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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谋:诱妃入帐-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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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个起落间,对方力量已少一半。
林间是越发浓烈的血腥气,余下两人暴退数丈,退到暗器射程之外,等看清那些暗器不过是些树枝之时,眼睛里隐约现出如血一样的红光。
宁天歌缓缓直起身子,反手提着匕首护在身前,亦一步步退后,直至树下。
久久的,沉默的,对峙!
一片树叶从树上飘落,落于宁天歌头顶,她抬手拂去,就在这一刹,空气忽然产生巨大波动,那两人开始转动手中兵器,速度越转越快,林间乱叶纷飞,身上衣衫全部鼓吹而起。
宁天歌面容沉肃,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当旋转飞舞的落叶在这气流中形成一个漩涡带着强劲的气流朝她迫过来时,她眉目一寒,宛若蛟龙般腾跃而起,弹出手中仅余的两颗钢珠。
当当两声,钢珠被两把兵器弹飞,合力造成的气流亦因此而破坏,漩涡力道顿失,后力不继,叶片纷纷扬扬落地。
那两人见此,双臂一振,极快地向她刺来。
树上再次射出如雨利器,此次却是根根松针,在内力的辅助下锐利如银针,两人体内的阴狠毒辣已被这些枝叶尽数激发,竟罔顾被射伤的危险,目标直直对准宁天歌而来。
劲风逼近,已可见狰狞面目。
宁天歌抓握着匕首的五指蓦然伸展,拇指一拨,那匕首便在掌心下如风车般旋转,带着嗖嗖的风声,吹扬起她鬓边的发丝,她冷眼看着那两双红得发赤的眼睛,猛然一个旋身,手臂一扬,匕首脱手而出,以迅雷之势挟风裹雨飞速转动着直击对面。
那两只如蝙蝠一般的身形倏地朝两边分开,并不与之正面对抗,而是避过匕首的攻击,片刻都不停歇,依旧对准宁天歌。
失去了武器又连杀他们同伴的宁天歌,是他们必杀的对象。
千钧一发,阴冷之气逼人,树上忽有一身影头朝下直直坠落,在接近地面之时身形斗转,如离弦之箭般紧贴着地面滑行到一人下方,举起手中尖削之物,根本未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带着无可比拟的力量与速度往上一刺。
利器刺破身体的声音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但对于死亡的那个人来说,这声音却是如此清晰,放大到周围一切都消了音,只有这催命断魂的声音不断回响。
“砰!”钝物落地,一根树枝从胸前没入,从后背穿出,正中心口!
仅剩一人。
那人眼中红光更炽,厉叫一声,手中蛇形怪状的兵器直指宁天歌喉间,宁天歌只是冷冷看他,一动未动。
如此藐视之意令那人更为阴戾,满地的血腥之气更是刺激着他的神经,目标近在眼前,他咧开嘴阴侧侧地笑了笑,露出两颗尖尖的犬牙,似乎已经品尝到了鲜血的滋味……
那笑却是一僵,后背突然传来的透心凉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要回头,事实上,他也确实回了头,然后,看到一柄匕首的把手正露在自己身体外面。
这是刚才被他轻而易举避开,甚至当时在心底里蔑视过的那把匕首,此刻在他意想不到的时候,以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了他致命一击。
两眼突出,那品尝胜利热血的笑容还停在脸上,并且将永远保持下去,直至被各种野兽啃食,或者,腐烂。
那兵器的尖锋就在距离宁天歌喉咙不足一寸的地方停住,再也不能往前,那毒蛇的信子最终不甘地瞪着满地震起的落叶,渐渐熄去糜红的色彩。
宁天歌走到他身前,俯身拔出匕首,在他衣服上慢慢擦拭,一点,一点,直至雪亮如初。
在关乎生死之前,面对这样的敌手,她从不会心软,更不会手软。
还刀入鞘,一只修长的手递到眼前,她握住,站起身来。
手指冰凉,那人融于苍茫夜色之中,依旧能看出他脸上的土黄透着苍白,他却面容沉静地对她微笑,如午夜悄然绽放的玉兰,宁静,优雅,涤荡去这一地的污秽浊气。
