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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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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已经把自己的封桩库给打开了,每天都有大量的财物流失出来,这也是事实。
若是下一步再不足,各地当然要紧急加赋,甚至朝廷会找大商人,主要就是大盐商借助,这有先例。
但在朝廷中枢权威不足的崇德朝,天子出头和两府的意志,能筹到多少费用都是很难讲的事。
陈道坚怀疑,北伐持续到最后,恐怕打的不是军事,而是财力,物力,后勤,动员能力和持续交战的能力。
论国力,大魏当然远在东胡之上,东胡人的耕地怕还没有福建一路多,人口加起来也没有过千万人。
但其动员能力,持久交战的能力反而在大魏之上。
在此之前,东胡人一直在大魏境内交战,算是以战养战,一直不停的抢掠,但要是抢掠的战果不佳,东胡人的战争潜力会很快耗尽,不得不狼狈退兵。
有人研究过,东胡人在崇德之前,交战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
战马,农耕,人丁,这些都是限制其的短板。
但在崇德年后,东胡人和北虏大范围的合作,甚至是征服了很多北虏部落,双方开始沿几千里的长城防线攻入大魏内部,烧杀抢掠,无所不抢。
大量的人丁,物资,财富被源源不断的运到草原,再运至辽东一带,极大的丰富了东胡人的库藏,支持着其战争潜力。
到崇德十四年时,东胡人已经可以持续交战一年以上,并且能动员二十万人左右的将士,这几乎是他们三成左右的壮年丁口,而在崇德之前,这几乎是他们一半的丁口数字。
若是将所有的丁口派在战场上,其农耕业就彻底毁了,但由于掠夺了大量的壮丁放在田间地头,彪悍的东胡将士已经几乎可以完全脱离农业生产,他们用在骑射和战术训练的时间上越久,对大魏的威胁也就越来越大了。
这一切归功于东胡人的彻辰汗,这个大汗年方四十余,年富力强,少年时就从父祖征讨大魏,几十年下来其不仅是弓马娴熟的东胡贵族骑士,也是一个相当出色的大汗。
对内扫平异已,铲除部落会议遗留的很多麻烦和问题,将诸汗制改为诸王制,在内部设诸部,统合部族事务,其当大汗已经十余年,威信确立,几乎一言九鼎。
胡人总会受困于内部争斗,甚至犹过于大魏朝堂,但在彻辰汗的统领下,东胡人已经解决了内争,并且确定了一个明确的宗旨,便是伐魏,取代大魏朝堂,一统天下。
甚至征服北虏,西羌,建立一个比汉唐还要辉煌伟大的庞大帝国,东胡贵人,数代人前仆后继,几乎都是在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着。
大魏北伐瞒不住人,东胡人也定在动员。
双方在比拼国力,运势,军队,也包括朝堂,包括动员能力。
东胡这样的国度,野蛮,血腥,朝争都是以杀戮而结束,越是如此,越拥有早期古典军国主义的一些特性。
极端野蛮就是极端的全员动员能力,东胡人能把境内的人饿死一半,包括异族和本族的人,只要打赢了就行。
大魏却明显做不到这一点,这是文明和野蛮的差异,也是火器时代没有到来之前,野蛮经常能战胜文明的原因所在。
