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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1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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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师度微微一笑,说道:“东南朝官,近来颇多不满,这样也正好平息一下舆论。”

    “官家不是大气量的人,”韩钟叹道:“老夫迟早要去职。”

    在场的人俱是点头,众人俱是明白,韩钟最迟到明年一定会去职,天子和权相之间已经没有信任的基础,现在只不过是天子屈从大势,但以天子的心性,这种忍耐的时间相当有限。

    北伐之事,原本该两府主持,天子却经常越过两府,直接给前方的将领下中旨,等若是将从中御,弄的枢密使张广恩极为愤怒,其余几个副使也颇为不满。

    至于地方官员的任免,钱粮调度,赋税征收,这些事天子也经常下中旨,并且越来越强硬。

    皇权和相权代表的文官们,彼此一定会有冲突和争执,但如当今天子这样,悍然侵夺相权的难看吃相,在大魏列帝中也是极少数。

    韩钟和杨师度私下闲聊,都是感慨当年成宗死的太仓促,当今天子急促间被带入宫,未几就即位为帝了。

    皇子都是受严格的教育,其中嗣君则是有帝王心术相传,平衡相权,巩固帝位,自有一套做法,哪怕是平庸的成宗皇帝,在此事上也比当今天子强的多。

    今上未受过嗣君教育,这是最大的短板,教育之外,就是天性使然。

    杨师度明显要给官家挖坑,以徐子先的身份,血脉,还有立下的这般大功,封亲王一点不过份,掌黄钺专军,亲王坐镇地方的也不乏先例。

    开府就有些过了,但以现在的东南局面,给亲王开府也算站的住脚的理由。

    可想而知,天子看到两府给的这封赏赏格会有多头疼。

    “爵位谈完了,再说官职。”韩钟喝了口茶,颇感惬意的道:“现在徐子先是提管东藩马政,南洋水师观察使,东藩观察使,从五品?”

    “是的,相公记的不错。”

    “此子了得。”韩钟说道:“我听人说,东藩的马政也搞的不错,有一个方圆几百里的大牧场,已经放了上千匹天方种、马,还在采买大量的优质母马,除了天方马外,就是繁殖杂交的战马?”

    “东藩的马政札子,学生看过。”明州的幕僚此时插话道:“天方马没有上千匹,怕有四五百匹,说是还要陆续购入,达到万匹以上,这样十年之内,才能繁育到十万匹以上的规模。因为缓不济急,南安侯府是在购买一些精选的河唐马,要高过或等同五尺,低于五尺的便不要了。这样买的一批母马,配种更高大神骏的天方马,纵不及纯血马,经过好生选育,训练,三四年后,会有数万匹可用之马了。”

    东藩马政,在徐子先看来毕竟还是受限于气候和地理环境,养到几万匹的规模差不多就是极限了,这还是建立在财政充裕,可以给战马充足的精料,包括豆类,鸡蛋,燕麦等饲料的前提下,再有充足的人手照料涮洗,并且训练。

    这样在几年后,能有两到三万匹的精良战马,东藩已经做到了极限。

    如果有可能,徐子先想找到更好的养马地,可以扩大牧场范围,养牧更多的优质战马,但目前来说,尚且没有头绪。

    就算如此,东藩的马政从一无所有,到建立牧场,购买优质种、马,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显示了徐子先强悍的执行能力,从这一点来说,韩钟等人再多的赞誉也不为过。

    “职官,加诸卫上将军,福建路大都督府副大都督,总管福建路马政,东藩防御使,兼管南洋水师,大体上就是如此。散官,加至辅国大将军罢,加鄣德节度使,持节,勋,柱国。”

    诸卫上将军之上,便是殿阁大学士,直学士,六部侍郎,再往上,便是六部尚书,厢都指挥使,诸卫大将军,并非散官,勋,阶,而是实职。再往上,便是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在京师有元随仪从,头顶一柄清凉伞,而武职便是太尉,是武职官的顶点了。

