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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重-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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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使得贤王大吃了一惊。
倘若父皇还在,和太子相争,不过是夺嫡而已,如今父皇殡天,他若再攻向皇城,便是真正的谋反了。虽然与他并无甚不同,可这两种说法,却是大相径庭,原本尚有信心说服蜀地将领支持他,如今看来却是会难上一些了。
贤王惆怅的看着远处苍翠的青山,果然是时不予他么?
这时他派去寻找廉葭葭的亲卫只身回来,风尘仆仆,还带着伤。
“怎么?”贤王向他身后瞧瞧,却没看见廉葭葭的身影。
“属下寻去落霞山时,已经不见了侧妃的身影。属下找遍了落霞山,都没能找到,还遇见了寿王别院的家仆,被他们追了很远,受了点轻伤。”那亲卫惭愧的说道。
贤王皱眉,却心知如今自己身边得力之人越来越少,便起身拍了拍那名属下的肩膀,“好好养伤,旁的事情暂且不提。”
如今贤王手中只剩下镇守金矿的千余名侍卫,短时尚能瞒住蜀地官员,但没有强兵把守,驻防不得力,这里也瞒不了多久。
是夜,贤王悄悄离开了矿地。
一匹黑马,趁着夜色,狂奔向蜀地驻军之地。
同样的夜,同样的月色,太子站在延福宫临窗望着夜空中的圆月。
贤王虽未落网,却大势已去,不足畏惧。父皇也不在了,如今这天下,尽在他手了。
只可惜,母后没能亲眼看到这一天,那个曾经无数教导自己要做个明君的母后,再也不能陪在他身边,看他挥斥方遒指点江山。
太子忽觉脸上一凉,抬手去摸,却见自己不知何时竟留下泪来。
“启禀圣上。”殿外忽然传来太监的声音。
太子一愣,对这个新来的称呼还不甚习惯,虽然他已经从东宫搬到了延福宫。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泪痕,“何事?”
“浣衣局的方嬷嬷求见,说是昔日伺候圣文皇后的嬷嬷。”殿外的小太监犹疑的回禀道。
原本一个浣衣局的嬷嬷是没资格求见皇帝的,什么人想见皇帝就见,皇帝还不得累死。可实在是这嬷嬷一脸倨傲,端的是伺候在主子身边冷傲的气势十分骇人,小太监是新被调来延福宫的,倒是被这嬷嬷的气势给震住了,便通传了上来。
太子一听是曾经伺候在母后身边的人,便立即说道:“传。”
方嬷嬷疾步进得殿内。
抬眼看见昔日的太子一身龙袍加身,顿时眼眶湿热,跪下身来。
“叩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太子,如今该称新皇,见到方嬷嬷,立即就认出她来,温声说道:“方嬷嬷快起来,你是伺候在母后身边的老嬷嬷,怎么会到浣衣局那种地方?是谁苛待嬷嬷?”
方嬷嬷连连摇头,“没有人苛待奴婢,是奴婢自己要到浣衣局去的。”
“这又是为何?”
“皇上,奴婢不肯出宫,是怕出宫以后再没有机会得见皇上,留在浣衣局,到不易被人想起,奴婢有件事,一定要告诉圣上才能安心。”方嬷嬷磕了头道。
新皇闻言眉头微蹙,看方嬷嬷的样子,此事应事关重大,他抬手让殿内伺候的宫人都退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新皇和方嬷嬷两人时,方嬷嬷才抹着泪说道:“皇上,圣文皇后是被人陷害的!”
新皇心中一痛,他当然知道母后是被人陷害的,前一日请安之时,母后还是好好的,第二日晚上就传出母后殡天的消息,父皇却毫不意外,甚至都不着人去查,就拟好了母后的谥号。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是父皇亲自赐死了母后,方嬷嬷如今来说,可是清楚其中缘由?
“嬷嬷此话何意?”