陈道坚很是担心,眼前的压力加上大魏朝堂的侧目,而东藩即将会面临一些决定性的东西,胜负之间不仅是生死立判,还有对未来发展的信心及空间。
在跳上踏板,登上长堤的时候,陈道坚感觉到一阵晕眩,他感觉是自己太紧张了的原故。
当然,也可能是太年轻,从得到消息的那一刻起,陈道坚的压力就太大了。
从熙熙攘攘的码头工人中穿行而过,四周是海风的腥味和人身上的汗臭味道,陈道坚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倭国那边的条件要比这里恶劣的多了。
他从码头穿行而过,港口有工务局,早就有吏员知道陈道坚返回,陈道坚年方弱冠,但身份是司从曹右使,比判司从曹的陈佐才低半级,从官职上来说,是南安侯府体系中相当高职的一位官员。
而且从资历上来说,陈道坚的资历也很老了,是南安侯府第一批招募的吏员,除了李仪之外,孔和,傅谦,都是和陈道坚一并进入侯府中,两年左右的时间,大家伙和南安侯徐子先一起做了很多大事,现在的地位也是较往常完全不同了。
工务局的令吏着人安排了一辆马车,福州的马车并不多,基本上普通人会选择走路,有钱人有自己的马车或轿子,公共马车运用不是太广,就是在府城内有一些配给。
在东藩这里,开发的初期并没有条件,现在道路畅通,工务局的吏员向陈道坚介绍,最近匠作司在连续制造马车,并且分为多种类型。
有大型公用马车,四马或六马,甚至八马拉动,车厢相当大,连坐带挂,可以坐三四十人之多,这使得各个部门或各个百户之间,人员的流通调动相对要简单方便的多了。
现在南安侯府控制的区域是呈一个较大的椭圆形,环岛官道已经修了三百多里,几近彻底完工。
还需要一条通往牧场的道路,还要在牧场外围开辟道路,设立外围巡逻警备点。
另外一个方向就是往西南方向的盐场区,在那里已经有十来个盐场,规模大小不一,都是围海造石栏,卤水池和化晶池分开,还有晒盐区,装包起运区等等,另外还有盐工们的生活休息区域。
据工务局的吏员介绍,现在还在盐区一带开辟新的定居点,近来在澎湖,漳州,兴化军一带招募盐工,由于待遇优厚,虽然没有官户待遇,甚至只是签了一年或两年的长约,很多壮丁还是趋之若鹜。
这些盐工很有可能会长期定居,他们也有搬取家人到东藩的意愿。
在这些盐工初至或未至时,他们当然是心存疑虑,东藩在此前就是荒岛,现在谁知道是什么模样?
但当盐夫们到东藩之后,他们迅速陷入到一种强烈的后悔情绪当中,搬取家人到东藩成为这些盐工近期内最为迫切的目标。
南安侯府当然会尽量满足这种需求,现在岛上还是相当的缺乏人力。
这也是徐子先之下,李仪,孔和,傅谦,陈佐才,包括陈道坚在内的所有文官们都尽量给予移民良好待遇,甚至昌文侯府也不反对的重要原因所在。
若不是有极佳的待遇,东藩又怎么能在短期内吸引到大量的移民?
陈道坚坐的是只能容纳两人的轻便马车,单马拉,车厢轻薄,也很小,紧急情况的话车厢后也能站两个人,但正常情形下只能坐两个人。
在车厢内当然只有陈道坚一人,从笔直的港口道路一直向东,然后进入环岛官道,接着马车向北方急驰。
上游在兴造大型的纺织厂,已经接近完工。
此外还有大片的榨油厂,当然也是水力驱动,也是在大规模的建造之中。
走了近二十里地后,在沿途陈道坚看到了大片的棉田,以及在棉田里劳作的人们。
还有往南安溪或虎跳溪上游去的工人们,他们多半乘坐大型马车,或是骑着毛驴,骡子,或是杂马。
