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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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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岁!”

    向来稳重自持的秦东阳最先振臂高呼,接下来是府军所有的将士,所有人都在振臂高呼,兴奋的不知所以,很多将士根本顾不得站队列了,他们高呼大叫,有人激动的涕泪交加,有人在原地打转,有人则高跳起来,大伙儿互相推搡,捶打着对方的肩膀,笑的不知说什么是好。

    他们跟随南安侯徐子先,最长的两年余,最短的才大半年时间。

    但论起对徐子先的忠诚,敬爱,几乎所有人都不会有任何的区别。

    官吏们要矜持一些,但还是有很多人高兴的跳跃起来。

    李仪两眼泛着泪花,这些天他的情感已经经历了很多激荡,但在事情真的发生之时,李仪还是按捺不住自己过于激动的情感,还是泪流不止。

    除了李仪之外,孔和,傅谦,陈佐才,陈道坚等人,亦是有不同的表情。

    只有方少群还是相当冷静,徐子先的地位对这些老的跟随者来说是判若云泥,对方少群来说,可能也就是一个开始。

    不管徐子先的头衔有多亮眼,官职的字数有多长,食实封加的有多吓人,其实质性还是眼下的地盘和所有的一切。

    中山王的封号说明了一切,天子和赵王这对父子绝对不会把福建路拱手相让。

    而把东藩经营好了之后,徐子先不宜再等候下去了。今年之内要把手伸到福建路,控制各州县的主官和官绅,梳理好厢军,压制禁军,和林斗耀合作,一两年内把福建路彻底控制在手中。

    这样才算有真正的立足之基!


………………………………

第四百三十一章 福州暗流

    方少群两眼熠熠生辉,两拳紧握,在所有人激动的时刻,他在谋划更多。

    秦东阳,还有从澎湖赶过来的刘益和魏翼站在一处,还有从北方回来的徐行伟,此外葛大葛二,金抱一,吴畏三,李福祥,林存信,高时来,金简,张虎臣,董瑞祥,李朴等高级武官,俱是与秦东阳一起在振臂高呼。

    所有人都极度兴奋,万岁之声震耳欲聋,除了文武官吏和将士们,在四周闻讯赶过来的万余移民百姓,亦是相拥欢呼,高兴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

    “中山王拜受金册,金宝了?”

    “是的,殿下。”

    李谷这一次居然混到了东藩岛上,上一次海盗来袭的风声传到福州之后,李谷自告奋勇去海边观察,后来发觉果真是大股的海盗袭向东藩,回报之后,整个赵王府都是欣喜万分,徐子先已经成了赵王谋划的大事的第一障碍,除掉此子,赵王府在福建路将无往而不利,对储君大计也是扫清了最后一点障碍,整个大魏天下,都被赵王掌握在手。

    谁料事情急转而下,徐子先重病初愈便是亲自率部征战,据事后透露出来的细节,是步阵正面与海盗对抗,徐子先率数百精骑从侧翼杀入,海盗大溃,此后的损伤都是单方面的被屠杀而已。

    出于对步兵阵战的不理解,还有对徐子先武勇的过度夸大,还有魏人对骑兵的盲目崇拜和畏惧,最少是在福州一带,人们提起东藩之战时,都是认为是南安侯徐子先率领的几百骑兵起到了奇袭破敌的作用。

    对赵王来说,徐子先的武勇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甚至因此赵王增加了自己身边的护卫,他对这个堂侄已经从不屑到忌惮,而至现在,已经是不折不扣的畏惧了。

    李谷上次徒劳无功,还好密室计较时表现相当出色,是以仍然维持着在赵王府的首席幕僚的地位。

    此次李瀚这个紫袍学士至东藩颁赐封赏,福州不少大员派了幕僚亲信到东藩侯府别院,现场观看颁赐封赏的情形,李谷假扮成一个商人,也是混入了岛上。

    “他们没有发觉李先生你的身份吧?”

