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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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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进宫的仙妃大夫人被丽姬大夫人推倒以至滑胎的消息在偌大却封闭的王宫中传开已经三天了。外朝的诸多大臣也不经开始议论纷纷。
有顺势落井下石,在嘴上暗暗报复的;亦有王后一派的官员,依附着丽姬与王后的本家陈氏一族的人开始为被幽静在丽芳殿中的丽姬求情的。总之,很快前朝与后庭皆是乱作一团。
“王上,四皇子在外面跪了快半个时辰了。王上您……”刘安俯身在地小心翼翼的禀道。
“让他回去!孤今日有些累了。”闵成武扶着额头,让脸上的表情陷进房间的阴暗里。平淡的语句中,微微带些疲惫,却依旧带着令人不可反驳的霸气。
刘安暗自深深吸了一口,悄声推了出去。
闵礼见刘安出来,忙的唤道:“刘廷侍!”
看着一脸苍白的闵礼,刘安急忙扶起闵礼道:“四皇子,您还是请回!王上现在为了前朝和后庭的事情老是头疼。刘上工也只能劝着王上静下心来。您还是等王上气消了再来。您是王上最疼爱的皇子,我相信王上总会见您的。”
“可是丽姬大夫人她……”闵礼为难的看着刘安。刘安只得宽慰道:“四皇子,这次老奴怕是要私下劝您一句。”说着,刘安压低了声音,“丽姬大夫人这次没被打入冷宫已是王上念及多年情分,加上丽姬又与您的母后乃是姊妹这一层,才只是幽禁在宫殿之中。再加上……”刘安说着,小心的瞧了瞧四周,这才凑近闵礼的耳边小声的道:“老奴说句不好听的话,四皇子。丽姬大夫人平日对人,不外嚣张跋扈惯了,只怕此时趁机暗中告密的人也不少,只是王上心慈,没有明着表现出来罢了。好歹您外祖陈王的面子还是得顾的。”眼见闵礼动了心,刘安又道,“这话,老奴也只敢对您说说。您是心善仁慈的主子,老奴只希望您能好好的保重身子,将来的日子还长着呢,别为了一些已经定下来的事情伤了您才好啊!”
闵礼一愣,只得点头道:“刘廷侍,多谢你!今日只当我未曾来过。请回禀父王,既然父王政事繁忙,那儿臣今日就先回去了。待父王清闲时,再与父王请安。”
刘安忙的点头,躬身相送道:“恭送四皇子殿下!”
闵礼摆摆手,扶着一旁的廷侍转身走开了。刘安见闵礼走远,这才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又进了殿中。
暗处的闵杰见连闵礼都被拒之门外,知闵成武此时必定心中纠结。暗笑一声,也走了。
深夜来临,细燕见枫尾一番折腾终是睡着了,这才安心的起身,看着外间已然睡去的绿柳和夏花,换上黑衣迅速闪出了皇宫。
枫尾微微的睁开眼,看着玉娘点头,这才起身问:“怎么样?”
“一切顺利。三皇子那边现在也是筹备完全。”顿了顿,玉娘又道,“雪国那边也由八路人马而来,已经悄然潜进了城中。只要我们再加一把火,很快,我们就能让闵氏一族也品尝到灭族之痛了!”
枫尾微微的一笑,有些累的闭上了眼睛。玉娘见枫尾睡去,立马隐入黑暗之中。
夜露晨曦而至,苍穹之下,星光渐淡。
墨轩回到雪国已经半个多月。前日得知枫尾滑胎的密报,差点没让他昏倒。对于闵国,墨轩心中又加上了一道不得不报的伤疤。
“皇兄,皇兄……”银铃般的叫声传来,墨轩闻听,却是皱紧了一双剑眉。“皇兄……”银铃般的叫声传至耳边,墨轩抬头,看着面前这个受尽父王宠爱的妹妹,心中的痛清晰可知。放柔声音,墨轩淡淡的道:“什么事?”
“父王……说让你去议事殿,照叔叔也在。”委屈又带着些赌气的撅着嘴,模样很是惹人怜爱。墨轩不免提起一个微笑,点头道:“嗯,我这就去。还有别的事?”
