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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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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近年底之时,福建路也很寒冷了,东藩那里虽然相隔不远,但南部的气候却和福州这里相差较大,在那边的军人们还穿着夏季军袍,到了岐州这里,却是得换上冬季的军袄了。
后勤司的人早就把各军,团,营的军袍发下,而很多补给,包括兵器,干粮,熏肉,豆料,大车,各种工具,还有马匹,早就在东藩那边补给完毕,这也是给岐州这里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在港口左侧不远,就是新修的大片的仓库区,超过二十万石的粮食和各种肉类,也包括铠甲,兵器,弓,箭矢,投枪等武器补给,均是补充到位,这使得每个府军在从东藩调至岐州之后,都有了直接投放到战场的能力。
岐州这里储备极丰,大量的舰船也准备到位,除了沿江补给外,每个都平均六十匹杂马和骡驴也全部核实过了,每营五都,有杂马骡驴三百余匹,每团杂马骡驴两千余匹,每军六千余匹杂马骡
驴。
加上大量车马,专门的辎重营也有大量车马,就算没有闽江船运,补给上也能保障军队每天行军超过六十里。
在徐行伟眼前,一队队的府军将士下船上岸,到了岸边,分别肃立于军旗之下。
徐行伟见状道“两支府军,有何不同?”
身边不远有军吏答道“新军和老府军一样肃立,姿态都相差不多,但老府军自有一股肃杀气息,令人敬怖。”
“说的是了。”徐行伟长笑一声,又道“禁军行伍,也多有不如了。”
徐行伟自北伐大军而返,河北,代北,西北,京营禁军,各路禁军所见者多。禁军装备大抵不差,但比重新列装的中山府军普遍要稍逊一筹了,而各种禁军,有的质朴,有的沉毅,有的却是浮华,普遍有的则是士气不振,毕竟朝廷缺钱,虽然竭尽全力,赏赐钱财仍然有限。将士从伍而征,还要担忧家中的亲人,是因为朝廷的抚恤也越来越不得力,一旦禁军战死,其遗族很可能陷入衣食不给的窘境中去。
特别是京师与河北禁军,士气不振的情形更加普遍。
以徐行伟在北伐大军中的观察结果来看,中山府中在装备,训练,战场经验和指挥,后勤等各方面来说,都是已经超过了北方禁军。
可能有一些精锐兵马,比如岳峙,李友德等大将的部曲,战场经验或装备略胜一筹,但那毕竟是禁军中的少数。
各路和京营禁军三十余万人,徐行伟所指的超过禁军,当然是指全部的禁军来说。
“子张兄。”
“见过徐大人。”
一众将领也是从船上下来,大步走到码头之处。
此次大战,因为要出尽全力,所以旧有府军驻守地方全部交给了新军和警备士,原本的各营将领,或是任军级职务,先兼在新军之中,或是任团级指挥,官位都是升了上去。
眼前都是肩佩银星的大将,对徐行伟却是相当客气,毕竟对方判军政司,军政事务上独掌一司,军方大将要和军政司打交道的时候很多,彼此间也需要配合。
二来便是徐行伟与中山王相交莫逆,这一层众人心里也是明白。
下船来的便是秦东阳,刘益,葛存忠,葛存义,还有张虎臣,李福祥,林存信,金抱一,吴畏三等人,再有高时来,田恒等青年军官,济济一堂,至此中山府军的大将,大体上已经齐集岐州了。
“殿下正在等候诸位。”徐行伟笑道“我在这里尚有公事,就不与众位将军一起过去见殿下了。”
秦东阳抱拳一礼,态度温和的笑道“子张兄辛苦了。”
“不敢。”徐行伟还了一礼,说道“众人俱是为了殿下效力,同心协力罢了。”
诸将纷纷点头,不管是老成宿将,还是青壮将领,各人眼中都有振奋之意。