“当年太子去祖庙求雨,先皇上在先皇后娘娘的寝殿内发现了一只男人的鞋子。便是从那时起,先皇和先皇后之间生出了嫌隙,后来娘娘殡天的那天,奴婢在娘娘身下发现了一封书信,乃是模仿娘娘笔迹写给左相大人的书信。”
无需方嬷嬷拿出书信,新皇已经能猜测道书信上的内容了,能使得父皇最终赐死母后的书信,定是能激起父皇忌惮的内容,父皇最恨内宫勾结外戚图谋朝政。母后不是那种人,这必是栽赃。
方嬷嬷说着便从怀中摸出了那封信,她放了这么久,唯恐放丢,更怕被人发现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是贴身放着,睡觉连衣服都不敢脱。
新皇接过方嬷嬷递来的书信,细细看来,果真模仿母后字迹十分相像,也难怪父皇会相信,他细看之下都几乎不能分辨。
“是谁?”新皇自书信中抬起头来,看着方嬷嬷。
“是苏贵人。苏贵人以前是伺候在先皇后身边的,皇后殡天以后,唯独她被调去了容妃身边当差,必是她与容妃勾结陷害了先皇后。且皇后笔记鲜有外传,唯独练字之时有苏荷伺候在身边,先皇后笔迹她最是熟悉。”
新皇一愣,那个在洪庆宫为了追随父皇而自缢的苏贵人?他记得她曾伺候在母后身边,还颇得母后信任,不曾想,她竟是陷害母后之人。
“苏贵人已死……”太子轻叹了一声,就算他想为母后报仇,可那个陷害母后的人已经死了,如今在提起这些,不过是徒惹伤感罢了。
谁知方嬷嬷却猛地抬头,语气凄冷,“皇上您却不知,那苏贵人是寿王的人!”
新皇闻言,顿时僵住,犀利的目光落在方嬷嬷的身上,声音也变得冷冰冰的,“你说什么?!”
方嬷嬷却是平静下来,缓缓开口,“皇上还记的端贵妃么?”
“寿王的生母,朕当然记得。”
“二十年前端贵妃入宫,苏贵人和端贵妃是同时入宫,两人乃是近乡,奴婢暗中打听,也是最近才得知,在入宫的路上,端贵妃于苏贵人有恩……”
“这与苏贵人陷害母后有何关系?”
“这……可能苏贵人误以为端贵妃的死是因为圣文皇后吧……”
方嬷嬷说这话时,倒是把头低了下去,声音也小了几分,不死刚才那般理直气壮。
新皇顿时明白了,端贵妃的死,怕是和母后有关……
………………………………
第一百八十一章 嫌隙
想到此处,新皇顿时倒退两步,跌坐与雕有龙纹的紫檀四方椅上。
原来四弟的母妃是死在母后的手上,苏贵人曾进出寿王府,势必已将此事告诉四弟知晓。
他的母后被人陷害,心痛至此,四弟又何尝不会心痛?
只是如今他要如何和四弟相处?他一向待四弟如亲弟一般,在攻克贤王的事情上,四弟也一向和他站在一起,无论是在母后在的时候,还是母后走了以后,四弟一直不曾变过。是他不在意这件事?不可能,换做是他,也不能不在意害了自己母后的人。
四弟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
“皇上,寿王不可深信!”方嬷嬷见皇帝神色之间尽显犹豫挣扎,便出声提醒道。
新皇瞥了眼方嬷嬷,心中不悦,他怎么做,还需要旁人来提醒么?
“嬷嬷年迈,就别呆在浣衣局了,怎么也是曾经伺候在母后身边的人,嬷嬷还是出宫颐养天年吧。”
皇帝说完,不给方嬷嬷回话的时间,便着人将她带出了延福宫。
身为忠于皇后,忠于新皇的方嬷嬷犹在担心皇帝会重用寿王,只是她能做的已经都做完了,如今她只能脸带愁色的等着被放出宫去。
新皇却静静坐在延福宫中,反复推测着慕容御的心思。
十几年来他对这个弟弟是动了真心来照顾的,是真的投入了感情的,却在这个时候得知了两人之间原来有这样的深仇大恨,心中不禁十分别扭。
方嬷嬷虽然说了母后是被苏贵人陷害,可苏贵人究竟是自己想要为端贵妃报仇,还是受了慕容御的指使呢?
