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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1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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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的手紧握住长矟或横刀,军官们下令打开武库,将少量的神臂弓配发给一线将士,将铠甲从武库中取出,南安侯府现在的铠甲数量尚且不多,只有骑营每个将士都拥有铁甲或扎甲,大半的将士是穿戴绵甲,甚至有相当多的弓手连糊弄人的纸甲都没有,他们只穿着普通的武袍就要走上战场。

    不过并没有人有怨言,所有人均知道,铠甲之事已经在着手解决,这也是君侯最为上心的事情。

    和纯粹的炮灰或是禁军都不同,南安侯视每个老兵为战场上的珍宝。

    一个上过战场,见过血,甚至杀过敌人的老兵拥有新兵无法相比的经验,他们才是军中最宝贵的瑰宝,比任何兵器或铠甲都要珍贵的多。

    在所有将士列阵,布阵,授甲,持兵,准备听侯军令与敌人奋战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翘首顾盼。

    那匹熟悉的大青马,那是一匹高大健壮,充满活力的壮年马,和马背上的君侯一样,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叫人感受到活力和自信,马背上的君侯多半时候都是面带笑容,似乎岛上的一切都令他惬意,舒服。也似乎是在说明,世间没有任何事情能够叫这位君侯感觉烦心。

    只要看到马背上的君侯,人们的心情就安定了,在东藩刚开发不久,诸多条件还相当简陋时,南安侯就已经上岛了。由于岛上的侯府还没有建造完成,君侯也在帐篷里睡了半个多月时间,这件事对普通百姓来说相当平常,对一位手握重兵,执掌大权的宗室国侯来说,这实在是难能可贵。

    大海之畔,秦东阳骑着一匹黄膘马,神情镇定,身形巍峨如山。


………………………………

第三百八十九章 锐阵

    在秦东阳身边是葛家兄弟,林存信,董瑞祥,李星五,李福祥,李朴,金抱一,吴畏三等诸将分别领兵,所有将士分列在十余里的地段上,逐渐开始集结。

    第一军主力尚在南安溪军营一带,但逐渐往花溪出发。

    金抱一是副军都统制,他的将旗已经高高竖起,一队传令兵打马向各处驻军,一个哨接一个哨,哨旗飘扬,接着又是一个营再一个营,第一军的六个营摆开数里,每五百余人一个军阵,每个军阵皆摆开成横队,应旗之后,再排成纵队,然后将士们并没有立刻开始披甲,而是原本持?按刀而坐,饮水,可以闲谈,等候下一步的军令。

    一切均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军号,应旗,点卯,将领们策马聚集在一起,纷纷交谈,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第二营亦是如此,他们距离更远,灰色的灰袍在碧绿色的田野和草皮上显的相当显眼,哪怕是相隔的很远,还是能看到火红的军旗和成片的灰袍军人,还有他们摆出来的如刀切一般的鲜明军阵。

    军旗,鼓号,军号,传令的塘马在空隙间奔驰,军人们或是肃坐,或是盘膝而坐,不远处有辎兵出现,现在火兵和运输兵还有医疗兵组成了辎兵营,每个军都有一个辎兵营来支持,他们负责很多后勤事宜,在本岛作战,后勤的压力相对要小的多,但火夫们还是在挑好的地方支起了锅灶,提前准备热水和吃食。

    医疗兵们是最紧张的一群人,他们已经在战场外的安全距离搭建帐篷,一群医官心事重重的从侯府里走出来,走向野战医院。

    君侯身边留一两个人也就够了,更多的医生,特别是伤科和骨科的医生,多半还是要及时走到他们熟悉的岗位上去。

    消毒,清创,止血,包扎,接骨,正骨,他们很熟练也很擅长。

    在南安侯府的军医官们的努力下,挽救了不知多少府军将士的性命,也使多少原本可能会残疾的府军将士摆脱了厄运。

    看到一身白袍的医生聚集时,这种景像既让将士们毛骨悚然,谁也不想进入那个地方,但也叫将士们感觉心安理得。

    这是最后的依靠,没有人想用它,但知道有它时,又叫人感觉欣慰。

    “各将自回本营,等候军令。”传令之后,秦东阳带着一些高级将领策马至南安溪港口上方,他观察了一会海面上的情形,船帆越聚越多,前船已经相当靠近,几乎已经可以看到船身全貌了。