    赵王提起这个,李谷倒是有一些心虚。

    岛上的关防异常严密,穿着黑色袍服,武装齐整的警备士,类比福州的衙前差役或是捕盗营,专责岛上的治安防御,他们在盘查时,还有一些穿着青色吏服的男子在各处巡视,这些人两眼如鹰视,面色沉毅,李谷后来才知道这是靖安司的人,专门查视内部不法,防止外来奸细混入岛上。

    李谷还知道岛上有个军情司,官方的解释是收集,刺探海盗的情报,其实就李谷研究之后感觉,军情司主要针对的还是大魏内部。

    南安侯,不,中山王真的是其志不小!

    在李谷过关的时候,似乎有个靖安司的人大有深意的向他微微一笑,李谷当时吓的心砰砰直跳……还好,那个男子略一挥手,鹰犬般的黑袍警备士便放了李谷入关,和大多数福州来客一样,进入了东藩岛内。

    其后就是一切顺利,李谷在南安港口的车马行雇了一辆两人马车,和从人坐着马到花溪那边,沿途也是所见颇多,看到越多,就越是触目惊心。

    其后的颁赐大典,除了李瀚的脸色不太好看外,还有吴时中避而不见,甚至缺席了颁赐大典,在大学堂照样高卧到近午时分,然后开堂讲课,而中山王听闻此事,也就是付诸一笑,显示了极高的雅量。

    李谷相信此事会传为美谈,各地的士绅对中山王印象都是很好……这不奇怪,官绅阶层算是既得利益阶层,没有比他们更希望地方稳定的阶层了。

    地方上出现徐子先这样强力的宗室,对一些争夺权力的官员不是好事,对其余的宗室会形成挤压……地方上的资源就是这么多,有一个强力的宗室,朝廷必定会扶持其一人,就算眼下的情形,天子再忌惮提防,也不得不屈从于韩钟,给了徐子先足够高的爵位和官职,越往下去,就越会形成虹吸的情形,地方的资源,权力,声望,会大量的向徐子先倾斜。

    徐子先得到的越多,赵王得到的便是越少,这也是赵王在此前打压两代南安侯的根本原因所在。

    其实就算是其余的宗室,赵王也是一直打压,只是不及对南安侯府这种血脉相近的宗室那么厉害罢了。

    李谷心思不定,但还是勉力镇定下来,沉声答道:“在下并无表现异常,甚至没有找当地的官吏说话,看完大典后,和一群商人伙计一起回到南安港口,然后打听了一些商品价格之后就离开了。”

    赵王叹了口气,一时没有说话。

    灯光之下,这一瞬间,赵王也是苍老了许多。

    “李瀚封赐之后,拜中山王徐子先,中山王设宴款待,其后李瀚匆匆回京。”李谷很是尽责的说着事情的发展,然后接着道:“此后的消息,便是徐子先在岛上继续率军民抢收棉花和豆子,挖土深耕,准备接着种稻米和黄豆,来年继续扩大种棉花。”

    李谷笑了笑,说道:“中山王看来近期没有什么大的动作了。”

    尽管李谷神态轻松,还有些嘲笑徐子先过于重视东藩,求田问舍,有点儿田舍翁的意思,赵王还是不为所动,他看了李谷一眼,干巴巴的道:“李先生还想着要安抚本王?无此必要了,徐子先要是那种不知进退的人,也到不了今天这步。咱们打探到的,看样子都是他存心暴露给咱们看的,暗中有什么布置,有什么暗手,咱们却无从得知。”

    李谷肃容道:“大王说的是……确实到了图穷匕现的时候了!那么以殿下之见,咱们应该如何?”

