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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策:无良太子妃-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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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昏昏沉沉的,实在考虑不起事情来,今日也不知赶路赶了多久,终是停下来了。沧澜锐拿过干粮递给我,我本想着就算为了储备些气力逃走也要多少吃点,可惜那干涩的样子让我忍不住喉头哽得慌,摆摆手拒绝了。
“你都有那么大的能耐暗传消息,这点苦头就吃不得了?”沧澜锐笑道,只是眸子里蓄了冷意,掰了一小块手头的干粮,塞到我的唇边。
我靠在树干上,马匹颠簸之感还未褪去,胸口一阵一阵地发堵,抿着唇不让干粮入口。
“你若饿死了,我便带具尸身去离渊。”沧澜锐依旧是那般高贵优雅,纵然吐字冷酷无情。
那厢素岳倒是努力地啃着干粮,一边还偷眼向沧澜锐看来,面色憔悴苍白,却比往日有了些神采,也多了抹黯然。
“也好。”我赞同地点点头,“到那时莫忧留下了你的尸身,指不定我们还能死在一处,倒能黄泉做伴,死后携手,岂不妙哉?”我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去,却见沧澜锐目眩神迷的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你的样貌并非绝色,风采却是无双。”沧澜锐似着了蛊毒一般抚上我的眼睛,那微带冰冷的触觉让我浑身一颤。
“有人!”醉殇忽而道,警觉地四周望去。我心中一动,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下来,许是沧澜霄来了。
沧澜锐微微点头,一手搂抱住我,飞身而去,逐月随即拎起素岳,追星将歇脚的痕迹掩盖。我们躲在草丛中,沧澜锐点了我的穴道,靠在他怀中。
不过片刻,一群黑衣人无声无息地飘飞而来,醉殇布置好了一切,慢条斯理地坐在石块上吃干粮。
沧澜霄!他终于来了!我心中欢呼,却是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多想提醒他,醉殇布置了陷阱,让他小心。沧澜锐冷哼一声,手指扣在我的腰上。
“阁下可是要挡道?”沧澜霄略带几分狐疑打量着醉殇,语气不辨喜怒。多日不见,他面上削瘦了一圈,眼睛下方有浓浓的青黑颜色,却将他的五官衬托得更加精致,面容俊美无俦。
“我在这边吃食,你们扫了我的雅兴,我自要向你们讨点难看。”醉殇悠悠然道,坐在石块上,背靠着树干,翘着腿,颇有几分潇洒不羁。
“呵呵,难看么?”沧澜霄睥睨一笑,冷淡地扬了扬眉,“我倒是从未识得。”手下一个暗示,暗卫纷纷抽剑上前。
不想在靠近醉殇周遭几米之遥时,忽而巨响声起,地上绽开烟雾焰火,尘土纷飞,而后便是惨叫连连,血肉横飞。待得迷烟稍稍散去,我才瞧清,有几个躲闪不及的暗卫已剩残肢,四处血肉一片,几个躲闪得及时的暗卫亦是受了不同程度的伤。
此时我才觉着,这脑经时而短路的醉殇,调笑打趣一直被我冠以龙趟名头的醉殇,亦是个杀伐果决的人物。素岳见此情景已经惊得昏死过去,沧澜锐看得饶有兴致,对醉殇有几分赞赏之意。沧澜霄面色微变,抬手间,指尖已多了几片树叶,轻笑一声,便向地上射去,随后爆炸之声此起彼伏。如此反复了几次,沧澜霄才抽出腰间软剑,飞身近前。
我心中捏了把冷汗,生怕那些埋伏的类似地雷的东西还有漏网之鱼。所幸,并没有。沧澜霄剑锋冷厉,剑光暴涨,直指醉殇。醉殇指尖微转,转眼间便多了一管玉箫。
两人交手不过几招,身影微晃,剑光流转片刻,沧澜霄便退至一旁,从容笑道:“凭我的功力,不是你的对手。”
醉殇闻之先是微微诧异,而后笑道:“若不是忠君之事,我必定不想与你为敌。”
沧澜霄虽是骄傲自负,却从不是目中无人,他惯常审时度势,量力而为。看来醉殇的武功之高,已非我能估算。
“阁下便一意要助纣为虐,夺人妻子?”沧澜霄微眯着眼,冷声道。
“我等人做事,只问缘由,不问善恶。”醉殇潇洒自若地转着玉箫,自若道,“此间无路,何不退去?反正天下女子多得是,溺水三千,也非她一人独好。”
“若是非她独好,莫忧又何必费尽心机将她掳来?”沧澜霄反问,眸间尽是戾气,“竟还与我那二哥狼狈为奸?”