一手探至他身后,掌心处有一缕黏湿,刚才那一动,伤口又裂了开来。
“还能走么?”宁天歌按住那一处,轻声问。
“今晚就在这里过夜吧。”墨离顺势将身体重量压在她身上,舒缓地一声叹息,“美人在侧,软玉温香,又如此温柔体贴,无论如何都得细细体味一番再走。”
她没有推开,反手将他抱住。
他更加得寸进尺,埋首于她脖颈间,深深地嗅了一口,“好香。”
她默默地任他作为,按在他伤口处的手更为用力。
身上的重量很沉,男人的整个身子都靠在她肩膀上,似是闻香窃玉,然片刻之后便已阖起眸子,气息忽浅忽沉。
在身体稍未复元的情况下,内力一耗再耗,实则已是强驽之末。
若不然,他又岂肯屈就于这种肮脏之地。
半扶半抱着他走到稍远处,尽量离那些死尸远些,她靠着棵大树坐下,从包裹里取出水袋喂他喝了点水。
墨离已然睡了过去,虽然循着身体的本能咽下了些,但还是有一部分水顺着嘴角流了出来,打湿了衣襟。
宁天歌忙伸手将他唇边的水渍抹去,那指腹却不经意地擦过他柔软的唇角,微微一麻。
她怔怔地看着他的唇,经过清水的润湿,那唇色虽不是那么红润,但鲜研润泽得跟往日无异,那因为之前的调笑而微微翘起的唇角,在这平静的睡容之下,少了那分玩笑不恭,更显出丝孩子气的满足来。
这样的墨离,就象,一个孩子。
一个缠着大人讨要一块心爱的糖果,最终亦得到了并将糖果仔细妥贴地收在口袋里,然后微微笑起的孩子。
不自觉地轻轻抚了上去,顺着那优美的弧线细细摩挲,指尖传来的那种温软,直接传递到了心里,使她的心也似乎在这一瞬间塌下去一块。
他的鼻息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手指,她蓦地直起身子,灌了一口凉水下去。
清凉的水流过喉间,直接通往胃部,深深的凉意顿时沁过五脏六腑,将那一丝旖旎的粉色冲散。
静坐少顷,她将墨离侧身靠在树干上,解开他的衣服为他重新上了药,再次进行包扎。
森林里的夜格外凉,又没有昨晚的那个天然洞穴的遮挡,宁天歌与墨离紧挨着睡了会,到后半夜还是冻醒了。
摸了摸他的手,亦是冰冷异常,想到他内力不足更是御不了寒,不得已,她只得伸出双手将他紧紧抱住,两人前胸相贴,倒是暖和了些。
望着此前情景,她无奈一笑,幸好他睡着了,否则又不知该怎样占那口头上风。
互相依偎着又睡了片刻,耳边隐约响起悉悉索索之声,她立即惊醒,眯了眼往四周看去,黑暗中却看不到任何异样。
然而这古怪的声音越来越大,象某些爬行动物贴着地面不断朝这边爬过来,令人头皮发麻。
再凝神朝地面看去,却可见那些落叶之上有一层黑乎乎的影子朝这边而来,象潮水缓缓推进,越来越近,越来越多。
“墨离,快醒醒。”她低声推了推身边。
“不要动。”墨离却早已醒过来,沉凝的眸子紧盯着那些不断爬靠过来的不明物体。
那黑色的潮水渐渐涌到两人脚边,宁天歌紧攥的手心里已微微出汗,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些长得稀奇古怪的红黑绿赤五彩斑斓的东西,就是这北邙山传说中的毒虫。
这让她想起在西院遇刺那次,那数以千计的毒虫就是如此这般不断涌出,然而眼前,又何止千计,而且个头更大,品种更多。
两人皆屏住了呼吸,没有动。
之所以不动,是因为他们看清楚了这些毒虫行进的方向并非是冲着他们,而是从他们眼前爬了过来,继续往前。
再扭头朝另一边看去,果见那边亦有数量庞大的毒虫朝前方聚集。
它们,是冲着那些死尸而去!
一旦明白这个事实,两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见,是那些鲜血的气味将它们引了过来,也幸好,它们只是吃食死尸的毒物,若是连活人都吃,那他们可真要成了这些毒物的点心。
然而,现实总是不容人过于乐观。
正当两人放下心来之时,有一部分随行的毒物却停了下来,纷纷转向看着他们。
幽绿幽绿的小眼睛如无数小型探照灯打在他们身上,连着细长的身子直挺挺地立于地面,如一根根可以采摘的豆芽,正仔细分辨着对面的两个物体是否可食。
当然,这个世上应该没有五颜六色的豆芽。
宁天歌亦睁圆了两眼盯着这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这个时候,她不知谁才是那可以采摘的豆芽,只知道自己与墨离很快会成为这些毒物的盘中餐。
如此大眼瞪小眼地默然对视半晌,那些彩色豆芽忽然互相碰了碰顶端的那些豆豆小脑袋,细长的身子亦时不时地彼此交缠一下,好似跳舞一般。
什么情况?
