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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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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虎臣是赳赳武夫,性格直爽,虽是奉徐子先之命,不再计较眼前之事,在上前看马,面露喜色之余,也是忍不住讥嘲了一句。
兰芳诸人,俱是怒目而视。
这一看,却是使这些兰芳国的人,傲气一挫。
不论是张虎臣,或是高时来,林志正,孙如兰,林国基等人,或是一路赶过来的秦东阳与金抱一,葛家兄弟等人。
眼前的南安府下的诸将,或是满脸虬须的豪杰之态,或是手按障刀,目露冷光的大将。或是猿臂蜂腰的壮士,又或是面色沉稳,按刀护卫有大将之风的将领。
光是眼前这些将领,已经是相当不俗,令人一看便知道都不是凡俗之辈。
而将领身后的大量的骑兵营的官兵,俱披甲,肃立,这边虽然乱成一团,如墙而立的骑兵却都是肃立不动,没有丝毫的动作……
“方孝……”白袍青年们内部一阵混乱,有人悄声道:“是我们孟浪了。”
“也不一定如何。”罗方孝咬着嘴唇道:“大魏的禁军,甲胄更好,那神臂弓威力更大,又如何了?样子货始终是样子货!”
这话虽然还是无礼桀骜,不过也是有些道理,并且罗方孝也没有蠢到大声说出来,旁人也就不好再劝。
而南安侯府这边的诸将,却是无心理会这些毛头小子,他们的全部眼神,已经是被马群完全的吸引过去了。
“乖乖,最矮都是五尺二寸!”
“我看很多都是五尺四寸。”
徐子先心神也是激动,甚至情不自禁的想去抚摸一匹高大的红色骏马。
那马却是奋力一扬蹄,半个身子抬起来,露出了下半身更雄壮的某种物事。
在场的人都是笑将起来,徐子先自己也是大笑。
徐子先对身边的诸人道:“咱们的马,万万不能阉割。能训就训服,训服不了的就养着当种、马,千万不能阉割了。”
傅谦道:“我华夏的马匹原本也极为雄壮,就是历朝历代不停的阉割,为了叫马听话,好马俱都阉了,一代传一代,一代不如一代。”
中国的战马越来越劣化,就是和大规模的阉割摆不了关系。
当然,原本的马种也是大有不同,如蒙古马,其和草原地貌有关,原本就较为矮小。
眼前的这些马,最低的也是在一米六左右,很多是一米六五到一米七左右的肩高,这相较于蒙古马和西南矮马来说,肩高明显是高出很多了。
营区里的骑兵们眼睛都在冒火,他们骑的马就是一米三一米四左右,相比较眼前新来的大马,简直低矮如毛驴。
而且徐子先也是知道,这些天方马由于生活的自然环境恶劣,它们拥有更强的耐力,不逊于蒙古马,而且相当聪明,稍加训练就是合格的战马,敢于冲锋,面对敌阵不会胆怯,也不会受惊乱跑,更不会胡乱嘶鸣。
这是相当优质的战马,而且是优中选优的结果。
天方马在后世并不是以高大闻名,而是以形态和速度出色闻名,普遍的肩高也是一米五左右,眼前的这些大马是其中佼佼者,所以比普通的天方马要高大的多。
徐子先知道有一种欧洲马以高大闻名,最高的都可以达到两米以上,重量可以达到一千五百斤,堪称巨兽。