    这是典型的天方船的样式,水线型比尖头方尾的福船更容易吃风,所以速度会更快,但没有水密舱容易倾覆沉船,这种船近海航行不如福船,但如果是远洋航行,福船固然更安全些,但带货少,速度慢,并不太适合远航。

    当然这对行遍东西两洋诸国的大魏闯海人来说并不公平,只能说大魏的百姓更能吃苦,胆子更大,走的更远,如果有不同的海洋文化,大魏是其实可以做的更成功。

    只是北方的威胁使大魏乃至整个华夏必须要坚守农耕为主的社会模式,以此组建朝廷,确定国体,以耕战应对游牧,这是根深蒂固的东西,纵然福州泉州和明州广州的人们表现的异常优越,整个朝廷,特别是北方的人们,还是把他们当成下金蛋的母鸡罢了。

    天方船更狭长,现在还没有出现盖伦船,在有火炮之后,天方船和欧洲船变得更大,舱内装了火炮,尾楼也更大更宽,现在船体和火炮大规模应用之后的情形还是不同。

    现在还是有冲角,有划桨战舰风格的遗留。

    这些船都是战舰,或是改装成了战舰,有一些搭建了尾楼,装上了弩炮或投石炮,甚至还有的战舰已经具装了早期风格的火炮。

    虽然相隔尚远,但驶近了的海盗船上明显具装了冲角。

    弩,炮,投石机,还有大量的全副武装的海盗们,还有那些冲角,虽然不会和海盗在海上打起来,这样的舰队还是给人相当强烈的压迫感。

    秦东阳心里也有一种无力感。

    他身边是葛家兄弟,张虎臣和高时来也赶了过来,刘益和田恒等诸将在澎湖,整个南安侯府的战将如云,均是各有所长。

    很多将领已经崭露头角,秦东阳和刘益等人,包括张虎臣在福建路都颇有名气。特别是张虎臣,其在京师跟随徐子先策马冲入大参府邸,那一嘴连腮胡须,马上英武的身影给京师人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在陆地争雄,秦东阳等人不畏惧任何人,包括大魏禁军这样的精锐在内。

    在海上,看到云帆成片,看到大量的海盗驾船前来的时候,不得不令人感觉有些沮丧和畏惧。

    海盗船不分战舰或商船,几乎都装有各种远程武器,不管是弩还是投掷用的石炮俱有加装,再加上冲角和穷凶极恶的海盗们,给人强烈的压迫之感。

    海盗船在三百艘左右,可能少些也可能更多,仓促之间无法做具体的判断。但可以肯定,有很多是大型的战舰,每几艘小型船只中间就有一艘大船,小船在其旁边似乎象是玩具一样。秦东阳等人虽然不是海战的专家,但好歹有一些了解,他们知道,那些看起来硕大无比的战舰,最少都是三百吨到五百吨左右的大型船只,大魏极盛之时曾经造过千吨宝船,但那种宝船建造相当困难,后来魏军水师的主力舰就是五百吨左右的大型福船或广东船,而现在,魏军主力舰也没有超过三百吨的战船了,反观海盗这边,虽然没有千吨大船,但三百到五百吨位的大型战舰却是有很多,两相比较,一种悲怆之感,油然而生。

    “不知道刘益那里怎样了?”葛存忠和葛存义对视一眼,兄弟二人都看的出来彼此的担忧之意。

    秦东阳听到了,说道:“应无大碍。”

    刘益和田恒等人驻守澎湖,除了两千水师营兵之外,尚有魏翼在此后募集的澎湖驻守厢军,大约也是两千人左右。

    因为澎湖被东藩吸引走了过万民壮,还有几千人左右的家属,岛上的生活压力大减,然后魏翼在徐子先的支持下也招募了两千厢军,当然这厢军是真厢军,就是本地人中挑一些民壮,做简单的训练,发给兵器,辑私,防盗,查察地方有无奸事,在战时,算是战兵的辅助罢了。