她愣了一下,之后就象是福至心灵,突然就想起了蚂蚁互通信息的方式。
毒虫开会?!
“它们可能是在商量要不要吃我们。”墨离苦笑了一下。
他可真有默契。
“说不定,它们是在商量以什么样的方式吃掉我们。”她很是正经地接口。
“被虫子吃掉,你说传出去会不会不好听?”墨离动着嘴唇,用极低的声音表达着自己的纠结。
“好不好听无所谓,我就怕死相太难看。”她亦苦恼地皱眉。
“那还等什么,趁着它们还在商量,赶紧溜。”墨离摁了摁她的掌心,低声道,“地上毒虫太多,只能往高处走,我数到三,我们就一起到树上去。”
宁天歌只觉得他在说这个“溜”字时,那神情与语气实在有失亲王风范,想笑,可看他表情如此严肃,又只得强行忍住,绷着嘴角直点头。
“一,二,三……”
话音一落,两人腾地站起,脚点地面跃起丈许,以最快的速度手脚并用地攀上了树枝,再回头,却见那些豆芽皆蹬蹬地跳了起来,发出唧唧之声,似乎对他们突然逃离极为震怒。
只见当先一根豆芽长声“唧”了一声,后面那些顿时一呼百应,身子一弓,着地的下半身猛一用力,竟齐齐朝他们所在的树干冲了过来。
“妈呀……”宁天歌大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了,拉着墨离就跃向旁边的树梢。
虽然这些彩色豆芽长得还蛮可爱的,但越可爱的东西往往越毒,她可半点都不想被沾染上。
身边的男人却突然笑出声来,她回头瞪他一眼,“还笑,赶紧跑吧。”
他夸张地抹了抹眼角,边笑边摇头,“还以为你这女人什么都不怕,上次也没见你怕成这样。”
“所谓无知者无畏。”她拉着他在各个树梢间起落,不时回头看着后面紧追不舍誓要将他们吃到肚子里的豆芽,“那虫子吃人的样子我可算是见过了,哪里还敢让它们碰着。”
“嗯,我也不舍得我的农妇就这样被虫子吃了。”他的指腹忽而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同样细腻同样带着点薄茧的肌肤轻擦而过,引起轻微刺痒的酥麻。
她转头又瞪他一眼,这人,怎么总是喜欢挑在非常时刻做这种非常动作。
这一眼,却立即陷入那一泓碧水清泉中,夜色迷蒙,微波漾漾,那人执手相望,浅笑盈盈,温情脉脉之语尤在耳边回荡。
两人这么一相望,脚下便有些耽搁,这么一耽搁,那群疯狂追赶的豆芽们便更加亲切地在后面打起了招呼。
“唧唧,唧唧唧……”
诚然是提前庆祝胜利的大合唱。
宁天歌微叹,还是专心逃命要紧。
“咳……”一声压抑的轻咳,飘荡在夜风中。
她心中一紧,“你怎么样?”
“没事。”墨离一声低笑,只是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你不知道我的命一向很大么,哪那么容易死。”
“我当然知道,祸害遗千年,我向来相信这句话。”她弯起唇角,说得漫不经心,手却握得更紧了。
“唧唧,唧唧唧……”
四面的虫叫声似乎大了起来,宁天歌扭头看了眼后面树上与地面,一直紧跟着的豆芽并不见增多,正疑惑间,墨离说了句,“看前面。”
她回头,却见前面地面上,大群新来的豆芽开始攀爬上树,而它们身后,还有黑压压一片朝这边急速蠕动而来。
那声势浩大的唧唧之声正是由它们发出,明显地,它们是听到了同伴的呼唤或是什么其他他们不知道的报讯方式,到这里来会师了。
十面埋伏!
四面楚歌!
足不足以形容他们此刻的处境?!
“下回出门,无论如何我都要带着四喜。”宁天歌后悔不迭。
四喜多好啊,什么毒都不怕,什么毒虫都怕它,唯一的缺点就是爱吃鸡,可是,不就是爱吃鸡么,吃个鸡算什么!