岐州兴造大体快结束,还有一些壮丁在开垦土地或修耸房舍。
港口四周,尚有大片的商行区域,秦东阳和刘益等人看了一眼,却是见到陈笃竹和林定一等人,俱是在商行区站立说话,显然是在商讨事情,军方大将都是不耐烦与这些大商人见面说话,各人稍微绕了一圈,便是往徐子先住所而去。
………………………………
第四百六十二章 凶兽
陈笃竹满是皱纹的脸转向一边,对身边的众人道:“秦东阳,刘益,葛家兄弟,张虎臣,都到了。”
徐演达兴致勃勃的道:“嗯,两千多水师将士,六千步卒,五百多骑兵,全部聚集起来了。”
林定一笑道:“自中山王府开辟东藩,各处均有驻军,如眼前这般,将所有将士聚集在一处,这还是第一次。”
“尚有一个军的警备士和两个军的新军留在岐州未动。”陈笃竹接着道:“这也是为了未来大战在做准备了。”
“真是枕戈以待了。”杨释之赞道:“不光是将士,各种准备,也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众多商人都无不是点头,以他们从商多年的经验和智慧,加上最缜密苛刻的眼光来审核,用最精细的办法来检查,也实在是挑不出来这一次东藩准备战事的丝毫毛病了。
大量的战马,杂马,骡子,毛驴,都分别由将士照料畜养,整个港口东西十余里,南北不到二十里,各种牧畜已经超过万头,且数字还在不断增加之中。
除了牧畜和大量的粮食外,各种军械也是堆积如山,大量的车马,雪亮的铁锹,铲,还有各种修造云梯和桥梁的器械,当然也还有各种药材,备用的布匹,以及军靴之类,还有帐篷,各种杂物,此外还有大量的军医官也渡海而来,随时能组成一个战场用的野战军医院。
加上军政各司的准备筹划,对军人家属的安置和优待,一旦有将士阵亡,各种照顾无微不至,甚至会有普通的百姓眼红,如果不是要拿性命来换,那烈士家属的待遇,实在是令人羡慕之余也是相当的嫉妒了。
这种备战之法,对眼前这些商人来说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哪怕是自诩见多识广,曾经在中原游历时经历过剿杀流寇的大战,在代北时亲历过西羌入侵大战的陈笃竹,也是兴起无限的感慨来。
“江面游弋的小船,怕是也不简单。”魏九真突然道:“近来来往岐州和出海的船只,无一艘不被搜捡盘问。从福州和兴化军过来的,更是防备至严。出海尚且如此,那些能上岐州港口来的,无一不是被盘查多次,根脚清白无误的才能上来。”
“现在已经不止如此了。”林定一笑道:“只有军中来往船只,役夫,还有咱们各商行相关人等才能上岛入港,非如此,不得擅入。就算能上岛入港的,想要再外出,得交代去处,所行何事,没准就有军情司的人跟着,一路防守戒备……论起间谍细作,古往今来也有不少记录,现在看来,古人所记的那些什么奸谍之事,与当下的中山王府相比,都成了浅陋无比的笑谈,不值一晒。”
这话使得众人无一不点头称是,诚然如此,也确实是如此。
军情司的人,或是架小船巡行海上,或是在福州等地刺探消息,防止奸谍上岛。
不仅防着流寇方向,对福州方向的刺探也是一样的防患,众人久在岐州港口,对各种防患情形和力度,都是看在眼里,见的分明。
这样的组织和调度,也就只有中山王府做的出来,
其余的各方势力,相差极远。
此时整整一个军的府军将士下船完毕,排列整齐,开始向营房的方向开拔。
长矟如林,将士行路时发出春蚕食叶般的沙沙声响,确实如商人们所说,新军将士经过近两个月的训练,步伐队列和老府军相差不多,但论起真正在行军时的表现,老府军仍然胜过新府军多矣。
在行军之时,所有的将士都是面无表情,靠近些看,一张张脸庞都相当的冷静沉稳,甚至是有些漠然。
眼神亦是如此,漠然,冷静,从容,没有太过多的感**彩。
这支军队,犹如一只蠕动的长蛇,冷静的表面之下,藏着令人胆寒,足可以使人致死的剧毒!