“这么说你是要自寻死路?”醉殇冷笑道,“你需知晓,此间已是离渊!你以为,你能带着她全身而退么?”
沧澜霄仰头大笑,而后目光锐利地盯视着醉殇,扬声道:“沧澜霄此生,只知逆水行舟,还不曾知晓退却!”
话毕,他身后暗卫纷纷上前,围成一圈,摆起剑阵,与醉殇缠打在一起。沧澜霄向我们隐藏的方向飞来,沧澜锐一个眼色,追星已经从他手中接过我去。我心中一个咯噔,如今我有易容,沧澜霄又识不得素岳,他如何分辨得出?我不觉向他看去,希望他能从神色间分辨一二。沧澜锐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一个
手势,追星逐月便分别抱了我们上马。沧澜锐整整衣摆,慢条斯理地阻了沧澜霄的去路。
风声在耳,我依旧辨出沧澜霄的声音。“二哥,多日不见,别来无恙。”语气中带着焦急和怒气。
我被追星安在马上,一路狂奔而去,颠簸得我几欲呕吐。我一门心思担心着沧澜霄的安慰,他应该能够顺利脱身吧?
不知为何,追星带的路愈见偏僻,四处荒芜,杂草丛生,竟有半人多高,仿似一处山谷。不知为何,我总觉得阴森森的,四处明明渺无人烟,却有种时时刻刻被人窥视的错觉。
“我们为何还要带着她?”说话的是逐月,颇有几分嫌恶地看着靠在她怀里的素岳。
“主上说是有用。即便现在用不上,日后也不会浪费。”追星已经缓下马速,与逐月并行,显然有点心神不宁,谨慎得很。四处走了这许久,她们显然心定沧澜霄不会追上了,便看着地形,小心走去。
不会浪费?我不禁有些无语,这是两个姑娘家说的事么?勉励瞟了眼昏睡中素岳,容色清秀,楚楚动人,不用倒真是浪费。呃,似乎这也不是我这个姑娘家该想的事情。
“婉鸢小姐不舒服么?”追星低头看见我的脸色,微微皱眉,询问道,伸手解开了我的穴道。我讶异于她的动作,难道不怕我生些乱子?
“小姐身份尊贵,我等不敢放肆。”追星恭敬道,“只是眼下境况有些凶险,还望小姐见谅,切勿生事。”
当真凶险?我不禁四处回望,此地虽是静谧,却非幽静,而是一种死寂。我隐约在草丛间看见几块残破的墓碑,荒凉之意颇浓。
“何出此言?”我不禁问道,这边的境况确实诡异了点,就算是再僻静的地方,也不应如此寂静,连飞禽走兽的声响也无?嗯,乌鸦叫倒是有的,反而更添了恐怖色彩。
“小姐难道没有发觉异常么?此为禁地,若不是情况突发,我们也不敢轻易进来的,须得主上领着。”逐月说道,面上带了几分不安。
“哦?离渊境内辟出的禁地你们竟可出入?难不成这便是莫忧与沧澜锐的交易?”我虽是难受万分,却还是勉励梳理着思路。
逐月自知失言,偏头不语,追星也没了声响,只有马蹄之声在山谷间不断回响,空旷幽凉。
便在我们小心行走之时,斜里一个人影扑来,马匹受到惊吓长嘶一声,高举起前蹄。我一个不察,便滚落下地。追星惊叫一声,跳下马来护在我身前。逐月亦是惊呼,提起手上的素岳便向人影扔去。自己抽出佩剑护住我们。
我瞳孔瞬间收缩,眼前的人,姑且称之为人,让我惊骇非常。鸡爪般的手僵硬地向前伸着,干黄枯瘦的面容,几可见面骨的形状,满是青筋的脸庞,暴起的眼珠,竟是没有瞳孔!整个一副灰败得没有人气的模样,头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身上挂着的破碎衣物堪堪遮住身体,喉咙里发出野兽一般的低吼声,咕隆着一步步向我们走来。
