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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奇缘之虐妃-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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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点下头,几乎是同时迈开了步子,背影逐渐拉开,谁也没有转过头去,映月回到园内,并未掌灯,摸黑钻入被窝中。辗转难眠,到了下半夜,才听到殿门吱呀一声,虽然很轻,却能听的清晰。

脚步徐徐而来,伴着一侧被角的轻掀起,男子的麝香味带着休浴后的清新扑入鼻翼,映月转过身,双手横在玄烨腰际。他放轻了动作,再一看,只见她秀目双闭,应该是睡着了。

翌日,映月睁开眸子时,玄烨已经醒了,她轻挽起唇角,自榻上起身后准备拿起边上的寝衣。玄烨半撑起身,只觉眼前有些昏眩.他闭目片刻,再次睁开时,竟觉喉间一阵甜腥。映月取来寝衣,刚转身想要替他更衣,却见男子摇摇欲坠,像要跌倒一般。

她慌忙上前搀扶,玄烨一口气闷在胸间,喷射而出。映月面容惊愕,脸上满是那滚烫的液体,

嘴角,被猩红点成妖娆,紧接着一口血再度吐出来,映月大惊,只得双手托住男子的下巴,“来人,快去请大夫——”

守在殿外的夫柳率先跑进来,“月主子。”

“去将大夫请过来,”映月心急如焚,望着夫柳跑出去的身影,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惊声开口,“让云邪医师过来。”

“是。”

“烨,没事,”映月取过边上的绣帕紧捂住玄烨的嘴角,“不会有事的。”

云邪赶来的时候,映月已经让玄烨躺在榻上,见到他进来,女子忙让开身,“云邪医师,爷从方才便一直吐血不止。”

他大步上前,把过一脉,经过许久后方开口道,“爷这是伤了元气。”

映月大为不解,只见云邪将一股真气自玄烨掌心中灌入,须臾后,他面色逐渐平静下来,也不再出现吐血症状。映月这才松下口气,她吩咐夫柳打来一盆清水,以干巾浸湿绞干后给玄烨擦拭,“云邪医师,爷怎会这样?”

“是体内的魔性,”男子面色凝重,在另一盆清水中洗净双手,“魔性没有得到遏制,发出来时,便犹如洪水来袭。”

“魔性?”映月站起身来,她若有所思地走到云邪身侧,“爷体内的,不是一直都靠着体质特殊的女子在压制吗?”

“从脉相上来看,爷的魔性已经放纵了两个月有余,这期间,他只是没有发出来而已,并没有得到丝毫抑制,”云邪亦有不解,他抬起视线望向映月,“除了夫人,盟内不是还有一名特殊体质之人么?”

她知道他指的是雅芳,“若是寻常身躯侍寝,会有怎样的后果?”

“如果对方不是特殊体质,有些懂药理的大夫可以想方设法在她侍寝后,将她体内所受的魔性以无数种药材压制下去,但那样的话,对两者都伤害极大,爷的身子,要静修一段时间方能恢复,幸好,这魔性发出来的还算早。”

“你的意思是说……”映月睁大双眼,她没有想到,雅芳竟会有如此大的胆子,脑中想起上次她匆匆走进医善堂的背影,那里应外合之人,应该就是王大夫了。

云邪没有说话,玄烨身子虚弱,映月令夫柳好生照看,她将男子请到殿外,“那,对女方的伤害有多大?”

“减少寿命,换句话说,一夜侍寝,有可能换来的就是少活一年,”云邪双手环起,面色冷凝,“那个近日来侍寝的女子,同你也有关系吧?”

映月闻言,秀眉不由皱起,“云邪医师,话可不能乱讲,我同她只是以前在一个地方呆过而已。”

“这样便最好,”男子将身子倚靠在殿门上,“出了这样的事,爷不可能不查,老太君也不会袖手旁观,有时候我真想不通,为了荣华富贵,难道就能连命都不要了?”

映月站在廊子间,望着那一盏盏已经熄灭的宫灯,想起雅芳昨日的反常,“你看不到她的心,怎知她心中所想?”