早知道这北邙山有这么多毒物,她再怎么嫌麻烦也带着它,有这个活宝贝在,她与墨离何至于落到这般狼狈境地。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墨离有些好笑,望着满树满树的五彩豆芽,沉吟道,“嗯,你是你家金顶狐狸的主子,想必学两声那狐狸叫应该不难吧?”
她的愁思顿时被他给打断,木木地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狐狸就叫了那么两声,殿下也是听见的,殿下的才情学识都要比我强,我觉得由你来学应该更不成问题。”
他顿住身形默了一下,轻咳一声,“当我没说。”
底下的豆芽虫越聚越多,而树上的则纷纷朝这边跳,他们周围仅剩下极少的树还没被侵占,然已经没有去路了。
“命丧于此也就罢了,可死法能不能好看点……”宁天歌哀叹一声。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当真能够说舍就舍?
将包裹里所剩不多的食物放入自己怀中,又将水袋交给墨离,宁天歌取出身上那瓶酒精将那包裹食物的大花布浸湿,之后稍一用力将它撕成四片。
“抬脚。”她蹲下身子,也不解释,简洁地说了一句。
墨离什么也没问,只是依言抬起左脚,大概已猜到她的用意。
宁天歌快速地将其中一块花布裹在他脚上,又示意他抬起另一只,用同样的方法裹住,之后再用余下的两块布裹在自己脚上。
“酒精易燃,也易挥发,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在逃出毒虫范围时便将布解下,不会伤到脚。”她看着已近在两侧的毒虫,“这些东西怕火,眼下也只能用这个法子了,只是……”
她望了他一眼,“你还撑得住么?”
“这点小事,还不在话下。”墨离笑了笑,帮她拂开粘在颊边的发丝,“你要对你的家夫有信心。”
宁天歌“嗯”了一声,眼前形势不容他们再有耽搁,她迅速打开火折将两人脚上的花布点燃,火光顿时将周围一片照亮,那些不停跳跃攀爬的豆芽虫果然象被施了定身法一下定在原地,之后便是惊恐地唧叫着往后退。
能奏效就好。
两人相视一笑,提起内力便踩着树梢往前掠去,所过之处,豆芽虫无不如潮水般纷纷往地面上退,便是连地面上的那些,亦空出一大片空地来,真可谓一溃千里。
须臾,宁天歌与墨离已出了毒虫的包围圈,由于两人行进速度相当快速,脚上的火焰并未燃及裤管,然而脚上却也不能再继续任其燃烧下去,眼见着毒虫已远,两人一把扯去脚上的布条,朝后面远远地扔了出去,更骇得那些毒虫又往后退去。
“快走,只怕等火熄了,那些虫子还得找来。”墨离牵住她的手,望着远处不肯散去的豆芽,神情有些严峻。
“好。”宁天歌拉住他,将眼底的忧色掩在夜色中,“但不能再从上面走了,耗内力。”
他回头,深深看她一眼,眸子在远处的火光映照下华彩如晶石。
担心他,是否就是在意他?
“放心,我没事。”
――
天快亮时,北邙山起了大雾,墨离与宁天歌二人在雾气弥漫的密林走得极慢。
那些长得类似豆芽的毒虫已被甩掉,然而他们谁也不敢掉以轻心,谁也料不准接下去不知何时又会出现另一种他们预想不到的情况。
身在密林,又加上雾色太重,他们只能凭感觉往坡度高的一面走,具体方位只能等天亮了再作分辨。
“歇一会儿,等天亮再走吧。”宁天歌扯住了墨离。
她有点担心他的伤。
他转身便歪在她身上,“娘子让为夫靠靠,为夫就全身都是力气了。”
她一把将他推开,并不敢太用力,“殿下,那边有树干可以靠。”
“没有娘子舒服。”他无赖地又黏了回来,还故意在她颈窝里蹭了蹭,“那树干冰凉潮湿又粗糙,哪有娘子香软可口。”
“你当我是什么,还香软可口。”她不免好笑,却没有再推开他,身上的重量与他言语间的倦意明显可觉出他的疲惫。
“嗯,当你是天底下最美味的食物,然后哪天不小心就被我吃到了肚子里。”他阖着眸子,轻笑着在她耳边低语。
这话说得极为暧昧,她耳根微烧,扭过头去。看了看附近,挑了棵最为粗壮的树,她半拖半扶着墨离往那边走,“去那里坐会儿,稍后若是有太阳出来,雾便该散了。”
待走得近了,却发现这两人都合抱不过来的树的底部是一个大洞,里面基本已经空心。
“这倒是个歇脚的好地方。”宁天歌先用火折子照了照,见里面都是些树叶,倒还算干净,便微一猫腰率先踏了进去,之后朝墨离伸出了手,“进来吧。”
