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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魏王侯-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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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作司不归秘书阁管,也不属任何一曹,比起秘书阁下各房地位要高一些,甚至重要性不在秘书阁之下。
只是按时人的想法和见解,匠作之事毕竟不登大雅之堂,对傅谦的任命是因其能力,而故意挂个秘书阁右辅的官职,就是徐子先明显的态度。
在南安侯府内,匠作之事,不比儒生,文法吏们的作用差一星半点!
傅谦内心充满感动,起身道:“君侯如此厚待,下官敢不报效?”
“傅先生也是第一批将家眷带到东藩的。”徐子先含笑道:“一会散了会议,傅先生到别院四周的宅邸去挑一幢宅院,你挑了之后,再由李公等去挑。”
这是一个相当不错而实惠的奖励,别院四周都是些九进的大院,虽然不会是重重叠叠,院子套院子的巨宅,但也是房舍多达几十间的大型宅院,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和别院相隔不远,也是处于安保的核心地带。
这也是徐子先令人修筑出来的大型宅邸区,给官员和武将们的福利。
造价都是好几千贯一幢,若是在福州出售,低于万贯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傅谦情不自禁的换算起房价来,又想起其在福州城外居住的低矮平房,一时间有恍然如梦的感觉。
“岛上土地,矿产,甚至打渔放牧之事,侯府几乎全包了。”徐子先用略带歉意的口吻对所有人道:“所以给各位盖一些宅邸,配给仆佣,诸位不能买田置地,广收奴仆,所以这是预先想好的一点歉意。”
李仪道:“我等也不是目光不长远的人,君侯现在处于创业之时,我等岂敢以富贵相求之?”
孔和道:“现在这日子比较此前不知道好到哪去了,下官不是不知足的人,这样已经是足够了。”
傅谦诺诺不语,还沉浸在欢喜之中,并且在思忖当日见到的哪一幢宅邸为次佳……最佳者还是留给李仪,这一点分寸傅谦还是有的。
李仪也会搬取家人过来,他异地为官,原本有禁忌和规定,家人不好随意过来,此前的俸禄也是在北方老家买田置地。
现在在东藩之上,一切俱是侯府所有,又是处于创业立基的时候,李仪这个长史不搬取家人过来,自然会使不少人在暗中议论。
“俸禄还是要给的。”徐子先笑了一笑,接着道:“李公按四品,右辅按五品,判枢机,吏等各房的按从五品,判各司的也是正五品,军都统制,按从四品,副统制,正四品,营统制正五品,副统制正六品,营虞侯从六品,都头正七品……”
在场诸人,皆是喜上眉梢,笑着起身,一起叉手拜道:“多谢君侯。”
徐子先起身拱手还礼,脸上也满是笑容。
这一次改制,除了成立秘书阁外,设诸房,将枢机,吏,刑,兵等各务放在秘书阁之下,对文官势力是一次强化,武将们虽然获得了更高的地位,却还是在李仪之下。
就算再成立类似枢密院的纯军事机构,也是理当在秘书阁之下,在李仪之下,这也是徐子先不急着推出类似机构的原因。
乱世将至,武夫的地位会越来越高,但徐子先认为,可以尊崇,但必得在约束之下。
借着李仪的资历和威望,这一次改制也算是成功,自此文武分明,而且设立各房,还有司从曹,司闻曹诸曹,还有厚生司,匠作司各司。
如此这般,将现在繁多芜杂的军政事务,包括对徐子先侯府的事务都是做了一次深层次的梳理,对这一次梳理的效果,徐子先自家也是较为满意。
在场的部下们也是满意……虽然现在是侯府私授,但在东藩上私授的官职也是和在岸上一样!
傅谦已经在打算回家报喜的措词了,得赏大房子,又升了官,他是判匠作司,一司主事,正五品官职,比此前的从八品一下子升好几个品阶,此前的俸禄一个月连各种补贴不过几十贯,到了五品,一年的收入突飞猛涨,不算工艺突破的奖励赏赐,年俸也是超过千贯了。
至于这些变化的官职和潜在的半独立的倾向,傅谦倒是并不太在意,南安侯只要不举旗造反,朝廷对东藩的这些事肯定是视若不见……这样还有什么可怕的?南安侯向来稳重,也不象是会自己作死的那种人哪!