半年多时间下来,很多瘦弱的男子,透支身体在做着苦重活计的男子逐渐长出了更饱满的肌肉,他们一样做着重活,但吃的更好了,营养基本上充足,所以长时间的劳作并未更进一步的伤害到他们的身体机能,反而使他们更强壮了。
每个人都差不多,肌肉饱满,身体壮实,特别是走路的时候,每个人的步伐都相当的坚定有力。
人们的表情都差不多,是一种很满足,很高兴的神色,脸上都有一股笑意,是对生活有信心,对未来有信心的神情。
人们之间因为更紧密的合作,经常一起修路,造桥,造各种建筑,在农田里也是协作劳动,这种模式和纯粹的小农经济的模式不同,在那种模式下,哪怕同一个宗族也很难获得真正的帮助,生产就是以家庭为单位,除非是家庭破裂,宗族会给这样的破产者提供最低限度的帮助,也就是帮着孤儿寡母不被饿死或流落街头,事实上很多宗族都办不到这样的事。
大魏曾经有较为完备的福利体系,随着国力衰减,那些福利机构早就名存实亡了。
在大魏,人们生活的相当有压力,同时因为耕地,生产,生活带来的诸多竟争,彼此提防,甚至仇视对方,这并不奇怪。
而在东藩,人们彼此守望相助,彼此间的依存感很强烈,在四周是茫茫大海的大岛之上,原本就理应如此,加上南安侯府有意的倡导,陈道坚知道,岛上的治安都是很好,人员充足的警备士也能解决偶发的事件,比如偶然的斗殴事件,盗窃,或是家庭纷争。
事实上这些事也很少,人们都渴望能迅速还清欠债,开出更多的土地,工人们希望能进入正轨,赚到更多的钱。
这是一片活力之地,人们充满希望,而且还不仅如此,官吏的地位被限制了,虽然他们拥有权力,但约束更多,大魏那种如狼似虎的衙前差役,在东藩这里却是见不着了。
人们走路很有活力,脸上有笑容,身体壮实,彼此信任对方,自己也是充满着自信。
看到沿途一群群的百姓,陈道坚内心的担忧和惶恐都减轻了很多。
这里的天比倭国的似乎要蓝的多,气氛也好的多,各处也很干净。
倭国人那里似乎活的很压抑,大伙儿都挺有心事的样子,就是那些活的不错的倭国武士,到了晚上时都忍不住要喝醉,似乎喝醉了之后才能放浪形骸释放压力。
相比之下,陈道坚当然更喜欢东藩。
太喜欢了。
………………………………
第三百六十六章 饮子
“牢之回来了。”
天气很热,侯府的公厅两边的厢舍日照很厉害,两边都有司从曹和从秘书阁过来的吏员,也有官员在这里办公,特别是下午的时候,屋子里都是阳光,热的厉害,人们就算端坐不动,并不走动,出力,这样都会满头大汗。
并且和清晨时不同,这种热叫人无处可逃,有一点粘滞之感,每个人身上都是汗津津的。
陈道坚走进这熟悉的大院时,看到穿着青色绿色吏员袍服的吏员们抱着文书来回奔忙,也看到几个蓝袍的官员坐堂理事,处理那些呈上来的公文,看到这种忙忙碌碌的景像时,他忍不住吐了口气,感觉到一种无与伦比的轻松感。
坐堂的是李仪,他的秘书阁有自己的办公地点,但今天徐子先和傅谦,陈阶等人去检查豆田和棉田情形,李仪便赶至侯府这边办公,将一些急待处理的公文先签押下发,当然还是要归档,等着司从曹的人上报给南安侯徐子先再签署,这样法理上就完成了所有的公文流程。
看到陈道坚走进院子,李仪也很高兴,他穿着轻便的纱袍,印染成蓝色,圆领,下摆截短了,袖子也缩窄了,整个人看起来很干练。
尽管是南安侯府下的文官首领,南安侯府现在已经有超过六万人口,过万军队,这样的身份在大魏那边却也是不够穿红袍,一个县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万人,要紧地方也会有几千厢军驻守,所以李仪虽然是文官之首,对穿着一身蓝袍也不会有什么不满。
