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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奇缘之虐妃-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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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站住脚步,望向那个家一样的院子,在这儿,她有着太多的快乐,只可惜,这样的生活,她始终得不到。
扭过头去,映月小跑着向城门口而去,在即将接近之时,她陡的两眼放亮,及时顿住了脚步。
闪身来到墙角处,只见不远处的城楼上,正站着一抹她熟悉的身影,那是阿蛟。
她在的话,那么玄烨…
映月抬头望去,果见玄烨身着黑色长袍,正迎风站在阿蛟几步开外。傲然挺立的姿态,桀骜不驯的神色,正毫不加以掩饰地呈现在人前。
边上,侍卫首领躬身领命,只见玄烨低着头在他耳边几声轻语,映月见那人点下头后,朝着城楼下轻挥手里的旗子,不出一会功夫,就见城门被推开,城外,数不清的人马突然冲了进来。
那般架势,并不像是冲着她而来,映月顿觉不解,只是缩在墙角继续向外探望。
进来的人群全部集中在城楼下,一眼望去,足有上千人,身后,有人将城门关闭,明亮的火把,更衬得士兵们手里的剑器锋利烨眼。
不远处,有个壮汉挑着担子向城门口走去,映月认识,那是东大街的李家儿子,天天都要出城做些小生意。
男子见那架势显然是被吓住了,他转过身去想要离开,却不料被骑着马的侍卫给发现,只见那人勒住马僵飞快上前,在对方才跑出去几步远时,刀光一闪,正中其后背,男子还未来得及哼一下,便当场毙命。
映月双目圆睁,忙用两手掩住嘴角,将一声惊呼压下去。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七章 炼狱
城楼上,侍卫首领扬起手里的棋子,用力挥动三下,映月只见最前方的战士策马扬鞭,率先冲入林城各个方向。
男子的尸首被千军踩踏,挑出来的那框菜,也已经被践踏的不成样子。
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映月看着不远处高大的战马踢开百姓的屋门,再见之时,已是刀光剑影,以及那猝不及防的呼救声伴着惊恐,从四面八方传来。
鲜血溅在白色的纸糊窗上,伴着猛烈的撞击,有些人甚至还在睡梦中就送了命。
转眼间,这世外桃源,就成了人间炼狱。
映月望向城楼上的男子,她轻咬着菱唇,顿觉痛心疾首。忽而,脑中闪过一抹空白,她忙缩起身子,避开人群后,朝着来时的方向大步赶回去。
衡上的厮杀,犹在继续,一阵阵惨叫声铺天盖地而来,映月回到家时,只见那座小屋已经起了火,施夜同施大娘双手被捆,从屋内被推了出来。放眼望去,二人显然不相信眼里所看见的一切,施大娘望着遍地残骸,只是一个劲重复低喃道,“怎,怎么会这样?”
骑在站马上的将士居高临下,扯开嗓门吼道,“就是他,带走!”
“你们放开,我儿子做错了什么?”施大娘歇斯底里的与人对峙,那种害怕冲击着她,令她再难冷静。
“老不死的给我闭嘴,再给我喊一句老子就宰了你!”将士举起手中长矛,刺到施大娘喉咙前。
施夜见状,忙用肩膀将施大娘推开,并将其护在身后,“不要伤害我娘,我跟你们走。”
“施夜,施夜,你们想干什么——”
“娘,我不会有事的,”施夜朝着施大娘使个眼色,“要杀我的话,我早就死了。”
两名侍卫过来推着施夜向城楼方向走去,施大娘则被留在了原地,她痛哭流涕,欲要跟上前,却被几人用力推到在地。
街上,不断有逃窜出来的人被杀害,尸横遍野。一名男子好不容易抱着孩子从家中逃出,却始终躲不过追击,被阻杀在苍子里。骑马的将士面无神色,地上的孩子从父亲怀里挣扎出来,蹲在边上一个劲地哭。“爹,爹您怎么了,爹您醒醒啊
——”
马上的男子并没有赶尽杀绝,勒住马僵掉了头,映月放眼望去,这才发现对方所击杀的,都是男子壮丁。她悄然走上前,将那孩子拉入怀里。
“映月——”施大娘原先被吓坏了,见到她,这才跑过来,“你怎么还没离开。”
“娘,城门被堵住了,我没法出去。”映月两手捂住那孩子的眼睛,将她抱起来后,拉着施大娘躲到一处偏僻的地方。
“这是怎么回事,施夜也被抓走了。”
映月望着施大娘脸上的担忧,一手覆上她的手背,“娘,在我没出现之前,哥他不会有事的。”
手心里,冰凉一片,施大娘犹豫再三,这才抬头望向身边女子,“映月,你老实告诉娘,你究竟是谁?”