倘若是苏贵人自己的意思,那是不是说明,慕容御与他还是可以亲如兄弟?
可若是这一切都是源于慕容御的指使……那他便是自己的仇人了。
端贵妃的死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谁也说不清楚,不管母后究竟是否清白,但这么多年来,却是母后一直照顾着四弟,若非母后护着,四弟也许根本不能在这深宫之内好好的活下来。如果这样都不能使四弟感念母后的恩情,四弟未免也太养不熟了。
如果说此时,新皇心中的天平已经偏向了圣文皇后。
那刘喜后来送来的先皇亲笔书信,更是彻底推翻了新皇心中亲情的秤杆。
看着先皇亲笔书着“赐封地益州”,新皇只觉格外扎眼。
这就是四弟想要的么?这就是四弟所图谋的么?
他想做藩王?他想要封地?
新皇撕碎了那张没有落印的先皇亲笔遗诏,心里一遍遍想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沉静在悲痛之中的张明德在先皇已经停灵之后,才恍惚间想起,那张先皇临终前亲笔书写的诏书。
如今诏书又在何处?
张明德在洪庆宫中下翻找。却是寻不到那张纸。
他仔细的回忆,先皇写下诏书之后,苏贵人一遍一遍的看,先皇让他退了出去。
他再进的殿内,就是第二天早上了。
中间没有人进过殿。
诏书亦不在先皇和苏贵人身上。那么就只能是在殿里了。可如今殿里却没有。
张明德挠头,拧着眉,再次回忆。
第二日,他是头一个进殿的人,然后他便叫了刘喜进殿……刘喜!
张明德心中顿时清明,必然是刘喜看见了并将那张纸收了起来。
刘喜为什么要拿起那张纸?且一直瞒着自己,未将这件事告知自己。他想做什么?
张明德略作思考,便有了结论。
如今先皇不在了,他们这些伺候在先皇身边的人,接下来前途未卜,若能在这个时候,巴结到新帝,成为新皇的心腹,自然是前途无量。
刘喜这小子,一定是拿着那张纸到新皇那里请功去了!
想到此处,张明德心中一阵慌乱。
虽说新皇在当太子的时候和寿王十分要好,但太子也未必容得下寿王就藩,原是属于天子领土,凭白多出一个藩王来,多碍眼!
而这张遗诏随时先皇亲笔,却没有落印,新皇认也可,不认亦可。
见过这张遗诏的,除了先皇,苏贵人,如今就只剩下自己了!
张明德心中一凉,这个刘喜,要害死他了!
真是教出了徒弟饿死师父!
张明德想到这些,便四下寻找刘喜,却哪里都寻不到刘喜的影子。他猜到刘喜已经去找了新皇。
当即便出得宫去。
张明德一边庆幸自己发现的早,如今去通知寿王可能还不晚,一边快马加鞭的赶向寿王府。
却在寿王府外,被新皇派出的侍卫追上。
张明德尚未发现逼近的危险,已经抬手敲响寿王府的侧门。
一直冷箭,却直扑张明德后心。
他听得破空之声,却躲闪不及,箭尖没入身体,他扑倒在寿王府的侧门之上。
那放冷箭之人正要上前拖走张明德。
却见寿王府的侧门已经从里面打开,他只好隐匿踪迹,藏了起来。
“哎哟!这是怎么回事?”开门的侍卫刚拉开门就见一人扑了满怀。
侍卫接住一看,才发现是位公公,且后心还扎着羽箭,立即吓了一跳。
一边警惕的向外望着,一边大喊道:“来人呀,死人啦!”
