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大魏王侯-第16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希望子张兄能尽快赶回来。”徐子先道:“他是难得的人才,我已经和徐家的世叔商量过,子张兄一回来,就到东藩来帮我的手,不必去别处求职了。武官职位,我替他张罗便是。”

    徐行伟也确实是难得的人才,少年老成,行事稳重,为人还很聪明,属于那种说话办事都滴水不漏,叫人感觉舒服的世家子。

    而其又沉浸武学,不光是百人敌的功夫不错,熟谙兵书,当然不是文人读的那种兵书,是真正的兵家学说,对金鼓旗号扎营行军会战阵列和地理天文都要熟知掌握,徐行伟能中武进士,说明其兵学的根基也相当的扎实。

    其在北方又奉朝命奔波行走,在北伐战场和海上来回传递命令,与王直这样的自立的势力打交道,可想而知这几个月得到了什么样的磨练,若徐行伟回来,徐子先就不打算叫他听朝命到地方任职了,直接到东藩来替他带兵,或是主持一司,徐行伟都很够格了。

    年龄根本不是问题,庸庸碌碌之辈到四五十岁并不代表懂得更多,只是浪费了更多的粮食罢了,而杰出之辈,二十来岁的时候心智已经足够成熟,完全能执掌大军,坐镇一方了。

    魏翼轻轻点头,两人一时无话,北方战场,还有兄弟情谊,一时间叫人有些担忧和难过,聊天的兴致也被打断了,两人都明白,并且讨论过,北伐的战事并不乐观,甚至是完全的悲观,如果徐行伟还固执已见,留在北方,那将会是相当危险的情形,一旦军溃,不要说一个普通的出了五服的国姓子弟,就算是统军大将,拥有公侯身份,到时候也不一定能保全性命,而徐行伟在军前奔走,亦是在为国效力,从大义上无法劝说,只能默默祝祷,希望这个好兄弟能够在大战之前南下,平安归来。

    ……

    魏翼在第二天离开花溪港口,折返澎湖。

    虽然战事结束了,还是有很多善后的事要做。

    南安侯府的崛起之路,包括现在的水师规模,当然也是和战争相关,每打赢一次,侯府就会壮大一次。

    午末时分所有采珠人抵达花溪港外,这时他们才看到惨烈的战场,空气中还是有尸体发出的臭味和焦糊味道,在海滩上还有过千具尸体等候处理,几千个东藩民壮和府军在海边处理战后的杂务,一些穿绿袍和蓝袍的官吏在海边指挥,几十辆骡车已经在等着,看起来是要将海边的物品拉走。

    采珠人已经见惯生死,但他们看到这样的场面时,还是相当不适,有不少人已经面色发白,甚至有点恶心,如果不是这些神经如钢铁般的汉子,一般的人骤然看到过千具焦尸时,怕是会立刻呕吐出来。

    而岛上的军民百姓却是似乎毫不介意,继续在尸体堆里翻捡着什么东西一样,查看的十分仔细。

    船只靠岸之后,有吏员将采珠人带到一个蓝袍官员面前,这个三十来岁的官员身量适中,这时很多采珠人发觉,南安侯府的官员基本上都是清瘦刚健的体形,这个官员也是,虽然是文官,但身形不是清瘦,而是健硕,这和大魏官员要么过瘦,要么痴肥的体态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其眼神锐利,谈吐清楚明白,初一接触,就令人相当的敬畏了。

    “尔等的任务就是替我们捞取沉船中的值钱物事,保存完好的武器,弩机,还有更要紧的就是金银,甲胄,我知道你们能捞取重物,身上带着吊绳,若搬取不动,拉动绳索就能把物品拖上水面。此前已经给尔等工费,我在这里可以再说一句,若尔等搬上来大量金银甲胄,则还会有重赏,我南安侯府说话是算话的。”