官位升级,俸禄增加,官袍也是可以从蓝袍换成红袍,也可以佩饰银鱼袋……在场很多人的想法和感觉其实和傅谦一样,甚至连陈佐才都想换上一身袍服,威风凛凛的出现在妻子家族和乡党们的面前。
富贵而不能锦衣还,这怕是这一次变动最叫人痛苦的事情了!
………………………………
第二百九十五章 礼遇
“谢过君侯信重。”众人纷纷散去,方少群走到徐子先身侧,向这位南安侯拱手致意。
不远处司从曹的陈佐才和陈道坚还在商议怎么建立衙门架构的事……徐子先给每个新立的衙门请拨付款项的权力,但要他们先拟定计划。
比如衙门要设在何处,日常怎么轮值办公,需用多少官员,多少吏员,多少武备随扈人员,日常公使钱要多少,需要拨付多少军械之类,都是要有计划之后再说。
司从曹估计会是一个较大的部门,其实和司闻曹差不多都算是徐子先身边的佐使人员。
“司闻曹的军谋司,凤岐打算怎么构架?”
“选一群和我一样的酸秀才,落拓书生就好。”方少群笑道:“但要博览群书,喜欢杂学的才可以。”
“这不行。”徐子先颇为严肃的道:“风岐还是没有太明白、军谋司的重要之处。不是一群酸秀才帮着我指点江山,是要根据邸抄,军情,各地的风土人情,山川地理,分析官员,民风,结社,驻军,然后根据这些,拟定战事计划,规划行军路线,后勤补给,出兵数字。虽然仗不一定是按军谋司的规划来打,但军谋司的计划肯定是我们出兵前的底气……这么一说,凤岐你明白了吗?”
方少群在此之前是以为自己是类似清客幕僚的首领,出谋划策就可以了。事实上他对成立这么一个部门还有些不以为然,毕竟其极为自负,不认为找一群和自己经历相似的人就可以提供更多有用的见解和思路。
到此时此刻,他才知道是自己没有想明白。
“我明白了。”方少群想了想,说道:“情报汇总,归纳,地形绘图,拟定计划,这些都可以分成部门来做。招募人员,要缜密细致,耐烦琐碎,最好是积年的吏员和有干劲,识字的军人,君侯以为如何?”
“善。”徐子先赞道:“这才是我需要的军谋司,凤岐大才,举一反三。”
方少群笑了笑,说道:“君侯下一步的打算如何?”
徐子先知道眼前这个才是真举一反三的人物,不过他经历这么多,前世固然只是个大学生,但接纳的资讯当远在眼前这人之上,算来前世的徐子先也是一个极为聪明的人,出身在寒微之极的家庭,还是努力规划自己的未来,转世重生之后,数世的灵魂融合,对世事有了更进一步的了解。
这一年多来也是经历颇多,方少群的话,应该是难不住他。
“军务之事,已经令秦东阳等人着手进行,李左辅会尽力调整东藩事务来配合。然后是工商和牧场之事,牧场要在外围烧荒,戒备,小心高山土著,所以要配合军务来行。然后是等着罗方伯那边送种、马过来……接下来是招募熟手工匠,将船队调至澎湖与东藩港口,此后修理大小船只就在东藩进行,培养咱们自己工匠修船的能力,为下一步自己造船做好准备……”
再下来当然就是扩大工商,扩大军队,水师,舰队的规模,形成一种良性发展的循环。
徐子先现在不需要,也不打算造欧式帆船,因为现在欧洲那边的造船技术也只是刚发展,其船体还是相当笨拙,软帆技术也没有把中国的硬帆甩开太远。
如果在中国沿海与敌交战,硬帆福船和类似福船的战舰发挥起来不比欧式帆船更差一些,阿拉伯帆船也同样如此。
重冲角,重跳帮,重速度,或是重载运人员货物,各有发展的渠道和空间,不能说谁优谁劣。
但长久看来,讲究速度和风力调节,在海上速度更快,更加灵活的软帆船毕竟是发展的正确道路,历史上几百年的记录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东藩这里形成了较大的造船基地,徐子先还是希望能够形成良性发展,最终建成一个横跨七海,所向无敌的海上力量。
这是他的希望,他的一点梦想,也是决心和意志。
“哦,还有件要紧的事……”徐子先笑了笑,说道:“拆除花溪一带的大片房舍,留小片店铺区和商行区,还有仓储区,兵营区,将大量的百姓拆分到密集的定居点里去……”
方少群点了点头,说道:“不以姓氏,而是随机打乱拆分居住?然后是以靖安司的警备士负责日常的治安,秘书阁下的刑房,户房,负责日常的刑案审理和生产生活的管理?”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都有点默契于心和鬼鬼祟祟的感觉,这是两个聪明人之间的对话,彼此只有欣赏和一点鄙夷,片刻之后,徐子先和方少群俱是大笑起来。
不远处陈佐才和陈道坚不解的回过头来,却是不太明白,君侯与方少群两人,又在笑些什么?
