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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重-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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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陶进到小姐房间,却见小姐也是一脸沉寂,敏锐的她立即放轻了脚步,动作都比平日里更多加了几分小心翼翼。
两个月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竟是真是要她提前及笄,来做他的新娘子。
已是隆冬时节,廉如意被丫鬟们裹得像个粽子,外面再套上大红嫁衣,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竟活脱一个大红灯笼。
唯独那张脸,眉眼精致,无可挑剔。
“小姐真美!”小陶在一边笑着说道。
“是啊,”福全娘一边为廉如意梳头,一边说,“我也给这么多的新娘子梳过头了,您是我见过的最漂亮的新娘子!”
廉如意不以为意,福全娘总是会说好听话的。
“大小姐回来了!”云溪嚷着掀开了帘子,一股冷气裹着一脸笑意的廉欣娉走了进来。
“如意。”廉欣娉摘掉披风,扔下手暖,疾步走上前来。
“小姐您小心着点儿。”湘琴却是在一边急吼吼的冲上来扶住廉欣娉。
廉欣娉一脸不满,“哪有那么金贵。”
嘴上说着,却还是任由湘琴扶住了她的胳膊。
廉如意眨巴着眼睛,看着铜镜中映出的姐姐的面孔,“看来姐姐在林家过得不错,下巴都圆了几分。”
云嬷嬷却人老眼毒,从湘琴和廉欣娉的动作间,看出了端倪。笑呵呵的走上前来,“大小姐以前就是太瘦,圆润些好,圆润些有福气!”
廉如意不知云嬷嬷话里有话,只当是她们这些年纪大的都喜欢小辈儿们胖乎乎的好看,便笑了笑,任由福泉娘给她梳头。
“大小姐近来吃的可好?可有什么贪嘴的?睡的可踏实?如今天冷,定要多加保暖,小心着点儿,切莫着了凉。”云嬷嬷笑呵呵的走到廉欣娉身边絮絮叨叨的说着。
云嬷嬷也是将军府里的老嬷嬷了,虽不在廉欣娉身边伺候,也是一直跟着廉如意的,廉欣娉自然也与她熟稔。
便点着头说道:“嬷嬷放心吧,这些话周嬷嬷也天天念,念的我耳朵里都要生出茧子了。”
云嬷嬷却是笑的合不拢嘴。
廉如意犹疑的侧过脸,怎么姐姐一出现,好像比自己这个将要出嫁的新娘子还引起关注呢?
“姐姐,你哪里不舒服么?怎么大家都是让你小心这小心那的?”廉如意歪着头,看着廉欣娉问道。
前世她虽也曾怀孕,却是刚刚得知自己有身孕,甚至还没来得及和任何人分享喜悦,就落得一尸两命的下场。
所以她也算不得有经验,并未从众人对廉欣娉的关怀中看出端倪。
“我的傻小姐!您就要做姨母了!”云嬷嬷掩嘴笑道。
廉欣娉闻言,也不好意思起来,月份尚小,本不欲现在就让娘家人知道的,奈何湘琴太过小心,让云嬷嬷看了出来。
廉如意则是张大了嘴巴,目光迟疑的落在廉欣娉的肚子上,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眼眶也酸涩起来。
前世因为自己不懂事,害的姐姐所嫁非人,一直到她死,也没听说姐姐有孕的消息。不想今世,竟这么快,姐姐就要做母亲了!
“是真的么?真的?我就要做姨母了么?姐姐,真的啊?”廉如意笑起来,眼泪却激动的滑出了眼眶。
得知姐姐怀孕的消息,甚至比自己要家嫁人,更让她心潮澎湃。
她从妆台前起身,两步来到姐姐身边,却紧张的不敢伸手抱住姐姐,唯恐碰到了姐姐腹中的小小生命。
廉欣娉却是揽住了她的肩,“我的好妹妹,你今日嫁人呢,别哭啊!”
廉如意连连点头,小心翼翼的让姐姐放开了她,蹲下身来,把耳朵贴在姐姐跟前,小声说道:“我是你姨母,嫡亲的姨母哟,乖,快叫姨母。”
一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廉欣娉的脸更是红了个透,“还早呢,你就急着当姨母,现在才一个月多点,本不欲告诉你们的,都怪湘琴!”