    澎湖有两千正兵,两千辅兵,加上魏翼为官不错,清廉谨慎,经常下乡行县,澎湖也没有把持地方的大官绅和宗族,一旦有警讯,估计魏翼就会征集民壮,澎湖现在还有两三万人,征集几千民壮亦非难事,百姓俱是知道,一旦海盗攻陷澎湖岸防,岛上百姓必被屠戮一空,是以同仇敌忾,共同抗敌,应该还是做的到。

    秦东阳简单分析了几句,葛家兄弟听了俱是点头,他二人也是极聪明的人,不仅悍勇,也通晓大势,若非如此,岂能以数十人在福建路横行十余年?

    只是关心及乱,刘益孤僻古怪,脾气不是好相处的那种,在南安府军体系内无有几个好友,就和葛家兄弟因为都好杯中物,也都是直爽的江湖汉子,几次酒喝下来,几人建立了不菲的交情,现在海天相隔,看到遮天蔽日的海船将澎湖和东藩隔离开,一种无力之感使得葛家兄弟徒增了几分担心。

    不过秦东阳分析的甚是有理,在场的人俱是点头,澎湖港口水流急湍,地势险峻,有战舰,两千战兵加上几千厢军,民壮,海盗没有理由去啃那颗硬骨头。

    这时灯塔上的守备人员已经下了塔,几个人划动小船往岸边赶,海面上隔着几里外的海盗船有船只发炮,船上的投石炮就是回回炮,天方船有装投石炮的传统,在呼啸声中,打磨过的圆石带着巨响,呼啸着腾空飞掠,飞出数百步外后砸入海水之中,砸出腾空跃起的水柱。

    好几艘战舰都在投石,不过划桨小船相当灵活,在水柱中来回穿梭,很快就驶到岸边,一群警备士顾不得将小船靠岸停靠,还有投石陆续落下,他们抛掉小船,在齐膝深的海水中?水前行,到了岸上后,发足狂奔,直到跑到了仓库区附近,才惊魂稍定,俯身躬腰的半蹲下来,大口喘气。

    大量的民壮,府军将士们都看到了海盗船发炮时的情形,府军将士一片沉默,民壮群中止不住有人发出惊呼的声响。

    秦东阳面色凝重,对左右各人道:“还好我们始终没有打算击敌半渡。”

    “要真那样,就是他娘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了。”金抱一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这帮小婢养的,成天在海上抢掠,没有炮和强弩才怪了。”

    击敌半渡,原本是好选择,但如果在海滩上遏敌登陆,势必要被大大小小的海盗船用石炮和强弩轮番轰击,在这些战舰的打压下,府军势必会死伤惨重,就算能阻遏一时,海盗们迟早还会上岸,而府军已经没有列阵再战的能力了。

    这就是海战与陆战的最大不同!

    大量的海船出现,逐渐逼迫,根据船只的数量,还有大船的数量来看,这些海盗船只并没有留多少船在澎湖。

    秦东阳略微点了点头,轻声对自己道:“其志不小,亦复骄狂,破敌胜机有了。”

    声音很低,但葛家兄弟和金抱一等人俱是听到了,众人亦是轻轻点头。

    海盗是很骄狂,并没有用小船先过来哨探,看水流,方位,或是多派船只沿岛观测,而是一古脑的大量的涌到南安溪这片的港口区来了。

    葛存忠沉声道:“入他小娘的,定然还是有人投效海盗,将东藩的虚实给报给了他们。”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也就是有人叛卖,澎湖虚实被颜奇和刘旦知悉,他们不复以澎湖为念,这才敢把大半的主力都带到东藩来,而且直接摆在了花溪这边。

    “不必再犹豫了。”秦东阳咬了咬牙,每个字都仿佛是从嘴里硬挤出来的,他道:“第一军第二军并骑营,并所有拉开的民壮,不必兼顾南安和盐场海滩各处,所有主力聚集至花溪港之上,与来袭之敌交战。”

    众将目光闪烁,董瑞祥和李星五,林存信等人俱是对秦东阳的决定有些疑虑,毕竟这样等若是放弃其余战略地带的防御,将所有的力量集中到一处,虽然捏成了一个拳头,但如果海盗虚晃一枪,转向盐场海滩,或是向南安溪而去,那么府军和民壮的调度就会相当狼狈了。

    “尔等不奉军令?”

