慢了。

    从官道一路疾驰,不少人都认得这位南安侯世子,一路上不少行人商旅认得了徐子先,不少人远远拱手问好。

    徐子先在马上一一答礼,不肯轻慢每一个人。

    把守府城城门的是厢军的一个指挥,徐子先此前出入府城,可没有什么人在意,这一次带着五六个牙将骑马过来,远远的就看到指挥上前来迎接,徐子先下马,指挥忙着上前来请安问好,客气至极。

    “这何指挥似乎礼数太过?”徐子先对杨英明道:“你可知道原故?”

    杨英明是节头,一直留在城中侯府当护卫,也经常替徐子先到各府走动,宗室侯府世家,姻亲众多,三节两敬都是必须要备的礼节,徐子先一直在别院,奉常李仪也在别院,宾客刚立,而且吴时中也不是耐烦去走动的人,杨英明有九品武官的身份,用来跑腿送礼,打听消息,也是足够使了。

    “何揖唐么。”杨英明笑道:“别看他象是个老粗,其实也算世家出身了。我一说,世子就明白了,汀州世家,姓何。”

    “我明白了。”徐子先脱口道:“汀州铁矿,何,张,李三家最大,何家高炉最多,出生铁最 多,看来这何指挥是何家的子弟。”

    “正是。”杨英明笑嘻嘻的道:“大家世族,都会使子弟读书习武,考中进士为官,文官一般还不至于到本地任职�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2) 踩(4)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