……
四月下旬时,小妹在南安侯府终于清理干净物品,一些敕书,诰命,还有御赐物品也要一并带走,或是送到南安的别院之内。
小妹在临前之前变得特别忙碌,因为到了秋天时陈文珺也要嫁到东藩,有一些最后的礼节徐子先却是无空,只能委托妹妹前往昌文侯府交涉,好在侯府也知道现在是东藩的要紧关头,是以也没有太在意。
福州的一切俱是如常,齐王逝世之时福州曾经大为震动,不少百姓相当恐慌……当时其实要是稍有不妥,福州确实很有可能成为战场。
还好,值得庆幸的是赵王,林斗耀,徐子先三方谈判成功,徐子先保留南安一隅之地,留着新修的仓储区,一个营的团练保护地方,收取团练捐。
对此很多色目商人肯定不满意,但他们的后台是蒲家,蒲家现在灰头土脸,根本没有资格在这样的话题中插嘴,这事算是定了下来。
对赵王来说,他更想要的是齐王身故后对厢军的影响和掌控,一年区区几十万贯的团练捐只是小钱,赵王不会放在眼里,小家子气,田舍翁么?
岐州港被迫放弃,对南安一系来说是最重大的损失,但有失有得,能得到完整的东藩来做发展,也算是相当值得欣慰的事情了。
赵王在四月中时得拜大都督,得到了他最想要的东西。
林斗耀则接管了禁军一部份军官和势力,和赵王在禁军中照样分庭抗礼,并且两府相当默契,到现在还没有派制置使过来,仍然是由林斗耀兼领制置使,这使得林斗耀在权势上能与赵王对抗。
加上拿走了南洋水师的徐子先,现在福建路的格局是赵王实力稍稍占优,林斗耀次之,和昌文侯府联手的南安侯徐子先再次之。
小妹进福州城时,得到了相当的优待和照顾。
离城尚有数里,一队厢军就迎了上来,护卫着车马进入福州府城。
在从城门往侯府的路途之上,一小队禁军骑兵赶了过来,护着车队直入宗室街,进入南安侯府后他们才离开。
这种礼遇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只有极少数人会有这种超规格的待遇。
而小妹注意到,不管是行人,禁军,厢军,或是巡守的官员吏员,或是路上的行人,又或是宗室街里的那些平素眼高于顶的君侯物们,对她的这种超规格的待遇都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小妹有一种感觉,便是她受到的一切优待和礼遇,人们都感觉理所当然。
回想起来,徐子先刚崛起时,回到宗室街时,很多贵族之家根本不以为然,有相当多的负面情绪。
比如嫉妒,眼红,甚至是敌意,诅咒等等。
到了此时此刻,虽然赵王一脉还是和南安侯府敌对,但最少在表面上,大家反而象是平等了,客客气气,彼此象是通家至好一般。
甚至在宗室街侯府等着进门时,靖远侯府的车队正好经过,靖远侯陈满和其妻子,还有陈家两兄弟经过,陈满夫妻下车时,看到小妹时脸上满是僵硬和不自然,陈家两兄弟更是尴尬。
小妹曾经和陈家有婚姻,后来徐子先当家替小妹退了婚,此事闹出了不小的风波,不过当时徐子先才刚崛起,且又被赵王和林斗耀联手打压,陈家只以为南安侯府太过狂妄,这兄妹俩会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当时还曾经放出传言,陈家原本就看不起南安侯府,对退掉这门婚事,心满意足。
谁料一年时间过去,福建路的格局竟是发生了这样翻天覆地的变化呢?
眼看小妹进入侯府,陈满恨恨的看了两个儿子一眼,特别是小儿子。
如果不是这两个蠢货一直与徐子先过不去,这门亲事也不至于被退掉?
小妹袅袅婷婷,气质容貌俱是上佳,这还罢了,现在的南安侯府,岂是当初能比的?若是结了这门亲,靖远侯府也完全可以自立,陈满父子也不必每天都去赵王府点卯,搞的跟赵王府的下人仆役一般的地位,现在的赵王,就差给陈满父子发几柄扫把,叫他们父子去门前洒扫应役了!