    秦东军看向诸将,沉声道:“预秘书阁事,知机枢房事,兼第一军都统制,决断一下,各将当凛遵不悖,现在我再问一次,尔等奉命否?”

    金抱一当先抱拳,说道:“末将遵将令。”

    葛家兄弟对视一眼,也都抱拳道:“末将遵令。”

    这一下诸将俱一起抱拳听令,并且在秦东军的命令下,一营接一营的府军将士,沿着官道和滩涂区域调度起来。

    秦东阳面色如铁,从强迫众人听令之后,几乎就没有显露过丝毫表情。

    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知道,对一个向来脾气温和,为人处事都是大度雍容的人来说,突然改变性格,展露权威,显现獠牙,这是件多么困难的事。

    好在南安府军的体系是徐子先长期打造出来,官职代表一切,众将或有疑虑,或有不满,毕竟南安诸将分为侯府派,团练派,漳州派,少年牙将也自成一派,另外还有葛家兄弟等人的旧厢军和江湖一派等各派。

    秦东阳说的话一落音,金抱一立表赞同,这就是很明显的旧牙将一派对秦东阳的支持。

    虽然强行压服众将,使众将凛然听令,秦东阳心中隐忧更甚,现在的情况,哪里能得全力对敌?从海上群盗的声势,船只数量来看,其部当在三万人左右,去掉一些老弱和不能战的水手,两万七八千的海盗总是有的。

    岛上府军,不到七千人,等若是要面对四倍强敌。

    虽然江滩之战,岐州岛上之战,府军一向都是以少敌多,但毕竟敌人亦是不强,不需要将此前的战事摆出来说话。

    眼前这些海盗,可不是陈于泰那样的杂鱼可能比的,强悍凶残,呼啸往来海上和列国,抢掠杀戮多年,战事经验丰富,在铠甲,兵器,阵列上可能不如大魏禁军,漳州一役时,大魏禁军主力赶到,海盗亦就退去了。

    但府军的装备,兵器,亦不如禁军,总体来说,秦东阳感觉南安府军稍强于海盗,但能否正面击败四倍之敌,他并没有把握。

    “摆开锐阵。”秦东阳对诸将道:“各营排头第一,俱选敢战敢死老兵劲卒,要精中选精,最好是以副队,队头为矛尖!第二重三人,第三重五人,第四重七人,第五重九人,第六重十一人,如此分别布阵每哨,第一阵为一营,第二阵两营,第三阵五营,两军八营,分为三重,队头,都头,营官,分别为阵头先锋,本将亦为一营之前,本将死,副将上,副将死,营官上,营官死,副营官接上,接下来都头,副都头,队头,我军将在岸边与来敌交战,前仆后继,不死不休,直至破敌乃止!”

    这样的大阵,就是标准的三角形的锐阵,攻击如狂涛巨浪,无比的暴烈和凶狠。

    这种阵法,就是不死不休,以强悍的攻击力彻底击破敌人的正面防御,侧翼先不管不顾,主将需要对自己有强烈的信心,也对部下有强烈的信心!

    破阵之后,再侧击其翼,追歼剿杀所有来犯之敌。

    侧翼亦可以交给骑兵或友军来处理,而在东藩,只有一支五百人的骑兵,他们将承担侧其敌一翼,为主阵赢得时间,或是击破敌人侧翼。

    此阵,有去无回,无比壮烈,非破釜沉舟者不能为。

    一般来说,大阵之后只有一人,比如营阵之后留营官,主阵之后留主将,而秦东阳的部置则是一往无前,他会为一营之最前,率领全军,一往无前的杀向前方!