    李谷曾经献策,等候北伐,借助天子威信的策略是明显的不太合适了,此次徐子先受拜为王,已经出乎赵王和李谷等人的预料之外,很显然,天子不足以压制两府,而韩钟,徐夏商,张广恩等人很明显的达成了默契,老相国可能会在加征之事上默认,而韩钟投桃报李,很明确的要将福建路,乃至东南地方交给徐子先去镇守。

    对文官来说,宗室内谁冒起根本是无所谓的事,如果宗室在冒起之前,文官也会打压其上升的势头,这是以文官集体对宗室天然的对立使然。

    但一旦出现地方官员不及宗室,宗室可以使地方平稳安定的局面,那么文官就会转而支持强力的宗室,毕竟官绅阶层利益一致,他们的述求便是地方安稳为第一。

    借助天子和朝廷之力已经完全不可行……调任徐子先的决定,韩钟不可能同意,天子就算绕开两府直接下中旨,知制诰的中书舍人可以直接封还诏书,天子政令连京师都出不去,更不要说抵达福建路了。

    “殿下?”

    赵王久久陷入沉思之中,听到李谷的低呼之后,象是从恶梦里惊醒一样,大睁双眼,略带惊恐的看着眼前的亲信谋士。

    “殿下,不可犹豫了!”看着赵王那懦弱的模样,李谷心往下一沉,接着便是破釜沉舟的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现在中山王尚忙碌于东藩之事,一时不及往福州和福建路扩张,若其梳理好内部,其声望,武备,水师,俱远在我们之上。文官士绅,大半都站在中山王一边。其就任大都督府副都督,虽只是殿下副手,却也是左卫大将军,军职与殿下齐平。其上任之后,借口梳理地方军政,以海盗前来,厢军表现孱弱为名,大加裁撤革除,替换新人,两府绝对是站在中山王一边!现在看似风平浪静,只是中山王这人,以在下看来向来是谋定后动,一旦发动就如雷霆暴风,一发不可收拾。到那时,殿下想保持现在的局面绝不可得,弄的好了,可以留在福州当个闲王,弄个不好,会被大量的官员士绅上疏弹劾,灰头土脸,被削职免官,调任至江陵养老……在下绝不是危言耸听,请殿下明察!”

    李谷说完之后便从椅中站立起来,趴伏下来,以头碰地,将额头在平滑的地面上碰的砰砰直响。

    “先生勿要如此。”赵王用力将李谷搀扶起来,但脸上还是充满犹豫之色,并没有下定决心的表情。他对李谷道:“先生稍安,此是大事,容本王再考虑数日,再下决断,如何?”

    李谷勉强一笑,说道:“在下已经物色到人选,相当合适,殿下如果下定了决心,且早做决断,不要临机犹豫,放纵良机。”

    赵王眼中已经有些不悦,这个谋士,今天晚上实在是有些咄咄逼人。

    “我知道了,先生退下吧。”

    “是,殿下。”

    李谷抱拳一礼,突然又道:“今晚在下实在有些心急,请殿下恕罪。”

    赵王豁达一笑,好言道:“先生想必是去了东藩,见那边情形,有些焦燥是真的。但大势仍然在我,不必心急。”

    李谷知道赵王的意思,天子在着力北伐,只要北伐打赢,哪怕是不胜不败,天子对整个北方的禁军体系和朝政的梳理会比此前得力的多,到时候就算不能如李谷建言的那样对徐子先采用釜底抽薪的做法,但打压压制仍然可以做的到。

    赵王同时也感觉自己不擅军政之道,特别是临战阵指挥战事,他有些力不从心。而观自己诸子,徐子威和徐子文几个根本不谙战阵,近年来海盗颇多,打败颜奇和刘旦之后,很难说康天祈,蒲行风等人会不会来报复。

    留着徐子先,圈在东藩,关键的时候拿出来顶住海盗,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因为先入为主,赵王有了这样的想法,对李谷的那种乱中取利的极端谋划,自然是兴致缺乏,并不愿在此时冒险。

    ……

    罗矮子盘腿坐在黑暗幽深的地牢之中。

    四周都是难闻的腥骚气,熏的人脑门子疼,大便和小便用的净桶就摆在各人身边,哪有不臭的道理?