这才是真正的精锐,是百战不死之老兵构成的强兵。
不会暴燥,不会过于激动,当然也不会胆怯。
有一些情绪波动,但在群体之中,个人的情绪很快就消解掉了,融化在群体之中。
持矟的矟手,持弩或弓的弓、弩手,还有那些穿重甲的刀盾手,纯操控床弩的床弩手,这些老府军将士,经历过若干次激战,方有眼下的风采。
他们的举手投足,并不刻意,但几乎所有人都同时抬脚,再同时落下。他们的手臂摆动也是一样的旋律幅度,离远了看,几乎就象是一副世间最优美的画面。
待他们抵近营房时,旗帜招展,所有人猛然定步,然后便再无分毫动作,整只军队,犹如是浑铁所铸,而散发出的气息,又如同一只荒野里的凶兽,令人胆战心惊。
一群商人都是为这只军队的气势所慑服,一时嗫嚅不敢复语。
更多的辎重兵跟着下船来,军下各都的物资,骡马,军需等都由辎重兵负责搬运下船。
几艘大船的物资并没有完全腾空,大半是将杂马和骡驴给带下了船,这些牧畜短途坐船还好,长途坐船容易生病,非得下大精力照料,不如将它们都带下船安置的好。
很多工具,粮食,药材,布匹等军需物资,直接便是留在了船上。
秦东阳,刘益,葛家兄弟等人并没有被引到港口中的临时王府,而是被引到码头的西侧,徐子先正在那里,他穿着短袍,袍角下摆只到腰间,裤子下方则是打了行缠,勒紧了裤角,并没有穿靴,而是穿着一双绑了细绳的麻鞋,这样的打扫,当然是从岐山上攀山刚下来。
“见过王上。”
“见过殿下。”
“见过大王。”
中山王府规则不重,徐子先更不是以名爵压人的性格,对外人都如此,何况是自己的心腹部下们。所以虽然颇久不见,诸多大将们也并没有刻意摆开队列,正经拜礼问侯,而是纷纷行着军礼,乱七八糟的向徐子先致敬问好。
“各人都到齐了,很好。”徐子先脸上显露高兴之色,又看了看海边,说道:“咱们近期能抽调的大船,大体上也到齐了?”
这话当然是刘益来答,他上前一步,笑着道:“殿下,是差不多到齐了,其中还有一部份是澎湖民船,这得益于
魏燕客这个澎湖令的鼎力支持。”
刘益说话,不知不觉间竟也是颇有章法了,徐子先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些部下,是徐子先从山泽草野人刻意寻觅而来,他们能在数年之内纷纷冒头,出自草莽之中却纷纷做出一番事业,可见时势与运数都超过常人,只要稍加点拨任用,其犹如被抹拭过的明珠,放射出原本就拥有的光芒。
“你们看这江水与海水。”徐子先看着眼前,原本清澈的闽江水到了海口,不知怎地变成了黑灰色,看起来十分浑浊,而其与蔚蓝的海水相争,彼此缠斗,待到了下游出海口时,更是江面宽阔为黑灰色,再往前方,浊流便是猛然消失,只剩下蔚蓝一色的海水了。
众将不知徐子先何意,只得茫然看着江海汇流之处。
“若经营好大势,便如眼前之茫茫之大海,管你气势汹汹,涛涛而下,只管张开胸怀,任你施为,则最后江水为海水所融,这便是得大势!”
众将听闻,有人脸上显露出若有所悟的神色,而多半的人,却是不得要领,毕竟眼前这位王上刚从岐山下来,又对着眼前的海水和江水发感慨,这思绪有点叫人追不上了。
刘益拱手道:“殿下,可是去见李安远了?”
徐子先点点头,说道:“大军将要离港上岸,时间不远了,辎重营和工兵营随时准备前期出发,大量的军需物资需从水上走,我令李安远早做准备,征调一些有经验的船夫,水手,纤夫,预备随大军一并起行。”
岐州港口内其实不太缺人手,最少还有过万民夫和新军将士驻在岛上,还有一个军的警备士预备随行入建州,这些都是现成的人手。
但船行江上,溯流而上,不是蛮力就能解决操船和拉纤的问题,没有经验,只会使蛮力,不知道适应水流环境的,不仅是事倍功半,还很有可能损伤船体。
此次大战,除了少数水师官兵操持战舰巡行海上,防止被人从海上突袭之外,大半的水师官兵都弃舰上陆,参与此战,此时的岐州岛上,聚集着三个军的府军陆师,还有一个军的水师官兵,此外便是张虎臣高时来的骑营官兵。
而船只更有百艘以上,战舰,福船,灵船,不分官船私船,俱是在港口待命。
整个中山王府都因为此次战事而如一张崩紧的步弓,引势待发,只待徐子先这个操弓之人,随时撒开手指了。
事关水运,刘益不得不关心,又叉手道:“李安远答应了?”
“嗯,答应了。”徐子先笑了笑,说道:“我约李安远见面之前,魏益便以岐州防御使名义和他打过交道,言语之间,已经略知他的想法了。其见厢军军纪败坏,又见禁军饷,械,钱粮俱不足,士气不振,其心早就在我。此次翻山见面,掩人耳目是我的意思,其实要按他的意思,他本人倒是想坐船直接来岐州港口的。”
徐子先也是哑然失笑,自己摇头笑了起来。
刘益却是不觉一晒:“李安远这厮,居然和君侯一样的想法?”