闻言不少家丁都跑了过来,一队家丁出得寿王府向外巡视,另几个人手脚麻利的抬着张明德就进了院子。
早起正陪着娘子在园中散步的慕容御很快得到消息,说是宫里的一位公公死在了家门口了。
廉如意既知道了,便也跟着一同前去。
“张公公?”
慕容御一眼便认出张明德来。
府医站在一旁摇了摇头,“箭尖没入心口太深,已经没气了。”
“这是?”廉如意并不认得张明德。
慕容御便向她解释。
“为何大清早的会死在家门口呢?”廉如意皱眉不解。
“回主子,奴才是听到了敲门声前去开门,开门之前听到一个声响,像是人倒在门上的声音,奴才一开门,这公公就倒进了奴才怀里。”开门的侍卫说道。
从张明德的伤口来看,他受伤不超过两刻中。又有侍卫的描述,可以推测出张明德是到了家门口才被人射杀的。
廉如意看向慕容御,如今贤王不在京城,是谁想要对他们不利?
“不用担心,会查明白的。”慕容御握住廉如意的手,轻声安抚道。
廉如意点点头,“我在家中,一切都好,你万事小心。”
………………………………
第一百八十二章 意外来客
慕容御出得门去,廉如意转回了后院。
命人叫来寒梅。
“你去查查,张公公是从哪里赶来?”
寒梅领命而去。
廉如意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玉兰花树上,悠远深邃。
寒梅还没回来,落霞山别院的家仆却给她送来了一个大礼。
看着坐在地上,衣衫褴褛,蓬头垢面,一张脏兮兮的脸上唯有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的人。
半晌,廉如意才犹疑道:“你是廉葭葭?”
地上如乞丐一般饿的精瘦又脏乱的人扒了扒挡在脸上的头发,“二姐姐,你不认得我了?”
果然是廉葭葭。
原来廉葭葭在落霞山的营地一直等不到贤王回来接她,她又不会烧火做饭,啃了几天的干粮,怀疑自己是被贤王给忘在落霞山了,带了好几天的干粮,想要出山去找贤王,不想竟在落霞山迷了路。
最后还是被落霞山寿王别院的家仆上山打猎时,给发现了,她说她是寿王妃的妹妹,家仆便把她送到这儿来了。
廉如意看着乞丐一般的廉葭葭,顿时哭笑不得,“带她下去洗洗换件干净衣服吧。”
“还是二姐姐对我好!呜呜,二姐姐,能让我先吃顿饱饭么?”廉葭葭可怜巴巴的看着廉如意道。
廉如意无语的点点头,想当年也是将军府的三小姐,贤王府的侧妃,如今倒是饿的皮包骨头,她是有多久都没吃过饭了?
廉葭葭是真受了苦了。
在落霞山迷路的这一个月时间里,干粮早就吃完,渴了就喝点溪水露水,饿了就挖草根,摘野果,一开始她还怕有些果子有毒,后来实在饿得眼冒绿光,就管不了那么多了,看见能果腹的必然不会放过。
至于山上那些野鸡野兔,她倒是没少遇见,只是她看着那野鸡,野鸡也看着她,等她慢慢靠近,准备抓一只来是,那野鸡扑棱就飞了。野兔更是跑的比飞的还快,她只有看的份儿。幸而没又给她遇见狼,否则她这一把瘦骨头,也不知够不够那狼撒牙缝的。
终于能吃上一顿饱饭,终于再食得肉味,廉葭葭吃着吃着就哭了出来。
哭的伤心不已,涕泪横流。
连一旁看着她的小陶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三小姐,您别哭了!贤王兵败,贤王妃现在还抱着孩子在天牢里蹲着呢,您能在这儿好吃好喝,不错啦!”