不过那种、马只可作农耕,或是拉车,当战马短途冲刺都有些困难,负甲骑行,转战千里,那种大马毫无用处。
还是天方马最好,生于沙漠,长于绿洲,可以远途奔波,也能进行激烈的短途冲刺,相当的适合。
眼前这些,是精中选精的种。马,少量的公马,配多半的母马,也可以配一些本地的高大母马,如果放牧得法,不使掉膘病死,几年之后,马群就会大为扩大……唐时养马,二十年使马群达到几十万匹的规模。
徐子先不必等候那么久,也不需要那么多,他所想的是十年之内,使能用的优质战马达到数万匹的规模。
再有本地的西南马和河套马补充,建立一起强大的骑兵,并非是在做梦。
………………………………
第三百一十二章 诱敌
“李公和玄平,你们要多辛苦了,”徐子先对李仪和孔和道:“精料是早就准备好了,接下来先不要涮洗,叫马适应环境,多铺设牧草,马厩外多燃烧驱蚊草,不叫蚊子盯咬它们,马儿也怕蚊咬,会没有办法睡觉……”
“君侯放心吧。”李仪笑道:“养马之事,是归兵房下的群牧处来管,我会派最好的人手,备齐各种物品,兽医随时待命……这些都是君侯的心尖子,也是我们的宝贝,绝不会慢待它们,死一匹,我都想替它抵命……”
“哈哈。”徐子先笑了一声,说道:“尽人事而听天命,我们将事情都做好,有什么结果都能接受。”
战马有的时候比人还娇贵,这是很多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若短途冲刺,战马的速度远在人类之上,这是事实。若行程百里,战马的速度还是人类的好几倍。
若行程三百里,则战马需要精心的照顾,而人类只要有饭吃,就没有太大影响。
若行程在千里,千五百里,两千里。
那么就要反过来,战马要不断的长时间的休息,如果每天行程几十上百里,战马会很快死去,而人类却毫无影响,只要饮食充足,人类还是能每天几十里的速度行军赶路。
在这个时候,人类要反过来等候战马,精心照料这些大牧畜,否则马匹会成群的死去,没有别的可能。
蒙古西征,都是走一段距离打一场,休息一段时间,再走一段,再休息。
从蒙古高原到欧洲,翻过乌拉尔山有大片的草原区域,在攻到东欧之前,拔都的大军曾经放牧休息达半年之久。
三百匹天方马被官吏,骑士,还有马夫,兽医们精心的带引进了西边的马厩区。
在那里不光有成片的马房,还有整整两个都的士兵在四周驻防,没有别的目的,就是为了守御这些宝贝。
一匹天方马最少值好几十贯,几千里路运到南洋各国,价格要涨上去很多。
再从兰芳几千里运到东藩,一匹算得百贯以上也不算太离谱。
三百匹马,照少了算也得值好几万贯,加上大量的人力去照顾,每天消耗的精料就得过百石,在初来乍到的时候,不会喂这些好马吃草束,每天喂养的精料也是相当昂贵的开销。
到这些战马适应之后,大片的牧场长满了嫩绿的青草,可以每天放牧,地方够大,任这些马匹驰骋奔跑,恢复精力和野性。
马群是杂色,有白色,黑色,红色,黄色,在众人的驱赶下,马群如云彩一般向着远方飘去,徐子先凝视许久,矗立不动。
这是未来的希望,对抗强敌需要竭尽全力,除了步阵,水师,尚要有精锐的骑兵,有了这一片天方马群,数年之后,会不会真的出现盛唐时马场的盛景?