………………………………
第四百六十三章 人心
“殿下所谋深远至大。”刘益叉手一礼,退向一边。
徐子先冷哼一声,这厮真的是可恶,明显是摆出一副不愿相信却不得不依从的嘴脸。
在中下层武官或将士们面前,这些重将是定然维护中山王的权威,令行禁至,凛然遵从军令,绝不敢违抗丝毫半点。
傅谦就因为技术上的问题与徐子先争执,甚至弄到两人各自吐了对方一脸的唾沫,如果不是碍着身份地位之差,傅谦怕是要吐三字经出来了。
就算如此,吵完了,丝帕一抹脸,照样去办事,中山王在下正式决断之前,与部下商议之时,就是有这种肚量,吵归吵,就看谁能说服谁,一旦行成了决议,那就是不管想的通,想不通,都得老老实实的遵照办理,不得有违了。
此番事情,对于徐子先的判断,大将之中,就有很多颇不以为然的人存在。并且多次有人求见密谈……当然是害怕伤徐子先的脸面。
各人敢于畅所欲言,这是徐子先刻意培养出来的风气,不过事涉大局,又关系中山王的面子,这些心腹大将,真正反对的并没有当面说出,而是背地里苦苦劝谏。
刘益便是其中一个,只是这厮是唯一一个敢于当面表达意见和不满的大将,倒也是符合其一惯以来的禀赋个性。
“刘益你不必多言。”徐子先瞟了刘益一眼,断然道:“我那王叔必败,胜负就在这几天之内,我军要随时准备出发,不可拖延时日,贻误战机。从即日起,全军随时准备出征,将士枕戈以待,武官居于营中,静候军令。”
“是,”秦东阳和刘益在内,所有武官俱是行着军礼,均是道:“谨遵大王之令。”
……
“厢军又鼓噪了?”赵王眼中有些血丝,连续多日宴饮,白天虽然过了辰时才出发,对这位享乐无度,在福州经常睡到午时才起床的亲王来说,眼下的局面还是件苦事。
听到禀报之后,赵王眼中闪烁厉芒,当下解下自己所佩的仪刀,对刘杰等厢都指挥道:“现在就给本王去弹压,为首者一律斩首,从者以军棍责罚,若再复鼓噪,则有多少,杀多少!”
对这样的事,赵王处置起来倒是明快果决,显示了非常的铁碗和决心。
一旁的徐子威面色凝重的接连点头,有一些老成的幕僚知道不妥,却也不好当众劝阻,刘杰等人面露苦色,却也只得接刀而去。
厢军由于根本没有颁赏,甚至原本的军饷都发放不足,士气极差,连续行军多日之后,每天行军的速度降到了不足二十里。
出谷口后,距建阳县治不过百里,连续四天走下来,还是未曾看到建阳县城的踪迹。
禁军此时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水运不利,禁军派出少量的骑兵和步卒,四处搜寻百姓来搬抬粮草军需,怎奈建阳一带是受祸最重的地方,大量的矿工不是逃亡,就是从贼,要么也是连同家属一起早就在南安投了中山府军,地方空虚,到处是断壁残垣,村落几乎都被焚毁,几成白地。
道路两边的田野,几乎全部是抛荒了,因为一个多月前建阳这里就已经乱起来,李开明竖旗早期安抚地方,并没有太大改变,只是诛杀民心所怨的大户,向普通的大户征粮助战。待到福州出兵前后,李开明将主力移至建阳一带,面对福州的边境地方,则是用坚壁清野之策。
大户和百姓俱是迁走,村落焚毁,仓储一空,甚至如果不是溪流众多,怕是连水井都会扔一些猪羊尸体,将井水脏污。
百里之地,说起来并不远,但在近十万人的大军行军之时,百里空地,足够造成后勤补给的沉重压力,以及防御空虚。
因为四野寂寂,周遭无人,
对贼势部署势必会有茫然无措之感,军情谍报来源完全一空,等若是在敌境打仗了。
越是这般,如历史名将,比如卫青,霍去病,窦宪,还有李靖之流,率精骑深入草原数千里,四周千里之地俱无补给,四面皆敌,失期或是被围困才是正常之事,汉武之时,诸将军讨北,失期不至,迷路,或是被围都是常有的事,而名将能审时度势,于敌境之中寻得胜机,并且有手段保持威望,使军令通达……
这些素质,赵王自是一样也没有。
大量的厢军枵腹从军,已经到了崩溃边缘,每日均有大量厢军鼓噪闹饷,请求粮饷,赵王只从禁军中少量拨付,使这些厢军不至于真的粒米不进赶路,但所拨有限,很多厢军只能是用稀粥野菜果腹,而禁军却一日三餐,赵王和他的从人,护卫们,却是每天酒宴不断,两相对比,人心之不平,自不待多言。
李谷面色阴沉,看着刘杰等人率护卫,精骑冲入鼓噪的厢军队中,军棍皮鞭挥打而下,打的那些厢军将士四散奔逃。
接着逮着十余名未及逃走的,也不审问,直接押解在闽江一侧,用横刀加颈,直接斩首,尸体抛在荒野之中,丢弃在杂草之内。
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挂在道边树干之上,大量的厢军将士沉默以对,却并没有太多的畏惧情绪,很多厢军抿嘴持矟而过,多半人毫无表情,少数人则面露激愤。
“这一仗得赶紧打了。”赵王也是心乱如麻,说道:“厢军太不成器,太不成体统。此战过后,我要痛加整治不可!”