廉葭葭却是哭的更为伤心,还有比她更惨的穿越者么?前世死的不明不白也就罢了,好不容易重生回来,居然差点给饿死!她是穿越加重生啊!如此幸运,不是应该顶着超级光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么?为什么她就混的这么凄惨啊?
一边哭一边吃的廉葭葭终于还是吃撑了。
洗干净,换了新衣服,梳妆打扮一新的廉葭葭揉着吃撑的肚子,前来拜谢自己的嫡姐,如今的寿王妃。
“以前是我不懂事,做了很多错事,如今我苦也吃了,罪也受了,心里也想明白了,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嫉妒你嫡女的身份,不该处处针对你……幸好你宽宏大量不与我计较,现在还给我吃的,给我穿的。”廉葭葭抹着眼泪说道。
头一次看到如此温顺的廉葭葭,廉如意竟还十分不习惯。
“我是真心悔悟了,二姐姐,你若不信且看我的表现吧!”廉葭葭见廉如意挑着眉看她,便信誓旦旦的说道。
“你打算如何表现?”
“我打算休了贤王,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廉葭葭握拳说道。
廉如意一口水喷了出来。
云溪小陶春杏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廉葭葭。
“休了贤王?”廉如意拿着帕子擦了擦嘴,反问道。
廉葭葭见众人如此大的反应,后知后觉的问道:“莫非……不能休夫?”
前世她和贤王两情相悦,从来没想过休夫的事儿,今世以前一直认为贤王夺嫡稳稳的,却不想竟然被扭转了前世轨迹,贤王败北,还把她丢在那深山老林里,害她差点饿死在林中。她自然要为自己重新打算了。
不过平南朝能不能休夫,她还真不知道。
“不能休夫,和离也行!”
廉葭葭语不惊人死不休。
廉如意觉得不能再让她这么信口说下去了,便打断她道:“莫不说贤王已经被撤去王爷封号贬为庶民,举国通缉。就算贤王还在,你是侧妃,哪里有你说和离的份儿?”
这既不能休夫,也不能和离,她难道要吊死在贤王这棵歪脖子树上?廉葭葭赶紧摇摇头,这可不行,“姐姐,我的好姐姐,那有什么办法能让我离开贤王的?”
廉如意看着廉葭葭,淡淡一开口就打破了廉葭葭所有的幻想,“你也不用想那么多了,如今吃饱喝足,歇上一会儿,就该着人上报皇上,把你送到天牢去了。”
廉葭葭目瞪口呆的看着廉如意,半晌才道:“二姐姐,我好不容易捡了条命从深山老林里爬出来,难道就是为了进天牢?”
“你是贤王家眷,贤王尚在通缉之中,你自然是要到天牢里去的。”
廉葭葭赶紧摇头,她死里逃生,看清楚了贤王自私的本质,已经不打算在跟着贤王一条道走到黑了,“二姐姐,我已经幡然悔悟了,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么?”
廉如意笑看着廉葭葭,“你想将功赎罪?”
廉葭葭连连点头。
“怎么个将功赎罪法?”
“我跟着贤王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贤王许多秘密的,别看贤王现在败北,他说不定在哪儿猫着,等到时机就反扑一把呢!”
“你觉得,贤王还有反扑的能力?”
廉葭葭眼珠子骨碌一转,“这是自然,贤王的性格,姐姐不比我了解的少,那是一个轻易会放弃的人么?”
廉葭葭其他话最不知可信度有几成,但这句话却是对的,贤王是一个有一点机会就不会放过的人,绝对是撞了南墙也绝不回头的人。
如此说来,贤王此番逃去南方,是别有用意,更要蓄势待发?
“那你到说说,贤王还有什么势力,能支持他反扑的?”廉如意问道。
廉葭葭却抿着嘴不说话,她前世虽和廉如意要好,却是表面现象,在她服下鸠酒被毒死之前,两人就把脸撕破了,早知道还有重生这么一遭,当时她就不去凑什么热闹了!今世廉如意对她明显是带着前世的仇恨的,处处不给她留余地,如今自己手里就只剩下这么一张能够救自己的王牌了,倘若告诉了她,她得了消息,还把自己往天牢里送怎么办?