    徐子先的实职,诸卫上将军原本就是为了加副大都督,诸卫在地方早废,职官并非勋阶,而是为了各路都督府加官所用,只有京师的金吾卫和左右卫有实职的大将军,其实也就是郎中令,卫尉们用来加官所用,以方便统率宫禁宿卫。

    至于东藩防御使,比观察使更进一步,陈笃中算是正式解套,有名无实的东藩防御使可以不必再做下去了。

    总管马政,把东藩换成福建,就是方便徐子先买马,如果徐子先愿意,可以在福建收马捐,地方官也无权过问。

    南洋水师,两府心知肚明,已经落到南安侯府手中,这一次算是名正言顺,直接交托给徐子先了。

    如此一来,徐子先在马政,水师,东藩岛上可谓大权独揽,而且还能插一脚到福建的防务里头去……毕竟是上将军,副大都督,这算是政事堂给了徐子先全方位的解套,如果这位南安侯愿意,可以把手伸到福建路去了。

    韩钟笑道:“徐子先会不会忍不住?”

    杨师度道:“咱们给他这个机会,以南安侯的性格,多半不会再隐忍下去。”

    韩钟眼皮眨了两下,略感兴奋。

    韩钟执掌大政多年,和官家的争执弄得血流京师,内心岂能没有怨恨?若老老实实的叫天子令他告老去职,又怎么可能?

    杨师度才是最了解韩钟的人,对南安侯的封赏,在福建路的布置,当然不是这位权相真正以大局为重,而是要怂恿徐子先和赵王早早相争,天子也不得不下场,关注的重点可能从政事堂移到福建路去,韩钟方有乱中取胜,继续执国柄的机会。

    幕僚多半时候要应和主君,但杨师度也知道,更多的时候还是要有真知灼见,给韩钟乐观的假象,将来出了错,韩钟的怒火向谁发泄?

    “好了。”韩钟看看窗外,曙光微露,糊着窗纸的窗户略微发白,当即起身道:“我们先去政事堂。”

    一个幕僚道:“举国的官员,此时起身的万中无一,相国秉持国政这般劳苦,偏偏官家还不怎么体恤!”

    韩钟冷冷一笑,杨师度在一边道:“放心吧,官家起的比相国还要早。”

    ……

    当韩钟在百余元随的簇拥下赴皇城内的政事堂时,天子已经驾临内东门小殿了。

    这座朴实无华的殿阁,窄小的殿门开间,内里毫无装饰,甚至很多地方连裱糊的门面工作都没有做,直接露出青砖地面。

    殿内也没有什么古董器玩,只有式样朴素的桌椅,殿外则是有一片茅草屋子,也没有花从,只有竹林,草皮,从院落的角门出去不远就是政事堂所在的地方,天子要拜相,见翰林,召见大学士,直学士,或是太尉,厢都指挥,又或是韩国公这样的宗室元老,一般都在这里见面。

    只有大朝会时,或是有军国大政需要大量的臣子参加会议,就会选择在宣政殿。

    天子才三十多岁,但已经是两鬓斑白,瘦削的脸上也是布满了皱纹。由于长期的失眠,天子的精气神一向很差,但今天有更加明显的黑眼圈,显然是昨天晚上,天子几乎是一夜没有睡。

    四周侍立的宦官都偷眼看着官家,知道官家情绪恶劣,于是各人都加多了几分小心。

    麻烦,简直是天大的麻烦。

    天色转明,有宦官送上早膳来,天子闷闷不乐的动了几筷子就令人撤膳了。

    接下来天子感觉皇城活了过来,半夜时宫城和皇城是一片寂静,无关的人等都得离开,只有禁卫,宦官,还有政事堂轮值的吏员们留守,但也不能随意走动和说话。

    到了半夜,除了禁卫们走动巡逻时的声音外,宫廷内听不到任何声响。

    到黎明时,钟鼓楼上会敲响鼓声,接着有鸡人,也就是宦官大声呐喊报时,这是一种传承,

    天子心烦意乱的翻阅着这些军政要务,在此之前,天子可以观看很久,并不会觉得厌烦,相反,他会看的津津有味,并且乐在其中。

    那些枯燥的政务,用文言文写出来,还没有句读,兵粮钱谷水利道路桥梁地方风貌民情文教无所不包,对外行来说看这些东西是折磨,对天子来说,这些政务公文比那些神怪要好看和精采的多。