我本能地撑着身子向后避去,马匹已经长嘶着奔走了。逐月紧紧握着剑柄,额上冷汗直冒,追星在我身前,亦是举剑相对,胸膛剧烈起伏。我们前面,横隔着素岳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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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更晚上奉上
正文 惊天秘闻
虽则觉得逐月此举太不人道,但是自身难保,也管不得这闲事,只是警惕地看着那怪物的一举一动。出人意料的是,那怪物并没有将素岳撕裂,而是愣在那边,眼中虽是没有瞳孔,却诡异地让人体会到一种哀伤的感觉,浓重而强烈,就这般一直怔愣着。我们大气都不敢出,只得小心地慢慢移开。*
“何人在此放肆!”一道响利呼喝声起,把我吓了一跳。我循声望去,发现是一个八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眼眶深深的凹陷,眼珠突出,倒有几分怪物的味道,只是眼中的精明锐利不容忽视。虽然这个老头很不友善,但是总算是个真正的人,倒让我心下宽慰了几分,只是有些好奇这个垂垂老矣的人怎么会这么的中气十足。
“参见蒙叔!”追星逐月双双跪下行礼,这般便显得我的打量放肆而无礼。令人惊诧的事,那个怪物见到老者到来以后,竟然停止了挣扎,乖顺地站到老者身边。
“你们是什么人,胆敢擅闯此地!”又是一声呼喝。我这才觉得他的汉语有些生硬怪异,也知晓了原来他并不认识追星逐月。
“我们奉主上之命避来此处。”追星回道,见蒙叔打量着我,立刻解说,“这位是主子的客人,望蒙叔海涵。”
“哦,既是客人,这般也无甚不可。”蒙叔的嗓音干哑粗糙,而后略带着惶急,“阿锐怎的没来?是否遇上了什么难事?”
“主上在处理些事端,无甚危险。”逐月恭敬道,眼神不由自主瞟向站在蒙叔身旁的怪物,面上还带着些许后怕。
“你们不用担心,与我在一起安全得很。”蒙叔皱眉看了看地上的素岳,皱眉道,“怎的这个尸人会跑到这里,还会停下攻击?你们的胆子也真是不小,竟敢走到这里,也没备着药囊!”
“主上临时生事,情况突变才不得已如此的,本想在这周遭等着,奈何……”追星慌忙解说,到最后却没了声响,而后把心一横朗声道,“都是追星自作主张,请蒙叔责罚!”
“姐姐。”逐月小声叫唤着,偷偷拉扯追星的衣角。她姐妹二人皆是汗湿重衣,低垂着头,惊恐非凡。我心中清明,此次她们生出这般失误,差点便是害了我的性命,若是被沧澜锐知晓了,自是重罚。
“这两个小丫头怎能自作主张?本姑娘身子不舒服,便催促着她们赶来了。”我已经脱了方才的惊吓,笑道。
双姝紧绷的背脊明显一松,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感激地望向我。
蒙叔矍铄的眼神打量着我,桀桀怪笑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做成这个?这么个水灵灵的小丫头变成这样确实太可惜了。”
我心中一惊,不由看向那尸人。怪不得双姝会怕成这样,原来她们担忧自己也变得这般不死不活。我面上保持镇定,哈哈大笑道:“我是沧澜锐请来的客人,亦是他重要的筹码。你若把我变成这般,岂不坏了他的大事?”
蒙叔狐疑地打量了我两眼,复又看向躺在地上的素岳,“这女人是谁?”