云邪视线轻撇,正起身,“我不同你说,女人都是牙尖嘴利的。”

看着他步下石阶,映月随手想要推开殿门,复又想到了什么,她转过身,“云邪医师,这件事,我会亲口告诉爷,关于外面……”

“你放心,身子是他的,我只要确定他知道便可,至于其他人………”男子嘴角轻咧,大步朝着外头走去,“我马上就要离开,有些事也不想管。”

看着他走出园子,映月这才推开殿门走了进去,雅芳的事,她自有打算。

夫挪将湿巾小心翼翼地沾上玄烨额头,动作细致,眉目轻柔,男子俊目轻阖,似在熟睡。映月不动声色地站在殿门口,夫柳并未察觉,她倾下身,手指拈起湿巾顺着他邪魅的面庞擦拭,男子觉得有几分胸闷,他眉宇间轻拢下,大掌咻地握住那双柔荑。

夫柳微微吃惊,面色酡红,任由他握着。

映月悄然上前,到了女子身后,这才出声道,“夫柳,你在做什么?”

女子大惊,慌忙自玄烨手中挣脱,急急忙忙退下榻沿,“回月主子,王爷……王爷他………”

瞥见她脸上的惊慌失措,映月弯下腰,从她手中接过那条湿巾后将夫柳搀扶起来,“你先下去吧,这儿我来就行。”

女子怔忡不已,见她并无责怪之意,这才小心起身走向外头。

映月将湿巾轻放在玄烨额头上,如今惜春走了,她的身边,需要培养几名能信得过的丫鬟,这样,她才不会势单力薄。

第一卷 第一百0三章 安排

明亮的烛火在身前燃起,透过琉璃的灯罩反射出几许冷意,映月身着轻柔寝衣,她单手从发髻上取下一根簪子.以尖端拨着几乎就要熄灭下去的火苗。

看着明火蹿烧起来,女子嘴角淡淡勾起,明媚的眼角侧视望着那烛火,她将簪子插回发髻,人却没有退开,满面心事地杵在那。

雅芳能隐瞒至今,自然同王煜脱不了干系,可他们同时从北荒营出来,之前,应该并不认识他。

榻上,玄烨犹在熟睡,一旦醒来,定会追究,映月取过一边的外袍裹在身上,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要想留在玄烨身边,首先,便要让自己好好活着,映月不如景瑟,身后有九哥给她安排好的家世,况且,以她如今的打算,她必须拉拢到更多的人。云邪生性不属,难以收服,医善堂内,那便只有王煜了。

夜色匆匆,果然就见雅芳的丫鬟守在外头,映月大步上前.那丫鬟发现时她已到了跟前,“月——”

映月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丫鬟吓得脸色惨白,拔开步子便要向里头跑去,“站住!”女子轻声开口,不重不轻的语气,不怒而威,“你想将园内的人都招来吗?”

“月主子…”那丫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您千万别声张,不然主子定轻饶不了我。”

映月面色冷静,身子绕过丫鬟,“你到外头守着,这会子没人过来。”

医善堂内大门紧闭,却有浓郁的药味自隙缝间不断流溢而出,映月走上石阶,轻叩几下殿门。里头,正在准备的王煜一惊,示意浴桶内的雅芳不要乱动,“何人?”

“是我。”映月声音清然,在月色当空中,显得越发空灵。

二人相视而望,惊慌的神色掩饰不住自雅芳脸上呈现出来,王煜将手中的草药放到边上,他强择下不安,语气极力露出自然,“这么晚了,月主子有何吩咐?”

“爷病了,让王大夫速速赶去一趟。”

王煜面色为难,若是别人,他还能稍作推脱,可雅芳这边…亦是不能耽搁,“月,月主子您先请回,我稍后就赶过去。”

映月不为所动,执意站在门跟前,“爷体内魔性又犯,从雅芳那回到月苑便吐了血,王大夫.我就在这等你同我一道过去。”

王煜大为惊愕,他知道终有瞒不过的一天,却没有想到这么快,雅芳神色怔忡,两手紧张地护在胸前,映月见里头半晌没有动静,便更上前一步,纤细的身影透过隙缝传来,“王大夫,准备好了么?”