徐子先对此,充满希望。
良久之后,徐子先方对众人道:“一切准备停当,我们也应该到山中巡逻,准备驱赶土著野人去了。
……
摩那趴伏在草从中一天一夜,除了偶尔挪动胳膊喝上一两口清水之外,他似乎是一块岩石,几乎一动不动。
在他身边还有好多族人,俱是和他一样二十来岁的精壮的汉子。
他们断发纹身,身上只有草裙兽皮,为了防止蚊叮,他们在身上抹满了厚实的黑泥。
就算这样,所有人身上都被蚊子咬遍了,满身都是红肿。
又是一队骑兵从远处奔驰而过,大约是有四五十骑,在他们身后十余里处,漫天的浓烟飞腾而起,火光冲的有十几丈高,在十几里外都看的相当分明。
摩那做了一个手式,所有的土人慢慢腾身向后退,爬过草从,钻入灌木,然后弯腰向上攀爬,踏过石子和几条潺潺流淌的溪流,终于退入半山坡,浓密的树木掩住了他们的形迹,使他们不必担心汉人的骑兵发觉。
这几天来,到处都有巡行的骑兵,一旦发现土著就纵骑冲踏,很多部落的人都承受了突然袭击的损失,死伤极为惨重。
近日来,诸多部落的长者都在发狠,要集结大军,好好的同魏人打上一场。
摩那便是诱敌的先锋之一,长者们的想法是将敌骑诱进来,若是在山中打上一场,魏人绝不是对手。
但魏人也是奸狡,在平谷地方,各部的人冒头便打,而一旦往从林和高山中退却,则骑兵们停步不追。
摩那是一个大部族的人,现在部落集结了千余人,壮年人和青年人均想出谷下山,与敌人狠战一场,而长者们还在犹豫不决。
“骂敌引诱吧。”退到山坡从林,对摩那等人已经安全了,他下了声令,几十个土人青年开始对着山脚下射箭,同时高声叫骂。
那队骑兵很快就看到了摩那众人,骑兵奔腾起来,在蜿蜒的丘陵起伏奔驰,身上的红袍和黑色的甲衣与绿草混杂起来,象是飘浮而至的云彩。
土著与魏人近来摩擦交战不断,死伤颇多,知道这样的骑兵队伍人数虽然不多,但完全不是可以力敌的存在,当下边骂边退,等骑兵赶到山脚下时,土著们已经退出了很远。
魏人骑兵并不退,摩那看到人群中有一个高大的魏人,内里也是穿着红袍,不过颜色比普通的骑士更加鲜艳,看起来也更加高贵,身上披着的战甲也是明光闪闪的铁鳞甲,比起那些灰黑色的布面绵甲要显眼的多。
腰间似乎是系着一根银带,光线折射时银光闪烁。
“那是个贵人。”有个土著也看到了,他搭上射猎用的铲子重箭,将弓拉到最满,弓梢之间几乎要折叠在一起了,然后松开手指,箭矢嗡的一声,在弓弦的震响中飞了出去。
天气火热,加上连日下雨,角弓上的筋都松软了,箭矢飞过好几百步,最终落在那个贵人马头前好几十步远。
众土著懊丧的叫喊一声,知道事不可为了。
他们还怀着希翼,盼望着这些骑兵能追上来,他们不停的往山坡下抛射箭矢,或是大声辱骂。
摩那眯着眼看向山脚,他身后背负着几十支短矛,这是摩那克敌的利器,山上的弓箭并不多,都是交给最精良的射手,大半人都用投矛。
这一次魏人逼迫太近,各族中的长者都感觉懊恼,如果没有一次血战确定界限,各族都不会服气。
其实摩那感觉各族都不是魏人对手,但这样的话他没有办法说出口,虽然其父是族长,但各族中都是长者会议决定大事,族长在平时能决断的只是日常小事。
“上来了,他们跟过来了!”