    天子的几句话,一个随意的决断,可能影响的是几十万人乃至数百万人,甚至是全天下的亿万生民。

    提笔之时,那种酣畅淋漓的爽快感,未曾掌握过权力的人根本无法想象。

    “官家,辰时二刻了。”一个宦官轻轻上前,皇帝坐在金台上,就是三层高的平台上再放置着御椅,其实就是一张稍大的官帽椅,金台左右侧着站几个身高体壮的宦官,专职护卫,殿外才是郎卫们负责,两只铜制的仙鹤列于金台下方左右侧,铜鹤中空,袅袅飘着香烟,殿内都充斥着熏香的味道。

    天子一惊,睁开无神的眼神,想了想,说道:“宣左相,右相,诸参政,副使,并翰林学士入内。”

    “奴婢这便去。”

    辰时二刻还不到八点,若是懒一些的宰相,一边是辰时末刻之后才会到政事堂上值,韩钟原本也是如此,在宰相来说已经算勤勉了。

    今日半夜有六百里加急的急递,天子知道韩钟必定会早至,其余的宰执相必天亮时便收到消息,应该也在内东门外等候了。

    “对了,将太尉邓名也召来。”

    “是,奴婢这便派人去太尉府上。”

    北伐战事要紧,四太尉有岳峙,李健,李恩茂和邓名四人,现在有三人俱在京师外,三十万禁军,除了枢密副使外,尚有两路安抚使,巡按使,提刑使等诸多大吏俱在军中,或任招讨副使,或任观察使,观察副使,太尉们则任某路总管,统率多路的厢都指挥。

    邓名原本也是要派出外,但其老病侵凌,入夏后开始咳喘,实难束甲出征,只能留守京师。

    对天子来说也是好事,李健和徐子威分别出外,京营禁军和郎卫大将不少调出京,加上徐子先破大参府,大量禁军不敢与之交战,这些事之后,天子对有野战功勋的宿将要倚重的多,邓名留京,天子反心安的多。

    至辰时末刻时,青瓦殿顶的小殿外群臣皆知,两相国,三参政,三名枢使和副使,加上两翰林和一太尉,十一位重臣中倒是有十位身着紫袍,两位翰林中,有一位已经加观文殿大学士,亦着紫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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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三章 殿中计较

    至辰时末刻时,青瓦殿顶的小殿外群臣皆知,两相国,三参政,三名枢使和副使,加上两翰林和一太尉,十一位重臣中倒是有十位身着紫袍,两位翰林中,有一位已经加观文殿大学士,亦着紫袍了。

    邓名至时,韩钟已经与张广恩等人笑语多时,见到老太尉奉召前来,两人都停了话头,向眼前这个老武夫点头致意。

    “诸位执政辛苦。”邓名须眉皆白,但腰背挺直,两眼的眼神还是锐利如昔,他对韩钟笑道:“相国辛苦了,一会得令郎卫们持杆过来,粘走那些吵死人的蝉。”

    韩钟笑道:“老货,你的话我懂了,殿外不得喧哗,我不再说话便是。”

    邓名安然一笑,说道:“末将任厢都指挥使兼金吾卫尉时,相国任殿中侍御史,负责纠仪,今天看,风度仪表,不亚当年。”

    邓名说了一句,便按剑向内而行,张广恩看着其背影,笑道:“官家把李健放到北伐大军去历练,留着这个老货,还算英明之举。”