这也并不奇怪,陈满这样的空头侯爵,祖辈的余荫也差不多消耗掉了,且是民爵不能世袭,还没有宗室内的人脉和情份,如果不是要拉一家侯府出来壮声势,赵王对陈家实在是兴趣缺缺。
陈妻看着小妹的身影,有些忌恨也有些期盼的道:“这小妮子真是生的不坏,还能不能?”
“别想了……”陈满恨恨的道:“徐子先那小子,将他妹子许了给城南太常少卿魏家,虽未订亲,也是差不离了。”
魏翼之父年前辞官,辞官之前照例加封,得赐太常少卿,相当清贵和高阶的职位,按魏家现在的实力肯定是不够格得到这个位子,很明显是有君侯物在后出力。
在福州能影响朝堂授给文官职位的,只有昌文侯府一家。
这样事情就相当明显了……
魏家需要提升一些位格,以免和南安侯府太过不般配。
虽然魏家也是文官世家,在正常年景和一个宗室侯府之女也谈不上不般配。但现在乱世痕迹相当明显了,文不及武,更不及掌握军队有地盘实权的宗室侯府,这也是很明显的事情了。
还好,魏家底气不差,仅次于有爵位的昌文侯家,也是福建顶级的文官世家之一。
魏翼本人也争气,已经是二甲进士,授给澎湖知县,明眼人一眼就看的出来,这是给徐子先掌握澎湖铺路。
两家的关系会更加密切,魏翼的地位也相当重要,亲事等若是定下来了。
“唉,世事如棋,谁能看的清楚三步之后的变化?”陈满难得的感慨起来,他在赵王府呆的久了,见的也是多了,眼见赵王越发骄狂跋扈,甚至目中无人,深感不仅朝堂要混乱,福建路怕也是风雨将至。
这个残局,不知道会有谁出来收拾?
难道真的是被众人寄予厚望的徐子先?
一念及此,陈满的笑容是更加尴尬起来了。
………………………………
第二百九十六章 送别
小妹却是不会理会身后的靖远侯府的人。
两家已经撕破脸皮,虽未成仇敌,也是明显两个阵营的人了。
侯府还是略显破败……这里也看的出来徐子先实在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就算重修侯府能获得一些夸赞和羡慕,但这种毫无意义的虚名要来毫无用处,干脆置之不理。
除了少数几个老资格的牙将还在侯府外,只有一些从南安过来轮值的官户庄丁和仆妇,一切似乎是和此前没有什么不同。
不同之处就是牙将换了一批人,有能力的,比如秦东阳,金抱一等人俱是在外领兵,成为南安侯一系的大将,秦东阳更是成了武将之首。
而留下来的,除了几个后招募的之外,多半是庸碌无能,不思进取的性格。
能照常领俸禄,还额外加了一些薪饷,对这些牙将来说也足够了。
对他们来说,守好侯府,守好御赐物品和故老南安侯的旧物,守好这个大院,守好祖堂神牌,这就足够了。
就凭这份功劳,将来徐子先也会叫他们舒舒服服的养老,一生不愁吃喝。
对普通人来说,守着家,上值当班安稳无事,在福建炎热的夏季,喝着冰镇的酸梅汤饮子,在几人合抱的大树下,铺着凉席闲聊,这样的生活,不比在外奔波打拼要好的多?