虽然只不到两个月不见,李仪给陈道坚的感觉还是略有变化。
胡须似乎更长了些,打理的很整齐,给人干净而又飘逸的感觉,官袍服饰很贴身,身形不胖不瘦,加上有北方人的高个头,李仪给人的感觉是仪表出众而颇为成熟,身为南安文官群体的代表,也是相当的合格。
“牢之你这段时间在倭国,辛苦了。”李仪摇着朝鲜人卖过来的折扇,笑吟吟的道:“咱们东藩热起来了,每天都汗流浃背的,这样的天气听说还得持续半年,真是苦哉。福州夏天也热,不过似乎不及岛上。还好,晚上会有海风吹过来,太阳一下去之后,就感觉凉快多了。”
“可惜不得取冰了。”这时候陈道坚反而不是那么急迫了,他坐下来,在袖口取出手帕,擦干净额头上的汗水,笑着道:“在福州时冬天总会有河道结冰,东藩这里听说冬天最冷的时候也不会结冰。”
“应该是。”李仪笑道:“这事我打听过,还真的是没有。”
这个时代南方的天气在冬天也比后世冷的多,福州和广州在冬天照样会下雪,只是冷的时间短,有的年头可能一场雪也没有,但冬天也有冬天的样子,不象几百年后,广州福州这样的地方冬天根本无雪,而且人们毫无压力的穿着短袖。
在东藩就不同了,虽然隔着福州只有几百海里远,但气候已经截然不同,东藩的夏天炎热而漫长,冬季最冷也就穿件夹袍就行了,河流不会结冰,当然也就无处取冰了。
古人在应付夏天上还是颇有经验的,诗经里就有贵族凿冰的纪录,冬天时凿冰冲冲,深藏于地窖之中,到夏天时取出来,或是降温,或是给水果,饮品降温,是贵人们在夏天时相当不错的享受。
这时有人打开了后宅门,一群胖而壮的仆妇挑着桶进来,一群吏员们发出欢呼,连几个蓝袍官员都把目光投注了过去。
“看,还是有冰块的。”李仪笑着收了折扇,说道:“二小姐令人将侯府别院去冬储的冰运了来,虽说包着稻草,运的也快,还是融了不少,剩下的都储在地窖里头。今冬怕是还要去闽江上取冰,不过花这么点钱,又不是自己享用,估计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怪话。”
“眼下这一切均是侯府的。”陈道坚不以为然的道:“君侯给予大伙的多,但也要提醒众人,不要忘了本份。君侯能给,也能收。要是和有的宗亲学,吃苦是众人的,享乐均是上头的,大伙又能如何?”
“这话说的是了。”李仪眯着眼点了点头,显然是对陈道坚的态度和话语相当满意。
在仆妇分给众人冰镇饮子的时候,李仪对陈道坚道:“适才牢之你进来的时候,脸色颇为苍白,我知道是出事了,现在感觉如何?”
“此前是有些畏惧,害怕。”陈道坚昂首道:“但一路看到农人,工人,匠人,吏员,官员,再看到军营处处,拉练的一营兵回来,突然便是感觉心思定了很多。”
“你回来之前,军情司的邓方已经派人乘一艘小船回来了。”李仪道:“倭人突然戒备,绝不会由来无因。大魏水师现在掌握在我们手中,他们当然不会是警备咱们这边。老实说,咱们就算有这种想法,也没有这般的能力。对倭人,咱们近期和长期的打算是先拉拢,然后再压制,倭国不具威胁,千年之下,他们始终是一团散沙,各处大名割据,中枢没有权威,什么劳什子天皇毫无权威,他们的什么将军,权威更不能和咱们的两府相比。待咱们重建好水师,到时候再说。”
陈道坚隐隐把握到了李仪的想法,现在为了和倭人做买卖,不妨优容视之。待水师重建,很可能将倭国纳入贸易专属的范围之内,不使其它的势力染指。
至于康家的势力,若能吸纳,消化,当然是最好不过,若不然,也很可能一并解决了事。
