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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锦-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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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片忙乱之中,也没有人去注意到宣旨的内侍所说的发还家产的事情,那内侍等了片刻,见苏家人都一脸悲戚,连打赏自己的意思都没有,心里暗自埋怨苏家不会做人,怪不得会被抄家。

    也怪自己倒霉,摊到了这趟没有油水的差事,以后一定将眼睛放亮点,别再接到这样没好处的差事。

    内侍一边嘀咕,一边转身向外走去。

    一出门,呼呼的北风向刀子一样刮在了脸上,他缩缩头,扯了扯身上的棉厚披风,低头大步往外走。

    这鬼天气,还是赶快赶回宫里吧,这儿实在太冷了,刚才那屋里连个火炉都没有。

    “差爷,您请留步。”一到声音在身后响起。

    内侍回过头来,见身后站在一位三十五岁左右的男人,身材瘦小,穿着稍显破旧的棉袄。眼珠子却滴溜溜的转着。

    看来这苏家真的是败落了。

    “有事吗?杂家还要急着回宫伺候呢。”内侍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苏三老爷搓搓冻的有些发僵的双手,在袖子里抠唆了片刻,掏出几个铜板塞到了内侍的手里,笑的有些谄媚。“差爷,这几个钱您打酒喝,暖暖身子,这大冷的天还劳烦您跑这么一趟。”

    我呸,这么几个钱想打发叫花子呢,那内侍摸了摸手上的几个铜板,直觉想砸回去,可听完苏三老爷的话又改变了主意。

    算这老小子会说话。

    “说吧,什么事,杂家的时间紧的很。”内侍傲慢的抬头看着房顶道。

    苏三老爷点头不跌。“是,是,我就是想问问这发还家产的事情,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发还,我们去哪里领?”

    哎呦。看刚才在屋里鸡飞狗跳的样子,还以为真的不在乎家产呢,原来不过是装模作样而已。

    内侍有些不屑的想。

    就说嘛,看苏家人现在的穿着也知道日子过的很窘迫,皇上下旨发还家产,他们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那有人会不在乎家业钱财。甘愿过这苦巴巴的日子。

    要说这苏家人运气还真够好的,不知道求到了那位贵人面前,事情竟然有了转机。

    “这没收官员的家产都是入的内库,归内库总管王公公负责,”内侍斜睨了苏三老爷一眼,才又开口。“不过,这王公公平素忙的很,也不知道他老人家什么时候能够有时间整理苏家的财产,所以,你们什么时候能领到家产。这个可真是说不准喽。”

    苏三老爷人精一样的人,平素里没少和那些低等的官员差役们打交道,听那内侍的话便知道有门,他咬咬牙,又从兜里掏出一把铜板,这个是他这些日子偷偷攒下来的酒钱。

    “差爷,您认识王公公?能不能从中间递个话什么的?若是咱们能顺利领到家产,该孝敬您的这份,我一分也不少,如何?”

    总算没有让他在这冰天雪地中白站了这许久的功夫,算这老小子识相,内侍扭头看着苏三老爷,笑了。

    *****――*****――*****

    许氏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外面呜呜的北风吹打着破旧的窗棂,发出啪啪的刺耳声响。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灯,昏黄的烛光映在床前坐着的人身上,越发显的他孤寂消瘦。

    许氏眨眨眼,以为是在梦中,片刻才想起她昏迷前听到的事情。

    她的儿子,她的晋儿真的不在了吗?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她的儿子到底做错了什么,凭什么以莫须有的罪名抓了他?