    文武资历并不相通,不过邓名的资历太老,和文臣中的徐夏商资历类似,就算是宰执在前,邓名也能卖老说上两句。

    韩钟等人在内东门外笑语不停,普通的卫尉中尉哪敢过来说嘴,也就是邓名仗着老资格,敢来饶舌几句。

    韩钟面色如常,但熟知他的人,却是能明显看的出来其眼眸深处的冷意。

    ……

    邓名大步前行,一群郎卫得小跑着才跟的上,这位宿将是武宗年间入得行伍,文宗年间已经是厢都指挥,成宗年间是卫尉,大将军,节度使,原本就是留给下任的太尉,但今上即位十几年后,才想起把这个老将任为太尉,实在是太慢了一些。

    好在邓名并不介怀,他侍奉数代君主,又是将门将种,论忠枕之心,怕是那些文官们远远也赶不上。

    行走之时,邓名还不忘对身边的人道:“内东门外不得聚集,不得喧哗,群臣不得私相会议,现在的大臣,真的是不讲早年的规矩了。”

    这话必定会被传到韩钟耳朵里,这正合邓名的意思,身为太尉,恶了宰相又如何?本朝虽然宰相为尊,由枢密使执掌征伐,但太尉始终是武人之首,韩钟真的对邓名如何,北方的将门怕就是第一个跳出来不答应。

    只是老太尉不怕,那些郎卫中的将领却是不敢应和,韩钟一个不高兴,叫他们去雷州当厢军都指挥,那便是哭都哭不出来。

    “见过官家。”

    皇帝独坐在殿内,邓名是特诏允佩剑入内的,进殿之后,便是深深一拜揖。

    殿外之事,天子已经知道了,此时却无心说这事,也未令赐座,眼圈乌黑的天子直截了当的对邓名道:“南安侯诛两万三千余海盗,巩成京观之事,太尉知晓了?”

    “臣已经知道了。”

    “太尉,你是老成宿将,可知此事有无虚假之处?”

    邓名一滞,才晓得天子巴巴的将自己叫过来,却原来为询问这事。

    当下略想一想,邓名道:“古来以少胜多之役,不知凡已。若陛下问臣,南安侯的战绩是真是假,臣不在福建,不敢妄言。若说有无数千人败几万人的战事,则陛下饱读史书,当知此类事不仅是有,且是太多了。”

    天子一时默然,良久之后,方道:“太尉是大魏宿将,若给太尉三个军的禁军,可能敌数万海盗?”

    邓名慨然道:“若在燕赵之地,臣领数千禁军精锐,亦当能败敌。但在福建路,且是荒岛之上,北军不擅水战,此其一,北人不惯南方的气候,此其二。北军不熟地理,人情,此乃地利不便,此其三。有此三不利,仓促南下,臣不敢担保能必胜。”

    天子的真实意思,是因为赵王坐拥几个军的禁军,却是关闭城门,下令戒严,视城外军民百姓为无物。

    这是告捷急递里写明了的事情,林斗耀当然不便在大捷之后弹劾赵王,但对大都督府的不满和对赵王能力的不信任,跃然纸上。

    如果邓名以禁军太尉的身份替赵王开脱,自是颇有力量,但邓名又岂是那等人?

    这个须眉皆白的老太尉忠于的是大魏,忠于大魏社稷,却不是忠于当今皇帝一人,这一点来说,天子也是心知肚明。

    “吾明白了。”天子难掩失望之色,对邓名道:“太尉且在殿外等候,宰执们当进来了。”

    “臣先告退。”

    邓名暗自叹息,却也只得按剑而出,再看殿门外,戴展脚幞头,穿紫袍,腰带金钉革带,悬金鱼袋的宰执和翰林学士们,已经在殿外等候着了。

    两相国,三参政,三名枢使和副使,加上两翰林和一太尉,十一位重臣中倒是有十位身着紫袍,两位翰林中,有一位已经加观文殿大学士,亦着紫袍了。

    群臣会集之后,有内侍高班上前引路,待群臣皆进入殿内后,有侍臣道:“请天子为宰相起身。”