    负责此事的是陈佐才,他的心情极佳,现在已经从海面上捡了几千石粮,虽然南安侯府现在不在意这点小钱,但粮食就是粮食,收获战利品总是令人心情愉快。

    此外还有不少细软物品,估计加起来几万贯要值。

    从几十艘保存完好的战舰上只发现了一些硬弓,弩机,投石机,当然还有箭矢和一些武器,多半不是制式武器,不过可以发给民壮使用。

    特别是强弓,一柄好弓制作最少是半年以上的时间,不是说人手或物料,是因为弓柄需要时间来舒张,没有时间不能确定其稳定性,也就做不成一张好弓。

    真正的良弓,制作时间都是以年来起步,这就极大的增加了费用。

    另外就是时间成本,买来的制式弓箭,都是短期内制成,用倒是能用,但距离好弓箭的标准就太远了。

    从船上搜出最少几百硬弓,海盗用的都不是劣货,他们虽然残暴凶恶,不代表他们是蠢货,好弓是拿来杀敌和保命用的,他们自然是将好货留着给自己用。

    另外有百来领甲胄,多半是扎甲和锁甲,那边的人似乎不太会制绵甲。

    这些收获叫人颇为高兴,不过并没有搜到多少古董,字画,和金银一类的事务,众人会议过一次,估计是因为海盗要放弃这些船只,所以提前把物品给清空了。

    有一些遗漏,但并不多,几乎不值一提。

    现在可以确定的就是海底定会有不少收获,也就是眼前这些采珠人的活计了。


………………………………

第四百一十一章  传言

    听了陈佐才的话之后,采珠人们都在脸上露出笑容,不管怎样,南安侯府确实是很讲信誉,最少众人听说起过南安侯,知道这是个好侯爷,别的事也就不必多想了。

    所有的采珠人开始在身上拍打着,这是下水前活血,虽然天气很热,但潜入的深度越深,海底就越冷,如果不事前做些准备会对身体造成损伤,甚至会在水下抽筋,那时候麻烦便大了。

    有一些人甚至是用药油抹在身上,然后活动拍打,似乎这样的效果会更好一些。

    在众人准备的时候,府军将士开始斫斩那些确定是海盗的首级,然后有些民壮推着板车,将被斫首的尸体推走,更多的民壮还是在尸堆里辨认着什么,由于天气炎热,加上臭味熏人,所以人们用湿布条把口鼻掩着。

    一个采珠人性格直爽,当下对一个民壮叫道:“这些尸身里还能藏什么宝贝?就算有,也不值当这么多人翻找吧?”

    “找什么宝贝?”东藩民壮中有人答道:“咱们是找尸堆里有没有自己人。”

    “咳,这也不值当啊。”采珠人道:“左右都是一个大坑埋了,当年厢军在漳州被杀了不少,后来不是和死的百姓,海盗,一并挖坑给埋了。”

    “那是那边的当官的不讲究,咱们这里可不是这样。”民壮中走出个吏员,神色严肃的道:“战死将士的尸身要清洗,换衣,置棺,然后军礼埋葬,英灵还要进祠堂,受万世供奉,享用香火。他们为咱们打仗,丢了性命,咱们还砍了他们首级,和海盗埋在一处,这怎对的起战死的将士们?就算是募的民壮船工,也是为咱们丢的性命,不好好对他们的尸身,又谈的上对他们的家人好?”

    “这话说的也是。”

    先是府军和民壮们点头,对吏员的话表示赞同,一群采珠人楞了楞,终于有个中年人叹道:“咱们这些人,死了也就是给点烧埋钱,有不少就直接在海底捞不上来了。和人家比,咱们的命真是贱啊。”

    “你们替我们做事,真有意外,我们也一体对待。”吏员刚说了一句,有人在一旁道:“君侯来了。”