    许氏攥紧了拳头,指甲紧紧的扎在肉里。

    她终于再也忍不住,老泪横流。

    苏宸靖坐在床前,见许氏泪流满面,他的手拉开许氏的拳头,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祖母,您哭出来吧,您别这样。”

    许氏再也忍受不住,眼泪倾闸而出,声音凄厉而悲切。

    还有什么能比中年丧夫,老来丧子更令人悲痛。

    苏宸靖沉着脸,一声不吭的看着许氏长长的指甲陷在他的肉里。

    情绪能发作出来便好,一直憋在心里会憋出病来的。

    他的心情到现在也还没有办法完全平复。

    他心里很清楚苏晋根本没有任何谋逆的行为,不过是得罪了皇上而已,文武百官他之前也求了不少,但能是开口为苏晋求情的不多,效果也有限。

    他只能利用枕头风,把希望寄托在皇上跟前的宠妃贤妃的身上,贤妃是皇上最宠爱的妃子,如果她能开口求情,事情也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

    他花费了很多功夫,也费了不少心思,以大量的金银财宝才打动了贤妃的娘家,又托贤妃的母亲给贤妃也带了不少的好处,才求得贤妃答应开口找合适的机会在皇上面前求情,看能不能释放苏晋。

    他前世是前朝的皇子,很小便明白了后宫女人的力量不可小觑。

    宫里的女人可不是只会勾心斗角,运用的好了影响朝政,改变某些事情的走向是完全可能的。

    从现在的结果看来,能发还家产肯定是贤妃活动的结果,可为什么苏晋不仅没释放,却还是死在了牢里。

    什么畏罪自尽,他一个字都不信!

    父亲苏晋平日里为人低调谨慎,性子却很坚韧,他不可能做出自杀的行为。

    除非是有人暗了他,再造成自杀的样子。

    看来他低估了皇上想让苏晋死亡的决心!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非要致他于死地呢?

    父亲在天牢,到底怎么死的还不是皇上说了算。

    他说是自尽,不是自尽也会是自尽,没有人会冒着得罪皇上的风险去追究事情的真相。

    这就是现实的残酷!

    苏宸靖的心里生出强烈的愤恨和不甘心!

    就在这一刻,他突然发现他的身体里原本还没有融合好的苏宸靖的魂魄和凌靖的魂魄彻底的融合到了一起。

    他突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他们的魂魄无法彻底的融合到一处,有些时候他还能分清楚哪一部分是凌靖的感情,哪部分是苏宸靖的感受。

    因为凌靖前世死的不甘心,又历经世事,魂魄沧桑。

    而苏宸靖则不然,他从小就生活的优越,开心就笑,不开心就自己找乐子,说白了他的魂魄很纯粹,并没有经历什么大风大浪的波折。

    现在苏家发生的事情,父亲苏晋的死亡让苏宸靖的魂魄染上了沧桑。

    两个魂魄终于彻底的融合在一起。

    从今天起,他是苏宸靖,也是凌靖,他们是一个人。

    许氏哭了许久方才慢慢又大哭转为抽泣,她紧紧拉着苏宸靖的手,嘴唇蠕动了片刻,方才有勇气问出:“靖儿,你爹的尸骨?”

    这样畏罪自尽的官员,朝廷多会仍到乱葬岗,不知道会不会允许她们收尸。

    “我下午的时候已经和二叔商议过了,也给了二叔一些银两让他出去打点,这种事一般都是天牢里的低等差役负责,给些银两好打发,上面的人多塞些银子,对于收尸的事情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理会的。”

    许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过了片刻,问起丁氏的事情,“你娘还好吧?”

    “刚才醒来过一次,我让大夫给喝了点安神汤,现在已经睡下了。”苏宸靖顿了顿,继续道:“祖母,您也先歇歇吧,一切的事情有我在呢,您放心吧,我想我爹在天之灵也一定不希望您这样的悲伤。”

    其实丁氏的情绪非常不好,刚才醒过来的时候悲痛欲绝,苏宸靖实在没有办法,给她喝了安神汤让她先睡了过去。

    听苏宸靖提起苏晋,许氏的眼泪差点又流了下来,她紧紧握着苏宸靖的手,声音迫切而又凄厉,“靖儿,我了解你爹的为人,他是我们苏家的子弟,他是我一手教养出来的,绝对不会做出自杀的行为。”