    天子在金台上站起身来,稍微点头示意,群臣皆抱拳下拜。

    “宰相并群臣拜见天子。”

    崇德天子道:“宰执们辛苦,诸卿皆辛苦,赐坐。”

    众多内侍早就有准备,十余人端着椅子放置在金台下首左右两侧,诸臣谢过之后,分别坦然落座。

    韩钟落座时,与枢使张广恩对视一眼,两人俱是在嘴角显露轻微的笑容。

    天子的容颜果然不出所料,一副完全没有睡觉的疲惫之态。

    “永平,关门,有何新消息?”

    天子是明知故问了,永平至京师不到四百里,关门四百余里,每天都会有急使从蓟州,永平,关门处禀报最新军情,两府和内廷都各有一份,大军调度,民夫,后勤,用度开销,诸臣皆是心知肚明。

    韩钟欠一欠身,答道:“昨日仍然是哨骑战,不过东胡骑兵规模越来越大,岳峙的奏章里说,东胡骑兵多聚集在大小凌河一带,将方将士,多判断其主力若在旧锦州至大凌河一带聚集,若如此,当是主力会战之所了。”

    在座的诸人皆是重臣,对整个北伐战事的细节相当清楚。

    从西北,河东,还有中原,山东,甚至江陵,还有京师到蓟州调动的禁军有一百五十多个军,由近三十位厢都指挥统带,军队的军旗从关门到云州,一路飘摇向东。

    现在禁军主力已经基本上抵关门内外,在蓟州,永平,关门等处分别设置大型仓库,设多路转运使负责转运粮草等军需器械。

    动员的大车超过万辆,小型车辆数万辆,民夫从延州到云州再到蓟州,从登州到莱州再到真定和京师,再抵关门,可谓整个北方都在为这场战事做前期的准备。

    现在积储的粮食超过百万石,每天还有民夫不停的运送物资,数十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物资相当惊人,已经有不少州县在抱怨运输压力太大,民夫本身消耗的物资也是天文数字,这个时候就能看的出来朝廷并没有为这场大型战场准备好……天子积储的铜钱只是铜钱,粮食,军器,铠甲,车辆,药材,棉布,这些相应的物资都没有提前准备到位,而是仓促间动员各州县的壮丁运输,到了入夏后是农忙时节,已经有不少民夫逃亡,不得不下令各地的厢军在官道各处兜捕逃亡民夫,已经有杀兵造反的流寇出现,再持续下去,这种事情定然会越来越多。

    道路,桥梁,都年久失修,这是王朝从盛转衰的迹象,甚至原本运转良久的驿站,也是马匹草束严重不足,缺乏必要的人手,导致开始征调兵马时便极为不顺,耗时良久,消耗的资财也是倍增。

    天子和左相还有几位重臣已经密议,兵马粮草大体就位,只能征收更多的粮草,马匹,骡,驴,还有大车,不停的向前方运送物资。

    所缺钱财,当在两三千万之谱,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向各路摊派,在民间紧急加征。

    天子点点头,说道:“当谕令李国瑞等,加急入关门,以防虏骑突然大至,抢先至筑城地,夺得先机。”

    锦州北边多山,西边是松,塔,杏等山,还有大小凌河,地势相当险峻,如果魏军抢先在大凌河与锦州一带筑城,虏骑在山水之间极难展开主力,会战结果不问可知。

    如果魏军再拖延下去,主力不敢轻出,虏骑越过大凌河与旧锦州旧地,至关门前都是一马平川的平原,东边是群山密林,西边是渤海,就会战态势来说,其实也适合魏军平推,但地利便是与虏骑共用,不似推到锦州和大凌河一线那么有优势了。

    天子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内心显然十分激动。

    天子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韩钟,眼中的意思相当明显。

    摊派之事,势难避免,这般烦难事情,天子当然是希望韩钟给担起来。

    南方籍官员定然大为不满,朝中会群起而攻,韩钟对这事倒不是太在意。摊派是天子的想法

    从河北,河南,河东,秦凤诸路官员的反应来看,对摊派当然也不会大力支持,但总归是表现出理解与合作的态度。

    毕竟整个北方的军队和民壮都在动员!