她双唇紧抿,耳边,厮杀声依旧不断,孩子躲在身边一个劲地哭,她双眼对上施大娘,眼眶微有湿澜,“娘,对不起。”
“这么说……”施大娘心里已有预感。一瞬间。她面容仿佛苍老了许多,布满皱纹的手放在映月脑袋上,让她靠在自己肩头,“你和施夜,都是苦命的孩子啊。”
“娘,您不怪我吗?”映月拉着她一边袖子,心里酸楚不已。
“娘怎么会怪你呢?”施大娘拍着她的一手,满目慈祥,“娘将你赶出去,也是没有办法啊,要是他们不找来,我们一家三口就这样过,多好。”
“娘,您就和我的亲娘一样。”
“傻孩子,”施大娘听到她话里面的哽塞。心有不舍。“娘看得出来。
你一直过得不开心,你的心里面,还有好多事没有放下。”
“娘,”映月挽着她的手臂,眼泪顺着两颊滑落下来,“为什么我逃来逃去,到头来,还是要回到原先的地方?”
“孩子,这就是缘分啊。”施大娘心疼地望了她一眼,“孽缘也好,情缘也好,只要有这缘,人和人之间,没有那么容易割舍下的。”
映月静默地听着,施大娘继续说道,“知道为什么叫夫妻吗?那是命,若两人真有夫妻之命,不论兜兜转转错过多少次,最后还是会到一起的。”
“夫妻?”映月抬起身子,将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可惜,我们之间是回不去的。”
“映月啊,”施大娘轻叹了口气,将她的一只手拉过去,“娘心里,其实也存有私心,娘一直都希望你能做娘的儿媳妇,可有些事怎么能勉强的来呢?越是在乎,就会对对方越苛刻,心里面容不下一粒沙子,那样的话,只会变成互相折磨。也许,你可以找个人平淡过一生,有可能,一辈子都不会争吵一句,可要是让娘选的话,娘情愿选择那种苛刻,至少,心里还有在乎,心还是活的。”
“娘,我们之间,太多的事已经解不开了。”映月两手捧住小脸,神色倦怠。
施大娘将她拉过去,脸轻蹭着映月的头顶,“不要想了,走一步算一步,我们哪算得过老天呢?”
“娘,我要找娘——”边上的孩子哭闹不止,映月将她拉到自己身边,“等到天明,你就能见到娘了。”
她靠在角落中,无力阻止,玄烨明显是有备而来,这次出动的并不是黑暗势力,而是军队。
不知从何时起,外面的厮杀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悲戚哀痛的痛哭声。映月扶着施大娘站起来,原先繁华的街道,如今堆满了死人,血流成河。女人在人群中穿梭,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丈夫,可那已经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一时间,惨不忍堵,血腥味催人欲呕。鲜艳的血有些已经干涸,顺着狰狞的泥土蔓延进砖缝间,身边的孩子哭着上前,拉住一个女人的手臂,爹没有了——”
施大娘流着眼泪,用袖子不断擦着眼角,映月不知,若她知道下令的就是玄烨,她还会同自己说起先前的那番话吗?