    许氏的声音非常的急切,像是要寻求认可一样。

    苏宸靖点点头,“祖母,我知道,我相信我爹。”

    “所以你爹的死非常蹊跷,肯定是有人逼迫了他,靖儿,你答应我,一定要为你爹报仇,查明这件事的真相,还你爹一个公道。”许氏说着忍不住老泪纵横,“不能让你爹临了还背上谋逆的罪名啊。”

    “祖母,你放心吧,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明真相,为父亲报仇,还父亲一个公道。”苏宸靖的声音低沉而又坚定。
………………………………

第105章 家产

    饶是苏二老爷行事自觉十分稳重,在看到苏晋的尸身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失声哭了出来。

    苏晋的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新伤旧痕,血迹斑斑。

    有鞭打的痕迹,有烙铁的烙印,有割伤的痕迹。

    有的伤痕因为没有医治,已经溃烂,满目疮很,惨不忍睹。

    这是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兄长啊,想起兄长自幼待自己的和善,苏二老爷痛苦的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过了许久,才和一起跟着来的长更和长友将苏晋的遗体小心翼翼的安放在他们找来的担架上。

    幸好临来时靖儿给的银子足,苏二老爷心里暗自庆幸,大哥这个样子哪里能往家里抬,若是让母亲和大嫂见到了,根本就无法承受。

    苏二老爷抬着苏晋去找了偏僻一点的挺尸房,让里面的小棺给苏晋收拾的好看些,将身上的伤口遮掩一下,他亲手为苏晋换上了寿衣,算是完成了小敛。

    收拾妥当,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暮色四合,稀薄的日光挂在天边,余晖照在地上厚厚的积雪上,显的单薄而又无助。

    苏二老爷心里的寒意不断的上涌。

    大哥在朝中做事一向谨慎低调,从没有主动与人为敌过,为何却遭遇这样的下场?

    到底是什么样的仇恨让他们非要逼大哥而死?

    人说伴君如伴虎,这话果然不错,父亲当年跟着先皇征战四方,落了一身的伤,才会早早亡逝,皇上根本一点也不念及他们苏家曾经的功劳,说抄家就抄家,说抓人就抓人。

    贬为庶民也好,或许以后他们可以找一个偏远的地方。安静的活着,至少不会再遭遇这样的风雨。

    苏二老爷昏昏沉沉的想着,天完全黑透时他们才回到了石海镇的宅子里。 他们在这里只是租的宅子,自然不能办丧事。况且以苏家现在的情形就是办丧事,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人前来祭奠。

    苏宸靖沉默的将父亲的遗体安放在他下午订好的棺材里,静静的在棺材前站了许久。

    “靖儿,你……”苏二老爷上前拍了拍苏宸靖的肩膀,叹了口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侄子。

    苏宸靖闭了闭眼,嘶哑低沉的声音才响起:“我没事,二叔,让家里其他人来跟我爹告别吧,然后我们就盖棺。”

    不能办丧事。就早早盖棺,商议下葬之事吧。

    苏二老爷出去后,苏宸靖仍旧静静的站在棺前,定定的看着棺中苏晋平静的面容。

    慢慢的,双手紧握成了拳。

    此仇不报。枉为人子!

    *****――*****――*****

    见到苏晋的遗体,丁氏一声凄厉的悲鸣,扑在了棺材上,哭的昏天暗地,期间更是数度昏厥。

    许氏则强忍着悲痛站在棺前,一边又一边留恋不已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泪水模糊了双眼就擦掉接着看。尽管它很快又会被涌上来的眼泪再次模糊。

    她的儿子,从此以后将再也听不到他温和的叫娘的声音,再也感受不到儿子的嘘寒问暖。

    丁氏的情绪已经几近癫狂,苏宸靖只得让二婶卫氏先扶她去休息,待苏家其他人都和苏晋告别后,苏宸靖和苏二郎。三郎几人亲手将棺木盖了起来。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必须背负生者的愿望继续往前走。

    苏宸靖等祖母许氏的情绪稍稍平静些了,才开口问道:“祖母,父亲的下葬之事?”