在小妹进侯府之后,也是向这些老牙将点头致意,他们可能不是那么杰出,但少了这些人也是万万不成。
从长满大树的甬道上直入北侧的祠堂,小妹先是洗手洗面,再凝神静气,待心神沉静下来之后,才慢慢走入祠堂之内。
这里其实按规矩是只准成丁的男子进入,未成丁的男子,妇人,不管是媳妇还是女儿,俱是不得其门而入。
不过徐应宾在世时就不太讲究这个,当年领着徐子先和小妹一起祭祀早逝的母亲,徐子先当家之后,每次祭祀也是带着小妹一起。
不过小妹自己进入祠堂还是头一回,看着不多的神主,女孩子也不可避免的有些紧张和害怕。
好在,看到自己父母的神牌时,小妹变得放松起来。
持爵,奠酒,做完一系列动作之后,小妹退后几步,跪下祝祷起来。
“父亲,母亲,哥哥已经去东藩了,未来都不太可能返回福州……”
“父亲君侯放心,哥哥已经很成熟稳重,并且能耐很大,如果不怕父亲君侯生气的话,其实他的能耐已经超过了您……”
小妹抬头看神主,似乎感觉到神牌之后是徐应宾微笑的脸庞。
如果徐子先听到了,怕是也会感慨至深。
曾经在父亲,小妹的眼中,徐子先就是恨天恨地,眼高手低,浑身戾气,觉得全天下都欠自己,郁郁不得志,浑身是刺……
想到阿兄过去的样子,再想想现在,小妹抿着嘴微笑起来。
她有些犹豫,想告知父母自己的事,但想一想还是作罢了,毕竟现在只是大家心知肚明,没有捅破窗户纸,这件事,还是等阿兄作主,和魏家说开了下定了之后,再禀报父母吧。
“我和秀娘都要去东藩了,日后不能常来拜祭父母……”小妹将此行的重要目的告知父母,心里也是松了口气。
此前在别院住,一年最少也得回福州十余次,多半是来祭祀父母的灵位。
在城外的坟寝也是常去除草祭拜,这一下也是没空了。
虽然有牙将,仆役们在,这些事俱是会有人去做,但小妹心里不可避免的有些迷茫和愧疚。
但她亦是知道,去东藩是必须之事。
不提对小妹和秀娘留在南安的担心,光是南安侯府一脉各色人等人心的振奋,促使更多的人将家小接到东藩,使东藩人心更加稳固这一条,小妹心里也是明白,她们必须得搬去东藩,这事涉东藩的大局,对南安侯府,对大兄徐子先,都是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用抱歉的眼光看了一眼神主牌位,小妹终于匆匆退了出去。
接下来就是去南安,福一号已经停泊在南安码头,小妹会在南安和秀娘一起坐船离开,踏上去东藩的旅程。
对此,小妹也是充满期待,对东藩她并没有什么畏惧和害怕的情绪,尽管在福州的很多人提起来时都是浑身的不自在,感觉那里是一片蛮荒之地,并且布满蚊虫瘴疫等害人的玩意,小妹在府城中走访了一些亲族朋友,他们对徐子先现在的强势地位都没有疑问,只是对南安侯府经营东藩,却是没有一个人认为能成功。
一个牙将走过来,禀报道:“二小姐,昌文侯府的陈三小姐来访。”
“文珺姐?”小妹诧异道:“她怎上门来了?”
按理来说,订了婚未过门的关系,陈文珺是不能到南安侯府这边来,不过,小妹转念一想,哥哥不在家,只要昌文侯不说什么,还有谁够资格说三道四?
当下急着往正门前迎接,陈文珺却是已经和陈正志一并走了进来。
“小妹。”陈文珺穿着白色长裙,飘然出尘,似若神仙中人一般,看到小妹过来,她便是迎上去,两个年轻的女孩子执手互相观看,彼此脸上都是真诚的笑容。
陈正志就是一脸轻松自在的呆在一旁,他已经有妻妾,当然不可能和南安侯府联姻,况且贵族家的婚姻是利器,要多向发展,不可能在一个家族身上联姻两次。
所以他只是用欣赏的眼光看着眼前两个年轻的妙龄女子,可能是在兄长眼中,自家的妹子都有些丑,所以陈正志看的更多的是小妹,黑女垂髫,明眸皓齿,身量比陈文珺略矮,应该是年岁还不足的原故,总体的长相来说,不在陈文珺之下,甚至谈笑间的稳重,成熟,大气端庄,更胜于陈文珺的清冷。
“魏燕客还真有福气……”陈正志胡思乱想着。
“小妹,”陈文珺道:“何时往东藩去?”
“过数日便离开府城了。”小妹笑道:“到了别院那里,最多一两天就上船启帆,前往东藩。”
“这里还有一些医士。”陈文珺道:“东藩那边有信过来,说是还需要大量的医生。医生不比寻常百姓,家境都过的去,我昌文侯府用了不少办法,也只能请这些医生去半年或是最多一年,签了契书的已经有四十多位,加上学徒之类,大约有不到百人,到时候与小妹一船同去如何?”