对中枢的想法,陈道坚倒并不是不赞同,只是想到自己出使的时候,众人毫无例外的叮嘱一定要与倭人和康天祈打好交道,建立交情,而其实南安侯府这边却已经在盘算将来的事了。
陈道坚苦笑一声,说道:“倭人看似一团散沙,国力也弱,但我要向李公说明,其人颇有韧性,武士悍勇敢死,而且他们都颇为自傲。我在倭国时见过很多国家的人,很多小国的人,比如占城的,或是三佛齐的人,又或是吕宋人。不管他们对我们大魏的观感如何,一听说我是大魏人,且是官员,那种内心的崇敬却是装不出来的,他们是真的服我大魏,对我魏人可能有仇视,有敌意,但他们承认咱们强大,对我们不敢冒犯。倭人就不同了,他们表面上对人很尊敬,点头哈腰,恭谨的不得了。但哪怕是对我,对咱们南安侯府的人,他们在骨子里还是很自傲。一旦真的有什么冲突争执,不将倭人彻底打服,他们是不会对我们真心服气的,其间可能会战火绵延,持续很久。”
李仪面露沉吟之色,其实在将来打算征服倭国,占领肥前,筑波,石见等国是徐子先的主张,在刚合作开始就谋算倭国的领地,李仪也是颇感吃惊。
徐子先也是剖析了倭人的习性,见解和陈道坚大致相同,但他恰恰有相反的决断。
倭人性格坚强,擅长学习,能够隐忍,也有足够的自傲,他们在被唐军击败后,并不是选择继续对抗,而是向大唐学习。
和大魏的交流中断是因为大魏水师的衰落,这个民族是畏威而不怀德。
待南安侯府重振水师时,第一个要打击的便是倭国,这样反而能获得他们全方位的合作,南安侯府能在倭国获得更大,更多的好处。
“此事还不是一两年内就能办的。”李仪做了一个手式,对陈道坚道:“现在还不必急,我们先享用饮子。”
魏人嗜喜饮子,和历史发展的时间轨迹较相重叠,只是近几十年来天下大势一年不复如一年,汤饮之道也不复那么讲究了,加上徐子先最喜欢的是雪梨饮子和酸梅饮子,在这个时节也是最容易得到,侯府之中的汤饮,大抵就是类似的果汁饮料了。
至于各种药饮,汤饮,徐子先不喜,侯府之中却是给裁撤了。
仆人奉杯上来,杯子上有水气,杯壁上挂着水杯,入手之后感觉一阵冰冷,被暑气所苦的人顿时感觉身上一激灵,李仪微笑着喝了一口,感觉入喉就是一阵冰爽之感,大喝几口之后,身上的炎热感都消除了不少。
“二小姐平常除了送饮子,还送帐子,大伞,驱蚊香,”李仪放下杯子,对陈道坚道:“虽说是小事,但心存感恩,念着好的人也是不少。”
“嗯。”陈道坚很少看到内宅的人,对二小姐也没甚印象,但感觉二小姐确实是个好内助,可惜终归是要嫁人。当下点了点头,笑道:“未来主母应该也不差,再过两个月,咱们就能喝到主母派人送的饮子了。”
“说的甚是,我替老侯爷感到高兴。”李仪两眼微眯,脸上显现出极为高兴的神情。
李仪从十来年前就被罗致到南安侯府,徐子先等若是他看着长大的,其和老南安侯徐应宾也是交谊深厚,两人在福州侯府大树下下棋时,徐子先赤脚在四周草地上跑来跑去,一晃十来年过去了,当年的顽童能创出眼下的这一片基业,李仪也走到了事业的高峰,徐子先又要迎娶美娇娘,家世,性格,模样,俱是佳选,李仪也是替老南安侯感觉开心。
陈道坚不太明白这种中老年人的感情表达,只是微笑着点头。
“你们成天就惦记着侯府的好东西,”有人掀帘子从外头走进来,带进来一股热气,进门之后先嚷了一句,接着又道:“好凉快,外头可是真要热死人了。”
“见过君侯。”
李仪和陈道坚等人纷纷站起来,各人向满头大汗的徐子先拱手问好。