湘琴闻言却是笑嘻嘻的说道:“我可是得了姑爷吩咐,一定要照顾好小姐的,不小心着点儿怎么成!”
一提到林仕元,廉欣娉的脸上更浮现娇羞之色。
“姐夫对你好么?”廉如意被小陶和云溪按回了妆台前,福全娘梳了一半的头被打断,只好重新来过。
廉欣娉默默点了点头,笑意却是从眼角眉梢都透了出来。
“那自然是极好的!”湘琴又开口道,“自从得知小姐有了身孕,姑爷那眼睛恨不得就长在小姐身上了,走哪儿看到哪儿,但凡姑爷在家里,都不需要我们伺候在小姐身边,事事都是姑爷亲力亲为,唯恐我们粗心大意,照顾不周。还说天冷路滑,我们力气小,每每出门,都是亲自扶了小姐的。”
湘琴嘻嘻笑着说道。
“湘琴,今日出门,你就带了一张嘴来了?”廉欣娉斥她道,口气却不甚严厉。眼中甜甜的笑意,更是掩都掩不住。
正在这时,却忽闻远远的鞭炮之声。
廉如意心底一动,一直平静的心,此时却急跳起来。
再看铜镜中的自己,眼神灵动,眉眼含春,哪还是平日那个淡然如水的廉如意。
“小姐,四皇子已经到府外了!”春杏从外面跑来,掀起帘子,带来一阵凉气。
屋里的人却顿时热闹起来。
“快快,带上凤冠!红盖头呢?”
“扶大小姐坐远一点,等会儿人多,别碰了大小姐!”
“苹果呢?小姐手里要拿个苹果!”
……
廉如意头上被人盖了大红的盖头,顿时眼前只见一片迷蒙的红色。
屋里忙乱,她这新娘子,却安静坐着,似乎无事可做。
忽的只觉一阵寒气进屋,大概是哥哥被人簇拥着来了。记得姐姐出嫁时,就是哥哥背姐姐出去的。
屋里却顿时一静。
仿佛一切声音都被抽空了一般。阵呆史弟。
廉如意的视线被遮挡在盖头以内,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正当她想开口问时,却听得屋里瞬间又炸开了锅。
“四皇子,您怎么能进来呢?快出去!”
“是要大少爷把二小姐背出去的!您闯进来算怎么回事儿?”
“谁把四皇子带进来的?快快,把四皇子带出去!”
一阵的喧闹。
廉如意懵了,慕容御来了?他怎么到这儿来了?
正莫名其妙,忽觉身子一轻,她已经被人一抱而起。
耳边是嬷嬷丫鬟们的惊呼之声。
她却只听见慕容御在她耳边说道:“我不想别人背你,你哥哥也不行。”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竟如此霸道?
慕容御就这样抱着她,在众人的惊叫中,将她抱出了闺房,抱出了院子,直抱到坐在正院正厅里的廉将军面前。
廉如意此时看不到爹爹的脸色,却听到哥哥气急败坏的声音。
“四皇子,你怎的这般不知礼!”
廉将军却咳了两声,道:“罢了罢了,如意呀,日后嫁与四皇子,定要,定要孝敬公婆,顺从夫君……”
一向大气磅礴的廉将军此时,却觉得开口着实艰难,看着不成体统的四皇子,和被他抱在怀里的小女儿,多的话实在说不出来。
如同当初嫁大女儿时,那伤感不舍之情,也被四皇子搅和的没了半分。
“泰山大人放心,小婿日后定会好好对如意的。”四皇子说完,拜别了廉将军,就抱着廉如意出了将军府的大门。
………………………………
第一百零一章 新房
廉如意的视线全被红盖头遮挡,又被慕容御抱着东转西转只觉晕晕乎乎,如同置身云雾当中,直到慕容御将她放入花轿之中心才安定。皇子娶亲十二人抬的花轿显然要舒服得多。
两个月的时间虽然着实紧张,但礼部更是人才济济,竟真的在两个月内将四皇子的婚礼筹备的相当妥当,其奢华程度丝毫不亚于贤王娶正妃,虽然慕容御只是皇子,头上还未冠以王爵,但有皇后授意大办,自然另当别论。
慕容御更是毫不收敛的求了一向纵容他的皇后娘娘,另从自己的私库里播给他不少钱财,他命人跟在迎亲的喜队之后,大把的朝人群中撒钱。