    按照大梁的规矩,逝者一般要停灵三到五天。等到告庙以后方可出殡,但苏家现在的情况特殊,不说苏晋的遗体是他们找人弄出来的,不能正大光明的办丧事,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就是办丧事,估计也没有多少亲戚上门。

    许氏擦了把眼泪,半晌才开口:“先找个寺庙安放你父亲的灵位吧,等将来咱们定了地方再说。”

    苏家祖上是靠砍柴为生的,后来到了苏晋的父亲这一辈,因为不甘心过平凡的生活,早年投靠了先皇,跟着先皇南征北战打江山,立下一番大功,先皇登基后才封了平北侯。

    平北侯去世后,先皇感念其功劳,特地在京郊划了块地坐苏家的坟地,老平北侯就葬在了哪里。

    但现在苏家被贬为庶民,那块地他们自然不能再用,苏晋更加不适合再葬在里面。

    苏二老爷略一沉吟,道:“娘,您不想让咱们扶灵回乡?”

    许氏点点头,“咱们家祖上虽说是在淮阴府,但这么多年都没回去,早已经没什么亲戚了,何况怀阴府也没有咱们的祖宅,祖坟什么的,回去意义也不大,不若重新寻个地方过活就是了。”

    顿了顿,许氏又继续道:“我老了,在哪里过都是一样的,所以去哪里,你们看着拿主意就是了,不要离京城太远就是了,等决定了地方,咱们再择一处好地方安葬晋儿。”

    她老了,不愿意再长途跋涉,最重要的是,她不愿意离开京城太远,因为总有一日,她相信靖儿一定会给儿子讨一个清白。

    等到儿子罪名洗刷那一日,她要亲自陪着儿子进京,将他葬到他父亲的身边。

    到那一日,她也能安心的去见九泉之下的丈夫了。

    厅里忽明忽暗的烛光照在许氏的脸上,映的她鬓边的白丝越发的明亮。

    苏宸靖有些难受的扭过头去,不忍再看。

    短短一日之内,祖母的身体已经从硬朗到呈现老态龙钟之象。

    之前虽说心理多少也明白父亲凶多吉少的事情,但没到最后一刻,心里总是抱着一线希望。

    现在父亲去世了,祖母的精神支柱一下边跨了。

    现在唯一支撑着她的动力就是父亲不能沉冤得雪,祖母心疼也不甘心让父亲背着这样的罪名。

    有这个动力支撑着,至少母亲祖母的身体不会垮,但母亲丁氏的身体却不行。

    想起丁氏,苏宸靖的心一沉。

    丁氏的性子自来柔弱善良,苏晋出事以后,她经常以泪洗面,身体本就比原来差了好多,现在得知丈夫死去的事实,丁氏更是无法承受,一直悲痛哭泣,这样下去身体很快就会透支的。

    看来得找个时间和母亲谈谈,苏宸靖心里想着,搀扶起许氏,“祖母,我扶您进去休息吧,这儿我们会守着的。”

    虽然不办丧事,但他身为人子,还是要守灵的。

    许氏又扭头向棺材看了过去,许久,方才点点头,准备起身。

    一直沉默着不说话的苏三老爷上前一步,提起了一件事,“母亲,皇上下旨说要发还咱们家的家产,您看,这件事咱们是不是早一点去办?”

