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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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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便是东南尚有中山王!
待徐夏商换上展脚幞头官帽,紫色圆领官袍,系上玉带,挂上金鱼袋等蹀躞七事,虽须眉皆白,腰身略躬,国之重臣的形象也是尽显,此时外间喧闹声已经至文儒坊外,不久后林斗耀,杨世伟,郑里奇,萧赞,赵德邦等大吏齐至,众官都是衣饰讲究,林斗耀当先对徐夏商道“罪官还要请老相国至安抚使衙前主持颁诏大事。”
诏旨中也是有对赵王,林斗耀,刘广泗等人的处置,是以眼前这事,却非林斗耀这个福建路安抚使可以主持了。
坊门前车马早备好了,捕盗营和府衙差役来了过千人维持秩序,人群象是水流一样,自中间被开辟出道路,徐夏商与府城高官经过之后,人群又如水流一般,再次汇合在一起。
待至安抚使衙之外时,人群聚集更密,这里是府城中心所在,方砖铺地的广场极大,有不少牌坊,石碑,亭阁一类的建筑。
这座坐北朝南的官衙就是福建路的重心,占地在三十亩左右,外间的广场也有十来亩大,对面就是学宫,左右两侧一处是提刑使司的衙门,另一处是制置使司,几座衙门加起来占地极广,也是福建州诸军州的统治中心。
此时各衙门之外的空地都站满了人,当徐夏商到时,眼前却是一片空地。
大约有过百骑兵,持矟牵马而立,四周并无人敢于拥挤……这并不奇怪,以徐夏商的经历,虽是文官,亦曾任过安抚使之职,驭将使兵的经历也是有过。以徐夏商的经历和眼光来看,也是为眼前的骑士所惊。
诸多骑兵都是面无表情,两眼锐利而冷漠,四周的人群虽然热情,这些骑兵却只是用警惕和冷峻的眼神看向四周,这使得很多士绅百姓都不敢过于迫近,人们都被这些骑兵身上的肃杀之气所惊……
除了持矟之外,这些骑士也多半持盾,有几十骑摆开成扇形,将一人多高的大盾半举,这样就算远处有冷箭射过来,也会完全被巨盾给挡住。
徐夏商注意到细节,这些骑
兵身上多半都有血污,有一些骑兵和战马身上的污迹已经干涸凝固了,黑紫色的血污痕迹相当显眼,也是相当夺目刺眼。
至于铠甲上的刀砍斧削的痕迹就更明显了,这些骑兵多半穿着一体锻打的铠甲,很多人的铠甲前端被扎出或刺出明显的洞口,还有很多或长或短的划痕……
“明达,你的部下看起来是经历过苦战啊。”
徐夏商也是多年未见到这些狼群般的军人了,他曾经任秦凤路安抚使,部下将士与西羌或北虏交战时,从战场上走下来的也是凛凛有杀气,这种气息看起来象是文人夸张,其实不然,是相当显然和可以确定的事。
但秦凤禁军论气息不逊,论体格还在闽人为主的府军之上,只是这种队列齐整,军伍肃杀的格局,便是秦凤禁军也明显不及了。
当徐子先笑意吟吟的走过来对徐夏商行礼之时,老相国也是相当的感慨,接连夸赞道“怪不得中山府军无往不胜,果然明达你的麾下,皆虎狼之士也。”
“老相国过奖了。”徐子先长揖躬身,礼数甚恭。
这位须眉老人的操守,品格,还有其在福州会形成的对才智之士的虹吸作用,也是相当明显,当是一大助力。再者,当初徐夏商对徐子先的照拂也不是假的,徐子先初起时,不过是一落魄侯府的世子,无权无势,亦无财力,若不是得到老相国和齐王殿下的赏识,崛起才如此之快,若非有眼前老人,怕是现在尚不能及此。
是以虽然徐子先也是着紫袍,论品阶只逊眼前老人一级,不过他还是执礼甚恭,并没有大胜归来并且将获开府重权的骄傲姿态。
不远处陈笃敬也是微微颔首,对眼前这个女婿他当然是满意到了极点。战功赫赫,无往不利,这是男儿中的第一等好汉子了。