    在江陵,士大夫们还在过着纸醉金迷,追欢买笑惬意生活,北方的战事仿佛和南方毫无关系,

    那些催科的官吏,换成胡人的铁骑又怎么样?

    愚民不足恤!

    倒是南方朝官,需要有人压制……

    韩钟将目光转向天子,拱手道:“臣要向陛下贺喜,前一阵东南有群盗蜂拥而至,陛下曾语心生不安,惟恐群盗荼毒福建路地方。今晨臣在政事堂看到急递军报,海盗已被平定矣!”

    韩钟带头站起身来,身边诸臣也是一并起身,各人俱道:“向陛下贺喜。”

    天子勉强一笑,点头道:“确是一桩喜事,朝廷无需再为东南悬心。”

    枢使张广恩道:“此前已经颇有东南籍大臣向枢府建言,再调三五个军的禁军至福建路,臣答复,有心无力,现在朝廷一个军的调度都谨慎小心,北伐大计关系国本,东南地方,实难再调拨兵马。况且海上不靖,军伍只能从陆地出发,江陵等地亦要防群盗攻击,只能从京师一带调拨,等禁军赶到福建,最少也得三个月时间,缓不济急。”

    张广恩语调带有几分凄凉,他最终道:“惟愿北伐能够成功,朝廷能腾出手来关注东南两广,群盗肆虐,此次虽败,还得防下一次。”

    韩钟趁势说道:“东南有此胜,当鼓南方军心民气,对北伐将士,亦有激励之意。”

    韩钟接着道:“有南安侯镇守东藩,此番大胜,朝廷当重赏。臣等适才会议,南安侯可封亲王,授其开府福建路,赐黄钺以专征伐,有此亲王坐镇东南,朝廷无复有隐忧,至于其提管马政已经颇有成效,不妨统驭福建全路,以便其职司。另外防御东藩诸职,还有总管南洋水师,也理当名正言顺。钱帛赏赐,朝廷捉襟见肘,实难备办,只能再增其实封户来贴补了。”

    韩钟入殿之前,已经与张广恩等人会商过,众人并不意外,只有徐夏商原本脸上浮现笑容,但听到这样的赏格之后,也是面露吃惊之色,白眉微皱。

    天子没想到韩钟开出的是这样的赏格,他瞬间便是明白了这位大魏左相的用意,这就是将矛盾转到天子,赵王,还有徐子先头上,以东南之大势来破天子和赵王此前的布局!

    在座诸臣,多半早就明白韩钟的用意,几位大参,枢密,俱是沉默不语。

    只有两个翰林面面相觑,看着原本面色腊黄的天子面色变红,两手紧紧握着御椅扶手,身体似乎都在颤抖起来。

    观文殿大学士,端明殿直学士兼翰林学士李瀚起身,抱拳道:“韩相,南安侯确立有大功,但开府,升亲王,赐黄钺,都有些逾越了,封赏太过,亦非臣下之福,不知道韩相以为然否?”

    韩钟瞟了徐夏商一眼,微笑道:“学士论政,亦要看大局,朝廷专注于北方军务,无力兼故东南,此乃数十年积弊,学士以为然否?”

    李瀚犹豫再三,答道:“诚然如此,但封赏还是太过了。”

    韩钟摇头道:“南安侯非常人,宗室近支血亲,以亲亲之道加上大功于身,封亲王何过之有?难道学士以为,南安侯破家练兵,以御外侮,替朝廷解决东南隐忧,是做错了吗?”