    苏宸靖皱皱眉头,经苏三老爷一提醒,他才想起好像那个前来宣旨意的内侍是提到了发还家产一事,不过当时他的心思都在苏晋出事上面,并未特别留意到这一点。

    就是留意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许氏愣了愣,没有料到苏三老爷会在此时提起这件事,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便定定的看着苏三老爷。

    苏二老爷也没想到苏三老爷会提起家产的事情,他脸色沉了沉,觉得现在的场合说起此事有些不合适,他嘴唇动了下,有心想说苏三老爷两句,想起自己这个兄弟自来和自己不合,说了他只会和自己辩论,何苦在这个时候给嫡母添不痛快。

    苏二老爷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便又咽了下去。

    苏三老爷被许氏看的有些不舒服,他无意识的变换了一下站着的姿势,头稍稍低了下去,解释道:“儿子是想那毕竟是父亲和大哥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咱们何苦去便宜了那些小人。”

    苏宸靖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三叔,这件事我会去处理的,眼下最着急的是先处理好我爹的后事,其他的都先放一放吧。”

    怎么能先放一放,苏三老爷一急,说话便有了一分急切之意:“靖哥儿,你还小,不清楚这里面的道道,俗话说的好,阎王好过,小鬼难缠,咱们的家产到了那些当差的人手里,还不定怎么被祸害呢,咱早去领一日,也就能少损失点,母亲,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苏宸靖的脸一沉,声音中就带了两分不耐烦:“那依三叔之见呢?”

    苏三老爷的精神振奋起来,“自然是要早早去把家产领回来妥当,靖哥儿,三叔也是为你分忧,家里现在这种情况,处处都需要用钱,就是大哥的后事,没有钱咱们连寺庙都进不了。”

    “三叔也是想着早早把家产领回来,家里办事情也能方便点,三叔都已经打听过了,这件事归内库总管负责,咱们。。。。。。。”

    苏宸靖抬手打断苏三老爷的话,“多谢三叔的美意,辛苦三叔了,您说的确实有道理,但我父亲的后事还有许多需要依仗三叔的地方,这样吧,明日让二叔带人去领家产,您就留在家里指点指点侄儿,毕竟侄儿还小,很多事都不明白,三叔,您不会不愿意帮侄儿吧?”

    帮忙他倒是愿意,可问题是他想帮的不是这个忙,他想去领家产好不好。

    苏三老爷的话噎在了喉咙里,眼睁睁的看着苏宸靖扶起许氏走了,哪个不字怎么也没办法说出口。

    ps:

    今天的更新又有些晚了,抱歉,这几日实在是太忙,明天起恢复每天晚上八点钟更新,晚安,亲们!
………………………………

第106章 去向

    苏三老爷垂头丧气的回到房子里的时候,妻子杨氏早已经在屋里等着了。

    天气越来越冷,杨氏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将手拢在袖子里许久才觉得身上有了些许暖意。

    见丈夫从外面进来,杨氏欣喜的问道:“怎么样,母亲同意你去领家产了吗?”

    苏三老爷摇摇头,神色掩饰不住的失望,“靖儿让二哥去了。”

    杨氏一听,气的柳眉倒竖,“为什么让他去,还有,母亲没发话吗?为什么是靖儿说的?”

    “母亲现在身体虚弱,根本没有心思理这回事。”苏三老爷现在有些后悔为什么刚才要提起家产的事情,嫡母现在身心俱伤,根本没有心思理这回事,或许自己应该等两日再提这件事。

    可是宫里的那些阉人,个个都跟贼精似的,他们苏家的家产在内库一日,就多少一分,最后能领回来的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我们也是为家里好,大伯不在了,我们是伤心,但总不能光顾着伤心就不过日子了吧?咱们这么多人呢,不去领家产,咱们一大家子人吃什么,喝什么呀。”杨氏对于许氏的不闻不问有些不以为然。

    苏三老爷叹气,“看这样子,以后家里都要听靖儿指挥了。”