“无关紧要的人,只是主上没有明言要扔下她。”追星回答道,声音明显放松了不少。
蒙叔哼了一声,示意我们跟着他前去,逐月背起素岳,追星扶着我走去,那尸人也在一边静静跟着。一路行去,我不禁心惊胆颤,越往深处越显荒凉,孤零零的墓碑零落散在四处,黑漆漆的土地似被焚烧过一般,只留下烟灰颜色,四处皆是断根残垣和枯死后的树木,几不见鲜活植物,偶有几双绿幽幽的眼睛在暗处张望,发出哀凄的狼嚎。
更可怕的是,这里四处游荡着各种尸人,有男有女,干枯晦暗的面容辨不清老少,脸上青筋暴起,肢体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它们发现我们一行人的到来之后,迅速向我们靠近,我吓得腿脚发软,好在有逐月扶着我,才不至于丢人。可是到了咫尺之间时,它们又似乎畏缩着什么一般不敢靠近,在两边徘徊。这简直是个人间炼狱,堪比生化危机。
我看得胆颤心惊,只是放眼望去,前方不远处又是一望无际的广袤草原,与我们来时的路一般,芳草萋萋直达半人多高。便是这么一小段路,就像从这山谷生生劈开一般,荒芜悲凉得让人想落泪。
“这个都拿着。你们几个女娃儿不要觉着这边可怖,其实,前边才是这湮灭谷最危险的地方。”蒙叔将几个小香囊递给逐月让她一一发了,别在各人腰间挂着,又奇怪地打量起紧跟不舍的尸人,颇是不解,“这个尸人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坏了?”说是这般,却也不去理会,径直带着我们往前走。
我十分怪异哪来的这些尸人,难不成这些都是人变的?对了,逐月害怕蒙叔把她变成尸人,沧澜霄说过沧澜各地有平民失踪,沧澜锐与莫忧达成了协议,这边是离渊地境,是莫忧僻出来的!可这番景象非一朝一夕形成,必定过了许久,难道说莫忧与沧澜锐早已达成协议?我不禁有些发冷,莫忧在沧澜那么长时间,又和沧澜锐有所勾结,他的野心,不可谓不大。沧澜锐所为丧尽天良,莫忧还与他提供方便。我想到莫忧那般风光霁月的谪仙人,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心头寒凉。
在山谷之中,倒是有些人烟,男男女女,穿着简陋,脸色蜡黄,麻木而空洞地看着我们的到来,嘴角挂着恶意的笑容对着我们。我心中就像有毛毛虫爬过一般,十分地不舒服。
我和追星走在后面,靠着前
方的人多少遮挡一下两边姑且称之为村民的人,因着此处竹楼林立,住了许多活人。
脚边忽而被绊了一下,我低头一看,竟是只藤编的蹴鞠,上面还用红线垂了个铃铛。我不由停下脚步捡起来在手中观察。
“这是我的。”一个干黑的小女孩跑来,朝我伸着手示意我将蹴鞠还她。天真无邪的眸子里依稀可见我略带苍白的脸庞。我微微一笑,将那蹴鞠放在她的手中。
“姐姐真漂亮!”那小女孩“咯咯”笑着,而后略带惋惜地叹息了一声,“可惜马上就要被做成和外面叔叔阿姨一般的人了,就会变得很丑了,丑到小邪子再也认不出来了。那么以后,小邪子也不能找姐姐玩了。”
“小姐!”追星扶住我虚软得几乎倒下的身体,惊叫道。蒙叔停下脚步,调过身来查看。
“小邪子!”一个男人冲过来一把抱住那孩子,逃窜般地走了。
“没事,走吧。”我虚弱地摇了摇头,大半身子都靠在追星的身上。
蒙叔将我们带到了山谷中最大最精致的竹屋中,见我困乏得厉害,便让我先歇息了,逐月留下来照看我,而追星与蒙叔去寻找沧澜锐。
“多谢小姐解围。如若不然,我与姐姐恐怕难以活命。”逐月安置我躺下后,在我面前跪下叩头道谢。
“不过举手之劳,你与其这般,倒不如弄些清粥给我,我现下饿得正慌。”我懒懒道,逐月应声之后告退,我瞧着她纤巧高挑的背影,不由问道,“既然他这般对你们,你们为何还要任他驱使?”