原本就聚在街道两旁看热闹的百姓见有钱可捡,更是沸腾起来,蜂拥而上的景象好不壮观。
迎亲的队伍原本就长,廉如意的嫁妆不说十里红妆,也是差不多了,毕竟是廉将军疼爱的小女儿,更是对廉如意多有感激之情,并有求于她的马姨娘主持中馈,自然是不会亏待她。
再有看热闹加捡钱的百姓跟在迎亲队伍之后,一条长长的人龙几乎要从将军府排到了四皇子府邸。
廉如意稳稳当当的坐在轿子里,听着外面熙熙攘攘之声心却格外的平静。
可待轿子到了四皇子府邸门前,突然前停下,她却莫名的紧张起来。
噗噗噗,三声响。
四皇子三箭齐发,打在轿帘之上。
廉如意心绪未稳,便觉眼前视线一亮,有人打起了轿帘,一双温暖的大手扶她下了轿子。
刚刚站稳,手中的苹果就被人接了去,又塞入她手上柔软的红绸,红绸中间系了大大的同心结,另一端则握在慕容御的手上。
“别紧张,我拉着你。”慕容御在她耳边温声说道。
廉如意点点头,更是拽紧了红绸。
慕容御走的很慢,一步步却是很稳,廉如意的心也一步步的平静下来。
走到第一个门槛处,慕容御停了下来。
一个声音高声地唱道:“迈!”阵豆丰巴。
廉如意轻提起嫁衣大红的裙摆,打算从高高的门槛上迈过去。
慕容御却似乎对她的吃力很看不过去,忽然弯下身来,又将她抱在怀中,提步长腿一迈就跨过了门槛。
无论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参加婚礼之人都没想到慕容御会突然有这样的举动,惊呼一片。
廉如意藏在红盖头之下的脸颊简直要比盖头还红上几分,不过无人发现罢了。
“放我下来!”她说道。
“四皇子,这跨门槛本来就是给新娘子的考验。。。。。。”宫里派来嬷嬷说道。
四皇子毫不在意的一笑,置若罔闻的抱着廉如意跨过两道门槛,连院子里放好的火盆他也抱着她一跃而过了。
直到到了行礼的正厅里,才将她放了下来。
廉如意脸颊灼热,嘴角却是微微弯起的。
皇上与皇后不在,这拜高堂就省了,拜了天地,谢了来宾,夫妻对拜,在众人的欢笑声中,就送入洞房了。
廉如意如今到觉出这盖头的好处来,眼前只见大红的喜庆之色,什么也看不见,倒是省的紧张了。
被慕容御搀扶着,坐在了铺就了桂圆大枣花生等一应吉祥讨喜之物的婚床上。
“娘子在这里休息片刻,待为夫去应付了来宾就回来。董嬷嬷就在外面,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她。”慕容御一句话尚未说完,外面已经催了慕容御好几遍。
“你快去吧!”廉如意点点头。
“小姐,饿不饿?”云溪问道。
现在处处透着喜气的大红新房里,只剩下廉如意与她的三个丫鬟,见屋里没了外人,丫鬟们的心也都松了下来。
廉如意伸手掀开了蒙在头上,一直遮挡视线的大红盖头,“饿倒也不饿,就是闷坏了。”
云溪和春杏都掩嘴而笑。
“小姐还是吃些东西吧,四皇子恐怕要到很晚才能回来。”小陶记得云嬷嬷的叮嘱,便说道,“四皇子不是说董嬷嬷就守在外面么?奴婢去叫她准备些点心来吧?”
廉如意仍旧摇了摇头,虽说她日后是这院子里的女主人,但现在尚未摸清情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不了。”
只认真打量起这富丽堂皇的新房,一水儿的红木家具都是最新的样式,虽是最新打造出的,却打磨抛光的锃光瓦亮,更是妆台旁的一株火红火红的珊瑚树最惹人瞩目,红的耀眼鲜亮,不是凡品。
廉如意心下一动,忽然想起这样品质的珊瑚树似乎只在皇后娘娘的坤宁宫里见过,慕容御的府上居然也有,不会越距么?