王煜急的满头是汗,正束手无策之时,就听得雅芳开口道,“王大夫,将门打开吧。”

男子俊脸紧绷,转过头来,“可是,眉……”

“我们瞒不过去了。”雅芳虚弱地靠在浴桶边缘,示意王煜去开门。

殿门试探地轻隙开,王煜并未将门完全打开,映月环顾四周,在确定无别人后方开口,“王大夫想通了?”

“月主子请进。”侧身让开,映月小心地跨步进去,里面只有一盏昏暗的烛火,她经过屏风,视线随之落在了女子身上。

满目吃惊,映月杵在原地,看着雅芳满头白发地倒在浴桶边沿,王煜将不同的药材放入其中.“您们就是这样,压下了体内的魔性?”

“你已经知道了,”雅芳丝毫没有吃惊,她面容老态,形色憔悴,“我也明白这件事瞒不了一辈子。”

映月望着边上忙碌的王煜,“王大夫,我没有想到,你居然有如此大的胆子!”

“映月,你究竟想说什么?”雅芳强撑起身,半坐在浴桶内,“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若想对付我的话,早就下手了。”

映月轻笑.“雅芳,要我们真是朋友.该有多好。”

女子一怔,神色有些黯淡下去,“是不是朋友,难道还不是你一句话吗?”

映月莞尔,嘴角有些轻扬,她看着王煜聚精会神的样子,“爷那边,我会处理.这样的法子害人害己,今后,我不会让他再去你屋里。”

王煜的动作怔住.担忧地望向雅芳.没想到,女子却是没有丝毫反应.闭起了双眼,满头白发在药力的作用下逐渐恢复,王煜擦擦额头的冷汗,总算松了口气。

映月起身,留下那样一句话后便要离开,雅芳睁开了眼睛.淡淡说道,“留下我的命,你确定你将来不会后悔?”

映月了然而笑,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说,便径自走了出去。

许久后.雅芳穿上衣衫,对着屏风外头说道,“王大夫.你进来吧”

“月主子这番前来.到底是什么意思?”王煜始终惴惴不安.将剩余的药材一一归类,“我怕,爷会对你不利。”

“我也不知道她打着什么主意,”女子眉头紧锁,碎步来到窗前,“可是.还有什么会比现在的情况还差呢?

走出医善堂,映月止住脚步,她抬头望着天空,黑压压的月色正如人心般深不可测,她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头,怅然若失。自己正在慢慢失去的,是什么?在这座深苑内,她步步为营,正在失去的,便是良心!

这种失落,并没有持续多久.映月压下眼帘,恢复常色后继续向前走去,到了如今的地步.她亦是一步一步受逼迫而来,什么是良心,那是保证了自己活命的情况下,一种奢侈罢了。

回到月苑,见夫柳正毕恭毕敬地站在殿外.映月走向里头,玄烨已经醒了。

“映月,”男子唇干舌燥,映月倒了杯水让他服下,“我这是怎么了?”

将水杯放在边上,映月单手握住他的大掌.“你昨晚从雅芳那回来后.就吐血不止.还晕了过去.我请云邪医师过来看过.他说.是你体内的魔性没有得到很好的抑制。换句话说,给你侍寝的雅芳,她并不是真正的特殊体质。”

“什么?”玄烨剑眉拧起.俊脸上的怒意昭然若揭,双目赤红,待要发作之时,他强捺下,恢复冷静.“她的目的是什么?”

映月轻摆下脑袋,“不知道,若只是为了荣华富贵倒也罢了,只怕……”

“只怕什么?”玄烨凤目轻眯下.凑近映月问道。

女子嘴角轻勾,露出几许狡黔,“怕只怕,同我一样,受人指使。”

玄烨薄唇紧抿,忽然将映月压在了身下,一个侧翻,将她带到榻上,“你和她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她小脸轻扬,双手拉住玄烨的衣襟,见他俊脸凝重,便又恢复正色道,“九哥藏在五月盟的人,兴许不止一个,也有可能,还有太子的人,这一说,你怎么看?”