“呵呵,皇兄,听闻你从闵国回来,可有见过闵国的四皇子?”闻言,墨轩不由得心中一顿,微微点头,不解的看向面前的这个年已十四的妹妹墨雲。只听墨雲兴奋的接着问道:“他长什么样子的?言谈举止如何?”
墨轩瞧着墨雲一脸的娇羞模样,沉声道:“你这是,为谁问?”
“唔,就母后在说啊!”墨雲羞红的垂首,绞着衣角道,“说是闵国才发了一封书信前来,想与我国盟姻亲之交。似乎,选定的对象便是闵国的四皇子。我听侍女们说,传闻闵国四皇子温润有度,面容清俊,很得闵国女子的称赞。所以……”
看着墨雲一脸情窦初开的模样,墨轩心中已然知晓了个大概。
“就如传闻所言。”丢下这句话,墨轩起身头也不回的出了书房。
“啊!真的。是真的。”
听着身后传来墨雲难以压抑的欣喜之声,墨轩轻蔑的一笑,瞬然又换上了那张冷峻的脸。
雪国王宫议事殿
听完一旁曦王墨照的叙述,墨轩心中暗笑。不知墨雲的传话到底是谁指使呢?
高处的雪国国王看向墨轩,询问道:“我儿以为如何?”
墨轩冷着一张脸,淡然的道:“回禀父王,儿臣认为此事来得正好。”
雪国国王点头问道:“何解?”
墨轩抬头,面上表情依旧平淡冰冷,上前一步回道:“父王,我们雪国三千精锐之兵前月已经全部混入闵国王城,加上之前陆续潜伏在闵国各地的暗人,局势已然成熟。最近儿臣才收到密报,不过此事想来父王定是比儿臣还要早知晓。闵王新娶的仙妃大夫人被丽姬大夫人所害,腹中幼子已丧,为此闵国的前朝后宫可谓一片混乱。想来闵王此时前来求亲,定有平定此祸之意。而我们又何尝不领情,将计就计呢?由儿臣带上一千精锐沿途保护皇妹,再派五百精锐沿途与暗处除掉扰事者。闵王想以皇妹为质,以防他国内祸乱,我们反其道而行之即可。”
“太子大才!”一旁的墨照大声赞叹,转眼朝着墨轩暗暗一笑,墨轩微微点头。
雪国国王想了想,也是点头肯定道:“轩儿,此计着实不错,若一切顺利,可一人不伤而得闵。极好!轩儿,你即刻与曦王去商议时间和详细之处。雲儿那边,我得去说说。”
毫无意外,墨轩垂首道:“是,那儿臣先行告退。”
“臣告退!”墨照也跟着退了出去。
出了议事殿,墨照暗暗地朝墨轩竖起了大拇指。
下一节:何事秋风悲画扇,静待东风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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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秋风悲画扇,静待东风1
吾弟魏枫亲启
弟,魏枫:
念及汝妹入宫已五月有余,不想近日闻说为贱妇所害,腹中幼子已丧,心中深感悲痛。还望汝振作精神,莫要太过悲伤。不久吾亦将陪伴吾妹前往闵国,以定下两家姻亲之长久幸福未来。望汝殷切保重。
另此次前来,已备上好礼品。汝可静待之!
兄,墨扇亲笔
“尾儿,信上说了些什么?”玉娘在一旁看得不明白,只是焦急好奇的朝枫尾问。枫尾望了玉娘一眼,摇头道:“玉姨,你也该学学人的文字。”
玉娘瞥了枫尾一眼,笑骂道:“你个小子。知你玉姨我连自家的字都懒得写,哪里就会学这人的字了!”