徐子先拿着手帕擦汗,他的前胸和后背都明显有汗水的痕迹。他身上穿着的衣袍是轻薄的细棉布,徐子先不喜欢穿纱袍,太单薄透光,绸缎剪成的长袍,轻薄,透风,夏天穿着是很凉快,但缺点是不吸汗,一旦出些汗就死死贴在身上,也不舒服,便是只穿这种细棉布,夏装比秋冬的衣袍要稍许宽松些,透风,不贴身,就算这样,出去跑了一圈之后,身上还是被汗水给濡湿了。
这倒是有一种相当不错的反效果,一个岛的主人,一万户实封的国侯,当今天子的亲堂弟,每天就穿着粗劣的棉布袍服跑来跑去,没有架子,每天不是在工地便是港口码头,要么就是盐场里,或是在田间地头。
军营,临时安置点,隔离点,还有各个百户,牧场,徐子先每天都在跑来跑去,片刻不停。
………………………………
第三百六十七章 并不算好
“牢之回来了?”徐子先擦了擦汗,看到陈道坚,眼前一亮,走过去抓着陈道坚臂膀,打量了一番,笑道:“好的很,瘦了些,也黑了些,但人看着很精神,两眼有神,嗯,果然还是要出去历练一番。”
“见过君侯。”陈道坚不知怎地眼前一酸,他努力克制好自己情绪,笑着道:“快两个月没见君侯,甚是想念。”
“嗯,你赶的很好,是个好时候,咱们忙的很。”徐子先笑着坐下来,有仆役拿了一身新的衣袍过来,徐子先脱掉湿透的衣袍换了新袍服,整个人已经变得精神奕奕,他对陈道坚道:“再有十五天左右,棉田要收获了,水力纺织厂那边在试验机器,每天都会有小毛病和麻烦,但总体来说问题不大,等制成皮棉,咱们就开始大力纺织。”
“君侯以为亩产如何?”
陈道坚对这个问题相当感兴趣,东藩的发展之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特别是徐子先用军队大拉练的办法一直向北,居然很轻松的发现了两个大型煤矿和铁矿。虽然不是什么优质的矿藏,但是有和没有就是两回事情,有了煤矿和铁矿,东藩能够自己炼铁,制造大量的铁器贸易,又是一个相当出色的货品,盐和铁,还有棉花,再加上规划中的大面积的茶园,陈道坚越来越感觉到,被撵出岐州,剥离福建路的内部体系之后,对东藩,对南安侯府,反而是更好的发展机会。
现在的一切都偏离了原本的轨道,但谁能说这样不更好呢?
“亩产相当不错。”徐子先兴致很高,他和傅谦,陈介等人清晨天刚亮就出发,那时候路边的草上带着清晨的露珠,海风很大,感觉很凉爽。
他们从第一百户开始巡查,一直到第七十九百户。
“平均二百斤总是会有的。”徐子先道:“并没有叫人失望。”
陈道坚眼中显露振奋之色,这个籽棉的产量叫人相当高兴了,其实在这个时代已经几乎就是顶格的产量。
种植面积和产量相加,库存的棉花会超过二千万斤,但这是籽棉,去掉棉籽之后,得到的皮棉是三分之一,也就是七百万斤皮棉。
按现在的市价,二十斤皮棉能值二贯多钱,这些棉全部出手是七十多万贯钱。
如果全部纺织成优质的棉布,以现有的皮棉纺成布,最少是四十万匹左右。
如果质量上乘,一匹布的售价在成宗年间是三贯钱左右,到崇德年间,物价飞涨,一匹布的价格涨到了五贯钱左右。
如果到倭国出售,这价格还得涨上三贯。
南安侯府的布未必能售这么高的价格,但考虑到布匹也是供不应求,和铁器食盐一样都是硬通货,就算均价六贯,最终所获得的收益也是比纯粹卖棉花要强的多了。
虽然今年赚的不多,但数年后皮棉的收入可能是好几千万斤,足够纺成几百万匹布,满足整个南方和倭国加吕宋的布匹需求,这个利润就太大了。
现在要紧的就是控制成本,扩大收益。
当然还要去除掉人力成本,棉花的收购按成本价,另外纺织厂的建造费用,原本的家庭纺织改为在工厂纺织,要给工人不菲的工资。