    锐阵是徐子先在病倒之前的决断,诸将皆无疑义。

    葛存忠须发皆张,说道:“俺手中铁矛,明早必将痛饮敌人之血。”


………………………………

第三百九十章 序幕

    颜齐的身手相当灵活,这个海盗一方之王仍然没有放弃早年打熬身体,与人不停搏击格斗的习惯。

    他的部下,每年总要有不少人因为陪着他格斗而死,但颜奇乐此不疲,他依靠喜怒不定和杀戮无辜来维持自己凶残暴戾的形象,同时又不断杀戮身边的近卫,以此警告所有人,妄图刺杀他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眼前抵达东藩近海之后,颜奇从舰船的甲板上一直爬上主桅之上,从高高的横桅之下眺望着远方。

    不过只有三四里地了,加上身处高处,颜奇很轻松的看清楚了岸边的情形。

    大片的宽阔的海滩地带,栈桥,码头,港口区当然不能和绵延百里的泉州相比,但也有相当大的范围和距离,颜奇不太清楚,往北边的南安溪区域附属建筑还并不多,算不得开发成熟的港口区。

    泉州的港口区分成好多个大型的码头区,从引船入港到停泊,卸货,装船,补给,修补,都有一套完整的体系,东藩这里,究竟是刚开发不久,除了南安溪这边有一些设施之外,别处都是一片荒凉。

    荒凉可能就有陷井,颜奇又看了一会,从桅杆上滑下来。

    刘旦早就在颜奇的旗舰上等着,看颜奇下来,便道:“如何?”

    颜奇面色凝重,说道:“金鼓严整,旌旗分明,队列平齐如刀割斧削,他们说南安府军是劲旅,没瞎扯。”

    刘旦点点头,说道:“从澎湖那里的情形看,我已经知道了。”

    整支舰队其实已经在澎湖港口外窥伺一天,但通过对岸防和港口驻守兵马的观察,颜奇和刘旦都感觉打下澎湖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主要还是港口地形险峻,不利大军展开,一个又一个的外岛占了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不打下本岛,对澎湖的防御毫无影响。

    颜,李二人还是愿先打下澎湖,夺取澎湖的食水供给,以稳定军心。

    舰队在外,有驻守后退的基地,和完全的漂泊在海上,对海盗们的心理是有完全的不同。

    但澎湖毫无机会,只能直接硬上东藩了。

    东藩也明显不是好啃的骨头,两个海盗王纵横七海,在海上为盗首也有十余年了,他们的经验丰富,见事的角度也是与普通的群盗不同,此前犯漳州,大魏在漳州也有万余厢军,海盗初至海上,码头港口处已经乱成一团,事前毫无准备,厢军被百姓裹挟着亡命逃窜,城守形同虚设,把守城门的厢军击发几次床弩,见海盗未退,已经一哄而散。

    再看东藩,与漳州自是截然不同,相差甚远。

    岛上的严整,肃杀气息,相当明显,军伍整齐,防备层次分明,码头处一片空寂,并没有主动毁坏,也是显示出岛上军人强烈的信心,一场恶战不可避免。

    颜奇喜欢厮杀,喜欢鲜血,不管是自己人的还是敌人的鲜血都是一样。

    在鲜血飞溅的场面中,颜奇看到人的头颅飞舞,看到肢体被斩断,看到强壮的汉子被斩断胳膊,躺在地上惨嚎悲呼。

    每当看到这样的场面时,颜奇就是一阵颤栗,无比兴奋。

    想到即将爆发几万人规模的大战,颜奇在微微颤抖,他舔了舔嘴唇,对眼前一群跪着魏人道:“你们说南安侯病重,这消息是不是真的?”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瘦高汉子仰起脸,说道:“请颜爷放心,俺觉得定是真的。东藩没必要一定要将两位大王引到东藩来,提前放风说南安侯病了,除了自己人慌乱和吸引两位大王过来,还有什么好处?他们在岛上也就几千府军,很多荒僻地方都照料不到,小人们偷偷潜入过东藩,屁事没有。俺们头领叫徐子先给杀了,老窝被端了,这么久时间各地官府都在拿捕俺们,这日子过的实在太苦了……两位大王看俺现在是瘦的很,俺是生生被逼的饿瘦了好几十斤……”