“虽然太子已死,但分布在外的势力,不能小觑。”

映月窝在他胸口,单手撑起脑袋,“雅芳一事,我们先暂且放着,也不要拆穿,爷平时尽量疏远便是,太子是死了,可依旧不得不防,她若身后没有背景,那便最好.若真有的话.我们不宜轻举妄动,最好.能将她身后势力一并铲除。”

玄烨指尖绕起女子一撮碎发,方才忽略的疑点再度令他皱眉,“既然不是特殊体质,当初是怎么过关的?再说,我并未见她有何异样。”

“这.也是我感觉到奇怪的.”映月避开男子的双目.微微垂下眼帘.

“不过后来想想.也就是一物降一物.兴许有什么药物能暂时克制也说不定。”

玄烨的叹息声在她头顶处慢慢散开,大掌压在她背后,忽地感慨道,“这世上的人.莫不是都疯了不成?”

映月双手揽住了男子的腰.“我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你.夫人有孕.我还要上哪去给你找特殊体质的人?”

玄烨握住她的小手.将它放在自己嘴边.“这事.我会交代给贾官家.我不想对你那么残忍。”

映月闭上眼,将脸埋入他的胸膛,“为什么,我不是?”

男子大掌在她肩头处轻轻摩挲,爱怜地拥在怀里,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薄唇一下下印在她面颊上。

翌日,天空飘起朵朵白云,是个晴朗的好天。

云彩像是一副即兴泼洒的水墨画,描给出奔腾龙跃,山涧飞川,一眼望去.无边无垠。

“王大夫,一切可还好?”

王煜把过脉后,将脉枕收回药箱内,“王妃放心,从脉象上看,这两日已经稍稍稳定下来了。”

“那就好。”景瑟放下衣袖,一手抚在自己拢起的小腹上,她模样认真,面容安详。

王煜视线垂落,趁着背过去的间隙开口道,“到时候,府上可就热闹了,兴许就是两位阿哥…”

景瑟安然的眸子猛地抬起,“你说什么?”

男子一惊.面色懊恼,他神情慌张,“属下什么都没有说,属下…”

“王大夫.”景瑟在丫鬟的搀扶下站起身,她几步来到男子跟前.“府里,可是有了喜事?”

王煜面露为难,须臾后,方吞吞吐吐道,“这件事,我本来答应了月主子要为她保密的,都怪我多嘴。”

景瑟难以置信地盯着王煜,她小手顿在自己的小腹上,“你是说,映月有身孕了?”

望着她小心翼翼的神色,王煜只得点下头,“希望王妃能替属下保守这个秘密。”

第一卷 第一百0四章 关键

景瑟放在腹部的小手渐渐收拢,面色端庄.却有着明显的不自然,王煜收拾好药箱,转过身来。

“王大夫放心,映月不愿说自然有她的顾虑,我会保守这个秘密。”

王煜神色感激,未了,临走之际,又补上一句道,“贤王妃您自己要注意,腹中的孩子受过解语花毒本就虚弱,六个月之前,是最危险的……”

景瑟见他欲言又止,小脸遂转为凝重,她心神绷起,“王大夫有话,但说无妨。”

“一般,前三个月是保胎最关键的时机,可因为贤王妃您中过毒.所以…在未能顺利产下孩子之前,您都要注意,还有一句话,也是属下不得不提醒王妃的。”

“说吧。”景瑟小手撑在桌沿上,小心翼翼地落座。

“属下一早便说过,这孩子若能侥幸生下来…也.是不健全的。”这样的话说出来,未免残忍。

“我知道。”景瑟双手护住腹部,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这孩子,在她肚中一天天长大,于她而言,并不是单纯的,只是为了将他生下来钳制玄烨而已,她对他的感情,是一个母亲对自己的孩子,最最深挚的爱。