“明达多礼了。”徐夏商微微动容,白眉挑动几下,走上前去,执住徐子先之手,说道“老夫将在福州养老,此后荣辱,悉托付给明达了。”
“老相国放心,安心。”徐子先从容道“此前提携之恩是私恩,使老相国这样的海内人望,四朝老臣安居,则是大魏掌兵开府亲王的职责,于公于私,均当如此。”
至此徐夏商微笑点头,说道“既然如此,老夫当于此颁诏了。”
徐子先点了点头,继而略退数步,等着徐夏商开读颁诏。
此时不待捕盗营的厢军喝斥,或是挥鞭恐吓,所有围观的士民百姓,俱是屏息静气,等候颁诏。
本朝自国初以后,已经无有宿将名臣开府,更不必说亲王开府。国初之时开府的诸王,大臣,诸将都是国史之上的名臣,用民间的说法便是图形凌烟阁,其后二百余年,天子守国门,宰相治中枢,枢使驭禁军,地方安抚,制置,提刑,转运四使分享民政,律法,军事,财赋诸务,然后巡按掌监督,权责分明,地方政治运作畅通,当然更不必再设开府,以免成尾大不掉之势。
徐子先以亲王之尊开府,形同诸侯,是以在徐夏商准备开读之时,在场所有人等俱是屏息静气,气氛亦是有些紧张起来……
………………………………
第四百八十六章 开府亲王
陈笃敬两眼微微闭阖,似是想起与老南安侯的当年交际,当初之时,可是真的万万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
陈满等勋贵公侯,亦是闻讯赶来,他们有的想来,有的则是不得不来,不敢不来……此时这些勋贵多半是内心五味杂陈,心思复杂。
陈敬中,陈敬辅,徐公达等人,则是惊惧,嫉妒之情满溢,特别是陈敬中兄弟二人,几乎是面色铁青。
林斗耀心思复杂,但不乏欣慰,徐子先进城之时已经派人送了一封短简,字并不多,却是中山王亲自手书。
信中叫他安心在安抚使任上,只是隐约点明,此后福建路军政之事,包括军州大府和各县的主官人选,除非朝廷直接派人,否则任免推举,当以中山王府的意见为主……徐子先以开府之尊,其实可以直接如此行事,但事前与林斗耀沟通,足见诚意,虽然此后大权旁落,但福建路有这样的开府亲王镇守,林斗耀也可以安心的继续熬资历,再有一两场大胜,也就能开释身上的处分,再等数年,大约就可以致仕回家了……
同样一脸欣慰的当然还有杨世伟和郑里奇等人,至于赵德邦,萧赞等人,则是神情复杂,在新的福建路的权力版图中,他们应该是陆续被撤换更替的人选,然而形势比人强,就算预见到这一点,又能如何呢?
至于赶过来的魏翼,徐行伟,李明宇,杨复,张德俭等中下层的地方官员,或是与徐子先的关系莫逆,此时只有欣喜。或是拜服于中山王的才干,对眼前之事感觉欣慰和高兴。
而陈笃竹,林定一,杨释之,还有徐演达,魏九真等商人士绅,这一阵子经历颇多,感慨更深,此时除了高兴之外,便是有如释重负之感。
徐子先本人倒是还沉静,扫视四周,骑兵队里其实多大将,除了留下秦东阳,刘益等人主持建州大局,先期实行军管之外,其余葛家兄弟,张虎臣,林存信,李瑞祥,李星五等人俱是跟随而来,至于高时来,田恒,李朴,林绍宗,还有金简等少年牙将出身的将领,亦都是跟随在骑队之中。
这是中山府军自建立以来,最为辉煌之时,每个大将都是面露兴奋之色。
诏旨开篇,便是令在场的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
茅土分颁,作藩屏于帝室;
桐圭宠锡,宏带砺于王家。
嘉玉叶之敷荣,恩崇涣号;
衍天潢之分派,礼洽懿亲。
盛典酬庸,新纶命爵,
咨尔子先,乃皇祖考文宗皇帝之第九孙,朕之弟也,
醇谨夙称,恪勤益懋,
孝行成于天性,子道无亏;
清操矢于生平,躬行不怠;
念枢机之缜密,睹仪度之从容。
爰据华章,式崇宠秩,
授以册宝,封尔为秦王,永袭勿替。
於戏!