逐月闻言一怔,声音中带着几分叹息,“我与姐姐自小就是孤儿,若不是主上,我们如今不过是一抔黄土罢了。”而后也不待我回答,便袅袅而去。
黄土么?我不禁感叹,这般的日子,还不若做一抔黄土来得自在逍遥。可,真是这样么?罢了,人各有命,人各有志。
我本就昏昏沉沉,如今一搭上枕头,连日来的疲乏困顿尽数涌上,便不知今夕何夕。
朦胧中,我似乎走进了一片荒墓,四处皆是嘶鸣之声,黯淡的天光哀哀戚戚,歪着脖子的枯树上吊着一个身影。不知为何,我心中一阵抽搐,向那树奔去,脚上细嫩的肌肤被地上的石子磨得生疼,我也毫不在意。只是悬着心,一步一步,近了,那人的头颅无力地耷拉在胸前,柔顺的黑发遮挡了打扮的脸庞,只着了一件丝绸的亵衣,单薄而萧索。
我疯了一样往前跑去,心中有什么答案蠢蠢欲动,却是不敢去触及。直到在跟前站定,我颤抖着手去掀开垂着的头发,那人的头忽而抬起,冰冷空洞的眸子对着我,干枯削瘦的面上青筋暴起,大张着嘴桀桀怪笑,枯老双手竟是要朝我的脖子上掐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尖叫起来,被这梦魇惊醒,“嗖”地坐了起来,抬手一抹额头,竟全是冷汗,左手牢牢地按在胸口,手掌下的心止不住地跳动。
竹门发出“吱嘎”的声响,尖锐而刺耳,我回头看去,沧澜锐一身青衣上面皆是血迹,头发微乱,整个人却是轻松而随意地靠在门边,薄唇一张一合,吐字无比清晰,“他死了。”
正文 生死莫测
我的心还在狂跳不止,脑子机械地消化着沧澜锐的这句话,他死了,是他死了。沧澜锐在我面前,说明他没死,那么,死的就是沧澜霄。
他真的死了么?他不是说过会陪我一辈子的么?怎么那么快,那么快就去了?他和芹青,都不要我了么?我的脑子越来越沉,比之睡前更甚,终于,眩晕袭来之时,我如愿以偿地昏了过去,耳边,亦有惊叫。*
“婉鸢,婉鸢。”耳边絮絮叨叨,我伸手想要挥去那聒噪的声响,却是徒劳,手被牢牢桎梏住了,不得动作。
我勉力睁开眼来,沧澜锐便坐在我床边,眉眼间带着焦急,见我醒来,似是松了口气,温言道:“你既是醒了,便喝点粥吧,快要凉了。”他将瓷碗拿在手中,勺子递到我的唇边。
我张嘴含住,微微仰头让稀粥顺着勺子流入口中,喉中的干涩略解。沧澜锐嘴角起了点笑意,动作虽是生涩却细致用心得很。
半碗稀粥下腹,我回了点体力,脑子也开始转动。第一个念头便是,沧澜霄一定没有死!他是谁?他向来谋定而后动,怎么可能轻易死在沧澜锐的手里?必定是沧澜锐诓我的。
我淡淡摆了摆手,沧澜锐会意将碗勺放至一旁。“沧澜霄是怎么死的?”我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眼睛却盯着沧澜锐的一举一动,不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神情变换。
沧澜锐略有狐疑地看了我两眼,抿了抿唇才道:“一剑穿心而死。”
我微微点头,声音有些干哑,“我知晓了,你出去吧,我还想再睡会。”沧澜锐面上震惊,手背摸上我的额头,“你有些发热,一会我端药来。”
我侧身朝里躺下,听着门声响动之后,有人问道:“她怎样?”过了半晌,一声叹息轻飘入耳。
“许是想通了,她总要嫁给莫忧的,那人的死活与她何干!”醉殇说得理直气壮。
我紧紧握拳,指甲嵌进肉里,直到殷红的血丝染在锦被上才有所觉察。沧澜霄一定会来找我的,我不断重复着这个念头。而我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是调养好身子,等他来,这样在我们逃跑的时候我才不会拖累于他。
到了晚膳时候,我若无其事与他们用餐,除却氛围有些怪异,他们不时偷偷打量着我之外,这顿晚餐是我近日来用得最舒心的了。野菜清香芬芳,猪肉油而不腻,汤色浑而不浊,甚得我心。