正想着,却听到私有轻缓的敲门声传来。
小陶来到门边,将门打开。
“奴婢董氏,来给夫人送些点心,四皇子在前院儿估计还得些时候,夫人一大早起来,恐怕到现在还没吃上点东西呢,不如先吃些点心垫垫。”
廉如意听见门口有妇人温厚的声音说道。
小陶接了点心谢过了董氏,那董氏便知礼的告退了。
“小姐吃点东西吧,既然都主动送过来了。”小陶把点心送到廉如意面前。
原本不饿,但这点心刚做出来,香气浓郁,小巧可人的外表,更是让人一看便有食欲,她便捏起一个,放入口中,入口即化,更有淡淡的腊梅香气弥散唇齿之间。
“嗯,”廉如意不禁连连点头,“以后有口福了,这手艺,一点不亚于马姨娘呢!”
幸而有董嬷嬷送来的一盘点心,不然真要等到慕容御回来,恐怕他的新娘子就饿的头晕眼花了。
纵然他也是紧赶慢赶,能推就推,来前来宾客太多,一圈酒敬下来也耽搁了不少的时间。
待他一身酒气,被众人簇拥着回到后院的时候,月亮都已经挂在半空了。
云溪听到响动,就抓过盖头,小心的盖在小姐凤冠之上。
只待片刻,门就从外面被推开。
寒冷的风夹着热闹的气息,涌进满目红艳艳的新房。
慕容御在廉如意身边坐下,接过旁边递来的秤杆,小心翼翼的轻轻挑起那大红的盖头。
廉如意却是瞧见,一向行事肆意,在众人面前都敢不顾俗礼抱她过门槛跨火盆的他,此时的手竟有些抖。
忽而眼前一亮,这碍事的盖头,终于被掀了去。
廉如意缓缓抬头,迎上慕容御专注旁若无人的视线。
热闹的屋子里也顿时一静,喜庆的新房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四皇嫂真漂亮!”明月公主居然也来了,此话一出,安静的众人才似乎被唤醒了过来,纷纷点头赞同。
却在这时,不知是谁忽然挤了一下。
新房之中本就人满为患,这一挤之下,有人没站稳,便是人挤人,只听得“哗啦…………”一声。
廉如意闻声望去,却见那一株漂亮的火红色珊瑚树,倒了下来,摔得粉碎!
………………………………
第一百零二章 红珊瑚的陷害
珊瑚树近旁的宾客惊叫着躲开。待众人看清倒下的竟是一株那般火红色的珊瑚树时,不禁都愣住了,一时间人满为患的新房中,又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不知是谁小声说了一句:“这不是今年江苏进贡的贡品么,怎么到四皇子这里来了?”
声音不大,却在这安静的新房中,让众人都听了个真切。
廉如意心中泛起冷意,竟有人把手伸到了他们的婚礼之上,甚至伸进了他们的新房中,想要借这株珊瑚树做文章!
慕容御却在这时握住了廉如意的手。
温暖,鉴定,瞬间就让廉如意心中翻腾起的冷意及怒气沉淀了下来。
他看了明月公主一眼。
明月公主略点了点头,清清嗓子说道:“这是母后宫里那株吗?我向母后要,母后还不肯给呢,原来是送给四哥了!母后真是偏心!今天是四哥四皇嫂大喜的日子,只当碎碎平安,岁岁平安吧!”
明月公主开了口,倒是止住了一些窃窃私语。
宫里的嬷嬷赶紧摆上笑脸儿,请宾客继续回前院儿喝酒,把新房留给这对新人。
带闲杂人等都给轰了出去,廉如意才起身来到碎掉的珊瑚树旁。
珊瑚树碎的厉害,当时旁边分明站了不少的人,若是倒在谁身上,再落到地上,也不至于会摔得这般粉身碎骨呀。
还记得以前听人说过,京郊有些碰瓷之人,会拿故意弄碎的东西,沾成完好的样子,看起来是好的,可粘的并不老,再碰就很容易碎掉。
她蹲在地上,一块块碎块捡起来,仔细端详。
果然见一小块碎掉的珊瑚上有黏粘过的痕迹。
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居然堂而皇之的搬到皇子家里来了!