“这太好了。”小妹满是欣喜的道:“大兄前一阵也是有信来,现在药材什么的也不缺,防蚊防疫也一直在做,但就是考虑医生不足,不仅是内科,还缺骨科,伤科医生,小儿科,妇科的也缺。”
中医其实也是早就有分科,除了祝由科不提之外,外伤科,骨科和小儿科是早就有了,然后也是有专门的妇科医生,大魏好象多了内科医生,也相差不多。
中医的理论在后世看来是荒诞不经,最少是没有办法用科学水段来证实。
就算是中医院,除非是给重症病人做临终关怀,不然的话检查也是用现代医疗仪器,开药也基本上是不可能直接上中药,最多是含西药成份的中成药。
中药太苦,不易下口,见效也慢,说实在的已经不太适合几百年后的时代了。
但中医千年以上的经验也不是完全无用,从各种草药里一试再试,证明对某种疾病有效,这也并不算巫术。
好的医生,能去除一些没用的骗人的噱头,比如什么莫名其妙的药引,只凭成方加上病人的实际情形,能做出大致准确的判断,使用草药加上病人自愈的能力和意志力,大体上能救活不该死的人……这差不多就够了。
昌文侯府请到的医生,肯定是没有水货,也算是对徐子先和东藩事业最大的支持了。
“家兄一定很高兴。”小妹颇为高兴,也有几分俏皮的道:“九月时文珺姐就要到东藩,到时候我们再见了。”
陈文珺面色微红,从此前的挑选工匠,到现在的挑选医士,其实她在其中真的出了不少的力。而且由于她的原故,陈笃敬在东藩也是额外多花了好几十万贯,这笔钱是抵了她的嫁妆,徐子先月前写信到昌文侯府,决定有一万亩棉田的收益归陈文珺,将来做她的脂粉钱,也就是零花钱。
对这个表示,陈笃敬表示很满意,再加上有昌文侯府在东藩商行陈笃敬的三成分红,差不多一年几千贯是有的,还有一万亩棉田的收益,一年最少三万贯,这么一算,陈文珺将来不会窘迫,俨然就是个小富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正志适时出来打了个哈哈,消解了妹妹的窘迫和害羞。
“前几天有十余个任家子弟往澎湖了……”陈正志接着道:“看来明达对澎湖和南洋水师是真的掌控下来,此前我们都有些担心,不知道水师之事会不会有些反弹,后来赵王那里安插了不少水师将领,我们才知道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看来,大局定了。”
大局是差不多定了,陈正志也是颇感轻松,才会在两个女孩子面前说这些话。
此前水师的掌握和澎湖是不是顺利拿下来关系相当重大……如果出现兵变哗变,或是民变,那样赵王或是林斗耀都有理由介入……朝廷要的是稳定,但如果不花什么精力和金钱就能打压徐子先一下,相信两府不会反对,天子更是乐见其成,赵王更是会鼓盆而歌……好在最坏的局面并没有发生,也可能是徐子先的掌控力真的很强,陈笃敬,陈正志父子还有昌文侯府的人都不太懂得兵家之事,所以他们担忧也是在情理之中。
后来南洋水师的武官陆续离开澎湖,官兵更是走的七七八八,在福州的人们才知道南安侯又是顺利将南洋水师拿下来了。
对高层来说这是预定的事,南洋水师那点船和人手福建这里根本看不上眼,而交到徐子先手里,不光是势力范围的划分,也是福建路高层的共识……别人去是搞不好了,给南安侯搞好了,也算是给福建外海加一层保险。
总不至于徐子先这样的宗室国侯,会和海盗同流合污?
赵王这里,对被徐子先撵回来的武官,包括岐州的厢军武官,一律接收和安插到好位置上。其实明眼人看的出来,这些武官是完全无用的废物,但对赵王来说,能将人手接收下来,并且展现出胸襟度量,显露其与徐子先的不同之处,邀买人心,这才是要紧的事情,就算是颗毒药,赵王也是仰脖子咽了。
“小妹你要从澎湖过么?”陈正志笑的有些暧昧……不过很快省悟过来,这个玩笑对小妹这年龄的女孩子来说,不太适合。
特别是双方还没有订亲,只是人人都知道这婚事差不多是定了而已。
“不从澎湖过了。”小妹含羞笑道:“到花溪距澎湖港口也不到一天的路程,又没甚要紧事,就不过澎湖了。”
“我倒是想去看看。”陈正志弥补道:“听说葛大,葛二带两营兵去东藩了,六营水师官兵陆续到澎湖,还要在澎湖继续征四营兵到东藩。还有不少流民,壮丁,也是被船运到东藩去了……那边的情形定然是大变样了。”
小妹和陈文珺眼中也是有些神往,女孩子看似保守稳定,其实内心也不乏冒险的激情,特别是一桩事物还在发展的过程中时,又有着宏大的未来,对女性也是有足够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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