    有几个犯事被抓的普通人一直处于惊恐和不适之中,到了天黑有,有两人发了高烧,开始说起胡话来,因为家属并没有送钱过来,所以也没有狱吏来照顾,更不可能有医生来救治,发烧的人在阴暗寒湿的地牢里冻的直发抖,简直是生不如死。

    “诸位兄弟。”罗矮子是秦凤路人,操着一口秦腔,若是其用本土方言说话,怕是这黑牢里的狱吏没有人听的懂,好在其走南闯北,早就说的一口好官话,若不是同为秦凤路的人来听,根本就听不出他的家乡口音了。

    罗矮子用官话道:“在下也是走江湖的人,同在一处收监也是一场缘分,请几位大哥请个医生来看看发烧的,再熬些药给他们喝,一切使费,包括差役大哥跑腿的酒钱,都由洒家来出便是。”

    “瞧不出你这矮子,做人却是大度。”

    一个衙差想赚这笔钱,这罗矮子被逮进来好几天了,为人畅亮,说话有趣,这是一个走南闯北的老江湖,对这常人难以忍耐的黑牢毫无不适,简直就象是远游回家的游子。对这样的人狱吏们也不为难,其不仅有趣诙谐,能和狱吏们谈古说今,还能每天出钱打酒买肉,这样的犯人,狱吏们自是都很喜欢。

    罗矮子是在五天前被逮的,他奉命留下来观察福州和东藩的战事情形,其对海盗开始也不是太了解,在福州留驻多日之后,逐渐了解到海盗对东南沿海的危害,同时也了解到了海盗的实力。

    五大海盗,全部人数相加有三十余万人,战舰好几千条,其势力分散在好几十个国家,若是这些海盗合力,足以倾覆灭亡一个小国,就算是大魏面对这样的强敌,也只能固守海岸,在海上已经非是其敌手了。

    这三十年来,海盗的势力越来越大,活动也越来越猖獗残暴,王直内附是一个分水岭,在其之后,康天祈也逐渐收缩,再加上此次中山王徐子先击败了吕宋二盗,一时间所有人都是兴奋的发了狂,罗矮子从一个对海盗一无所知的西北人,直到参与了福州城中没有保留的狂欢之后才明白过来,海盗之害,已经是不亚于北方的东胡和北虏了。

    然而对这些野心勃勃的人来说,徐子先击败海盗对他们并不是好消息,罗矮子心思灵动,感觉此次海盗之败,很可能引发更大股的海盗来袭,他们一伙人想着在东南举事,海盗岂不是极好的助力?

    人一动心之后,思虑事情的能力就减弱了,在庆贺的人群中,罗矮子用钱打听消息,想与海盗留在福建路的暗桩取得联系……以罗矮子的江湖经验,大股的几万人规模的海盗,不可能不在福建路放一些打听消息或是放风的人。

    他的判断倒是没错,可惜行事不太谨慎,在张罗了几天之后,提刑使司的人打听到有个外来的矮子不停的打听海盗的消息,出于小心行事的心理,提刑使司立刻将这个西北人抓了起来,当场就开始审问。

    还好,罗矮子行事不谨,但江湖经验十足,被抓之后就推说好奇,任事不说,他嫌疑不重,提刑司也不好对他用重刑,打了小板,抽了鞭子,对罗矮子来说就是小阵仗,根本吓不住他。

    提刑司无奈之下,便是将他移到知府衙门,已经是当成寻常案子,不再视为勾结海盗的重犯了。

    到此地步,罗矮子先打算打点交好狱吏,再想办法托狱吏打通府中孔目押司们的关节,最后报个无足轻重的罪名,估计再过几天就能出去了。

    “差役大哥,多买些酒,菜,肉。”罗矮子笑呵呵的叫道:“关在一起是缘分哪,和我同监关着的,也都有份。”

    “他娘的,偏你事多。”

    差役骂了一句,不过还是赞了句罗矮子仗义,和罗矮子同监关押的,不是欠赋的农民,就是城中的百姓,一牢关了七八个,俱是普通角色,罗矮子是看不上他们,但其倒是真的有江湖气,自己喝酒吃菜,不对味道,叫旁人一起吃喝,才有感觉。