    众人脸上都显露出高兴的神色,吏员也是一样,采珠人们面面相觑,很多人脸上有好奇,也有些敬慕,但如东藩人这样听说南安侯过来了这样高兴雀跃的神色,采珠人们当然是没有。

    一个采珠人嘀咕道:“咱们穷人是对穷人好,最多敬着那些秀才相公,人家是读书人。那些当官的,说是文曲星下凡,咱们看起来也未必有多聪明。他们要真的聪明,怎么就治理不好地方?勋贵宗室,就一个齐王保境安民,南安侯也是,不过,这样敬着南安侯,各人还真欢喜的样子,咱还是头一回见到。”

    很多采珠人都是有和这人一样的看法,确实是如此,从来没有哪个大魏的高官显贵能得到这样衷心的爱戴和欢迎。

    就算是齐王吧,在宗室里名声第一,确实很得军民拥戴,但人们看到齐王来了,最多是打躬作揖,脸上露出尊敬的神情,要说多么喜欢这位宗室显贵,堂堂亲王大都督,那也是没影的事。

    双方的身份地位相差的太远,而南安侯显然是颠覆了采珠人们在此前的认知。

    南安侯就骑着匹大青马,灰白色的圆领窄袖袍服,是细棉裁剪制成,透气,也不太热,就算如此,在午后骑马赶路,跳下马的时候,徐子先的脸上也是有明显的大颗的汗珠,身上的袍服也濡湿了。

    下马后他也没有客套,直接走到尸堆这边来,一边走一边对人道:“辨识工作要加派人手,天太热,累晕了几个直接就能一起埋了,那就太惨了。”

    众人听着这话,都是忍不住哄堂大笑起来。

    采珠人们也是笑起来,南安侯穿着普通的袍服,这没有什么稀奇的,很多显贵为了拉近和百姓的距离,也会刻意穿着不那么名贵的衣袍。

    但他们的衣服会裁剪的更合身,举手投足没有刻意标榜,但他们的风度神采,还有那些过于白皙的脸庞会明显的暴露他们显贵的身份,无形中就叫人敬畏,将距离拉远,而南安侯并非如此,他的神情如常,说话爽郎,没有贵族的那种刻意的亲和模样,无形之中反而使人们感觉更加的亲近了。

    但当徐子先穿过已经被辨识出来的阵亡将士的尸体旁边时,他先行了个军礼,然后才缓慢的肃容走过。

    这一切均是叫人无比感动,南安侯对阵亡将士和民壮的尊重是发自内心,没有人会怀疑这一点。

    很多人都看的热泪盈眶,感动的无以复加,很多汉子从长大成人后可能没有流过泪,但在此时此刻,他们都是感动的红了眼,只是强忍着不叫自己哭出声来。

    这段时间,众人的神经毫无疑问都崩的太紧,想想在此前他们多半就是最普通的农夫,现在他们却是要在千多具尸体里寻找昔日的伙伴,一具具的辨认那些面目狰狞的尸体。被烧死的尸体比被刀剑斫死的还要恐怖的多,看到南安侯徐子先这样的表现时,所有人均是感觉自己在此前做的事都是相当的值得,没有什么可抱怨的了。

    徐子先走到目瞪口呆的采珠人身前,先停了一下,接着道:“待遇什么的,和你们都谈的很清楚了吧?”

    众人楞了一会儿,一个采珠人上前道:“此前已经给了一笔钱,说是如果打捞的好,会再给我们赏钱。”

    “会给你们优厚的赏钱。”徐子先点头道:“我身为南安侯,只想说一点,我知道你们都是拿命来换钱,指望家人过的更好的好汉子。我对你们唯一要说的便是要一切多加小心,在我这里就莫要拿钱换命了。到了时点就上来,慢慢浮,不要急着一下子就上来,你们都知道那样会得病,不要潜太深,不要潜太多次,一天一个人不要超过三次,这样能叫你们活的久些。我知道你们都是没有田亩,甚至没有家宅的最穷苦的人,不然不会做这种九死一生的活计。我这里缺人,你们在这里呆几天看看,若是想来,带着家小一起来投,会给你们分田亩耕作,会过上好日子,不习惯种地的,当匠人,工人,或是放羊放鸭打渔,我这里缺人的很,不会叫你们没工可开饿着的,到这里,比你们拿钱换命要强的多了。”