“贤王妃,属下就先告退了,月主子那边,还等着。”王煜行礼告退,景瑟回过神,强扯起笑来点下头。

月苑内,姹紫嫣红的娇艳数不胜数,白色的梨花、红色的海棠,远处,花束上一串串结出的馥郁在微风拂动下摇曳生姿.铺满那悠远的青石板面。映月最喜欢的,是园中的一处凉亭,遗世而独立,高高凌驾于假山环抱同林木苍郁之间。凉亭下方,是一条开凿成环状的水塘,里头,看似随意实则有心地铺着几株睡莲,映月站在栏杆边上,取来鱼食.一一撒下去。

边上,站着两名丫鬟,夫柳同新来的画束。

每年,五月盟都会新进一扯丫鬟,由专人管束教导后分派入每个园子,而画束,就是映月从贾官家那亲自要来的。

“月主子,王大夫来了。”夫柳看见王煜正朝这边走来,忙禀报。

映月抽出袖中的锦帕擦拭下双手,“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

王煜走上前,同下来的两名丫鬟错身而过,映月端坐在凉亭内,面朝南方,听到脚步声走近,“王大夫请坐。”

男子站在她身侧,并没有坐下来,“月主子,我已经按您的吩咐,将原话传给了贤王妃。”

“想,”映月轻点下头,螓首望向王煜,“坐吧。”

男子见她并没有让自己离开的意思,只得坐在了映月对面,“贤王妃答应保守这个秘密,不过,我怕这件事万一惊动了老太君就麻烦了。”

“不用担心,”映月语气笃定.甚有把握,“这件事如今只有你知,我知,贤王妃知.她不会去告诉四个人。”

“可是,”王煜将双手放在石桌上,“我不懂,月主子为何要这么做。”

“王大夫,在你眼中,贤王妃是个怎样的人?”映月深邃的双眼越过王煜,投向远处。

“这个,属下不好说,”王煜并不想从中得罪人,“自古有云,人心难测,为人处事防着点总是应该的。”

“防,就怕防不胜防,”映月拿起边上的茶杯,“王大夫,现在.我们就等同于坐在了一条船上,我有事,连累的,也不单单是你一个。”

王煜并未吭声,映月轻啜了口茶,“引蛇出洞的法子,不知管不管用。”

“月主子,想要怎样的效果?”

映月随口而笑,亲自斟上一杯清茶递到王煜面前,“你不要担心,若真是心中有鬼,不用引,自然就会出来,而你做的,仅仅就是点个醒而已。”

女子的笑,温和亲切,可看在王煜眼中,却是别有一番感慨,令人猜不透。

夫柳从凉亭回去,迎面,遇上昔日一道在东宫服侍的丫鬟,二人顿住脚步,身后的画束跟上去,夫柳却摆手道,“你先回去吧,别一天到晚跟着我。”

“好。”毕竟是新来的,经不起吓,画束点下头便越过二人自行回去。

“怎么样.跟了新主子还习惯吗?”那丫鬟眼见四下无人,便随意攀谈起来。

“恩,月主子待人不错,”夫柳靠在墙角处,四处张望下后,压低声音说道,“你回去告诉贤王妃,月主子这几日胃口不好,时不时还干呕不止。”

丫鬟脸色冷了下去,“好,那我先回去了。”夫柳同她错开身,就像是从未相遇过那般,一人一边,表情也在擦身之际疏离。

王煜走后,映月一人坐在凉亭里面,手里的鱼食纷纷撒在荷塘内,她冷眼旁观,看着那些涌过来的鱼群在水面上为了食物而争斗。

西宫内,遍地萧索,狭长的竹叶了无生机地躺在地上,园外,几名下人张望着,却没有人敢进去打扫。殿门紧闭,放在外头的食物依旧原封不动,连水都没有用过一口。

尚云站在园外,神色疲惫,眼圈红红的,她握了握拳,声音也犀利不少,“惜春人呢?”