巡查的士兵察看着地上的尸体,发现还有一口气的,就补上一刀,有些女人孩子上前拼命,均被不费吹灰之力的推开。
人群被圈围在中间,映月和施大娘任由推搡,剩下的人均被带到了城楼下。
惨绝人寰的屠城,却独留下毫无抵抗力的妇孺。悲恸久久无法散去,哭声更是令人心碎。
映月抬头望去,堆尸如山。他脚踩千万杀戮,那双邪恶的眸子穿过人群,“躲够了么,出来吧。”
人群中,只有哭泣声不断,直到男子开口,那喧闹才慢慢平复下来。
人们抬头望去,想看看这个下令杀了自己丈夫、儿子、父亲的人究竟是谁。孩子们看清楚后,有的直接钻到了母亲的怀里,那人,有着一头银色的长发,很是可怕。
“妖怪——”映月的身边,孩子吓得哇一声哭出来,她心里陡地一惊,忙将那孩子揽到自己怀里,并用一手紧捂住她的嘴。心,在听到那个词后,狠狠的一抽。
城楼上的侍卫一个个煞白了脸,侍卫首领凶恶吼道,“刚才那话是谁说的?”
底下,鸦雀无声,映月急的手心里面全是汗,双手用力捂着那孩子的嘴不让她再说一句话。
映月低下头去,只听得他阴魅启音:“你们谁要敢藏着她,我便扒了谁的皮。”
人们面面相觑。不知对方要的是谁,边上,施大娘突然抓紧映月的手,将她藏到自己身后。众人惶恐不安,玄烨站在城楼的最高处,目光一一掠过人群,身侧的阿蛟依旧面无神色,只是眉目间,隐约能瞅出几分紧张。
“来人,准备!”侍卫首领突然下令,只一瞬,城楼上不知何时竟冒出了无数弓箭手,明晃晃的箭头,开始瞄准人群。
“是谁,他们要找的是谁?”有人慌了,乱作一团,“究竟是谁?”
“娘,我不想死,娘,我怕——”
刚受过惊吓的孩子们又开始哭闹起来,场面陷入混乱,玄烨负手而立,银丝随风舞动,在弈弈升起的暖阳照射下,更显邪佞残酷。
弓箭手拉开架势,随时都有攻击的可能,映月双手放开怀里的孩子,她拨开人群,向外走去。
“映月。”施大娘拉了下她的手,女子回过头来,淡淡一笑,“娘,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法子吗?”
她笑着拨开施大娘的手,从映月的笑眼里,却能看出泪的晶莹,施大娘不舍,追出去几步,边上的人群眼见映月走出去,都将路让了出来。她,就那么站在了城楼下,抬起的视线,与玄烨俯瞰的目光相遇。
有人认出了映月,从二人的对视间,察看出些许端倪,丧夫丧父之痛再度被挑起,“难道如此的杀戮,就是为了她吗?”
映月如芒在背,单凭玄烨的一句话,就能将她逼入死角,她回过头去,看见相邻们一双双仇恨的眼睛落在她身上,有人已经蓄势待发,随时都会冲破士兵们的人墙。那么多熟悉的人中,映月唯独看见施大娘擦着眼泪,脸上,只有疼惜,没有责备。
她轻轻喊了一声娘,毅然转过头去。虽然隔得那么远,玄烨却还是能看到映月眼中的悲戚,他喉间轻滚下,朝着城下说道,“你们都是邻国逃来的人,在这私自圈拢建城,未免节外生枝,难道不该杀吗?”