    在场的采珠人,没有一个想得到徐子先居然会和他们说这些。

    他们确实是最低贱的一群人,并不是说他们是贱户,在各地都有一些贱户,是前朝余孽,开国时曾经的汉奸或是什么恶人的后代,判为娼户,乐户,这些人是真正的贱民,一生一世和子孙后代都要操持贱业,这是对他们祖先的惩罚。

    采珠人并不是贱户,但他们生活的也是相当悲惨,他们是最赤贫的贫民,从身无分文到薄有家业,都是看天看运气。

    有的人第一次深潜就死了,除了丢了一条命之外一无所获。很多人到了中年就浑身是病,没有丝毫力气,喘气都很难,然后很快就死去了。

    如果有田地可种,或是当个渔夫,只要能养活自己和妻儿,当然比当采珠人要强的多。

    很快这些采珠人中响起众人的应和声,不少人都应承下来,答应在岛上看看再说。

    这些底层的人也没有想象的那么蠢,他们要实地看看,研究一下,看看岛上的情形到底怎么样。他们很穷,越穷的人就越难改变,因为每一次的转变都可能是搭上一家老小原本还算稳定的生活。

    富人很容易转变,他们会奇怪为什么穷人抱残守缺,但他们又怎么会明白和理解,穷人的每一次转变,都意味着全家人未来生活的转变,甚至包括妻离子散的悲惨结果呢。

    徐子先显然很明白并理解,叫这些人多走走看看,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徐子先离开后,众多的采珠人开始活动手脚,准备上小船到沉船处,然后下船捞取物事。

    在上船时,一个采珠人突然道:“现在我明白了,为什么东藩岛上的人对南安侯为甚那般敬重了。”

    其余采珠人俱是点头,脸上都有感动之色。

    徐子先的话,一听就知道不是应酬敷衍,而是相当认真的关心,甚至愿意帮他们安顿好家小,这些赤贫百姓,何曾见过达官显贵们这么对他们?

    南安侯不光是关注,事实上这位君侯对采珠的流程和危害相当清楚,这才是真正令采珠人感动的地方。

    大量的小船带着采珠人到沉船处去了,开始有人往海面上跳下去,腰间缚着绳索。这是一伙无比强悍的人,瘦弱,但意志异常坚定,他们开始往十几二十米下的水底深潜,到了水底,这些人才感觉到可怖,到处是沉船的残骸,可以看的出来海战的残酷和惨烈,大船和小船夹杂在一处,间隙处夹着人的尸体,形态可怖。

    到处是沉没的兵器,铠甲,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务,由于事前得到了嘱咐,采珠人们开始在水底摸索起来。

    ……

    “东藩的南安府军大胜群盗,斩首两万多级,海盗溃散,已经自东藩海面逃回吕宋?”大量的采珠人被从海边募集上船而走,风声立刻传遍了闽清一带,然后传递到福州。

    福州府城距离闽江出海口有好几十里,距离南安侯府招募采珠人的闽清海边和岛屿有一百多里,距离就更远了。

    而从闽清海岸抵东藩,不到七十里的路程,一天之内可以打个往返,是距离最近的所在了。

    等消息传到府城,并且传到赵王耳中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天了。

    赵王正在雅厅请客,一些福建路愿意投效的文官,多半是六七品的官职,仕途不利,希望在赵王这里打开突破口。

    另外是一些四品,五品的厢军高职,这些人则是赵王府的常客,几乎每天都来报道。

    赵王的驭下之道就是恩结于下,他收入颇丰,加上志图高远,所以对厢军将领相当厚待,平素的赏赐不说,几乎也是有求必应。

    几个厢军的军都指挥,每当军饷不足,军伍将要哗变时,就跑到赵王府来求助,也多半能够得逞。

    这一次,何得清,刘杰等军都指挥,就是因为厢军在这一阵子屡屡调动,最远的是从邵武军的山里调到福州或漳州一带驻防,厢军的军饷其实也并不低,每月两贯钱,若是足额到手,等若一户十亩地的农家两年左右的纯收入。