这一次与以往不同,那些骑士并没有在丘陵和山脚下停滞太久,而是策马继续往前,一处灌木和深草将他们掩藏起来,但几分钟之后,这些骑兵又在高处冒了头,他们的头盔上都饰着白色的羽毛,在绿色的环境中相当显眼。
“撤退,”摩那看到更多的骑士从远处汇聚而来,他当机立断的下令撤退,同时大声叫道:“派人去通知族中的长者,敌人往山中来了。”
……
深入大山,对骑兵来说并不方便,徐子先也是迫不得已。
各种移民开发的大事已经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而土著到处滋扰,根本没有办法使官道内侧烧荒开发的人们获得安全感。
徐子先知道,不受一番辛苦,不解决土著们的麻烦,他的大开发计划就只能搁浅,这种时候,只能放弃一切杂念,不改变,不变换自己所决定的道路,调集现在可利用的力量,往着既定的目标坚定前行。
远方传来响亮的军号声,较为平缓,骑兵们以小跑的速度带动着战马奔驰而来。
“我带人上山,给土著教训,引他们更多人追赶。”徐子先对赶过来的张虎臣道:“我们就在这溪口再出门,虎臣你带队于此驻守,接应和打击追赶过来土著的任务,就是交给你了。”
“君侯亲身犯险,我没有办法对李公和秦都统制交代。”张虎臣道:“请叫属下去山中诱敌,君侯在这里指挥。”
“如果我是骑兵营的统制,虎臣你的建言自是可行。”徐子先笑道:“就不必争执了,我铁甲银带,这几天土著都看在眼里,我去诱敌最为妥当。而且,土著制弓困难,不要说甲胄了,很多人使用的是石矛石斧,甚至赤手空拳,并无甲胄。若非要引其大部下原来与我军合战,怕是我根本不用躲藏逃走。”
张虎臣同意徐子先的看法,但心中仍不免担忧。
这些天来,众人都在官道和山脉下巡行,经过多条溪流,也曾经深入山中,但大队经过,土著如草从中蹦跳的蚂蚱,很快便消失不见。
若骑兵分散,此辈又多半会出现在高处骂战。
几天时间过去,状况就相当明显了。
土著是在吸引府军前往山中,可能是想在山中伏击,但徐子先和张虎臣都不可能将骑兵营的主力带入山中,只能是少量人入山,狠狠敲土著一棍子,打疼他们,然后再等着土著受刺激不过,大规模的出山报复……
这就是诱敌和反诱敌,所不同的就是土著那边可能是某个部族派出来的战士,南安侯府这边,则是徐子先要亲自出马。
“虎臣不必担心,也不必再劝。”徐子先安然道:“欲创大业者,安有高坐堂上,坐等成功的呢?况且我也不算冒险,土著的战力,不会对我有什么威胁。”
申时,徐子先率三十余护卫,还有一个都的骑兵开始往山上攀登。
………………………………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上山
大家沿溪流而上,绕道迂回,不直接去攀登高处,到了天黑前,眼前到处是灌木和密林,听不到人声踪迹,只有马蹄声和零星的兽吼声,整片大山,似乎寥落无有人迹。
到了晚上,人们饥肠辘辘,将战马拴在林边,众人轮班看守,然后徐子先和所有人一样,吃着干炒米,用椰瓢打来溪流里的清水来饮用,然后倒在遍布松针的泥地上,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仍是如此,只是溪流变的窄小和湍急,而且溪水越发的清洌,喝起来似乎有些甜津津的感觉。
从溪流岸边向上,山势逐渐抬高,有时候似乎能发现人的踪迹,仔细看去又是一无所得。