“大王说的极是。”刘广泗骑马随侍在不远处,闻言大为赞同,说道:“彼辈毫无用处,虚张声势罢了,硬仗还是要咱们禁军去打。”
“诸将军一至,流贼必灰飞烟灭。”赵王大为高兴,对禁军诸将道:“今日还要赶一赶路才是,尽快打完这一仗。”
一众禁军将领也是面面相觑,自闽江到建州后就变窄,水运不利,此前也没有准备多少骡马大车,四周几十里并无人烟,民夫极少,搬运粮草极为困难,况且准备的粮草原本也是不多,只能保持禁军将士不断粮而已。
而事前颁赐的钱财,禁军每人不过两三贯钱,所得相当有限,上阵搏杀拼命,不给十几二十贯,当成几年的安家费,哪个禁军将士又愿意真的上阵拼命?
只是国法军法在上,将士们不得不听令前行,然而与厢军一样,禁军的士气也委实不高,勉力行军也罢了,要是加急赶路,搞不好禁军也得哗变。
但王令在上,各将也不得违抗,当下便是都应承下来。
……
“赵王才走到建阳长坑?”
听到小吏禀报之后,林斗耀默然半响,最终只能挥了挥手,令这个报信的小吏退下。
“太慢了。”须眉皆白的杨世伟这阵子老态毕露,面上显露出不满和难掩的疲惫之色。
这一个多月下来,福州也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且不得要提供船只,水手,纤夫等大量人力,世绅大户都不是太配合,因为虽然大伙都知道流寇一至,玉石俱焚,但末世之中,官府力量不足,赵王这人也真的是毫无威望可言,加上厢军扰乱地方,府城之外的很多村镇被乱兵抢掠,百姓生员和官绅都极为不满,连带着对提供军需帮助之事都不太上心。
更有甚者,杨世伟很是怀疑,官绅之中,颇有人在暗中通贼!
“殿下又派人来要钱要粮。”林斗耀沉默片刻,说道:“转运使如何说?”
“民夫,人力,在杨大府身上。”赵德邦沉默片刻,说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京师那边,也派了人过来,咱们福建路的正赋,摊派,年
后就要起运。不瞒帅臣,下官只能将陆续收来的钱粮妥为保管,最多再给一些杂粮,无法再给一贯钱了。”
堂中诸臣面面相觑,北伐战事也是到了紧要关头,日常的塘报是禁军在唐末旧锦州一带,沿大小凌河与东胡发生了多次骑兵激战,双方互有折损。战场围绕着锦州和大凌河一带展开。
而目前来说,筑锦州城还遥遥无期,东胡兵锋最近处是抵榆关西百里处,也就是目前李国瑞筑城之所,那里有松,塔等诸山为外围屏障,修筑前屯城,为榆关也就是山海关之外的屏障,算是锦州筑城若不成的后手,就算如此,看样子东胡人也不会轻易叫李国瑞成功……战事处于焦灼之态,三十万禁军和数十万厢军,民夫,百万大军在榆关内外,支应粮草的车队从燕京直抵关门络绎不绝,北方是倾尽全力,摊派之策在一个月前公诸天下,江陵所在的江南东路是最先将摊派钱粮交上的一路,其后跟上的是广东南路,福建路若无连续的盗匪兵乱,应该是在两浙路之前交上钱粮,虽然也是有重重困难,毕竟是地方富裕的一路,若不上交,中枢必定震怒。
就算有李开明为患,现在有赵王提调禁军厢军征讨,中枢两府显然是寄望赵王能一战而平,天子应该也是如此是想,在此时,赵德邦继续交钱粮交付赵王,显然也是过不了关了。
“赵大人之为难之处,我亦知之。”林斗耀再次默然,只得转向杨世伟,说道:“只能尽量由福州府帮衬了?”