“回新夫人,这么早,兴许还没有起。”一名丫鬟回禀道。

“去将她叫来!”尚云不由拔高声音,那丫鬟闻言,急忙朝着边上的园子跑去,不出一会,就见惜春急急忙忙过来,连外衫都来不及扣好。

身子还未站稳,一个巴掌就迎面招呼过来,火辣辣的疼令惜春瞬间就流出了眼泪,站在边上东也不敢动,“睡睡睡,要不是你惹出这样的事,少主也不会这样,你以为让你来到西宫,是做少奶奶的吗?还是,你想爬到我的头上?”

边上诸人纷纷压下了脑袋,唯恐波及到自己,这新夫人的脾性在一夜间就完全变了,谁也不知道是何缘故。

“新夫人,奴婢,奴婢昨夜将园内的衣衫都洗了,方才刚阖上一会眼……”惜春神色怯弱,两只手因长时间泡在水里而显得臃肿泛白,尚云看着她压下去的眼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甩起手来重重捆在惜春另一边脸上。

她不敢伸手去捂,只得站在原地,丫鬟们面面相觑,谁都不清楚新夫人为何会屡次三番为难惜春。

“如今少主呆在殿内不出来,要是让老太君知道的话,一个不饶你,”尚云望向园内,指了指地上那些膳食.“你进去,少主若再不肯动筷,你也不要出来了。”

对于西宫,惜春是万分排斥的,尚云见她不动,便用力推了一把,惜春趔趄摔进去,那一晚的梦魔,更像是近在眼前。

端起地上的托盘.外头.尚云神色复杂地盯着惜春的背影.她尝试着进去过几次,可每次,都被润泽给哄了出来。

小手犹豫的在殿门上轻敲几下,里头,静谧无声,更加令人心头不安。

托盘上,上好的菜肴犹在散发出腾腾的热气,浓郁的香味令惜春不由咽了下口水,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连一口饭都没有吃上。擦了擦嘴角的血渍,她轻推下殿门,竟发现只是虚掩,并未门上。

“少主——”惜春将殿门在身后掩上,刚走一步,就踢到了那些被摔碎的瓷瓶玉器,发出叮当的撞击声,她一个惊吓,便站在了原地不敢再动。

“滚出去。”声音不大,却带着清冷的震慑,惜春睁大眸子瞅向四侧,总算在一个阴暗的角落处发现了润泽的身影。她踢开脚边的障碍,刚上前一步,就见眼前咻地砸来样什么东西,来不及闪躲,直接落在了肩上。

那杯盏应声落地,摔得七零八落,惜春忙站住脚步,端着托盘的手,一个劲颤抖,差点拿捏不住。

发上,那支步摇因突然的站定而摇曳几下,她一身粗布麻衣,发上的头饰,便显得分外不相称。润泽一个箭步上前,不由分说伸出手去,动作粗鲁的从她头上将那步摇给拽了下来,惜春疼的身子歪向一边,几乎被硬生生扯下一缕头发。

任凭那样,她却始终紧紧抓着手里的托盘没有松开,“少主,您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看见你,我就更吃不下了,滚出去。”润泽手里紧紧攥着步摇,惜春将托盘放到桌上,见他犹在气头上,“少主,您将那支步摇还给奴婢吧……”

“你不配戴它。”润泽句句里头含着刺,惜春双目噙泪.眼圈泛红,“少主说的是,您将它还给奴婢,奴婢保证今后不再截它。”

“处心积虑地接近,一支步摇怎能满足得了你?”男子嘴角勾起讽刺,清澈的眸子内溢满不屑,“为什么会是你,早知道,在北荒营的时候我就该一箭射死你。”

人命,在他们眼中便是这般轻如鸿毛,惜春想说,她也有生的权利,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奴婢知道,是奴婢害了少主,奴婢罪该万死。”

润泽紧攥起拳头,手臂用力一甩,将桌上的托盘悉数扫落,滚烫的汤水顺着惜春的膝盖流淌下来,不管那菜肴多么丰盛,都逃不过被丢弃的命运。香酥的鸡腿滚到脚边,惜春饿得头晕眼花,她强忍着想蹲下去捡起来的冲动,她深知,一旦那样的话,会被人更加看不起的。

她好想映月,可她也知道,老太君那边已经下了令,不让她同映月见面。

“少主,那步摇是奴婢一个朋友送的…”

润泽将那头饰摊开,平放在掌心中,端平后递到她眼前,“你知道我有多厌恶你吗?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再碰你一下,你不用再白费心机!”