戴恩纶于奕世,尚克歆家;
固磐石于千秋,尤期永誉。
保清修而罔斁,敦素履以无渝。
著勉嘉猷,对扬休命,
钦哉!
诏旨平实无奇,可能是匆匆写就,毕竟当时徐夏商已经上十几疏请辞,知道离京在即,先期已经派了船送行李返福州,只等诏命一下就立刻动身,以免被人诟病恋栈权位,假辞相位,以退为进。对一个儒宗名臣来说,获辞之后定然立刻动身,绝不会拖延。
正好福建路当时事态颇为紧张,所以封赐诏书几乎是匆忙而就,只顾将事情说清,未能交给翰林待诏学士们仔细的推磨研究,细细雕琢文彩。
这封诏书倒是说的浅显明白,无非
就是说徐子先孝行无亏,操守无亏,且出身高贵,符合锡土封茅的标准,而皇家对其的要求就是感恩戴德,固为国家磐石,而秦王之封,亦是世袭罔替,并不是那种普通的皇子封王,或积劳封王,而是将成为国之柱石,东南重镇,是以除了左迁中山王为秦王之外,倚重之意,也是相当明显,昭然若揭了。
开读首诏之后,四周隐隐有议论声,声浪竟是不小。
众人没有想到,两府这一次算是给足了人情……本朝爵位封赐,不管王,国公,国侯,都是先封小国,待年齿渐长,或是积劳立功之后,以小国再迁大国,包括文武官员的散官,勋,阶的封赐,大抵也是这样的原则。
而徐子先受封中山王不足一年,便以中山小国迁秦国这样的大国,在本朝也算是殊勋特例,而众人并未想到,是以惊奇之下,便是有很多在行的人议论起来。
“也不为足怪。”陈笃敬身边都是议论的人,他笑着摇了摇头,对陈笃光,陈笃礼,陈笃竹,魏九真,徐演达等人道“先前封中山国便是天子执意,做的事不太雅致,再留着中山王爵,赵王殿下却可能被贬斥,岂不是叫人笑话。迁为秦王,两府恐怕未必有这个心思,多半是天子自己想到的。”
这么一说,众人俱是明白了,原来是天子为了自己的脸面不好看,是以提前做的准备。
一想之下确是此理,当初封徐子先为中山王,其意就是在赵王之下,中山为赵国所压服吞并,天子未尝不是有此意。
谁料短短数月,时势倒转,现在得意一时的赵王幽居府邸之中,林斗耀等人虽然未敢公然软禁或是关押亲王,但隔绝王府信息,禁止赵王随意外出却是做的到。赵王也只能摆出闭门思过的姿态,近月以来,已经连续上三疏向朝廷请罪了……
“赵王算是求仁得仁。”陈笃敬似是看出众人所思,用颇为冷峻的语调说道“这位殿下,很快便不是殿下了。”
赵王惨败犹有可说,但弃军先逃便无有可辩解的,若徐子先没有大胜,仍有可说,可用贼势浩大来解释转圆,待徐子先大胜消息传回福州,虽还未言明细节,林斗耀已经发了奏表,其余够资格的官员也有奏本拜发,都是用的四百里加急,几天之后就会送至京师,这一下就算天子想回护生父,也是无话可说。
封王诏书开读之时,徐子先也是以大拜之礼接诏,然后起身,先手接诏书,却并没有太过在意……这种诏书都是用最好的绢布刺绣而成,不光是诏书,也是典藏用的上等赐物,徐子先却不是太在意,只瞟了一眼,便转身递给身侧的陈佐才,笑道“回头至旧府家庙,祭祀到祖庙里去。”
陈佐才诺声接过,态度却是比徐子先郑重的多。
方少群也并不在意,孔和等人,脸上都是异常激动。
大王从侯府世子,到南安侯,再至中山王,现在又是受封秦王,这是大国佳号,虽然秦朝之后,两汉都未再封秦王,曹魏,晋,隋唐,唐末,都有秦王封国,最为有名的当然是时为秦王的唐太宗李世民。