    但相当明显,厢军的军饷会被克扣很多,不足额,假钱,劣钱,伙食费被克扣,训练经费被贪污,军械被变卖,以次充好,这都是常态,甚至两府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了。

    若在家门口驻守,厢军还能勉强支应,若调集远征,几百里路走下来,伙食粗劣,军饷不足,自然叫苦连天,甚至有哗变的风险了。

    几个厢军将领,就是前来叫苦,希望大都督府能临时拨付一笔款子,下发给厢军军人,以提振士气。

    为此赵王只能写条。子给转运使赵德邦,令其设法,而他则带着这些文武官员,在雅厅设宴,众人一起喝酒等消息。

    突然之间,传来这个令人吃惊的消息,赵王先是一惊,手中的酒杯跌落在桌上,美酒洒了一桌,他在第一时间有些茫然,接着就用恼怒的眼光死死盯着报信的那个宦官。

    这个宦官感觉到了赵王的怒意,垂手低头,小声道:“奴婢孟浪。”

    “你是太孟浪了。”赵王相当恼怒的训斥道:“未经证实,坊间传言,也敢拿到这样的场面上来说,简直混帐之至。”

    众人都颇感不安,在场的文官们还好,武将们就是有些盲然失措了。

    他们前来赵王府,就是想要多讨一些好处,借口当然是海盗犯境,兵兴之后开销浩大。很多人已经提前瓜分了一些好处,钱财都搬运去家了,若是此时说海盗都跑了,驻军可以撤回,那他们的借口就太荒唐可笑了。

    赵王尤其恼怒,他当然也借口调拨兵马物资,狠狠的在大都督府的库房捞了一笔好处,亲王虽然官庄众多,赵王还有很多吸血的生意,比如当铺和钱庄,放的印子钱来钱相当的快,可没有人敢欠赵王府的钱,事实上赵王府有相当多的产业就是来自很多的破产者,他们的田亩和家宅被剥夺,福建地方很多人都知道,但谁拿赵王有办法呢?

    齐王在世时,颇为瞧不上赵王,这种经济手段就是其中要紧的原因,一个能逼迫属民倾家荡产还债的亲王,说出去风评太难听,也叫人真的瞧不起,谁能信这样的亲王会是国之栋梁,中流砥柱?

    现在福建路一万多禁军出动,还有十余万厢军调动戒备,各处军队驻防,武将们战战兢兢,文官们胆怯惶恐,全境都是人心惶惶。赵王和林斗耀也是视东藩的危险于不故,他们感觉能保住福州和泉州就算不错了,连漳州都未必守的住。

    结果突然传来这样的消息,却是叫赵王如何不恼羞成怒,甚至绝不愿相信?

    但越是不愿信,赵王内心就越是隐隐觉得,这事八成以上是真的。若东藩有事,南安侯府的人哪能出海到闽清一带募集采珠人?至于招募采珠人的原因也很简单,当然是要打扫有沉船的战场,逻辑分明,链条紧密,由不得人不信。

    赵王的心仿佛是沉到了谷底,眼前的灯火辉煌和酒菜的香气象是来自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他被人关闭在封闭的空间之内,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吞噬了他,令他窒息,无法自拔。

    “殿下无需信这样的妄言。”军都指挥何得清面色惨白的道:“必是海盗派人放出谣言,使我军上当,动摇军心,疏忽防御,使他们有可乘之机。”

    一个五十来岁的文官也是摇头道:“下官为官二十多年,海盗之患也是深知,南安侯是能领兵,但他几千兵马打岐山盗还行,面对颜奇,刘旦这样的巨盗,能守住东藩一隅之地,不叫他们打下全岛就算是很厉害了,想击败群盗,斩首两万多级,这个谎编的太大了,传扬开来简直是笑话。我要建言安抚使林大人,立刻下札子,严禁坊间传播这样的不经谣言!”