    这伙海盗,便是岐山盗仅剩下的余烬。

    听到两大海盗王前来东藩的消息后,罗五等人便是又齐聚一处,驾着两艘海船在海上迎候,终于是叫他们等到了颜奇和刘旦一伙。

    攻打漳州时,罗五等人就在引路的队伍之中,是以颜奇和刘旦对他们的身份也没有怀疑……而且也装不出来,这伙岐山盗一直在福建和浙江的外海来回躲避,他们无法上岸,前一阵风声紧的时候,上岸便会被围捕,根本连藏匿的机会也没有。

    他们只能在外海的荒岛上躲避,这几个月怕是一粒米都没有吃过,都是捕海鸟,海鱼,吃海龟蛋,野鸟蛋来维持生存,一直处于长期的饥饿状态,他们已经瘦弱不堪,两眼中满是凶光,再耽搁下去,这帮人怕是只能自相残杀,互相啃食对方的尸体了。

    “你们这一群软蛋,”颜奇眼中显露凶光,岐山盗还有五六十人,派得上用场,他对罗五道:“一会你带人上岸,先在码头结阵,老子不鸣金,你们就一直向前。敢停步,敢后退,老子把你们绑了扔下海喂鲨鱼!”

    罗五知道这是必然的事,他们希图的就是能打赢这一仗,运气好的自是能活下来,此后跟着这两个大盗混,不必再担心受怕,惟恐哪一天被逮了去明正典刑。再混在荒岛上,那是真的生不如死,倒不如来个痛快。

    罗五连礼都不行,此时要上阵搏命,一切都待回下来再说。

    遥望前方,海水击打着白色的沙滩,码头处有很长的栈桥,沿着沙滩,从平原处绵延而下,到海滩上改为砖石所制,一直深入到海水浅处,这样易于叫船只停泊靠边,上下货都会很方便。

    这是大航海时代的码头,后世看来很是荒疏,在此时却是文明的标志。

    栈桥当然不止一座,泉州怕是有过百座,在石制栈桥中还有木制,更易建造,用于小船停靠和上下人,不承担货物。

    另外沿着海滩,在海水拍击之处都是建造了石基,马车和小车人员出入都沿着石基行走,原本大片的荒芜海滩,剩下的砂砾区域已经不是很多了。

    再往北方和上方就是方方正正的砖石地基,大片的砖石房舍表明这里是上货和下货的仓储区,再往内,是缓慢上升的地势,似乎大道横亘南北,更深远处到处都是砖石建筑的房舍,出奇之处在于有很多是红砖所制的楼房,似乎有十几丈高,这在大魏,南洋诸国,都是相当新奇的建筑模式。

    罗五不知那就是东藩兴业时建造的各种工厂的厂房,当时要建筑码头和造船厂,所以将工厂也建在离港口不远的平原区域,道路纵横,各条小道融入南北官道,往南现在是盐场区,继续往北是农牧区和定居点,再往北是南安侯府区,侯府,军营,上游的工厂,牧区,往中部的道路,皆在道北。

    南北再复东西,椭圆形的三百多里的地段,超过百五十万亩的耕地,近十万人的居民百姓和驻军,这就是侯府经营至此的成绩。

    罗五没有心思感慨,他和几十个岐山盗用绑腿将自己的小腿绑了,同时把麻履也绑实了,在战场上鞋子掉落是常有的事,他们很有经验,也很有耐心,现在是傍晚,他们拖一会儿上岸,这一夜先熬过去再说。