枫尾躺在床上轻声笑开,让屋外的侍婢们以为又是玉娘讲了什么故事,逗得自家的仙妃大夫人心情大好,心中不免也跟着开心。
枫尾收住笑,轻声说道:“哥哥说,过段时间要来王城。还备好了礼物,让我静心等待即可。”闻言,玉娘惊异的挑眉,嘴上却是依旧冷冷的哼道:“哼,算那小子动作快。那你这两个月就好生将养着。也正好有借口不去应承闵成武那个老头。”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枫尾赞同的点头,随即贴着玉娘细语道,“不过三皇子那边,你要好好的和细燕谈谈。将来或有益。”
玉娘微微点头,说出自己的想法:“这个得慢慢来。细燕这姑娘是个好苗子。清流现在打理暗阁已然是熟练了,再让她来跟着你不免浪费。细燕倒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这劝说之词,不免要细细斟酌。”
“这个,我倒不以为然。聪明人,只需简单提点一二既可。”枫尾说着看向玉娘。玉娘不由失笑的松了一口气,点头道:“好,我知道了。这一个月我也待的够久了,过两日,你便回禀王上!永清楼那儿,我还有些事没交代。”
“好!”枫尾刚点头,就听帘外传来绿柳的声音。
“仙妃大夫人。”
枫尾忙的示意玉娘噤声,提了音调问道:“何事?”
但听帘外绿柳柔声禀道:“午膳已备好了,方才刘安来传话,说王上今日事情多了些,就不过来了。”
枫尾朝着玉娘挑眉一笑,高声道:“嗯,我知道了。”
待看着绿柳的身影走开,枫尾低头想了半晌,抬头看向玉娘,有些担忧的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玉娘点头道:“听说是丽姬发了恶疾,厉害得很,就要死掉一般。想来是她们使的招数。只怕我出宫不久,丽姬就会出来了。”说着,玉娘不免担忧的看向枫尾。枫尾回以冷笑一声:“只怕她连这两日也是等不了的。”说着,枫尾心口不免一团气。玉娘见枫尾颇为动怒,忙笑道:“好了。柔云夫人近日倒是常来。她是个心有城府,却不存有太多恶意之人。我出宫之后,你常去找她的好。她的父亲也算是朝中老臣,有些分量的。”
枫尾点头看向玉娘,深吸一口气道:“这个我知道。我现在仅靠着最后一丝法力维持人身,若没重要的事,我会让细燕去找三皇子。若我让细燕去找你,那便必是生死攸关无疑了。”玉娘俯身伸手抚摸着枫尾那看起来平坦的肚子,点头道:“嗯!我知道的。”
一转眼,便已是三日后。
正是艳阳高照之时,王宫后庭中的花儿都开的璀璨,加上日光的温暖更是艳丽无双。玉娘扶着身子还有些虚弱的枫尾,站在马车旁,做王宫之行的最后道别:“该说的都说了。画堂我一直留着,魏枫也终于要回来了!”
“嗯,魏枫……哥哥,就快回来了。”枫尾说着,不免落下一滴泪来。
“夫人!”细燕细心的拉紧枫尾的披风上的帽子。枫尾回首朝着细燕微微一笑,抬手抚上细燕放在自己右肩的手轻声道:“谢谢!”抬眼,马儿已经抬脚,跑了老远一截。细燕见枫尾很是不舍,担忧的微微朝前,在枫尾的耳下轻声提醒道:“这儿正当风口,夫人,我们回去!”
握着细燕的手,枫尾微微用力。
良久……
枫尾微笑转身。
“回去!花开,亦会落。”说着,枫尾的面上笑意微凉。
“夫人!”细燕看着枫尾脸上勉强的笑颜,心中的悲伤又加了一分。对于细燕的提点,枫尾终是会心一笑。看着枫尾笑的温暖,细燕不免安慰许多。
想起初见时那惊鸿一瞥的笑颜,细燕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意。那便是我将来要保护的主子,如此的纯真美好,只让人觉得人间最美好的景色也不过如此。丑陋卑鄙到以杀死朋友苟活的自己,似乎在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了人生的希望。细燕微微仰头看着前方缓步而行的枫尾,那柔若无骨的清瘦身子,却因为爱情两字,便要担负起天下变幻的重任,一不小心便成了那祸国的妖姬。卑微如自己,仅能以一身之命为那人填平脚下的一个小坑。
待枫尾一行人回到露仙阁,见闵成武将端着茶杯放下,是早已候了一阵。枫尾心中一阵呲笑。
“成武……”枫尾叫了一声,又急忙捂住嘴道,“啊,王上,你怎么来了?”