至唐末后,大魏也有过秦王之封,那是太祖次子,受封秦王,数代之后子嗣无功,降封为秦国公,再降封为侯,现在已经是国姓宗人,不是在籍宗室了。
太祖的秦王也曾立有军功,此次两府和天子给徐子先秦王佳号,用意也是相当明显,甚至可以说两府也是寄望甚深。
诏书之中,言明徐子先为天子之弟,用意也是相当明显。
这种层级的拉拢,并没有太大用处,但天子寄予的厚望也是相当明显,赐佳号,开府重权,无非就是希望徐子先真的能替朝廷稳
住东南。
转运赋税,不使南方诸路陷入内乱,支持北方的战事……天子最大的期望当然便是如此。
对孔和,方少群,陈佐才等人来说,天子的想法是天子的,只有眼前大王受封才是真正的大好事,足令所有人欢喜异常。
接下来的诏书,便是授与秦王徐子先开府之责了。
开府诏书亦是中规中矩,待众人听到“许王自置官吏,任黜罢免皆便宜行事”的文字时,连陈笃敬等人在内,场中诸人,俱是发出了感慨之声。
倒是林斗耀在微微摇头……原本以为徐子先的开府不光是福建路,附近的江西,荆南,荆北三路,匪盗遍地,乱象频生,地方官员缺乏钱粮,当然无从强军,剿抚两道都无从着手,此次朝廷为了稳定东南计,很该将两湖和江西这三路也纳入徐子先的开府制置范围之内。不过诏书之上,军政方向的便宜行事却是包括诸路,但开府置官遣将的权力,便只局限于福建一路。
这和开国之时,开府重臣节制诸路的情形,相差就甚远了。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国势衰落,今上也非国初太祖的威望,也没有太祖大权在握,口出成宪的权柄,若诸路皆给徐子先开府,朝廷自是担心会俨然成国中之国……福建一路还不大要紧,这一次给徐子先开府,朝廷也是咬牙切齿了,了不起算是福建路给徐子先当藩国,但江南西路,荆南,荆北诸路都不可能交托出去,两湖是产粮地,江西文运昌盛,也是人杰地灵之处,在大魏地位也相当要紧……此时的江西可不是几百年后逐渐衰落的江西啊。
至于两浙路,江南东路,江陵府,这些要紧地方,那就更加不可能交给徐子先来染指了。
徐子先面露微笑……朝廷也真的是抠抠索索小气到家了,不过,天子和两府不给,难道自己不能自取吗?只是这个步调尚不能急,等李开明跑到江西,起了声势再说。
想一想,这李天明真是上天赐给自己的宝物,可以指东打东,指西打西,以之为前驱兼并诸路,真是妙极。
诏书之后,是赐给徐子先黄钺,专征伐,再赐兵车,乐户,虎贲,弓矢等等,不过数量只有六样,朝廷当然不可能赐九锡,自王莽篡汉之后,九锡已经不复上古之意,而是野心家篡位之前的前兆,哪怕是亲王开府,亦不可能赐九锡了。
宣读之后,却是徐夏商这个相国大儒,主动向徐子先行礼了。
亲王不开府是从一品,地位在宰相之下,加开府之后,地位则是在任何官职之上,仅下于天子一人。
“请殿下换上袍服,持朱弓黑矢,令甲士持黄钺立于车之一侧,以警不法,以征不义。”
赐虎贲,黄钺,朱弓,黑矢,就是令王者专征伐,讨伐不义之用,是以徐夏商颁诏之后,乃有此请。