    “靖儿?他才多大,以前就只会斗鸡遛狗的,知道什么呀。”杨氏自认为非常了解苏宸靖的为人,撇了撇嘴;继续说:“不过这样也好,等到家里的庄子啊,铺子啊什么的要回来以后,你就去跟靖哥儿要两间铺子管管,靖儿那会管这个啊,到时才能凸显出你这个三叔的重要性,我们到底是长辈,又比他有经验。多指点指点他总是好的。”

    杨氏一副全心全意为苏宸靖打算的样子。

    苏三老爷却摇头,“管铺子有什么好的,起早贪黑的,再说我又没干过这个。到时候赔了还要我担些责任,我才不干。”

    他只要有几个闲钱,让他能听听小曲,喝喝小酒,美酒佳人相伴,就是他心心念念的理想日子了。

    做什么劳心劳力的去管什么铺子?

    丈夫的话让杨氏气的拉长了脸,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上前去戳苏三老爷的脑袋,“你这个没出息的,整日里就知道喝酒听曲。你管过我们娘几个的死活吗?你看看三郎今年都十四了,曼姐儿也十二了,眼看着孩子们一个个都大了,要议亲事了,咱们家里这个样子怎么给孩子说亲?咱们连副像样的聘礼都出不起。”

    杨氏越说越伤心。眼泪就流了下来,“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嫁了个你这么没出息的丈夫。”

    女人就是这样,动不动就会哭闹,苏三老爷有些不耐烦地道:“我又不是不管你们,我这不是在想办法挣钱吗?”

    “就你挣的那两个钱,还不够你自己吃喝的。够干什么的,”杨氏扯了扯身上破旧的棉袄,“你看看我这袄子,棉絮都要出来了,都没有钱换新的,你看看二房。二哥和几个儿子挣的钱都交给二嫂,人家前几日都换上了新棉袄,你看看我和曼姐儿,穿的这么破旧,我都不好意思出门。就是曼姐儿,也跟我哭闹了好几日。”

    苏三老爷伸手打断杨氏的絮叨,敷衍道:“我知道,我知道,要不是因为这个,我能着急跟母亲说去领家产吗?我还不是为你们娘几个着想。”

    为我们着想?这和家产有什么关系?杨氏停止哭泣,一脸的狐疑。

    苏三老爷便压低了声音解释给她听:“早上来宣旨的那个内侍啊,我本来已经和他说好了,咱们的家产都没收入了内库,内库总管是他干爹,我本来想着若是我去领家产,就让他在单子上少列一部分,这部分我和他平分;可惜啊,靖儿让二哥去领家产,不让我去。”

    杨氏眼珠子转了转,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就是让那个宣旨的内侍从中昧下部分家产,到时他们平分就是了。

    她想了想,用胳膊肘捣捣丈夫,同样小声的说:“你不去领也一样,反正不管谁去领,内侍都会从里面扣掉很多东西的,到时候你去找他说,不要和他平分,咱们少要些就是了,大不了咱们跟他四六分。”

    这个主意好,苏三老爷点点头,脸上顿时现出高兴的神色来,“孩子他娘,还是你脑子转的快。”

    仿佛已经看到大把银钱在手的杨氏一脸的得意,“那是,我是谁呀。你等明日就去找那内侍,先说好,等拿到银子,先给我和曼姐儿做件像样的棉袄。”

    “好,好,一定先给你们做。”苏三老爷高兴的许诺。

    高兴的过了头的两口子却忘记了一件事,内库发还家产也是有一套程序的,先是列了单子,再由家产的主人依照单子一一核对过实物后,确认没有问题在单子上签了字就可以将东西领回去了。

    家产没入内库,要想完整的归还是不可能的,事实上能还回一半就是不错的,当然,如果家产的主人认为内库的清单列的有问题,也是可以向主管内库的内务府去申诉,以前也曾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曾有被冤枉的官员在释放后去领回被发还的家产时,发现内库房扣下了大半的东西,官员恼怒之余就将事情闹大了,最后还闹到了皇上那里,听说处置了不少内库房的人。

    内库房当差的人都是人精,有了以前发生的先例,再做这样的事情时就小心了很多,也有了很多暗地里的道道,比如和领家产的人合作,只要来领的人在家产单子上签了字,就代表认可了内库列出的家产清单,再想反悔说家产少了,也没有人会理会这件事。

    这也是为什么那内侍答应和苏三老爷合作的原因。

    现在苏三老爷都不去领家产了,人家为什么还要和他合作,平分家产?