士兵们将尖锐的长矛指向众人,心里虽然有恨,却没有人再敢说一句话。站在玄烨身侧的阿蛟手握长鞭,眼角轻眯,手指紧了紧。
“自己上来。”男子目光落向远处,没有看着映月,这话,却是对她讲的。
“害人精!”人群中,有人唾骂道。
映月双腿如灌了铅般沉重,她抬了抬腿,走向城楼。粗麻布的裙摆在石阶上一级级拖过,她双眼平视,面色平静。玄烨眼见她步步接近,跟在背后的阳光,耀眼的令人睁不开眼。映月站在他面前,当真正面对之时,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她抬起头,四目相接,却谁都不知该怎样开口。
眸中,只有玄烨那头灼人视线的银丝,那双眼睛,在看见映月后转为诡谲的紫晶色,阿蛟胸口顿觉窒闷,一旦遇上她的事。玄烨的眼睛都会有所变化。
她瘦了很多,落在身侧的手,也能看出粗糙不少,头发随意地披在脑后,简单束成一束,玄烨抬起手,想要将她颊边的发丝拨开。然,手掌还未来得及触及,映月便下意识侧身,避开。
眸光一暗,玄烨走上前,大掌落在了映月的肩头。她垂着眸子,目光,平静如水。
玄烨一手突然勾至她脑后,手臂用力,将她整个人带过去,映月被迫向前走去,男子伸手一推,让她站在城楼的最前面。
首先触及的,便是城楼下施大娘那双焦虑的目光。
脖子被玄烨的手给钳住,他微用力,使得映月不得不弯下腰,整个上半身已经露出城墙,他大掌攫住映月的下巴,迫得她将视线定在前方,“想不到这么快,你就可以重新生活了。”
映月面露痛苦,用力挣开玄烨的束缚,“放开我。”
望见她眼中的排斥,玄烨眸色再度沉下去,他手一压,映月上半身差点坠下城楼。
“映月——”施大娘大惊失色,从人群中跑出来,“映月——”
“娘——”
映月大口喘着气,冲着下面的施大娘摇摇头,以唇形说道,“我没事。”
玄烨闻言,手掌一收,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你叫她什么,娘?”
映月从他眼中看出了危险的端倪,她一手忙握住玄烨的手腕,“她只不过收留过我,同我没有一点关系。”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八章 畏惧
玄烨充满疑惑的目光从施大娘身上扫过,手里劲道微松,“将她带下去。”
“是。”两名侍卫上前,将施大娘从人群中拉出来,映月看着她步履蹒跚,便硬着声音说道,“我说了,她同我没有一点关系。”
玄烨走上前一步,前胸紧贴着映月的后背,“这么急着想要撇清关系?”
侍卫二话不说,已经将施大娘押了下去,玄烨俯瞰向下方那些再无反抗力的妇孺,“即刻起,驱逐出城,今后,这儿是将士们驻扎的地方。”
“这怎么可以——”
“我们并无犯法,为何要将我们赶尽杀绝——”
“住的地方都没有了,还怎么活啊——”
百姓的声音,一阵高过一阵,刚要接受丧夫丧父之痛,转眼间,又要流离失所。剩下的妇人各个神色凄哀,将人逼入了绝境,反倒没有了那么多的畏惧。她们不约而同地冲开人墙,没有功夫,便手脚并用,恨不能和对方拼了命。
有的士兵被几人推搡着,脸上挂了彩,孩子们抓着亲人的裙摆,娇小的身子被推来推去,显得越发无依无靠。士兵举起手里的长矛,锋利的武器,毫无顾忌向百姓挥去。
“不可以,”映月望向城楼下,“她们只是些没有反抗力的百姓,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阿蛟睨着身前的二人,她见玄烨并不说话,再看城楼下的情势,眼看就要失控,她示意弓箭手准备,“底下的人若再敢动,就乱箭射杀,一个不留!”
冷冰冰的声音从白净的面纱边沿泄漏出来,映月一个吃惊,望向玄烨,只见男子面容平静,似是同意阿蛟的做法。
“不可以!”映月竭尽全力,几乎是怒吼出声。
然,那发号施令的女子却只是侧着身体,她小脸转向映月,掩藏在面纱下的唇畔轻微勾起,带着几许只有映月才能意会到的嘲讽。阿蛟的意思很明显,玄烨没有阻止,那便表示,他的决定,她已经可以代为执行。
城楼上,嗜杀成性的弓箭手蓄势待发,孩子们还小,虽不懂事,却已经知道死亡的可怕,那一阵阵凄厉的哭声将亲人的理智全部拉了回来。她们不再做声,只是将孩子护在怀里,悲伤的眼泪吞咽回去,不远处,还躺着自己最亲最爱的人,等着她们,去收尸。
映月看着那一个个颤抖的身躯,就和她小时候的一样,虽然不知死是什么,但已经能明白,自己的爹爹,再也见不到了。
今日的太阳出奇的好,绚烂多姿,阳光下,一张张布满泪水的脸犹如死灰,谁也不能料到,这一夜间,竟让白天变成了永远的黑暗。这个时候,本该是林城最热闹之时,可那往日最寻常的叫卖声、亲切的郁里问候声,已经再也听不见了。整条街上,都是血,像是亲人的眼泪,怎么流,都流不尽。
人群中,一片死寂,士兵们开始将剩余的百姓驱逐出去。回首望去,曾经的家园,已经烧得只剩下木屑残骸,“让我将我家相公的尸首带出去吧。”
一名妇人不甘心。硬是收住脚步。总不能死了。还没有个安生之处吧?