徐子先也并不推辞,接过象征性的一柄漆成朱红色的长弓,此类颜色不经赐与任何人不得擅用,箭壶的普通弓矢也换成黑矢,再有百余从骑充当虎贲,近卫指挥林绍宗持天子颁赐的黄色长斧,这便是专征伐的斧钺了。
再以王纛为前导,徐子先换上衮冕登车,漆成朱红色的兵车亦是从京师船运而来,可能年代久远了,有不少木制的部件都有明显的裂纹,似乎有不少地方都有被砍削后修补的痕迹。越是如此,越是感觉此车不凡,徐子先登车之后,也是感觉心潮澎湃,一时难以平静。
待他举弓矢,立于兵车上巡行福州之时,数十万福州百姓沿途围观,长拜行礼,欢呼之声不绝,待到傍晚时分,有人燃放烟花爆竹,整个福州,有如在年节之时一般欢喜热闹。
………………………………
第四百八十七章 如何展布
“如此说,李开明应该是跑到江西路去了。”天黑后徐子先就在旧府摆宴庆贺,徐夏商和林斗耀,陈笃敬等文武大吏都不顾疲惫前来赴宴,众人此时对徐子先的礼节已经是执臣下之礼了,方桌之上,只有徐子先一人面南而坐,林斗耀,陈笃敬,郑里奇等人相陪,老相国徐夏商则坐在徐子先的左手,算是地位最尊崇的一位。
听了徐子先介绍的战事经过,各人都是听的胆战心惊,林斗耀说了一句之后,赶紧道:“王上与府军将士两日夜不眠不休,终破悍贼,奏报上去,当可耀我福建路之武威,亦令天子和文武大臣知王上讨贼之难。”
郑里奇也道:“此番交战,是顶着石臼做戏,委实是困难之至,李开明等贼事前就有准备,事机不妙便攀山而走,其沿途还有守备,粮站,大军仓促之间无可奈何,此非人力能挽回,虽有遗憾,也不能不盛赞府军讨贼之功,老实说,下官光是旁听已经听的胆战心惊,两日夜不眠不休,矢石于其上,刀矢加其身,悍贼血勇,府军将士更是虎狼之师,居然以仰攻之姿直趋其上,壮哉,壮哉!”
这一桌四周,俱是府城和整个福建路有名望的官员和士绅,听着郑里奇的话,四周陆续都传来一阵叫好声。
陈笃敬道:“郑大人这一番话,倒是象一篇好文章的开篇……”
徐子先知道郑里奇曾经差一点入选翰林学士,文章水准自不必提,当下便是接话道:“此次战事,府军陆续战死的将士是六百七十余人,重伤将士三百余人,其余将士轻伤者不下两千人。我自领兵以来,战殁将士以此役为最多,委实心痛。为了显耀将士讨贼的武功,也纪念在战场上殒命的将士,我打算在府城外闽江附近,择一高地建祠堂,祭奠阵亡将士英灵,一年四季香火不绝。”
对此议众人当然不会反对,杨世伟颔首道:“祭奠英烈是好事,太祖当年也是这般做的,秦王不愧太祖苗裔。鼓山山脉自城北绕城过城南,山清水秀,人杰物灵,择一善地建祠堂不是难事,此事易为。”
徐子先点了点头,说道:“战乱之后,首要是平乱定人心,尔后抚恤善后,再下来查察不法,靖安地方,最后才能恢复商贸,鼓励农事生产。如此,地方平靖无事,方有钱粮供给军需,足粮足饷,兵马自强,地方也更加无事。这些事,还要配合置官,清吏来进行,否则一个贪污的地方官,配一群贪婪的胥吏,不足成事,足以坏事。既然朝廷授我以开府,首要当在福建路摸索一条路子,对官员,吏员,多加约束,奉公,守法,勤政,这样诸多举措,才能事半功倍。”
诸官都是凝神细听,徐夏商纵然是致仕老臣,此时也是微张双目,目不转睛的看着徐子先,后生可畏啊,徐子先虽然是长于武事的亲王,似乎未谙民政,此时说起来却是层次分明,鞭辟入里,令人赞叹敬服。