想到这些,廉葭葭笑着说道:“二姐姐,此事事关重大,还是直接禀于皇上的好。”
廉如意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你不愿说,还是直接去天牢吧。”
“二姐姐,此事事关重大,若非如此,我敢要求见皇上么?我有几颗脑袋?不是我不信姐姐,只是,倘若我告诉姐姐,姐姐能保证我不入天牢么?”廉葭葭见廉如意已经起身,准备离开,便慌忙说出心里话。
“就算你亲自言于皇上,皇上也未必就能答应不让你进天牢。”
“那便是我该倒霉,我谁也不怨,更是一辈子都感念二姐姐的恩情。”
“我不需你感念。”
………………………………
第一百八十三章 安心
廉如意说完,就在小陶云溪的搀扶下向外走去,扛着肚子坐的久了也十分的乏,她想到床上躺一会儿。
“二姐姐你别走啊,那我怎么办?”廉葭葭站了起来,看着廉如意的后背焦急道。
廉如意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满面焦急,她又一心求见皇上,想来她手中确实攥着一个贤王的大秘密,倘若不管她,真是耽误了功夫,使得贤王有复起之势,也是自找麻烦。
“你便在王府里呆着吧,我自会派人去寻王爷,求王爷带你入宫见驾。”
“多谢二姐姐。”
廉如意遣人去寻慕容御。
寒梅也从外面回来。
“回禀王妃,张公公是一大早,宫门刚开,就从宫里赶过来的。”
廉如意躺在软榻之上,眼睛微眯。
张明德从宫里赶来,还是一大早就急匆匆的出来,一定是有急事想要告诉慕容御。但是最终却被人拦住,射杀与大门外。
那么藏在暗处,射杀了他的人,想来也是从宫中追出,堪堪追到王府门外,才追上了他,否者不会在他已经敲响王府大门之后,才中箭。
能在宫中及时得到消息,并派人追杀张公公的人……是新皇?
廉如意心中一凉。
先前就听慕容御感慨身份一变,昔日的兄弟之情也会随之逝去,到不曾想,这么快就突现矛盾。
如今,张公公想要来告诉慕容御什么已经无从得知,既然新皇会截杀张公公,必然是不想慕容御得知此事。看来此事或是对新皇有影响,或是引起了新皇的不满。
慕容御既然还牵挂着太子的兄长之情,为今之计,安新皇的心,乃是上策。
慕容御得到消息,便到太和殿禀明新皇,昔日贤王的侧妃正在他的府上。
新皇略想了想便着人带廉葭葭来见驾。
慕容御正打算退出太和殿,新皇却突然叫住了他。
“如今朕虽继承大统,但若没有四弟鼎力相助,此路也不会如此顺利,你我虽非同母所生,却如嫡亲兄弟一般。往后不必如此客套,私下里四弟仍称我哥哥便好。”太子微笑着看向慕容御。
慕容御闻言却是立即躬身。
“皇上言重了,皇上乃真命天子,皇上继承大统乃是天命所归,微臣绵薄之力,不足挂齿,微臣能有今日乃是皇上仁厚照拂,微臣万万不敢忘了尊卑。”
慕容御此番话说的极其诚恳,但心中却生生疼了起来。
曾经可以无拘无束爽快谈笑的兄弟,如今却要这般试探,他低下头,藏起眼中失落。
恭敬的样子使得太子脸上的线条微微缓和。
“四弟何须如此,朕乃真心……唉,你下去吧。”
“微臣告退。”
慕容御躬身一步步退出太和殿,退至门口之时,忽然想起今早死在自家门口的张德明。顿时停住脚步,“皇上。”
高坐于御案之后的新皇抬起头来,“四弟还有事?”