瞧着枫尾娇俏可爱的模样,闵成武长久等待生出的厌烦和怒气顿时消失。嘴角勾起,闵成武声音柔和的道:“刘安前儿说起桂香袭人,孤才想到现已是金秋。今日来时路上想起惜缘岚那儿今春种下的桂枝,应是开了不少的新花儿,不禁想与尾儿一同前去观赏。”
“真的吗?”枫尾一脸的惊喜,背后的手却是握紧了细燕的手腕。细燕微微抬眼望向枫尾的后背,不觉得手疼,只因为心里更疼!
闵成武起身,伸出手来。枫尾缓缓松开细燕的手,抬脚迈上前阶,反手放入那一只沧桑遍布的大手中,薄薄的,满是茧。细燕微微抬头,瞧见,那笑,明媚,而坚定。小姐!
刘安轻声细咳,细燕忙的低头让到一边,两边手交握,紧紧的攥着。夏花在一旁看的不解,轻轻的哼了一声,细燕又忙了收敛神色,跟在了一行人的后面。
“细燕,你今儿个是怎么了?”夏花不免担忧的小声问道。
细燕转头淡淡的一笑,样子很有些哀伤。但是言语间却很是坚强:“无事。只是想起了家人。”
“嗯。”夏花微微放心的点头,好意的嘱咐道,“在王上面前还是小心些的好。”
细燕感激的一笑,点头道:“我知道。”
夏花知道细燕平日是个谨慎细致的,见细燕振作了些,朝着细燕安慰的一笑便不再言语。
枫尾一路与闵成武嬉笑,惜缘岚近在眼前。而惜缘岚亭中,俨然坐着那个端庄艳丽的丽姬。枫尾看着,恍若昨日。
下一节:何事秋风悲画扇,静待东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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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秋风悲画扇,静待东风2
枫尾一路与闵成武嬉笑,惜缘岚近在眼前。而惜缘岚亭中,俨然坐着那个端庄艳丽的丽姬。枫尾看着,恍若昨日。
那亭中的女子,由宫装装饰着的细弱身子上那娇好侧颜露着得意,而枫尾却觉得是那么讽刺。看着自己身上这件水清的碧荷衣衫,真是有够寒酸。被大手握住的手,微微的紧了紧。枫尾不知为何,一时间眼角竟有了湿意,瞬而,泪便落了下来。
“夫人……”细燕上前微微扶了枫尾一把。闵成武转过身,似有些吓到,带着意外而悲伤的眼色,伸手将枫尾不断滴落的泪收进去。收进去又如何呢?这个汉子般的帝王,一时竟无措起来。闵成武忙的有些担忧而愧疚的唤道:“尾儿……”
“没事。王上,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枫尾低头说着,没看闵成武,只见泪珠儿点点滴滴的落下。枫尾扶着细燕转身便走,夏花和绿柳不明所以,得到闵成武的暗示,急忙跟了上去。
“王上!”刘安在一旁暗暗提醒。闵成武收回留恋的眼,脸上挂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走向亭子。
枫尾由着细燕离了惜缘岚的园子,待走出惜缘岚时,泪已经干了。静静坐在不知何处的石凳上,枫尾双眼放空,面目苍白,全然没有一点生人的气氛,吓得一行人半点声音不敢出。
终于还是细燕上前蹲身握起了枫尾的手,紧紧地握住,一双水灵的眼睛望进去,里面似乎有着一个人。细燕想,那人是三皇子闵杰。
手上感到温暖,枫尾似乎收回了眼神,看着细燕,好一会儿轻轻开口:“流。”
“小姐?”细燕不知枫尾说的是谁,但心中一瞬间似乎有了些不一样的想法。
“细燕。啊……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想歇歇。”枫尾淡然一笑,心中也是纠结。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不明白那珍贵的眼泪是从何处而来。妖的眼泪很可贵。很多妖修炼了几千年,看遍了人间繁华,享尽了世人的富贵,却就是没流下过一滴眼泪。
为何?