    这么一来,旁边监房的人自是一通羡慕,不少人都是奉承夸赞起罗矮子来。

    罗矮子一脸无所谓的笑,他在流寇中时,杀人妻儿,烧人房舍,昨晚还在一处喝酒,第二天全被他斩了脑袋的事也没少做。江湖豪杰,睡着都得睁开眼,在这里坐监,还真的是回家的感觉,睡觉都安心的多。

    ……

    李谷从赵王的密室出来之后,推说家中小儿发烧,请了个假。

    赵王知道后,派人送了几十贯钱来,算是稍作慰问的意思。

    李谷这样的心腹幕客,无有原因是不能擅自出府,好在赵王和府中不少人都知道李谷家的小儿子这阵子是在病中,所以并无人怀疑。

    李谷从王府的马厩牵了马,出得王府后却并没有回家,他也是悬心小儿子的病情,反反复复一直发烧,但眼下的事更加要紧,儿子没有了可以再生,功名富贵没有了,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从王府出来已经过了三更,街道上行人很少,李谷策马赶路,一路赶向衣锦坊,哪怕已经入夜很久,到衣锦坊的时候仍然四处灯火通明,行人很多,特别是两边的深宅大院里,更是热闹非凡。

    在前一阵,海盗犯禁福州关闭城门,城中实行宵禁的时候,衣锦坊中的宴乐都没有停止过,只是那时候风声紧张,人们没有心思,加上要掩人耳目,防止百姓看到了生出怨气,所以各士绅和贵人们的府邸中都将乐曲停了,也不召那些娼妇伶人进府来凑趣。现在却是完全不同了,海盗败退,海晏河清,人们释放出来的压力使他们想要加倍的快乐,几乎各家府邸都是热闹非凡,戏班子和杂耍班子,还有唱小戏的,说书的,都是供不应求,福州之外的各州县,大抵也是这样的情形,压抑了的情绪释放出来,于是城中加倍的热闹起来。

    李谷对这些毫无兴趣,冷冷瞥了一眼之后便是继续低头策马前行,由于行人众多他放慢了马速,又害怕被熟人看到,于是将头低的更深。


………………………………

第四百三十二章 眼中有鬼

    李谷到了蒲家附近的巷子,行人渐少,蒲家在这里除了有大宅,临街的诸多铺面商行俱是被他家买了下来,整条巷子几乎是被蒲家给占光了。

    这天方人算是喧宾夺主的典型,百年之前这个天方家族前来福州,大魏人以海纳百川的态度接纳这些外来的人。

    他们行商,做买卖,还算本份,加上天方也是强国,亦是大魏最主要的贸易伙伴,很多天方人在广州和福州定居,蒲家也并没有显示出特殊之处,在福州安家之后,安份守已,积德行善,纳赋交税,并无异常。

    几十年后,这个外来的家族逐渐显示出真面目,放印子钱只是小事,和海盗勾结,走私货物,干涉司法,都是蒲家擅常做的事情。他们财雄势大,小民百姓受了欺侮只能忍气吞声,根本不敢与这种庞然大物对抗,而朝廷中枢到地方的官员,也罕有不被蒲家收买利用的存在。

    以蒲寿高来说,此前和宰相韩钟说的上话,更是大参刘知远在福州的盟友,中枢之中,很多朝官对蒲家态度友善,地方上也是如此。

    但遇到徐子先之后,蒲寿高在几件事上碰的灰头土脸,特别是京师变乱,蒲寿高差点卷进去,弄到有杀身之祸。

    经此一事,蒲寿高惊魂未定,徐子先又壮大到可以和赵王,林斗耀三足鼎力的地步,蒲寿高不仅不敢再寻事,还得小心提防徐子先暗中对他下手。

    这大半年来,这位曾经在福州叱咤风云,显赫一时的大豪商突然销声匿迹,仿佛不复存在了一样,其存在感变得极低,如果一个刚到福州不久的人,不细心打听,怕是根本不会知道福州城中还有这样一位人物,这么一个外来的天方家族。