“到城外去领吧。”士兵亦有恻隐之心,反正也是要处理掉的,自己亲人收了去,也省的他们麻烦。
士兵们将尸首用板车拖着扔到城外,剩下的妇孺也全部被驱逐出去,她们等在城门口,一见尸首出来,便涌上前去。有些,已经血肉模糊,只能靠身上穿的衣服认出来,如此场面,惨烈之极。
国事,她不懂,她更不懂玄烨为何要这般残忍屏城。
“权倾王——”边上,侍卫首领望着那些孩子,忽然,心里有所担忧,“他们亲眼目睹今日的一切,为防隐患,属下认为,应该全部处理掉。”
阿蛟能感觉出城楼下,那些百姓们的恨意,况且玄烨露了面,今后,难免会有人来报仇,“主子,既然已经开了头,索性,不留隐患。”
什么?他们居然连孩子都不打算放过!映月胸口顿觉一阵紧窒,闷堵的难受,她刚要开口,但见玄烨转过身来,阴柔的面容布满阴鸷,“想要找我报仇的人比比皆是,怎么,你们连保护我的自信都没有了?”
男子说完,径自向前走去,阿蛟面色一阵难看,尾随其后。
映月杵在原地,玄烨并未相催,却是料准了她会跟上,施夜和施大娘都在他的手上,就算能走,她也走不了。
下了城楼,侍卫将备好的马匹牵过来,玄烨同阿蛟相继骑上马,映月跟在身后,只能步行。
一路上,玄烨只是绷着俊脸,边上的随从不敢问,只有阿蛟心里明白。
映月整宿没睡,如今跟在队伍后面,只觉举步维艰,脚底痛的厉害。回到李府,已经日上三竿,李老爷命人准备好了午膳在前厅等候。
阿蛟跟在玄烨身后,男子入了座,对着她轻声说道,“你也坐吧。”
初闻此言,阿蛟面露惊讶,并没有想到会有此殊荣,玄烨令边上几名将士一同入座,唯独,将映月仍在了门外。
模样可人的丫鬟给每位主子斟上酒水,众人皆有忐忑,只是不敢言,全都低着头用起午膳,气氛一时显得颇显怪异。映月张望下四侧,施大娘和施夜应该就被关在这里,除了后院她熟悉外,这儿高墙深苑,一时很难找到他们的下落。
抬头看去,见玄烨双目低垂,正用着午膳,她脚步试着轻挪下,只是才走出去不过两三步,便被一道冰冷的声音给喝住:“你去哪?”
映月站在门口,一桌子的视线均投射过来,她目不斜视地对上玄烨,“我娘在哪?”
“你好像还忘了一个人,”玄烨放下银筷,举起酒杯轻啜,“为了你,他倒是连性命都豁出去了。”
“你把他怎么了?”映月声音急迫问道。
玄烨目光抬了抬,阴戾的视线突兀而来,那双墨色的瞳仁,顷刻间变色,“死了。”
“什么?”映月语调拔高,两手在身侧握成拳,她欲要上前一步,身子却被门口的侍卫给挡住,玄烨见她神色紧张,便将手中的酒杯用力掷在桌上,“带她下去。”
“是我欠你的,该还的我来还!”映月推开上前的侍卫,冲进屋内,阿蛟率先拿起桌上的长鞭站起来,白色衣袍再动之时,长鞭早已飞舞而去。映月侧身避开,手臂顺着鞭尾缠绕上去,她足尖轻稳,与阿蛟形成对峙。
长鞭被拉成一线,阿蛟目露杀气,五指微松后紧握,眼锋已经转为犀利,映月亦不松手,二人刚要打斗,却见眼前一亮,玄烨手里的酒杯竟不知何时脱手,精准地打在了映月手背上。她陡的一震,阿蛟见状,腕部轻甩,那鞭尾趁机抽向映月,在她手背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狰狞。
吃惊,远大于手上的疼,火辣辣的蔓延至胸口。
玄烨目光轻扫向阿蛟,一个凛冽的眼神暗藏杀机,女子见状,适时将长鞭收起。映月手上的血顺着指缝渗透下来,玄烨抬起眼帘,面无神色道,“还,你怎么还?”