枫尾不明白,应该说很多妖都不明白!
曾经的泪,是为墨轩,那个走近心里的第一人。
而如今,却是为何?
枫尾不明白,这场眼泪来的突兀且蹊跷。到底为了什么,或许只有那已然逝去的眼泪才知道。
思忖了许久,坐了良久的枫尾终于决定起身朝露仙阁去。不想,刚抬脚,却是遇到了正赶往惜缘岚去的四皇子闵礼。
枫尾对闵礼的印象不坏,只能这样说。不讨厌,亦不可能喜欢。作为仇人之后,枫尾对闵礼的忍耐和气度可算是十分大度了。对于这个常年疾病缠身,卧榻在床的皇子,以及其可怜的身世,无不让人为其感到哀痛。
因先天不足,闵礼自幼便不好养,在其被生下不到半年后又面临生母不知详细的被关了起来,然后是姨母上位的惨烈状况。若不是闵成武细心照料着,哪里能有今日温润谦谦的礼国公子。早八百年前就不知夭于何处了!
枫尾收住脚,看着闵礼由健壮的侍从扶着缓步走过来。枫尾心中不由得想道:不愧为礼国公子;即使被人搀扶着,却依然在行走间流露出应有的王家气度。由此,枫尾不由想起闵杰,那个刚毅阴毒,但心中还留着一丝男人柔情的三皇子。相较而言,闵礼更适合作这安泰天下的王者,给予那些平凡的人类以将息之时。
闵礼走近枫尾,颔首行礼道:“仙妃夫人康泰!”
“四皇子有礼。”枫尾亦是颔首回了一礼,笑道,“已是秋日,午后不免酷热。四皇子怎么倒有心到这后庭院子里来赏花?”枫尾明知故问,语气里恰到好处的添了些怨怼的味道。
“仙妃夫人说的极是。儿臣新闻这附近园内金桂初绽,芬芳之味淡雅清冽,很是解热。看仙妃夫人一行,想必是才闻了馨香要回殿午睡!那儿臣就不打扰了,请恕先行一步!”微弱的说完,全然不看枫尾的反应,闵礼便扶着侍从与枫尾插身而过。
“这……也太不讲究礼数!我还听闻四皇子被称为礼国公子呢,这哪儿像了?”细燕见枫尾似乎又低落了几分,不免出言相讥。枫尾听了只是一笑,便又迈开了步子。细燕见枫尾不语,不由得唤道:“小姐!”
“四皇子乃王上至宝,只怕我,亦不能比。”枫尾淡淡的说了一句。绿柳夏花及细燕三人心中便各自有了计较。
过了两日,丽姬一行人,因着幽禁事件排除了一部分异己,可算是越加牢固。不免又开始华丽的穿梭与后庭的各大园子之中。枫尾每每闻及笑声啾啾如鸟鸣,便与细燕小声顽笑,一派怡然自乐的样子。而站的较远的绿柳和夏花常常不知所以,却为了枫尾的笑意莫名的开始勾起嘴角。
走过初秋,深黄的金秋之日,雪国长长的送亲队伍来了。喧闹了好几天。都说雪国之人冰肌玉肤,瞳色微微的带着些许别样的色彩。枫尾不禁回想起墨轩的瞳色。自己的瞳色是金褐色,但因为深处人界,故而合了人类的墨色。细细回想,墨轩那深深的眸子里却是深深的蓝紫色,就如幼时在山脚下所见。大片大片的蓝紫色月亮花,西开朝谢。银白的月色下,更是特别美。不知是谁,那时在自己耳边说,那花就如自己,美的引人犯罪,不由为它哀叹心伤。回想自己银白如月的毛发和纯正的金褐色双眼,依旧不明自己到底哪儿和那悲伤小花像。
细燕瞧着枫尾又陷入沉思之中,微倾上身在枫尾的耳边轻声道:“夫人,我扶你回去!”