    蒲家的实力也受损不小,声望被打压,生丝额度被削减,外来的天方人商不再视其为大魏内的依靠,很多无形的利益流失,对蒲家的伤害都是不小。

    蒲寿高却是一无表示,虽然其家族在外有过百条商船,几千正经的武装护卫,集中在一处还是可观的力量,但其根本没有集中起来与徐子先力拼的念头。

    这种懦弱的表现,使蒲家内部也是有颇多争议,要不是蒲行风在外支持,蒲寿高的家族族长之位都不一定保的住。

    待东藩战事打完,消息传递过来,那些曾经质疑过蒲寿高的族人顿时哑口无言,甚至庆幸无比。

    几万吕宋盗都不是南安府军的对手,蒲家的那些护卫和南安府军交战,岂不就是给对方送功劳,送人头?

    蒲家变得更谨慎小心。

    最少在福州城里,蒲家已经不再是被关注的存在了。

    李谷抵达蒲家所在的巷子时,行人寥寥,根本无人注意到他。

    商行店铺当然早就关门了,只有一些火铺的铺兵在巡逻,打着呵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看到李谷这种骑马的人,根本就不会上前来盘问。

    蒲家虽然是深宅大院,但并没有歌舞声,天方教不准人饮酒,有一些天方贵族并不守规矩,一样醇酒美人,享受无度。但普通的天方人可是要谨慎小心,特别是旅居在外的,反而是比在国内更要谨慎的多。

    李谷在下马石前下马,有几个蒲家的人迎上前来,看到是李谷之后,迎上来的人并没有多话,躬身一礼,便是将李谷引入侧门,沿着夹道往前行走。

    这些天方人穿着白色的长袍,走路时按着腰间的小刀,他们身上有奇特的熏香味道,并不太好闻,在夹道里无处躲避,李谷只能皱着眉头忍受,并且在内心有一种奇特的感觉,似乎是来到了异域国度一般。

    好在蒲行风的住所不远,蒲家在福州并没有修筑本国风格的建筑,一切依大魏风俗,但内里却别有洞天,大有不同。

    比如重门深堂的正房,在魏人贵人那里是正房正堂,平时封闭不用,只有重要的场合用来会客,而在蒲家这里,却是族人日常聚会吃喝的地方。

    高拱深远的大房中铺满了来自天方本国的名贵地毯,所有天方人围坐一团,正绕着一座大壶在吸食水烟,屋中烟气缭绕,灯火晦暗,看起来真是鬼影幢幢。

    李谷脱了靴子进内,踩在地毯上感觉陷到了脚脖子深,一种柔软顺滑的感觉使他感觉相当的舒服,脚下的地毯绣着相当漂亮的图案,一看便知道异常的名贵。

    进屋之后,李谷向蒲寿高做了一个手式,对方会意,也对自己的族人们挥了挥手。

    十来个天方人一起出去,李谷顿时觉得呼吸一畅。

    蒲寿高会意的一笑,对李谷道:“他们身上的味道,要不是用着熏香,怕是你更受不了。”

    李谷哈哈一笑,说道:“蒲兄说笑了。”

    这笑话天方人自己能说,李谷却是不能提的,这些天方人身高体健,白肤蓝目,从长相来说完胜黑矮精瘦的闽人,但身上体味却是福建路民间流大笑话,实在是臭不可闻。

    “李兄此来有好消息吗?”