右手轻轻颤抖,有的不光是疼,还有屈辱,“我已经忘了,如今跟你并肩而立的人,早已不是我。”
玄烨微怔,待反应过来时,眼神愠怒。
“将我的亲人放了。”
“亲人?”玄烨站起身,站在边上的阿蛟及时退开,他踱步来到映月面前,“哪些才是你的亲人?”
“你心里比谁都明白。”
“事到如今,你有何资格要求?”玄烨冷冷睨着她,“如此铁石心肠的你,竟会在乎什么亲人?”
面对他的质问,她突然哑口无言,也不奢望解释什么。
映月握着受伤的手背,转过身去向外走去,门口的侍卫忙押住她双肩,将她带下去。
随桌的将士识相离开,阿蛟握着带血的鞭子,站了须臾后,准备离开。
脚步才走到门口,便觉身后有所异样,她警觉地侧身避开。杀气太重,碎裂的杯沿差点毁了她的脸,幸亏躲闪及时,只是削断一缕碎发。
“主子——”。她心有余悸,面纱外的双眼圆睁。
“阿蛟,再有下次,我不会留你。”玄烨几步来到她面前,说完这句话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阿蛟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一道浅色血痕隐隐泛着疼,玄烨出手如此狠辣,竟连犹豫都没有一下。
环顾四周,并没有如预想中的那般不堪,映月坐在桌前,虽然同为禁锢,这厢房却是比阴冷潮湿的大牢要好上千万分。
大门被打开,几名丫鬟鱼贯而入,走在最前面的丫鬟将手里的托盘放下,上面,盛放着一套换洗的衣裳。
映月头也不抬,一名丫鬟上前,欲要给她将伤口包扎起来。
“让开。”映月将手抽回去,既然感觉不到疼,包扎还有何用?
几名丫鬟面面相觑,将东西一一放下后,便都离开了。
想起上一次,她逃离五月盟被抓回去后的那次侍夜,映月禁不住全身打了个冷战,寒意,自脚底直窜至头顶。
第一卷 第一百三十九章 懊恼
丫鬟陆续送了些吃的和用的过来,映月身上脏污不堪,只是洗了个澡,别的一样未动。
阳光,顺着窗子慢慢西斜,拂照在脸上时,只留下残红般的余晖。周边的血腥味犹在鼻翼间,阵阵惨叫声历历在目,扰得人不能安生。
映月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手背上,血渍已经干涸,留下一道狰狞凸起的血痕。
门被推了一下,她将手缩回袖中,视线犹定在别处。
静雅的空气中,充斥着一股酒味,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映月抬眸,只见玄烨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正一瞬不瞬睨着她。
映月定了定神,不安的从凳子上坐起来,玄烨应该是喝了不少的酒,他两眼迷离,双手开始解自己的腰带。外袍轻褪,他除下长靴,将内衣脱下后径自朝着映月走去。男子的步找有些趔趄,她杵在原地,本想避开,却被对方快一步,大掌禁锢在她腰里,用力一带,将她压在了床榻上。
灼热的呼吸声,暖暖生情,烧得映月半边脸滚烫。
她背对着躺在玄烨怀里,手脚蜷起,男子大掌握住她左肩,将她身子板了过去。四目相接,映月却从他眼中看出了朦胧。玄烨俊目半眯,也许是酒喝多了,老是觉得头疼,他轻摆着脑袋,像个孩子般找不到一个舒适的睡姿,神色间,懊恼不已。
映月任由着他,高床软榻,只是曾经的那份亲近,早已疏远。
最后,玄烨将脸埋在了映月的颈间,闻着那股熟悉的芳馨,他很快就安定下来,沉沉睡去。
酒香醇厚,只是,人醉了,真的就能逃避眼前的一切吗?玄烨知道不能,可他还是选择了酩酊大醉。
映月身子向后轻退,仔细端详着面前这张俊脸,满头银发下,五官依旧出众,却仿佛沦桑了许多。
她翻个身,尽量与他拉开距离,避免接触。
五月盟内,夜已深,惜春站在屋外许久,今天总觉得不对劲,眼皮老是跳。
推门进去,润泽还未歇息,见她进来,只是示意惜春将殿门阖上,待到她走近后,这才语气清冷道,“映月,落在了烨的手里。”
“什么?”惜春大惊,面色瞬时失了血色。
润泽将桌上拆开的书信放在火烛上,看着它点燃后被烧成灰烬,惜春走上前,焦急问道,“这可怎么办好?”