溢在眼眶中的泪水,就那么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所有发生过的事,惜春还不敢去接受,如若能让她选择,她情愿平凡一生,就跟在映月身边做个不愁吃不愁穿的丫鬟。如今,外面的尚云在等着,老太君在等着,她想不出别的法子,只有跪了下来,“少主,奴婢求您,吃口东西吧………”

“出去!”润泽别开视线,声音冷漠。

“奴婢不想死,可少主要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奴婢就一个不能活,少主,您有什么气可以撒在奴婢身上,可不要不吃东西,您打我骂我都可以,奴婢不想死。”惜春跪下身去,压抑的哭声凄哀无比,令人心碎。

“你就那么怕死?”润泽语气嘲弄,一脚踹在她肩膀上,女子瘦弱的身体滚落到一边,她撑起,又再度跪在那边。

“奴婢不是怕,只是…能活着,为什么不想活呢?”惜春抬起小脸,两边面颊红肿,指印明显地呈现出来,说出来的话,便有些口齿不清。

我想活,那我的命,就不贱!

曾几何时,女子清冷决绝的声音犹在耳边,那种想要活下去的渴望,润泽却从未那么激烈地感受到过,“死,有什么不好?至少不用不开心,不用受尽凌辱。”

惜春小手轻抚着面颊,她也知道往后的路会越发难走,“可是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看不见惦记的人,看不见阳光………”她抬起小脸,望了望地上那些被糟蹋的膳食,“少主,您就吃些东西吧,奴婢真的不想死。”

她的每一句,都表明了强烈的求生欲,也没有像别人那般苦口婆心的相劝,润泽走到窗前,心里的怒火,始终没有消去,“我说过了,我不想看见你。”

“那奴婢出去,令人准备些吃的过来。”惜春语带希翼,忘记了疼。

“你出去跪着,到明天这个时辰若你还能坚持,我就让你活下去。”润泽将那支步摇小心地揣入怀中,不愿多看她一眼,转身走向内殿。

惜春欣喜若狂,连连磕头,“谢少主。”

她做惯了体力活,跪上一天一夜.应该不是大问题,惜春从地上站起身,碎步跑了出去。

尚云在殿外听到润泽砸东西的动静,心里既担忧又解气,转眼间,就见到惜春从里头出来,关上殿门后,一动不动地跪在了门口。

“新夫人…”,边上,丫鬟不解。

“回去,”尚云面露几分笑意,“这样不懂规矩的人,是该好好罚罚。”.

至少,能让润泽解气便好,老太君将惜春交给自己管教,她毕竟做的不敢太绝,惜春是润泽唯一的女人,老太君虽然有气,可总有一天会转过弯来,到时候,惜春的地位便有可能一跃而上,尚云嘴角笑意渐冷,在丫鬟的簇拥下回到了自己的庭院。

映月走下石阶,惜春去西宫也有几天了,她心里始终放心不下,惴惴不安,支开了夫柳,她带上画束,便想去西宫走一趟。

第一卷 第一百0五章 隐藏

天空阴霾,晦暗无比.不过多时,就飘起了零星小雨。

起风了,天便有些转冷,雨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掉落下来,落在宽大的色蕉上,透过叶茎,层层滑落。

膝盖已经麻的感觉不到疼,惜春缩下脖子,屋檐下滑落的水珠恰好滴在颈间,冷的她直打哆嗦。

映月站在西宫外,阴暗的天色映衬的她背影清索,边上,画束不解她为何会突然站住脚步,“主子——”

她抬起手.示意画束不要声张,“你在这候着。”

轻微的脚步声隐藏在绵绵细雨中,映月解下肩上的披风,半蹲在惜春身侧后,将披风环在了女子的双肩。突来的暖意,令惜春全身一怔,回过头去,在看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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