“嗯!”枫尾回神,微微点头。走了两步,枫尾想起方才所思,不由问:“世间可有西开朝谢的花吗?深深的蓝紫色。犹如黑夜前的天空。”
“西开朝谢?”夏花为难的皱眉,看向一旁的绿柳。细燕也是偏过头,喃道:“西开朝谢的花……我倒是听过,是叫夕颜。唔……”说着,细燕却是低下了头,没再说一句话。
“夕颜,呵呵……”枫尾转头笑着打趣道,“细燕。”闻言绿柳与夏花皆是掩嘴轻声笑了,细燕脸色微红的越发的低了头。夏花见细燕很是羞怯的样子,忙的道:“但若是蓝紫色的花朵,想必是十分珍贵了。王宫中都没呢!”听着夏花的话,绿柳显得十分惊奇,瞪大了眼的看着枫尾道:“夫人是在何处识得这花的呢?不如叫王上去为夫人寻了来种在这后庭之中,便可每日见到了!”枫尾见三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也就不在为那突然想起的模糊过往而纠结,随口答道:“以前听表哥说的,他也记不得是在哪儿见到的了。”
下一节:何事秋风悲画扇,习习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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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秋风悲画扇,习习秋风
“哇!夫人,要是真有这样的花,我想一定很美!”绿柳意外的露出孩子的一面,让枫尾颇为惊异。难得,枫尾也跟着露出孩子一般的笑容点头道:“嗯。”
“听闻雪国此次前来结交姻亲的那位雪雲公主的瞳色便是蓝紫色的,就像是布满晚霞的天空,可美了!”绿柳忙又得意的说着自己得来的情报,见众人都有意听下去,便愈加的卖力说道,“我还听在芳雪殿当值的侍从说,那位雪雲公主不仅是瞳色与我们不同,肌肤也是像传闻说的那样,就像是冰雪一般的洁白水润。头发的颜色也是要比我们闵国人浅上许多。有点像是棕榈树下的老茎。我听着觉得那样颜色的头发得多难看啊!可是那个侍从却说我只是因为没有见过而已,那样的头发长长的披在雪雲公主的脑后,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就像是披上了一层金光般美丽。”
“呵呵!绿柳,不许胡说。之前雪国的皇子也有来过,除了较平常人白了些,也没别的差别啊!哪儿就如你说的那般夸张了!”夏花见绿柳说的越发得意起来,不免出言暗暗提醒,“要说这美的若梦似幻的人,我看唯有我们仙妃大夫人一人而已。还有谁能比得过我们的夫人呢?”
“这倒也是!”绿柳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还真没见过比我们夫人更美的了。我怕就算是这一生到死也再见不到了的!”
待雪国众人全部到达闵国三日之后,闵国四皇子与雪国大公主的定亲圣典也确立了下来。因雪国王上念及雪雲公主年尚不足十四,而闵国四皇子闵礼亦才将过十七,故而将婚事延迟于两年后举行。今次谨以定亲之礼定下两国交好之盟约。并将雪雲公主留在闵国,以便早日熟悉闵国只人文风情。
定亲大典枫尾不用出席。而丽姬代表闵礼的生母却是十分隆重的参加了她幽禁后的首次公开盛典。
煊赫宫的盛典很无聊,故而有些不听话的人则趁机偷偷的溜了出去。譬如一直以调皮捣蛋为专属的七皇子闵俊青。虽说闵俊青不是闵成武的儿子,但却是开国功臣翼王的遗孤,又加上是丽姬的义子,宫中可说没人敢惹。
本来是作为闵礼在庆典上挡箭牌的闵俊青,因为闵礼受不了秋日热气先回宫了,故而也变得无事可做起来。闲心闹腾之下,便一个人悄悄的出了煊赫宫的小门,一路逗鱼追鸟的竟是无意之间到了露仙阁的后楼之外。
露仙阁本是闵成武专为枫尾所设,故而楼阁四周皆是设计的精妙至极。前楼开阔繁芜,奇花异草遍布,每至春夏时节,想来最是艳丽之所在。而后楼幽静清亮,青竹幽幽、松柏铮铮,更有红枫、黄杏等艳色的树木,很是纳凉的好去处。对枫尾来说,后楼亦是个画扇的好地方。故而初夏之时,枫尾便命绿柳等人在这后楼设下香案和纱曼,在竹林的四周围上间隔相当的四层绳子,想着将来,可做画扇之所。只可惜落胎将养的那段时日虽正值暑热,但因着要忌风,就没有用上。这几日枫尾身子已然转好,却是枫尾最为开心之时。仿若回到了画堂,自己依旧是那个每日只以画扇度日,而不理人间纷争的单纯魏枫。
这日,在后楼画扇的枫尾身前并无一人。因着枫尾想着自己画扇而已,便将夏花与绿柳等众人都远远的被分配到了竹林外的四周守护,而细燕亦是被枫尾使了出去,向三皇子禀告近况去了。
后楼中,正在逐渐变黄的竹叶随风飘落。清爽的微风吹的竹叶簌簌作响,一如女子清丽的挽歌。枫尾醉心与画中,身心早已融进了这片竹林。
墨轩在一旁已是静静的伫立了良久。看着枫尾起手落笔,皱眉轻笑,贝齿微露,提笔间,肆意画开。这美景,绝不是旁人可得见的。
“如何?”枫尾将画笔置于砚台上,转头巧笑颜开。墨轩满目宠溺的瞧着枫尾,笑的温暖异常:“你依旧如此喜爱墨梅!”