用完了餐,我便搬了躺椅去找月亮叙旧。月色淡淡,轻烟一般笼罩着万物,看不真切事物。竹楼边那个最初遇见的尸人依旧徘徊不去,低低地嘶吼着,听来更像是哀嚎呜咽,让人莫名起了悲哀。
我努力分辨着,似乎他是在重复着一句话,“我是人。”
我忽而有些呆不下去了,那浓重的哀伤让我想要哭泣。沧澜锐走了出来,似是无意地挡在我的身前,手中举着药碗,笑道:“你该喝药了。”
我拿过药碗一饮而尽,不料口中一甜,一颗蜜饯突兀地塞入我的口中,唇上还留有些微粗糙的触感。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我着月色看去,沧澜锐身形颀长,与沧澜霄有几分相似,而然眼眶更为深陷,鼻梁更为高挺,瞳仁并非褐色,而是纯粹的琥珀色,面部线条更有棱角,有几分异族人的感觉。
“再过两天,我许是听不到你说话了。”沧澜锐一撩衣摆,席地而坐,便在我的椅塌旁,纵然那般盘膝而坐,亦是比我低不了多少。
“我总觉着,你对我不止是两分好感而已,定然还有几分欢喜,既是这样,你为何不留下我?”我对着月亮,静静道。现在这个情形十分诡异,我躺在椅塌上,沧澜锐坐在我身旁,而那个尸人,则是在我不远处徘徊。
沧澜锐轻笑一声,目光柔和地看着我,倒不似往常的雍容华贵高高在上,有一种近在眼前的感觉,只要一伸手,便可触到。“你愿不愿意听一个故事?”沧澜锐的声音悠远得不似在身旁,也不待我答应,便顾自讲了下去,“在鲜为人知的塔纳族中,曾有位少女,她聪颖美丽,高贵独特,便像天赐的宠儿一般,是所有未婚勇士倾慕的对象。那少女向来骄傲,不曾将什么人放在眼里。直到有一天,族中来了个文弱俊秀的公子,他本是过路,好奇族中事故便留住了一些时日。便是在这个时候,那少女和公子互生了情愫。”
沧澜锐略微停顿,眯着眼睛看向天幕,我偏头看去,他深邃的眼睛中凝结了浅浅的一层水雾,颇有些迷离之感。直觉上,我知晓那便是沧澜锐的父母,永顺帝和他那位秘而不闻的母妃,却原来是个异族。
“两人渡过了一段欢乐的时间,只是那公子终是要归家,少女不愿同去,不愿被繁文缛节所束缚,也不愿同外面的世界一般,与他人分享自己的丈夫。于是,她用了族中的蛊毒,来留下爱人。”
“那少女也是性情中人,只是,她成功了么?”我刚一问完,就觉得自己有些傻气,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永顺帝还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沧澜锐的母妃,恐怕已经香消玉殒了。
沧澜锐淡淡摇了摇头,“他不过是想要一段露水姻缘,或是多一个陪伴的女子罢了,怎么可能留下?他回去之后,几年来缠绵病榻,直到追查到那个秘族。而后,那次怕是他有生以来最有手段的一次了,他命人屠杀塔纳族人以换取解药,只是塔纳人向来强硬,抵死要护住那时已成族长的少女,成全
她惩治负心人。直到……。。”
沧澜锐的情绪明显激动起来,我也不知为何,或许是被他一瞬间的脆弱打动,竟然伸手覆住了沧澜锐的手背,他起先微微缩手,而后才略有些不自在地保持着那般的姿势。
他稳了稳心神,继续道:“直到他抓到了他与少女所生的孩儿,以那孩子做要挟,才换取了蛊毒的解药。而然,他得到了解药,竟还将塔纳族屠戮殆尽以解心头之恨。”沧澜锐闭了闭眼睛,笑得苦涩,“他倒是还念着几分父子之情,放过了那孩子,只是,也不曾理会过他。”
“那孩子到底也是长大的,不用再倚靠他了。”负心薄幸的永顺帝与沈孟川何其相像,只是芹青却没有塔纳少女十分之一的强硬,却终是一个结局,怕是只有她们的子女才会记着她们了。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沧澜锐这话虽然说得平静,但是掩盖在其中的恨意却浓郁得让人发寒。
“这些,都是蒙叔告诉你的?”我不由有些好奇,照理而言,当时的沧澜锐应该还是个孩子吧,怎么记得那么多。