无边的树林盖住山坡,山势更高,远方天际的山峰极高,似乎直插入云中,似乎近在眼前,又似乎远在天边。
第三天时,南边的高山似乎已经近在眼前,很多战马的蹄铁都破损了,还有几匹马扭伤了腿,无奈之下只能宰杀。
早晨起,有火兵支起了随身背负的大锅,眼中含泪将战马分割成大片的肉块,因为没有葱蒜之类的调味品,马肉很腥,肉也没有煮的很烂,徐子先不是很爱吃,咬了一口后将肉分给自己的护卫,两个护卫将头盔摆在膝前,放了大块的马肉,用小刀割肉,很快就把十来斤的马肉分食的干干净净。
山中也不尽是高坡或陡峭的岩壁,也有大片的山中平谷,第三天时,徐子先就明显的发现有大量的人踪活动过的痕迹,在一片山谷中,有大面积的种植着一些荞麦和亚麻,种植不得法,大片的地只种了少量的作物,田亩四周全部是野草野菜,正经的作物反而象是异类入侵者一般。
山中天气与平原不同,虽然只向上了几百米,但已经觉得比平原地区要寒冷的多,到了第三天中午时下起雨来,甚至叫人感觉有些寒冷。
一行人哆哆嗦嗦的下马攀爬,马儿不太适应湿滑的谷道,时不时的发出嘶鸣声响。下雨后,骑兵们给战马搭上了生皮子制成的毡布,自己则披上了油衣,徐子先也是与众人一样,披着油衣在雨中行走。
沿河而走,鹅卵石石很多,天气冷而潮湿,每个人都感觉十分不适。
走到下午时,雨停了,人们驻马休息,想要生火根本办不到,潮湿的雨林找不到干苔藓或是树枝来引火。
所有人背靠背坐在一起,互相用体温取暖,彼此烘干对方身上的衣袍,原本脱下铠甲更舒服一些,但现在已经深入敌境,领队的孙如兰等军官已经下令,严禁将士们脱下衣袍。
天黑之后,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所有人都在坐在潮湿和泥泞的地面上,头发和衣袍都湿透了,忍不住全身都在颤抖着。
徐子先也是一样,顶着油衣和毡布也没有什么用处,他的身份再尊贵此时也毫无意义,将士们不能喝令老天不要下雨,也没有办法在这种潮湿的环境中生起一团火来。
徐子先倒是关注起罗方孝等人,这几个兰芳人比魏人更感觉难受,他们是在南洋岛国上长大的汉人,说是华夏人或魏人也没有错,说他们是海外的人也是无错。他们生长的环境更加炎热,东藩的气候对他们来说都是偏冷,何况是在这山中雨地里,几个兰芳人都有点要崩溃了,但年轻人的傲气和身为使者身份的自尊阻止了他们,他们没有抱怨或是哭泣,徐子先感觉他们已经相当不错了。
所有人都睡不着,好在虽然有雨,但并没有出现乌云,月色皎洁,照亮了山间道路。后半夜时,索性就提前出发赶路,雨时下时停,人们也是走走停停,马匹被勒住了嘴巴,没有办法嘶鸣,只能不耐烦的用马蹄踏地……雨雾停在山腰,人们如同走在天上,也似乎是走在迷幻的国度,山风呼啸,如同鬼神咆哮呜咽。
天明时分,雨终于停了。人们在极度的疲惫中陆续睡过去,只有孙如兰,孙正志,林国基等军官没有睡觉,他们勉强支撑,分派人手轮值戒备,不敢放松警惕。
清晨时的露水落了人们满脸,直到金明色的光泽照亮到脸上,人们眨着眼醒来,刺目的光线使所有人都是精神一振,徐子先也是一样,他醒了一会神,被光线照了一会,这才挺直腰身,站了起来。
一个护兵已经从不远处的溪流里打了水过来,徐子先接过椰瓢,漱口之后将清水一饮而尽,终于感觉精神和体力都回到了身上。
都头孙如兰走过来,抱拳道:“君侯,我感觉土著藏不了多久了,再走下去,定能发觉村寨。”