    吕宋来的海盗也明白这些岐州盗的打算,不停的催促他们。

    罗五他们不敢反抗,只得加快速度,将行缠绑好了,然后拿着横刀或环首刀,有十几支长矟,无有神臂弓和步弓,也无盾牌,他们身形瘦弱,但站起来之后还是显得比吕宋群盗要高很多,他们和这些海盗气质完全不同。罗五等人虽然流离荒岛食不果腹,但仍束有发髻,身形也较这些吕宋群盗要高一些,肤色更是白很多。

    吕宋群盗中汉人极少,魏人在海外沦落为海盗的一般也是跟着王直和康天祈,而不是跟随吕宋二盗或蒲行风。

    这些吕宋盗,身形矮小,和倭人差不多,只是没有那么严重的罗圈腿,他们面色狰狞,皮肤黝黑,牙齿七零八落,一嘴黄牙看着令人厌恶,头发凌乱如乱稻草一般,有不少人直接用小刀将头发刮光,显露出光头。

    这些人穷凶极恶,罗五等人也不是良善之辈,但与这些人呆在一起,也有羊入狼群之感。

    他们从侧舷处放下小船,各人从攀索下船,划动船桨,向着东藩岸边划过去。

    吕宋二盗对东藩岛的攻势,在这一刻算是正式开始了。

    颜奇看到小船划水离开,这时才道:“魏人和我们不一条心,攻下岛来,这些人不必留着,全杀光吧?”

    “如能攻下岛来,还是留下他们。”刘旦缓缓道:“我们算是蒲行风的先锋,将来要在魏境攻城掠地,一味杀人,没有魏人依附,长久不了。我知道你喜好杀人,但坏了蒲行风大事,我们也担不住这其中干系。”

    颜奇没有说话,但眼中有明显的暴戾之气,刘旦知道他必定会在岛上大开杀戒,不过东藩是立威之地,杀戮再多蒲行风也不会不满,海盗初入魏境,一定要多杀人,这也是蒲行风多有交待的事,只是依附的人,却不能随意杀戮,这亦是蒲行风交待过的。

    当下两大盗不再说话,看着海天一色,红霞渐渐降低,隐没在海平面下,而小船上的岐山盗已经在平缓的海滩上停船,并且相拥下船,他们混乱不堪,矟尖和横刀晃动在一起,战战兢兢,勉强向前,而四周一片寂静,并没有潜藏在建筑物内或是四周的伏兵疾冲而出,将这些岐山盗杀戮一空。

    如此看来,东藩岛上并没有在这海滩上拒敌的打算,刘旦和颜齐一起点头,刘旦道:“且看今晚,若明早魏人岐山盗再入内无事,我等就下令在此下船结阵。”

    颜奇没有说话,只是握了握腰间的弯刀,这是蒲行风所送,大马士革出产的精钢弯刀,吹毛断发,已经不知道斩下多少颗头颅,有人说刀锋上隐隐有血线,这刀已经成了一柄凶刀,颜奇听到这话并不恼怒,反而很是得意。

    现在这个巨盗无有别的想法,只有满腔杀戮的,他简直等不到明早了。

    ……

    傍晚时分,已经戒严的福州城万籁俱寂,只有更夫还可以敲响更鼓,在大街小巷中行走。

    到处是全副武装,枕戈以待的禁军将士,厢军更多,他们多半在城头箭楼下方的街道上露天而宿。

    禁军的待遇要好的多,城头,藏兵洞,或是邻近城墙的民家。

    城头已经有了相当多的守备设施,悬户,滚木,圆石,还支起了油锅,准备了柴薪。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表面功夫,昨日海盗大举前来,福州沿海地方很多小渔船都见到了,纷纷回报。

    接着安抚使林斗耀下令福州戒严,紧闭城门,同时下令漳州,泉州,兴化军,一律戒严,各处的城守营厢军,江防营厢军,一律按此前的布置,或是驻守关隘江口,或是驻守城防,协助禁军守备,若有荒疏懈怠,战后追责,定定重责不饶。

    禁军则分为两部,一部份驻福州,一部份驻泉州,这两处地方是福建路的精华所在,原本漳州也相当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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