“皇上,微臣尚有个不情之请,微臣娘子已怀有身孕七个月了,却孕吐不止,十分辛苦,请皇上撤去微臣职务,恩准微臣回家照顾娘子。”慕容御躬身说道。
新皇的目光落在慕容御微微弯下的脊背之上,心思不明。
慕容御躬身静等,也不多言。
半晌,新皇才叹了口气,“四弟乃是朕的左膀右臂,朕许多事情还要倚重四弟,四弟留下帮朕可好?”
慕容御也沉默了一瞬,“我朝人才辈出,皇上可用之才大有,不过是偏袒微臣罢了,可微臣记挂儿女情长,恐只能辜负皇上信任,求皇上不怪罪。”
这几番试探,使得慕容御心中越来越冷。
他猜想今早张德明死在自己家门口,也许就是新皇的第一个试探,皇上若不想张明德出宫,张明德又何能跑到寿王府才被射杀?如果昔日的兄长已经不再相信他,他再在朝中待下去,恐怕昔日的情分也会在彼此的怀疑试探之中消磨殆尽。
不如现在就退出,置身事外,尚能给彼此留些余地,往后再想起昔日,也有温情在。
新皇却对慕容御的话未知可否,微微眯眼,看着窗外六月尾声骄阳似火。声声蝉鸣入耳,室内摆着冰斧,却是清凉宜人。
“你先回去吧。”
慕容御没有等来皇帝的明示,只好退出太和殿外。
室内的清凉和殿外的炎热,反差巨大,他瞬间便出了一身的汗。
慕容御没有回头,径直向太和门走去。
却正遇上被宫人押解的廉葭葭。
日头正盛,廉葭葭被晒的有些恍惚。
却在这恍惚之中,见一人身着蓝色锦衣腰着鸾带,发如墨,面如玉,锦衣之上的金线在阳光下泛着光芒,宛如仙人一般,炎炎夏日,却带着一股清凉之感扑面而来。
她不禁瞪大了眼睛看直了眼。
走进才发现,竟是寿王,自己的姐夫。
“姐夫,出宫去啊?”廉葭葭眼看就要和他错身而过,自己直愣愣的看他。可他却连瞟都不曾瞟自己一眼,便忍不住高声和他打招呼。
却见他恍若没听见一般,连步速都未有丝毫改变的继续向前走去。
押解着她的宫人忍不住讽刺她道:“你乃谋逆贼子的家眷,寿王殿下,也是你能叫姐夫的么?”
听到“寿王”两字,慕容御的脚步才微微凝滞,回头看了一眼宫人和被押着的廉葭葭。
廉葭葭立即摆出自认最为清纯无辜的笑脸,“姐夫……”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寿王居然如此俊逸不凡,甚至比贤王更多了几分让人迷恋的颜色。
贤王好看是好看,可眼神太过阴翳,脾气阴沉不定,和他在一起,总是要提心吊胆的。寿王就不同了,烈日之下,寿王却有种让人恍如置身春风下舒适。
廉葭葭正满目憧憬的看着寿王,却见寿王一言不发的回转了头,脸上表情没有一丝改变,大步离开太和门。
廉葭葭狠狠的咬牙,皱眉看着寿王离开的背影。
“我说你,想什么呢?寿王专情寿王妃,不纳妾,不养通房,那是京城皆知的,你一个乱臣贼子家眷,还敢肖想寿王么?”宫人瞧着廉葭葭的神色,忍不住奚落道。
廉葭葭冷哼一声,没有理会押解她的宫人,心中却是嫉妒非常,廉如意为何如此好命,什么好事都让她赶上,前世她做了两年多的皇后,今世虽无缘后位,却有一个如此封神俊逸的夫君,实在是占尽了便宜。
进得太和殿,廉葭葭被人按在地上。
“你们放开我吧,我一个小女子,是自投罗网来的,何须你们如此谨慎?”廉葭葭被按得肩膀生疼,挣扎着说道。
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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