………………………………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不信

    “赵大人所言极是。”

    “殿下也可以直接用大都督府名义下札子。”

    “还是叫林大人出札子吧。”赵王越想就越感觉是真的,越觉得是真的,他内心就越感觉害怕和紧张。

    这种情绪对他的影响极大,眼前的美酒和美食已经完全吸引不了他了。

    在外间还有几桌客,徐子文替父亲应酬那些次要一等的客人,自从赵王府的雅集没有什么搞头之后,徐子文在王府大抵就是做这样的事了。

    徐子威从北伐前线跑回来之后,每天就是练武强身,另外到厢军各个营头去视查。

    那些武将也知道大公子的“癖好”,很次都是大摆阵列,令得徐子威大感满意。

    赵王原本对这两儿子已经算满意了,但现在想想徐子先,再想想他在东藩做的事,再看看眼前翩翩佳公子模样的儿子,心头一阵厌烦感便是油然而生。

    此时下札子,将来可能就会是笑柄,赵王虽不是一流的聪明人,趋利避害总还是晓得的,当下意兴阑珊的说了一句,勉强撑到酒宴过半,便叫散了。

    众人心绪都是不佳,好在转运使赵德邦在席间派了一个官员过来,说是已经拨付二十万贯给大都督府,此外还有一些粮食,器械,药材,帐篷,油布之类的军需品。

    赵德邦令人致歉,所给的铜钱和物资都不多,因为福州库中也没有多少库存,且有一部份要拨付给安抚使司使用,这是两府知道有大量海盗来袭后,以四百里加急的堂札交代的命令,不容推诿。

    至于福建一年千多万贯的财赋收入,还有大量的实物物资,当然是早就分批递解到中枢,并且用在北伐战事中去了。

    赵王对此倒是无所谓,他的大都督府每年也有常项拨付,只是没有借口就没有办法,有了战事借口,他在这次的战事中已经捞了十万贯以上,以赵王府一年几十万贯的收入来说,已经算是大宗的入项了。

    只是一想徐子先这个小辈,原本被赵王府压的快吃不上饭了,现在十万八万贯的,怕是这小子根本不放在眼里了。

    南安镇一年最少近百万贯的收入,这已经足够叫赵王眼红,而听说徐子先还在东藩弄出了盐场,大量在福建路和其余诸路销售,据府中的一些幕僚分销,一年最少获利在百万以上。

    加上他的棉田,纺织,赵王暗地里连牙齿都快咬碎了,他是真的没有看的出来,原本堂兄老南安侯是个木讷至诚君子,他的儿子却是这么擅长经济之道,这么善于料理财赋之事。

    想到徐子先的诸般能耐,赵王心里各种滋味七下八下,当年他就瞧不起老实木讷,做事踏实的徐应宾……徐应宾任岐州防御使的时候,差点儿剿灭岐山盗成功,要不是赵王不愤,在徐应宾身后抽梯子,怕是上一代南安侯就已经名扬大魏了。

    说来也是奇怪,第一代南安侯荒唐无用,是个纨绔宗室,连个国公也没有到手。他的儿孙却是一代比一代能耐,真是令人感觉世事奇特,难以言说。

    各种心思夹杂在心头,特别是想到徐子先成功之后的情形,赵王一口气差点儿上不来,胸口处感觉无比憋闷,简直是烦恶欲死。

    一时席散,赵王对何得清和刘杰道:“你们要弹压军伍,粮食取一部份去,钱也转给你们,不要生事,不要动摇军心,免生事端。”

    “职下知道。”两个厢军的军都指挥精神一振,赶紧答应下来。

    一群厢军将领欢天喜地的离开,大势如何,他们自是不必多理会,天塌了由赵王出头顶着,他们高兴的就是有钱粮可分,别的事都并不打紧。

    赵王则满怀心事,从雅厅离开的时候,没注意到门槛太高,差点儿摔了一跤!