慕容御来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一块珊瑚,看了看,“董嬷嬷说,这是礼部送来的。也就两天之前才摆在这里,是礼部之人直接抬了来的。”
“是谁?”廉如意看着他问道。
慕容御摇了摇头,“到这儿不算完,接着看吧,只碎了一株珊瑚树,这戏不过才开始唱而已。”
廉如意点点头,却被慕容御板过肩膀,俯下身来,四目相对,“娘子,大喜的日子就让你面对这些,委屈你了。”
他离得那么近,两人呼吸可闻,廉如意腾地红了脸。
“吃东西了么?”慕容御拉着她的手,坐在妆台前,一手拿过梳子,一手拆去她头上的珠钗凤冠。
丫鬟们悄悄的进来,将碎在地上的珊瑚树清扫掉,又悄悄的退了出去。
慕容御已经为她拆去了满头沉重,认真的一下下梳着她乌黑光亮的秀发。
“真好。”他说。
“什么?”廉如意反问道。
“这样可以守在你身边,问着你身上恬淡的香气,看着镜中的你,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用做,只安安心心的为你梳头的感觉,真好!”慕容御笑了笑,说道。
待慕容御为她梳好头,附身将她拦在怀里,却见廉如意微微皱了皱鼻子。
他也低头闻了闻自己,“一身酒气,娘子略等会儿,待为夫去沐浴换一身衣服来。”
廉如意红着脸点点头。
新婚之夜,虽然前世也曾经历,但今生今世的感觉,似乎更加美好,虽然刚刚的意外略有不足。
她从自己的妆盒中翻出一方精致的小盒子,还没巴掌大,沉香木雕琢,盒面上扣了繁复的赤金镂空花纹,花纹上更有彩色宝石镶嵌。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一点念想,就在曾经母亲为她备下的嫁妆单子上,这东西精小,险些找不到了,还是马姨娘一遍遍的清点库房,才找出来的。
当马姨娘亲手把这方小盒子交到自己手中的时候,自己几欲泪下。
她还记得母亲曾经总是把这方小盒子藏在妆台里,她和姐姐在母亲房间里玩耍的时候,她从要偷偷的翻出来。
问母亲要了好多次,母亲都不肯给她,说她还小,用不到,等日后用到的时候必然会给她。
那时,她真的是很小,不知道这盒子里装的香香的东西是什么,只觉这盒子精致非常,便想拿来玩儿。
直到几天前,马姨娘将盒子交给她,她打开来,扑面而来的是母亲熟悉的味道。
母亲一直喜欢用这个香膏,恬淡馨香,却不腻。盒子中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写着,“待吾儿拿到这香膏时,必是大婚之时,香膏妙用,新婚自有体会。”字迹是母亲亲笔。
廉如意还没有用过这香膏,听到隔间传来水声,知道慕容御就快洗好了。
略作犹豫,廉如意还是打开了那精致的沉香木盒子,淡淡的依兰之香弥散开来。对,就是这个味道,是母亲的味道,是儿时她最眷恋的味道。
眼眶湿热,她把手指伸向盒子,轻轻沾了一点点晶莹清透的香膏,涂抹在自己的手腕耳后颈处。
只一点点,就幽香怡人。
慕容御恰在这时走了过来,带着刚刚沐浴之后特有的温润之气,只着一身半厚的月白色中衣,从身后抱住了廉如意,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娘子,好想你……”
廉如意没来及回应,就再次被他抱起,几步来到床边,轻轻的将她放到床上。
廉如意心如鹿撞,微微抬眼,紧张的看向慕容御。
慕容御低头含住她的唇,挥手一弹,只见屋里的灯烛立即都熄灭了。
慕容御的动作很小心,廉如意毕竟有前世经历,不似那不知事的少女,很快就在他的努力中放下紧张,身体也放松下来。
新婚的第一夜,他们都有个美好的体验。以至于体验太过美好,初试**,不知节制,直接导致了第二天早上,起不来床的后果。
当廉如意懵懵懂懂的睁开眼睛,只觉浑身酸软之时,慕容御已经神清气爽,精神抖擞的穿戴好,坐在一旁等她了。
小陶云溪更是在房间外急的不行,今天要还要进宫谢恩,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小姐到现在都还没睡醒,四皇子又不让她们叫,这可怎么是好?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廉如意揉了揉酸痛的腰,心中不禁抱怨道,这厮是什么构造,第一次明明还很生涩,怎么后来就越战越勇了呢?而且看他如今,更是没一点疲惫之态啊?