这一路上来,时隐时现的总有土著踪迹,骑兵也是沿着溪流山谷向上,否则无法人马一起上来,这样走了两三天,无论如何总要遇着土著村寨了。
徐子先点头道:“此地平谷地形为主,溪流环绕,适合耕作,土著在这里会有大型的村寨,应该会有一个或好多个部落在附近聚集。”
“我等下一步当如何,请君侯示下。”
“连日下雨,将士们的弩,弓的筋,漆,胶,都出现了问题。”徐子先沉吟片刻,令道:“一遇村寨,摆开阵形,不用弓或弩,将士们摆开,以锐阵冲击,要小心溪流,稻田,沟渠,见人便杀,以火把投掷村寨,烧其屋,若见大股土著前来,就果断后撤退后,以弩、弓镇后,射杀迫近土著。”
“君侯安排得当,”孙如兰敬佩的道:“末将听令。”
林正志道:“君侯,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比如土著集兵追赶,我们陷入重围……”
“我估计前方村寨里就是聚集着大量的土著了,我们一下子给他们敲一闷棍,等他们反应过来,向更多的部落求助,凑起几千人来复仇,我们已经出山了。”徐子先笑了笑,脸上神色还是十分的温和,从容,他对林正志道:“自古用兵没有十拿九稳的,有六成以上的把握就能拼一下。这一次我有八成的把握,并不算危险了。”
林正志微微点头,却是和孙如兰等人交换了眼色……如果真的有什么风险,他会在第一时间裹挟徐子行逃走,以现在东藩的局面,找回场子是迟早的事,要是君侯陷落在这里,那就万事皆休。
众人不太理解,徐子先为什么一定要轻身犯险,但徐子先自己明白,一则这一次真的没有太多风险,自己却始终亲临一线……南安侯府的战事,徐子先几乎无不是身先士卒,不管是江滩一战还是岐州之战,风险都比现在来欺负土著要大的多。而眼前的战事,对东藩未来发展极为重要,很多人瞩目,自己还没有到能在后方安享太平之福的时候。这一次,最少在很多新卒眼中,确立自己统帅的地位,至关重要。
另外便是要打痛土著,促其谈判,使其老实一些。
上一次大魏禁军扫荡大山,将几百个部落村寨一火焚之,那还是百年之前的事情,百年之后,看来这些土著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到了给他们一次深刻教训的时候了。
这时有个骑兵突然叫道:“有顶铁盔,都锈烂了。”
骑兵用长矟将一顶锈迹斑斑的铁盔顶起来,众人都看过去,接着有人将铁盔递到徐子先手中,徐子先看了看,感慨道:“这是武宗年间派大军扫荡大山时的丢弃在此的,估计山中犹有白骨吧。”
众人都有些唏嘘感慨,徐子先却道:“身为武人,能替国家征伐敌人,埋骨青山之中,结局也并不坏。”
罗方孝牵马走过来,看着徐子先道:“君侯,你的命令是见村寨就烧杀,似乎并不妥当。”
徐子先道:“这如何不妥当?”
“似乎与传闻中的魏军仁德,不擅杀滥杀的形象有些差别……”
徐子先闻言笑起来,摇头道:“你们兰芳人要是一直有这种想法,怕是敌不过满刺加和天方人。军队从来都是残暴的,只有战胜敌人之后,是否能保持克制,这就是残暴之师与王者之师的区别。我军现在尚未杀死打败敌人,只能尽全力去伤害敌人,烧其村寨,祸其平民,也是战争手段的延续,我们是要破坏敌人的战争潜力,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满刺加人的战事,也是这么打的?”