    “没有。”李谷盘膝在地毯上坐下,从容道:“和咱们预料的不差,赵王殿下没有办法下定决心做那样的决断。”

    “意料之中。”蒲寿高的两眼黯淡了一下,很快又变得明亮起来,他微微一笑,说道:“赵王瞻前顾后,有时急燥,有时迟缓,真正的对的决定,他做不下,不该下的决心,却又很容易。”

    “和天子一个德性,不愧是亲生父子。”

    李谷长叹一声,说道:“看来看去,中山王真是英姿勃发,此次得授金宝,真是龙凤之姿,不愧是近支亲贵。授册之时,李瀚虽然板着脸,但亦是明显为王者之姿所动,不敢造次,毕恭毕敬的完了礼节,授宝之后,再复参拜,口称大王。我在一旁,也颇受震动。老实说,我现在感觉所投非明主,如果这一生想有什么大的成就,还不如改投中山王。”

    “天子授的这个王号,还真是别扭。”蒲行风先是轻笑一声,接着方道:“先生说笑了吧?”

    “是在说笑……”李谷苦笑一声,脸上挤出核桃般的皱纹来,他道:“我牵扯太深,和赵王殿下,还有蒲东主都已经来往多年,中山王不会接纳我的,就算他肯,他的部下们也是不会肯的。”

    这倒是实话,说明李谷真的考虑过。

    相比庸懦又操切无能的赵王,徐子先虑事之深,谋事之远,遇事之冷静从容,而决断之明快果决,真的是李谷所未见。

    旁人就算了,李谷这种在赵王府中,又观察徐子先多年的谋士,发觉这几年来徐子先的崛起真的是毫无破绽,依大势所为,顺势而上,不给别人机会,也果断的抓住任何机会向上攀登。

    从一个未袭爵的国侯世子,到拜封亲王,这才用了几年时间?

    若李谷依附,很有可能侪身在中山王府的高级文官之列,只是其策划了很多次针对南安侯府的阴谋,形迹早就败露出去,众人都知道李谷是赵王身边的心腹幕僚,中山王就算恢弘大度,可以接纳,李仪,孔和,傅谦等人,怎么会容得下李谷这样的死对头加入进来?这并不是徐子先不能驭下,也不是不能接纳敌对阵营的人,而是对于敌对阵营的核心谋士,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待遇。

    普通的幕僚,清客,包括武将,文官,吏员,都可以接收过来。而李谷这样的机密幕僚,懂得太多,参与太深,谋划太多,这样的仇敌,李谷自己也是明白,很难再被别的势头收容接纳了。

    其与蒲寿高的合作,则是十余年前就开始了,算是李谷一脚踩两船,其实只是暗通款曲,无非是向蒲寿高卖些消息,叫他讨好赵王和天子的时候投其所好,此前的合作无非就是如此。

    而当赵王无能为力,蒲家被苦苦压制,李谷感觉赵王已经拿徐子先无可奈何的时候,其与蒲寿高的合作便是变得密切起来。

    到了现在这种时候,李谷等若是与蒲寿高暗地里勾连起来,严格来说算是叛主,赵王若知道了,必定没李谷好果子吃,但时势到了如今这地步,李谷认为赵王很快便要自身难保,赵王的观感如何,已经不必太在意了。

    “李先生以为如何?”蒲寿高随意道:“赵王不敢做,我们蒲家该做吗?”

    “蒲家不做,”李谷笑道:“蒲东主等着身死族灭吗?”

    “就算徐子先当了官家,也得顾及大魏律法。”蒲寿高道:“我蒲家已经停了很多生意,也不在与匪盗暗中勾连,当年的陈年旧帐,多年过后,怕是中山王自己都不记得了。”

    “蒲东主说笑了。”李谷正色道:“如若只是此前的旧帐,蒲家投降输诚,给中山王府上贡,以后倒是可以平安无事。但蒲东主也是明白,将来蒲行风和中山王府必有大战,到时候蒲家怎可置身事外?成败于否,决定天方在南洋各国和大魏的布局,也是涉及天方与泰西列国之间的战事,我说的没错吧?”

    蒲寿高颇感震惊,眼前这个矮胖的中年男子,脸庞黑胖,带着一些赤红,两只小眼睛里满是精明的光芒,举手投足,有些故作矜持的味道,一看就是那种在核心权力圈里说的上话,但身份地位不是很高的幕僚人物。

    不过此人居然能将蒲家在福州的最要紧的任务,与蒲行风的联络,天方在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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