林斗耀道:“不管大王如何展布,如今开府福建,军务民政,俱与大王相关,但有王命,下官无不遵从。”
此番开读诏书,其实还有对林斗耀的处置,不出所料,朝廷知林斗耀罪责不重,加上福建已经无事,若徐子先容不下林斗耀,必定会以开府亲王的身份上疏弹劾,朝廷不必提前做恶人。是以就是严词训斥,并且散官和勋阶都降一等,另外罚俸半年,对俸禄优厚的大魏官员来说,罚俸半年已经是相当严厉的惩罚,加上勋阶被贬,除了免官或是逮问京师问罪之外,这已经是最重的处罚了。
由于徐子先没有表态,徐夏商也是成全了林斗耀的体面,未有当众开读。
其实杨世伟,赵德邦,郑里奇,或是被降勋阶,或是被罚俸一个月到三个月不等,所有福建路的官员都是面上无关,若是真的当众开读,对整个福建路的大局也是不利,徐夏商为官四十年,这点分寸岂能没有?
倒是此时此刻,听得徐子先的展布,仿佛眼前有一幕巨大的画作即将揭开,徐夏商为官四十年,其实早就古井不波,那些擅长吹嘘的官员,做事之前说的天花乱坠,似乎任何事都可手到擒来,结果做事的时候就是错漏百出,往往事与愿违,老相国用饶有兴致的眼光看向徐子先,以眼前这亲王的经历来说,真的是无有错失,难道其所要做的一切,都能徐徐展开,毫无错失吗?
“做任何事之前,首要还是得钱粮。”徐子先并不着急说自己的全部计划,只是用沉着冷静的语气道:“北伐是要紧大事,但福建遭遇兵火大劫,地方已经仿佛是重病缠身沉疴在身,如何还能如健壮人那般跑步行走?摊派绝不可行,便是正赋,也最少要减免三成,以叫地方有喘息之机。”
眼前众人都是面面相觑,其实以福建路现在的情形,估计两府也不会再强行叫福建路摊派了,地方钱粮用在战事上极多,建州残破急待恢复,再行摊派,就是逼民造反,当不至如此了。
不过当北伐事急之时,各路均被摊派,福建路不仅不行摊派加赋,还要减免正赋,一下子削去三成,不仅转运使郑裕民不会答应,两府和天子也绝不会应允。
“这事当然是我和中枢打擂台。”徐子先微微一笑,说道:“我受封秦王,甫行开府,就先和天子,两府对着干,实在是有些惭愧,然而福建情形,如新植幼苗,委实也是经不住摧折了,这是我们的苦衷,非得叫中枢知道不可。”
杨世伟闻言大喜,抱拳道:“秦王殿下有此心,我福建路百姓幸何如之,此事当行。”
赵德邦也道:“王上此举,惠及万民,真仁德之举也。”
郑裕民和陈笃敬等人没有出声,林斗耀却道:“下官以为先上奏战报,观察李开明下一步的举措,将斩首数字等详细情报奏报上去,再言建州残败之事,最后再谈减赋之事,这样较为稳妥。”
这是隐隐并不太赞同徐子先现在就上奏的意思,不过林斗耀说的相当委婉,是以也并未使在场官绅感觉不适。
就算有人泼了冷水,在座诸人都是相当兴奋。
福建路相当发达,若不是赋税过于沉重,地方的士绅商人会获得更多的利润,百姓的生活质量也会大有提升。
在座之人,有的是想自身或家族,也有的确实心怀百姓,毕竟士绅也是人,也未必都是心怀不轨毫无仁德之心的奸邪之辈。
一旦减赋,则众人和福建路百姓无不受惠,在座之人,当然是对倡议的秦王徐子先感佩至深,当下满座俱欢,赞颂之语,不绝于耳。
“天子对赵王如何决断?”