“本朝故事。”杨世伟苦笑道:“府军州县不得截留两役正赋,原本是留酒监盐税门摊钱等商税为地方用度,后来中枢用度浩繁,这些等若正赋的杂税也上交了。到现在,各种折支钱,口算钱,也是需得上交了。若地方官脸皮厚些,开征个十几二十年的预支杂税,州县库中还算有些钱粮,奈何彼辈加征,多半入了私囊,是以州县府库还是空空如洗……老夫倒是不将这些杂税入私囊,可是老夫也不好过于残民,是以府库之中,也一样是空空如洗啊!”
在场诸臣,真的是无计可施了。
如果杨世伟是推托,倒不妨给些压力,但这老知府清名在外,又向来一心秉持公心,而且福州的税赋确实征收不多,算是福建路诸府军州征收最少的一府。
这也是使福州和泉州一样,超过了此前十分繁荣的漳州的原因所在,有一个好的知府,地方便是繁荣富裕,出一个坏的知府,便是如建州一般,成为乱祸之源。
众人俱是神色黯然,最终赵德邦凑出几万米豆粗粮,杨世伟答应再征调数千民夫,此事得地方大户,也就是豪绅巨族帮手,否则征调几千人,总不能派几千衙差去挨家挨户的抓捕?只能是交给大族族长,福州府下的各个巨族,各出数十数百人,将这差事给应承下来。
“这便是福州一路执长帅臣所召的公议?”出得帅臣衙门之后,杨世伟脸上的老态更加明显了,出得府门后,便是摇头叹息。
“这不是理所当然之事吗?”郑里奇倒是安之若素的样子,闻言只是微微一笑。
杨世伟不甘心的道:“人心崩坏真的到如此地步了?”
“是的。”郑里奇道:“此前一直有人说乱世将至,但何时将至,到底是什么样子,谁也说不清楚。现在这个时候,大府还不清楚吗?这就是乱世,这就是乱世该有的样子了。中枢无力不振,地方上人心各异,帅臣和我辈这样的大吏被架空,有兵权有实力的才被依附,世家豪强心思各异,聚拢钱粮,收缩子弟,甚至阴藏铠甲兵器,训练私兵,这都是很快会有的事了。其实荆南那边,早就如此了。”
杨世伟悚然回头,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黑瘦的提刑使。
………………………………
第四百六十四章 打响
大府不必如此。”郑里奇叹息一声,说道“我福建路好就好在,不仅是有赵王这个废物亲王,还有中山王在,所以局面最差就是眼下这样了。有宗室亲王依附,好过依附那些乱世中奋然而起的枭雄之流,我辈也能保持大魏纯臣之身,将来不怕有身败名裂之忧了。”
杨世伟面容枯槁,神色若死,只有两眸深处,尚有一点光点闪烁,只是郑里奇看到,这分明是两眼之中,有泪光在闪烁。
“我也曾寄望中山王。”半响过后,杨世伟才道“然而其在贼寇临境之时,迁军民百姓至东藩,显然是格局器宇太小……”
“我公太迂腐了啊。”郑里奇叹道“这是以退为进之策,与其留在福州这里和赵王继续争权,甚至被其打压,利用,或是被外人视为争权夺力的掣肘之辈,还不如索性让开,由赵王去折腾……”
“这就是说?”杨世伟并非迟钝之人,当即便道“是中山王认为赵王必败?”
“且是惨败。”郑里奇面无表情,半响过后才道“老实说,我到现在也认为胜负在五五之间,但随着局面越发崩坏,钱粮越发吃紧,赵王行军布阵,约束军伍的能力全无,败象已现,现在已经是败了七成。”
杨世伟半响不语,良久才道“中山王也是宗室亲王,就坐视赵王领着十万官兵,大魏的良家子去送死?”
“否则如之奈何?”郑里奇也是喟然长叹,他们这些在大魏已经做到一方大吏的人,显然是不可能从眼下的体制之中抽身,坐视十万大军成败,然后一举得福建路,这样其实是牵扯最浅,也最快解除福建路乱局的办法!拖延久了,彼此争权,死的人会更多!”
杨世伟嗫嚅一下,也就不提什么相忍为国的话了。这种话太幼稚,只有那些读书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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