墨离看着那黑乎乎的树洞,没有动。
“都到了这儿了,殿下就别讲究那么多。”她只道他是皇子病加洁癖这两种毛病犯了,“这外头的雾这么大,这会儿头发都湿了,再在外面待下去,恐怕这身衣服都没法穿。”
“我倒不是因为别的。”墨离有些不决,“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树洞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她收了手,盘腿往洞里一坐,“你不进来就算了,我自个儿还舒坦些。”
他听了这话,反倒一笑,顿了顿,道:“瞧你这模样,我倒反不能让你一个人这么舒服地占了这么大个洞了。”
“啧,你这人,什么心理。”宁天歌深表不屑,但身子已往后让了让。
洞口一黑,墨离弯腰跨了进来。
一脚踏入,她似乎觉得身下微微一颤,但那感觉极为轻微,几乎感觉不到,她便以为是自己错觉。
然而当墨离整个人进来树洞之时,她便明显觉得身下一震,而墨离亦在同时觉察到这一点。
黑暗之中,无法看清对方表情,但瞬间从两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紧绷彼此都能感觉到。
“快离开!”墨离短促地说了一句,急速往后退。
但底下的松动却是极快,如一层极薄的隔断,只因为年月久了,所以落叶与泥土不断的堆积有了一定的厚度,但这种厚度只能承载一定的分量,只要超过这种负荷,这层隔断便再也支撑不住,以催枯拉朽之势迅速土崩瓦解,连过渡都不需要。
墨离一脚刚跨在洞外,洞内便是“咔嚓”一声坍塌,他整个人的重心尚在洞内,这一塌,他的身子便往下直坠,紧急之下,他的手只来得及抓住树洞边缘。
而宁天歌只觉全身重量急剧下降,她来不及多加思考,一拍身下使身体往上腾空,上面墨离已急声道:“抓住我!”
她伸出手,竟一下子便将半空中的那只手抓住。
两人身体皆已悬空,下坠感十分明显,宁天歌想要再踩着洞壁往上,却发现这树洞下极为宽广,左右两边竟都不能靠到任何东西。
无从借力,便很难上去,而墨离一手抓着她,另一只手攀着洞沿,情况比她更难。
“抓紧我,别放手。”墨离的手冰凉,连掌心都没有丝毫温度,但却极为用力。
“好。”她重重地应了一声,没有再动。
手掌上传来的力道几乎将她指骨捏碎,能感觉到墨离用了多大的力气,这种情况下,但凡她有任何轻微的动作,对他来说都是极大的负担。
墨离一手紧抠着洞沿,手臂青筋暴突,由于刚才用力太猛,指甲边缘都被掀了起来,渗出缕缕血丝。
“别担心,一定有办法可以上去。”他说得极为平静,甚至可以感觉出里面的轻松。
“嗯,不担心。”宁天歌望着这满眼的黑暗,笑了笑,“都说女人的直觉最准,今儿个却是倒了过来。”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出错总是难免的。”他亦一笑,“不过,这也算不得准,否则我必定坚持着不跟进来,若不进来,这洞也未必会塌。”
“这就是命数,若真能想到那么多,这世上又哪会有那么多的意料不到。”她淡淡说道。
他没有接口,似乎在回味她说的这句话。
“咯!”极为轻微的声响,却令两人一震。
声音来自于墨离所攀的洞口,那圈算不得厚的树干已然承受不住两人重量,面临着断裂的危险。
宁天歌无声地笑了笑,看来这就是命数,她的这一生,也许就该走到这里为止。
手指悄然放开,墨离却立即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厉声喝道:“不许放手!”
“放开我吧。”她平静地抬头,看着上面模糊的身影,“这树受不住我们两个。”
“这个你不要管,你只要记住,没有我的允许,你休想弃我而去!”墨离更用力地抓着她,她的手已经放开,此时只能全凭他一个人的力量,可是这样,究竟能坚持多久。
“何必呢?”她摇了摇头,“放开我,凭你的身手,完全可以脱离险境,何必耗着一起死?”
“何必?”他低低一笑,“前天晚上,你是怎么对我说的?”
前天晚上……
她默然,生命总是在循环往复,连其中的片断亦是不断重复。
他所指的,她记忆犹新。
……
“放下我。你背着我,我们两个都活不了。”
“那就一起死吧。”
……
当时,她用这种平静到了极点的语气说了这句话,而现在,他如此相问,就是想问这句话来回答么?