罗方孝坚持到现在,一直没有叫苦,相当的坚韧,徐子先对这个兰芳青年也是有了些好感。虽然其开始时有些无礼,应该也是兰芳人内心苦闷的一种表现。
百年之前兰芳就臣服大魏,结果到了需要大魏帮助的时候,大魏却是将他们抛之脑后,置之不理。
这种怨气在中年人和当权者心里都会有,只是不会表现出来,隐忍而已。
几天下来,几个兰芳青年都没有表现出软弱的一面,徐子先对这些人有了些欣赏。
人总要自立自强,才会引发人的注意,然后愿意出手相助。
到现在为止,兰芳国对东藩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善意,徐子先也知道,罗方伯派过来的这些人必定是其族中亲贵子弟,应该是寄予厚望的出色子弟才有机会被派到东藩这里来。既然如此,徐子先也不介意指点这几人几句,甚至任用他们,待将来这些人回兰芳,将会是南安侯府最坚定的支持者。
罗方孝眼中果然是有掩不住的震惊之色,徐子先所说的与他记忆中天方人的交战方式果真是完全的相同。
满刺加人也是如此,与三佛齐的交战过程中都是极为残暴,而三佛齐偶然能反攻过去也是因为佛国传统,对满刺加的反击极为轻微和慎重。
长此以往,满刺加人在人们的眼里越来越凶残暴戾,难以抵敌,也是越战越强,而三佛齐则是越战越弱,加上兰芳等国也是无济于事,完全不是天方人和满刺加人的对手了。
天方人则是以蒲行风为代表,其在明面上就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光是兰芳就有十几个州县被其屠掠,死伤的百姓在数十万人以上……
“天下之事,就是这样残酷。”徐子先拍一拍一脸震惊之色的青年,沉声道:“若不想自己的族群被人残暴对待,就要残暴的对待别人的族群。”
………………………………
第三百一十四章 村寨
“当然……”徐子先沉吟道:“我们不会赶尽杀绝,我们会留有余地,给他们思索,反悔,痛苦和妥协的空间。我们不是天方人,不会强迫和凌辱他们完全的从属我们,用刀和剑臣服对方,迟早会有反复,而我们会以粮食,工商贸易,学识,慢慢的接纳和同化他们。”
其实徐子先知道,天方人的策略也是相当成功。
用刀和剑带去残暴的统治,迟早会被颠覆。
而如果用刀和剑,铁和火带去高出原始宗教的更高层级的宗教,则这种侵略和同化就是成功的。
现在南洋好几个国家,还有莫卧儿国,以及葱岭各国,包括原本的西域各国,就是被天方人所臣服,百年之后,已经甘信天方国教,并且甘为天方人的打手爪牙了。
只是这样的话,却是不宜对罗方孝说,甚至也不宜和自己的部下说。
天方人是现在大魏的劲敌,将来也会是南安侯府的劲敌。
甚至可以这么说,天方人现在是南安侯府的劲敌,将来才会是新的“大魏”的劲敌。
徐子先得先收拾了东胡,将大魏的局面翻转过来,才有力量在诸多地盘上与天方人争锋。击败西羌,恢复西域,翻越葱岭击败莫卧尔帝国,继续向西是帖木儿的帝国,在南洋,在东方,在西方,到处都是天方人的身影。
公允的说,在全球范围之内,天方人的实力远在大魏之上。
大魏在东亚是全方位的霸主,而天方人则横跨欧洲亚洲和非洲,拥有几十个仆从国为其效力,所以其虽然也是在一直的衰落,但其文明程度也是超过了大魏,工商贸易,工业能力,远航海外的贸易能力和海上力量的对比,包括骑兵,海军,陆军,天方人都超过了大魏,是其全方位压制各方的反抗力量,还在持续扩张的底气所在。
这样的霸主,徐子先不打算等欧洲人起来之后打败他们,他希望将这事控制在自己手里。
倭国,吕宋,东洋,西洋,南洋,东南亚的半岛,西域,葱岭,北方极地,外东北地方。
一个强盛的大魏,可以花二十年的时间就把这些地盘都抓到手里。
徐子先不打算做大魏太祖,将事情留给后人办。
如果可以,他希望用几十年的时间将这些事给做好。
傍晚时,翻越一个小山谷之后,大片的村寨终于出现在了人们的眼前。
这是一片片山峦中的小块的平原地带,几条小溪流一直沽沽流淌着,将徐子先等人一路带到这一片山谷之中。
大约是有十几平方公里的平地,等于一个村镇大小,在村寨外围的平地上到处是种植着的作物,山坡上也开出了很多地块。
果然农耕是最好的发展方向,哪怕山里猎物不绝,果实很多,但农耕始终是最好的发展方向。
“果然是诱我深入呢。”徐子先策马到高坡,在一从灌木的掩护下,观察着村寨内的情形。
似乎已经有人在敲钟,寨子里不少披着毛皮的妇人和孩童在随处跑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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