徐子先待各处安静一些之后,也是悄声问徐夏商对赵王的处断。
处断赵王的诏书,徐夏商当然更是不可能当众宣诏,这是打天子和赵王这一对父子的脸,老相国当不至如此。
“明早老夫去传诏。”徐夏商脸上露出苦笑,摇了摇头,轻声道:“降封为赵国公,赵王世子并诸公子的官职俱免。”
“应不止如此吧?”
“嗯,还有就是免去福建路大都督一职,右迁到江陵任副大都督。”
“坏我福建路大局,战场上先逃,致八万大军惨败,十不存一,就这么轻飘飘的算了?”
听了徐子先的话,徐夏商也微觉尴尬。
以律法来算,赵王这等行径,就算是普通的亲王最少也是黜落为庶民,或是圈禁高墙,甚至若遇到严酷一些的官家或是宰相,赐自尽也不是不可以。
赵王是身份太过特殊的原故,其是天子生父,万万不可能圈禁或赐自尽,按韩钟的意思,不妨先贬为庶民,待朝廷有什么喜事,借着由头再封国公,亦可以对天下人交代。
但天子执意不肯……
天子的坚持,从公来说算是枉法,从私来说却是孝道无亏,大魏也是以孝治国,太祖雄才大略,儒学为治国的根基这一层却是没有改变,既然以孝治国,天子的枉法也算是有强行辩解自洽的理由,是以两府也没有办法坚持,总不能坚持要人子严罚生父,从孝道礼义上来说是说不过去。
将亲王降为国公,大都督降为副都督,在天子看来也算是严厉的惩罚,可以对天下人交代过去了。
“这却是不成。”徐子先对徐夏商道:“此事我自有区处。”
徐夏商心中猛然一惊,赶紧看向徐子先。
徐子先知道对方的意思,摇头道:“我此时不会害他性命。”
这就算底线了,徐夏商松了口气,至于徐子先接下来要怎么做,那自然是随他,旁人不必多管了。
……
宴会过半之后,徐夏商老迈不堪久坐,先行告辞,然后各官员,士绅,名士都纷纷告辞。众人对徐子先都是执礼甚恭,除了徐夏商和徐子先勉强算是对等之外,林斗耀等高官显贵,此时对徐子先已经是执人臣之礼了。
陈笃敬却是故意拖延,迟迟未走,待宾客走的差不多了,才对徐子先略作示意,两人找了一间静室说话。
陈笃敬劈头便问道:“明达今晚说的杜绝摊派,且要降低赋税之说,是不是认真的?”
徐子先道:“岳父大人以为如何?”
陈笃敬适才没有表态,此时却叹息着道:“本朝的赋税负担之重,远超汉唐了。”
徐子先笑道:“也不尽然啊,汉武弄到天下户口减半,不得不下罪已诏,本朝似乎还没有到汉武时的光景。”
………………………………
第四百八十八章 谋万世
明达装糊涂试探老夫吗?”陈笃敬道:“汉唐之时仿佛是华夏的上古,中古,工商贸易哪得本朝这般发达?汉时纯以农耕立国,商贸只是对内的流通,西域商道,获利的只是极少数人。唐时的贸易,只有东南一带少数地方获利。本朝的海贸发达,光是数的着的海贸州县就是由广南至山东至津海,除了生丝瓷器之类,尚有纸张,茶叶,绢,布,铁器,漆器,各种货物数不胜数,天下不知道有多少万人投身其中。以江南东路平江府来说,其府数县,为贸易准备的棉田就有百万亩以上,丝厂,纺织厂过千家,每家最多用工人过千人。还有我福建路的建州,王越未祸乱建州之前铁场过百家,用工超二十万人,惠及的百姓何止百万。旁人迂腐不知,老夫却是清楚。有一铁场,除矿工铁工之外,尚有帐房,车夫,马夫,骡夫,又有修理,送货,经济,再有相关的酒楼,饭店,供应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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