“你不弃我,又怎能要求我来弃你?”墨离含笑的声音在这空荡的空间里显得有丝淡淡的悲凉,“既然是命数,那么,黄泉路上有彼此相伴岂不是更好?你不要忘了,现在我可是你的夫。”
她有片刻的恍惚,良久,淡淡一笑,“可你到底不是我的夫。你是东陵皇室的正统皇子,注定要在权谋争斗中实现你的宏伟大志,终有一天要高居庙堂之上,接受万人景仰,这么多年的隐忍,这么多年的筹谋,你当真能够说舍就舍?”
“要说舍,自然不是那么容易。”他沉默了一下,缓缓说道,“但是,你既然能够为我做到不弃,我又为何不能为你做到舍弃。”
------题外话------
首先,要谢谢各位妞送的各种礼物,其次,为今天的更新晚和字数少道歉,唉,貌似我只能尽量不断更和不请假,这字数的多少实在很难保证。
………………………………
第一百一十四章 你这个没心的女人
你既然能够为我做到不弃,我又为何不能为你做到舍弃。
宁天歌垂下眼眸,唇角一点一点轻展,优美如夜昙花,在静谧中徐徐绽放。
不论结果如何,不论是否还能有转世,有这样一句话陪伴,也够了。
“咯!”又是一声轻响。
感觉到手指被握得更紧,她平静地抬头,洞外有天光漏了进来,斜斜地打在树洞另一侧,再返回来照在墨离身上,她可以清楚地看到他眼中的凝定。
他低着头,与她四目相对,在感觉到她平静下面的某种情绪之时,他的眸子里顿时泛起一丝警告。
一根一根地将他手指掰开,她紧紧握住被掰开的手指,不允许它们再次攥起,她冷静地面对他的惊怒,犹如那晚在铁箭射来,她推开他的那一刹。
既然注定要辜负,那么,就让她辜负到底吧。
“宁天歌,你敢放手试试!”墨离沉怒的声音在洞里轰鸣回荡。
“墨离,好好活下去,不要轻易言死。”她将他最后一根手指分开,对他淡淡说道,“我与你本不是同一条道路上的人,你该明白你我之间存在的是怎样的关系,能够一起走到今天,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他的声音突然寂了,望着她的眸子好似暗夜里的深海,深不见底的黑,又象是触到暗礁的潮水,汹涌翻滚。
“说得更明白一点,就象我以前曾对你说过的,我们……不过是同盟关系。如果为了一个同盟而不顾及自己的性命,你觉得,值得么?”她轻轻一笑,“不过,不管刚才那些话是否出自你的真心,能够听到你亲口说出这些,倒也不枉同盟一场,对于我来说,却是值得了。”
“你不要以为,用这种方法就能令我对你产生生分。”墨离短促地笑了一声,“你信不信,你若敢放手,我就跟着你跳下去。”
“跳下去,那是你自己的损失,与我无关。”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我不介意有人能陪着我一起死,只是觉得以前选错了人,如果知道殿下是这般成不了大事的人,我当初就不该选择与你合作。”
他的神情渐渐敛起,双唇紧抿着,幽黑的眸子看不出任何情绪。
头顶有簌簌的细尘飘落下来,树洞边缘又是一声轻响,宁天歌唇角微弯,轻轻放开了手。
来不及滑落,指尖倏然又被他反抓住,他如玉的额头青筋微突,汗珠顺着发际流至弧度优雅的下颌,再嗒地一下滴落在她发顶。
她感受着这一滴清凉,低垂着眸苦笑。
何必,不过是徒劳。
终究手指的力道抗衡不过身体的重量,指尖渐渐从他掌中滑出,在两手分离的刹那,仿佛紧绷的琴弦蓦地挣断,视线中,只有那最后回眸,淡淡而笑。
――
身体急速下坠,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带着阴冷的潮气,宁天歌的视线已完全陷入黑暗,索性闭上了眼,什么都不去想。
可真的能什么都不想么?
那种冷冽到极点的眼神紧紧地缠着她,她知道,他是真的怒了。
只是不知这种怒,是出于她的自我放弃,还是因为她最后说的那番话。
无从知道了。
她有些自嘲,与其说那番话是对他说的,倒不如说,那是说给自己听的更贴切。
有些东西,哪怕再拒绝,再排斥,终究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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