    等赵王回到内书房的时候,灯影之下,已经有好几个人在等着了。

    赵王精神一振,能在这里等候的都是他心腹中的心腹,而且是相当得力的心腹,一般的人,就算要卖命,也得赵王看看他有没有那个价值,没有价值的,一样进不了这座王府最机密的书房之内。

    就算是赵王的亲生儿子,徐子威有时候能进来站一会儿,徐子文几个,根本就不够格走进这座书房里头来。

    看到有宦官打着门帘,赵王的身影出现在房门之外,在房中等候的几个人都站立起来,一起向赵王拱手致意。

    “你们都听到消息了?”赵王坐下时,脸上还是有些残余的震惊和惶恐之色,他对身边最近的刘广泗道:“广泗,你是禁军老将了,你说这消息是否属实?”

    刘广泗一脸骄矜之色,听到赵王的话,顿时就是摇头道:“大魏禁军以三个军击败三四万人的海盗,也不敢说有这样的把握。南安团练我知道屡败数倍之敌,但那是什么对手?一群无赖子,游侠儿,山匪村盗,他们打的仗,换了禁军一样能赢,算不得什么。论甲胄,禁军将士人人皆有甲,刀牌手着三重铁甲,戴兜鍪,戴铁面具,有铁手套,网靴,重七十斤,持刀牌列阵于前,或冲锋,或格挡敌袭,弓手俱着锁甲或绵甲,弩手亦是,每军最少有二百五十神臂弓,千多步弓手,再加上腰张弩,蹶张弩,八牛弩,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北虏和东胡俱不敢当禁军锋锐。只能侧击,游袭。就算如此,海盗都是凶残强悍,久历战阵,亦有相当多的甲胄,其兵器,弓箭,都是精心打制而成,其也有投石机,论远攻不在我军之下。禁军三个军六千多人,实不敢说对几万海盗有必胜的胜算,要看士气,粮道,地理,阵列,还有要看敌方的情形如何。殿下,我是打老了仗的人,便是我领六千多人,也不敢打这种包票!何况南安侯才打过几仗?他的名声,请殿下恕我直言,不过是大伙看宗室没有出能打仗的,硬生生吹捧出来的。齐王殿下,提携后进提的太过分了,伤了老人的心!”

    坐在一旁的另一位禁军都统制林知恩一拍大腿,叫道:“南安侯就是硬生生捧上来的,他打的仗我也能打,要说他打败几万海盗,杀了我也是不信。”

    “正是这话。”刘广泗脸上露出笑容,不乏轻蔑之色,他又接着道:“南安团练有什么?甲胄不满千,加上些破旧绵甲,最多两千领甲,过半将士无甲,穿着武袍罢了。弓,弩,都稀松平常,三个军的兵力,神臂弓不过百余,还不及禁军一个军多。另外步弓,蹶张弩,八牛弩,他有吗?北方禁军,还有不少部署火炮的,虽说是太祖留下来的,不能及远,但在百五十步开火,其声震天,铅子打出来如扇形,当者无不立毙,血肉模糊不成人形,南安团练有什么?就那么一点可怜的神臂弓罢了!”

    和普通的禁军将领一样,刘广泗也是局限于自己的经验。他确实征战多年,东南方向的禁军有时候会被调到云贵,平定西南夷的暴乱,有时候到荆湘一带征剿过于嚣张的山匪,仗是肯定有的打,早年间,刘广泗这种将门出身的将种,也是在北方效力过,和北虏还有东胡都打过仗。

    这样一个老将,信任的就是自己过往的经验,禁军之强,一是甲坚,二是兵利。

    甲坚便是禁军装备极好,当然不是全部披铁甲,几十万禁军全部披三重甲,大魏的倾国之力也办不到。

    但弓手和弩手披轻甲,阵前的刀牌手或长矟手披重甲,这还总是办的到。

    甲坚之余,又以兵利,这个兵利并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