一个成年妇人或男子,每天在纺织厂劳作十个到十二个小时,每个月最少要得四贯以上的工资,这应该是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这个收益在短期内会扣除掉此前的投入,但就算以后足额发放,随着棉田更进一步的开拓扩大,利润相当可期,应该和盐铁生意相差不多,甚至更胜一筹。
从今晨观看的情形来看,豆地和棉田都是收获在即,这真是一个令人高兴的结果。
李仪脸上始终是欣慰的笑容,陈道坚兴奋的直搓手,四周的吏员也是笑意吟吟,众人现在都是视东藩为家,东藩和南安侯府节节攀高,对他们来说当然也是极为利好的消息。
有个吏员送了一杯酸汤饮子上来,徐子先一饮而尽,感觉更好,他看了看陈道坚,说道:“牢之这一次怕是有要事要通传给我们?”
“是的,”陈道坚点头答应,说道:“只是还不得便。”
徐子先会意,点了点头,说道:“我们去我的签押房谈,傅牧之,孔玄平他们也过来了。”
南安侯的签押房是整个侯府别院守备的重中之重,隔着道墙便是改装过的档案室,所有的需要归档的公文俱在这里有备案,南安侯府在公务流程上更加规范,也讲究负责制,比如一项政令,从最高层的签字决策人,到建议人和执行人,俱要留下姓名印信,纳入档案之中。
如果决策失误,层层追责,很容易对仕途造成不利的影响。
这便是公文流转制度,加上枢机房会定期进行考绩,亲民官则与百姓的信任息息相关。在军队,则是由枢机房和军法司联手考核,军官们到士兵都不能例外。
整个南安侯府逐渐被徐子先编织出一张有序而高效的大网,任何人都在网中,甚至包括徐子先自己。
效率,廉洁,公平,公正,在有些地方,只要效率,公平公正是最后被考虑的事,甚至不加考虑。而廉洁,也是相对而言,徐子先最先考虑的当然也是效率,但如果不能兼顾公正廉洁,那么高效也就毫无意义。
众人随他进了签押房,外间是披甲按刀,另外有十余个披铁甲的近侍持矟或是按刀在四周巡行。
陈道坚仔细看了一会儿,和倭国的武士相比,大魏的甲士毫无疑问要更出色的多。
武士们好勇斗狠,动辄就拔刀相向,有一些是假模假式,但大多数武士重信诺,轻生死,有些华夏先秦时的上古遗风,这也是事实。
他们能替大名们去死,甚至为了小事就剖腹,比如负责监督厨房的武士,一餐饭出了差错,大名得小心这个负责的武士为此就去剖腹。
他们在战场上当然也悍不畏死,倭人武士相当强悍,这是事实。
但他们很散漫,缺乏组织,在战场上没有正经的战阵训练,有一些大名会训练合阵,甚至很有想法,但以岛国经济和物资的现状来看,想训练一支常备的,拥有重甲和精良的兵器,并且能摆开战阵的纯粹的武士军队,那也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眼前的这些重甲,在倭国只有贵族才能穿戴,普通的武士最多能有一身皮甲或竹甲,那些足轻,就是百姓束伍成军,根本就没有装备,只是每人发一根长矛而已。
“君侯,”陈道坚对徐子先道:“听说中部那里炼出精铁之后,是打算在南安这里建兵器局的锻甲局?”
“是的。”徐子先率先进屋,屋子是北屋,相对厢房要清凉的多,人们进来之后,侍从们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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