“我年幼之时对母亲映象很深,后来不知为何,环境瞬变。我离开了母亲怀里,到了那清冷孤寂的偌大宫殿中。小时候,也记不得受了多少冷言冷语,毕竟我不似宫里的其他皇子,有着母妃的庇佑。我成年之后,才遇上蒙叔,他将前因后果告诉了我。”
“这秘术也是他告诉你的?”我不禁问道,真是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沧澜锐淡淡一笑,站起身来,反手握住我的手,他大大的手掌包裹着我的,带着一丝暖意,“我不会似我母亲一般。除非我有绝对的实力,我才会不择手段留住我想要的人。所以,现在我只能把你送到莫忧身边,直到,”沧澜锐敛目端详着我的指尖,莹润的指甲微微发白,“我有能力把你接回来,把你永远留在身边。”
“沧澜锐,凭心而论,你才是最适合当帝王的人。知取舍,明轻重,有帝王不择手段的心智谋略,甚而视苍生为蝼蚁。”沧澜霄若是要与这般的人相斗,该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他如此心机手段,却引而不发如此多年,真是个可怕的人,
“公子,三十八姬。”素岳出来时,见我们这般,先是一怔,而后福身请安。
三十八姬,这是在说我么?我略带疑惑地询问着沧澜锐,沧澜锐抿唇一笑,“我的第三十八房小妾,第三十九房小妾在向你问好,你怎的不还礼?你可不能恃宠而骄,目中无人哦!”
“唤我婉鸢便好。”我暗暗吐舌,这可是真真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素岳本是因着沧澜锐的“三十九房小妾”低着头微微脸红,只是眼角余光瞟过那怪物之时,先是震惊,而后不可置信一般盯着片刻,便哭着扑将过去,口中喊得竟是“爹爹”!
我与沧澜锐面面相觑,只是素岳扑过去时,那尸人便挣扎着跑走了,速度之快,让我惊诧不已,比之第一次他出现在马边前更甚。素岳奔出几步,一个不察绊倒在地,只得无力地哭喊着。
“许是蒙叔用了尸体炼人,也好,就让他们父女团聚吧。”沧澜锐虽是说着这般的话,眼中却是闪过杀机。
正文 安心探秘
往后几日倒没的什么异常,我脸上的易容倒是去了,毕竟在这山谷中也不需要,素岳暂时充当我的侍女,双姝去帮忙蒙叔,而沧澜锐带着醉殇四处游逛,以满足醉殇莫大的兴致,我本也想一同前去长长见识,却被拒了,只得摸着鼻子呆在竹屋中,偶尔附近走走,也遇见多次忙碌的村人和第一次进来见着的那个女孩小邪子。素岳最近有些个失魂落魄,熬药端茶总出些个差错,弄得沧澜锐连连皱眉,几次杀机必现都被我淡淡劝阻,言说我身子未好须得人照看。*
这几日我一直期盼着沧澜霄来寻我,从日出到日落,从希望到失望,心中越发不安。我照常像往日一般,逃脱了素岳的视线,溜去竹屋四周探查。我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草,看着慢慢爬行的大蜈蚣,恶心眼地轻轻踩住蜈蚣的尾巴,看着它左右挣扎扭曲,咯咯笑出声来。
“真是个小没良心的!”一声熟悉的嬉笑传入耳中。我惶急回头,那个身影便在我的近处,嘴角含着温柔的笑意,面色憔悴,甚而衣衫褴褛,却掩不了他的风华无双。那一眼对望,恰似千年轮回,惟愿地老天荒皆是如此。只要有我有他,便足够了。
不知为何,应是圆满而欢快的事情,我却因此泪流满面,急急奔向沧澜霄,乳燕投林一般扑入他的怀抱,嘤嘤哭泣。
“怎么了?我不是好好在这儿么?”沧澜霄抚摸着我的头发,轻声安哄着,“好了好了,我不说你没良心了,你莫要哭,可好?”
沧澜霄这般轻言轻语的安慰,反倒让我眼泪流得更凶,我紧紧地抱着他,感觉到他的削瘦,心中不禁疼惜万分,与他分开少许,柔柔抚摸着他的胸膛。不仅如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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