“觅娘对映月成见颇深,他应该不会将她带回五月盟,如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惜春担忧不已,双手紧张地绞着衣摆,“可是,王爷若知道映月假死骗他,肯定不会放过她的。”
“你害怕了?”润泽不以为然地取过放在一边的熏炉,将烧成灰烬的书信放入其中,“若是害怕,当初就不该趟这趟浑水。”
“我没有害怕,也不会后悔,”惜春双手放在桌沿,“我怕映月又会像之前一样,那样的话,我们还能再救得了她二次吗?”
“你同她是什么关系?”润泽抬起俊目,眼神间有些疑惑,“当初在北荒营时,你们只是同时被选中为奴而已。”
“对我来说,映月是和别人不一样的,”惜春垂下两眼,眸中,有着一种坚定,“我也想要保护她,哪怕以卵击石,也要试试。”
润泽睇着女子白皙的侧脸,细看之下,她好像不再是那个一味怯懦忍让的人了,眼底,波光潋滟,倒也显出几分明艳。
月上凉稍,润泽处理干净那封书信后,便起身来到榻前,他和衣躺在榻上,惜春见状,转过身走向了外殿。
自从李妃娘娘一事后,老太君的身子便一直不见好,她半躺在矮榻上,一侧,尚云正端着个瓷碗,给她一勺勺喂粥。
“老太君,您要多吃些,忧心的事,别再多想了。”
老太君显然是胃口不好,吃了两口,就将尚云递过来的手推开些,她摇摇头,边上的嬷嬷见状,从尚云手里将瓷碗接过去。“景瑟肚子里那孩子要是还在,这会,园里就热闹了。”
尚云神色黯了黯,眼眶一酸,突然就跪在她面前,“老太君,都是妾身的错。”
“你这孩子,怎么了?”
“妾身没用……”尚云噙着泪,眼里面,蓄满的冰凉淌落下来,“您的心愿,妾身一辈子都完成不了。”
“傻孩子,”老太君知道她所指什么,她弯下腰将尚云搀扶起来,两手覆住她的手掌道,“要说亏欠,是我亏欠了你的,要不是当初……哎,害了你一辈子。”
“老太君千万别这么说,”尚云泪眼婆娑,抽泣道,“这是妾身心甘情愿的。”
“你放心,”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背,“觅娘知道你委屈,可再怎样,你都是泽的正室,现在只盼惜春快些生个孩子出来,到时候,我来做主,将他过继给你养。”
“真的?”尚云难以置信地擦着眼泪,一时不敢相信。
“她那样的身份怎配亲自养育,”老太君靠在床架上,轻声安慰道,“好了,莫哭,有了孩子,你还怕别人能抢了你的位子?”
尚云面露几分欣喜,来不及高兴,便又担忧道,“可是惜春侍寝都这么久了,且夜夜留在西宫,怎会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老太君闻言,脸一沉,“前些日子我身体一直不好,也没有对这事上心,听你这么说来,是有蹊跷。”
“老太君……”尚云欲言又止,面色为难。
“怎么了?”老太君见她那副样子,便有些急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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