    没有他,人家一样可以凭自己的权力扣掉财产,只要苏二老爷认可单子就行了,还有他苏三什么事?

    三日后,苏二老爷带着苏二郎,苏三郎几人将苏家的家产拉了回来,先暂时堆在了院子里。

    将一张薄薄的单子递给苏宸靖,苏二老爷一脸的愧疚,“靖儿,二叔没用,这,这单子上大概只有咱们家一半的家产,可恨那内库房的总管,也太嚣张了些,二叔和他们理论了一番,他们却称当时只见到这么多东西,简直欺人太甚。”

    苏宸靖不甚在意的扫了手上的单子一眼,单子上列的都是一些小件的不甚值钱的东子,精致的值钱的东西大多都被扣下了。

    不过,他本来也没有太过希望能要回多少东西。

    “家里的铺子和田庄呢?只给了这些吗?”见单子上只列了三四间铺子,还有京郊的一些坡地,上好的良田却都没有在里面,苏宸靖问道。

    “二叔没用。”苏二老爷低下了头。

    苏宸靖摇摇头,“不怪二叔,早就想到是这个样子了。”他扫了扫院子里横七竖八的摆着的箱子,“麻烦二叔和二弟、三弟、四弟,咱们一起整理一下,将日常能用的小件的东西留下来,剩下大件的都处理了吧,咱们将来也带不走。”

    “这些铺子和地,”苏宸靖略微顿了顿,“我这几日进趟城,也想办法处理了。”

    这些铺子和地,经过这一番折腾,想必现在经营状况也不佳,他现在也没有精力去经营他们,不若直接卖掉,换成银钱带在身上,将来去了要安顿的地方以后,再重新买铺子,买田地吧。

    他虽然说了要为父亲报仇,可他两辈子的经验都告诉他,这件事急不得,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庶民,而他的仇人是高高在上的皇上,依他现在的能力,谈报仇简直就是以卵击石,天方夜谭。

    不若找个地方先安顿下来,让母亲和祖母调养身体,他再慢慢的筹谋。

    苏二老爷点点头,应了下来,又问苏宸靖:“靖儿,听你的意思是说已经决定了咱们要去哪里了?”

    苏宸靖抬起头,冬日惨淡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朦胧,他的眼神望着南方,脸上的神情似怀念,又似感叹。

    过了许久,他才收回目光,刚想回答苏二老爷的问题,却看到一个人影佝偻着腰,遮遮掩掩的走了进来。

    “三叔,你怎么了?”苏宸靖开口喊道。

    人影顿时僵在了原地,片刻,苏三老爷才放下遮住脸的袖子,露出种的像猪头一样的脸。

    “啊,三弟,你这是怎么了?和人打架了吗?”看到苏三老爷脸上一片青紫,两腮都肿的不成样子,苏二老爷吃惊的问道。

    苏三老爷干笑两声,却扯动了嘴边的伤口,顿时疼的直抽冷气,心里暗骂:该死的阉人,不给就不给吗,干嘛派人下这么狠的手。

    眯着肿的只剩下一条缝的眼,苏三老爷哼唧了半天,才开口:“没事,就是不小心摔了下。”

    摔了下,那得摔的多狠才能摔成这样?

    苏二老爷狐疑的打量着弟弟的面容。

    苏三老爷重新遮住脸,将手中握着的东西塞到苏宸靖手里,“那个,靖儿,这个是我刚才在门口遇到的一个人,说让我把这个给你,你们先聊,我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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