    瀚林学士多是天子私人,被外朝视为储相,是以学士和两府是天然的对头。只是此时此刻,有心人俱能看的出来朝局不稳,天子去年征辟多名大臣,结果有多人坚辞不上任,李瀚是河间府士族出身,以性格厚道闻名,师从的理学则以忠君为第一,所以天子诏书至,李瀚三辞之后就上任了。

    韩钟平素也不愿为难这老实人,但今时今日大有不同,也是将李瀚逼到墙角,将这个一方名儒大臣,逼的面赤过耳。

    张广恩此时亦明白了韩钟更深一层的用意,沉吟良久,终下决心,向着徐夏商道:“老相国又以为如何?”

    徐夏商此时隐隐明白过来,韩钟提出这样过逾的封赏,其意当然不止是叫天子难堪那么简单……从所周知,徐子先的崛起之路,除了齐王的大力提携之外,徐夏商的功劳也并不小。

    在徐子先至京师之后,徐夏商多次与这个宗室后辈见面,颇多提携鼓励,而对徐子先的提携,也被视为老相国到福建养老的安排之一。

    这样一来,就算徐夏商和徐子先有一些猜忌,老相国甚至用过一些不太光彩的手段,两者间的盟好地位还是相当牢固。

    提管马政等事,政事堂毫无滞碍的通过施行,老相国在其中当然也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韩钟和徐子先是短暂的合作,可没有老相国和徐子先这么深厚的关系。

    此事对徐夏商来说,自是天大的好事,但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天子和韩钟必定有所求,徐夏商得权衡利弊,看看是先在眼前摘下这颗大果子,还是看看再说。

    徐夏商自然也是有自己的消息来源,韩钟以为隐瞒很深的事,其实早就传扬开来了。

    无非是摊派之事,徐夏商对此心知肚明。

    已经暗中有一些福建路和南方籍的官员跑到右相府邸了,为了此事请老相国出面力争。

    国家用度有常,收取赋税供养天子和官员,当然最重要的是军队来御外侮,已经征收的赋税就是朝廷对百姓的承诺,不该出尔反尔。

    本朝赋税负担已经极为沉重,唐时的租庸就是重税,本朝是租庸之外,又复加税,各种税法多如牛毛,怕是三司使也说不周全,现在又猛然在今年增加三千万贯,等若火上浇油,很多官员都不仅是担心百姓会抱怨,士绅田主阶层,也就是士大夫阶层,怕也是受不了这样的沉重赋税了。

    另外便是有百姓造反的隐忧,内地空虚,流寇无人可制,再加上沉重的赋税,官逼、民反不再是担心,很有可能会演化为现实。

    但权衡再三,又有什么事比巩固与徐子先的关系,使徐子先在福建发展壮大更为要紧?

    徐夏商终道:“李学士所言和顾虑有些道理,封赏太过了。黄钺假节和开府绝不可行。”

    这意思便是,除了开府和赐黄钺之外,封亲王,还有其余的封赏,徐夏商都感觉可行。

    李瀚微一点头,不复多语,他适才已经相当尴尬了。

    这一下皮球踢到天子脚下了。

    是放弃本生父赵王在福建的地盘和多年经营,将东南交给信的过的干练宗室,以大局为重,或是继续打压徐子先,并且尽可能的将资源向赵王倾斜?


………………………………

第四百二十四章 中山王

    天子内心突然有一些愤怒,父亲在福建经营多年,甚至暗害了另一位亲王,在天子的力挺之下,赵王在福建却做的相当不好。

    齐王故去,赵王掌握了更强的力量,此番海盗犯禁,表现却是委实不佳。

    天子心中燃起熊熊怒火,韩钟这是在借题发挥,故意为之,而群臣心思各异,也没有哪一个真正站在皇帝一边。

    环顾左右,天子此时此刻,真实感受到了什么叫孤家寡人。

    “官职,官户,俱可给。”天子对韩钟道:“假节,开府,绝不可行。国家已经百年以上未设开府,至于亲王,还是退一步,给南安侯一些进步余地,封公便可以了?”

    “臣以为不可。”韩钟上前一步,目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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