枫尾对墨轩的回答很是满意,从案上已画好的众多扇面中拿出一张来,也不回头,反手便扔向墨轩。
“什么?”墨轩拿着扇面不解的看向依旧低垂着头,细细作画的枫尾。枫尾却是提笔娇羞的笑道:“看了便知。”
果然,墨轩一展开扇面,便笑了。
“我那时,原来是这样的?”
枫尾转眼瞧着墨轩,偏头道:“我记得是。”说完,又转过头仔细作画。墨轩不由无奈的点头道:“好!”
脸上虽是显出一丝无奈的落寞,墨轩双手捧着那轻薄的扇面,却是再次细细的看。只见那扇面上一片的墨色,其中,却有一个身着青衣,面上带着银丝面具,勾唇笑的温暖无比之人。这人,不是那日永清楼雅阁之中的墨轩,又是何人?
“青墨白露雾霭霭,轻挥袖扇天地开。”墨轩读着扇面的行书小楷,不由接了一句,“佳人何见千里路,唯君一心跋涉来。”
枫尾羞红的低了头,手中的笔尖深深的润湿了薄薄的扇面。画了半支的樱桃,在空中沁开了一大片绯红。
良辰不待,佳人正好!
簌簌,簌簌……
嘎……
啾啾啾啾啾啾啾……
“有人!”墨轩微微轻喝,低头在枫尾耳边轻声道过,“我先走了。”独有的气息滑过枫尾的脸庞,脸上的绯红更胜与纸上的绯红,叫人看了尤为心动。
不多时,果然听得一男声响起:“哇!这儿居然有这么多的扇子。真是没想到。这王宫后庭之中,居然有这么一个制作扇面的地方。”
枫尾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却又想不起是在哪儿听过。一时间捉不住现身的时机,只得再稍待片刻。
又闻那人说:“只是可惜了这个好所在。想来这该是哪个不如意的夫人的住所附近。唉!”
枫尾不明白那人为何叹气,一下竟问出了声:“为什么叹气?”
枫尾一出声,那在外的男子方才察觉身后尚有一个围了纱曼的小亭子。而那询问之声轻柔如流水,只让人觉得无比的舒畅,男子不由有些呆愣的立在了原地。良久得不到回应,枫尾以为那男子已经离去,不想刚牵开纱曼,便瞧见了发愣的闵俊青。
下一节:何事秋风悲画扇,不知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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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事秋风悲画扇,不知故人
“你,是何人?”枫尾觉得此人眼熟,却是不大记得名字与身份了。
而闵俊青的眼中却是只瞧见一位白衣胜雪的仙子,赤着一双玉足,除了纱幔,微风清扬,披散的发丝间仿若有着一丝独特的香气倾泻而出。微一回神,自觉失礼,忙的俯身行礼道:“在下闵俊青,不知仙子如何称呼?”
枫尾闻言微愣,淡然答道:“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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