“娘子,不要这样看着为夫,不然,为夫刚穿好的衣服,恐怕又要再穿一遍了。”慕容御笑看着她说道。
廉如意还懵懂的问了一句:“为什么要再穿……”阵叼肝号。
话没说完,自己先反应过来,不负昨日娇羞,抓了枕头就向慕容御砸去,之是这动作,怎么看怎么娇柔无力。
“小姐,小姐,您醒了是么?”小陶的声音远远从门口传来。
………………………………
第一百零三章 夫人之死
小陶的声音让廉如意从尴尬中缓解出来。
“进来吧。”廉如意说道。
待小陶云溪进的新房,服侍她穿好了衣服,才在她耳边提醒道,今日须得进宫之事。
廉如意这才恍然大惊,“慕容御,你怎么不早点叫醒我!误了进宫请安的时辰,我得多丢人?”
慕容御却浑不在意的说道:“误不了,再说,就算误了,要怪也只能怪我,怎么也怪不到你身上,别那么紧张。”
不紧张才怪!
廉如意不再和他争执,只催着小陶云溪快些,春杏领了端水的丫鬟进来,又服侍她洗漱,在她的催促之下,丫鬟们平日里做惯了的事,倒也有些手忙脚乱起来。
小陶拿起梳子为她梳头的时候,不小心碰翻了她昨晚上放在妆台上,还未来及收起来的那方精致的沉香木盒装的香膏。
云溪急手快的去接,却还是碰开了那盒子。
一股幽幽的香气飘散开来。
“小心点,这可是我……”廉如意满目心疼的正要从云溪手中接过盒子。
却被慕容御抢先一步拿走了。
“是香膏,女人用的东西。”廉如意以为他好奇那是何物,便解释道。
不了慕容御却是微微蹙眉,靠近了仔细嗅了嗅那香膏。
再看她,更是脸色沉重,伸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四指搭在她的脉搏处,默默不语。
廉如意主仆不知何故,面面相觑。
良久,他才舒了一口气,“这东西,你用了多久?”
“只昨晚用过一次。”廉如意已经顾不得不好意思,慕容御的反应已经充分说明了这香膏有问题,她立时便紧张起来,她只用过一次没错,可是她却很清楚,年少时,母亲是没少用过这个香膏的,她很清楚的记得,母亲身上总是这种恬淡怡人的香气。
“日后不要再用了。”慕容御啪的合上了那精美的沉香木盒子,“这香膏味道虽好,却是一种慢性毒药,香膏是直接涂抹于动脉之处,虽然每次量少,但日积月累,毒性会渗透皮肤,进入血液,经由动脉,送达全身,待有一日,毒性积累到时候,便会突然爆发,性命危矣。”
慕容御说完,却见廉如意直直的看着他,眼神空洞呆滞。
“如意,你怎么了?”
他轻轻晃了晃廉如意的肩膀,却不见廉如意反应。
不禁担心起来,“如意,没事,你只用过一次,这时慢性之毒,无碍的。再说,有我在你身边,为你调理医治,你更不用担心了!”
廉如意却突然嚎啕大哭起来,泪水如决堤之水。
顿时让慕容御手足无措。
“如意,别哭别怕,没事的!”他紧紧抱住廉如意,轻轻的拍抚着她的背,想要给她安慰。
“没事的,你想想这香膏是哪里来的,我们一定会找出背后想要害你之人,断不会让他得逞的,不哭了!”慕容御温声说道,心中却是焦急不已。
一旁站着的小陶和云溪也是十分莫名,小姐岂是这种胆小之人,怎会被一盒香膏就给吓哭了呢?
廉如意却只摇头,泣不成声。
哭了好一阵,才停下来,“御,我母亲,我母亲不是病故,她是被人害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
慕容御闻言怔住。
小陶和云溪也瞪大了眼睛。
云溪愣了一阵后,也低头小声哭了起来。
夫人是多好的人呐,将军府上下,没有一人不赞夫人有贤德的。夫人温厚,宽宏,不论对谁都是笑着的,就算是责备,也从不疾声厉色。
府中下人,对夫人言听计从,那是真正从心底里敬重夫人,心悦诚服的效忠夫人。
夫人病故那会儿,整个将军府都沉浸在悲痛之中,夜深人静,多少下人都是偷偷到夫人灵堂外哭泣。
就是这样一位人人敬重的夫人,居然有人会害她!
“是谁,究竟是谁,是谁害我母亲?”廉如意抓着慕容御的袖子,一双美目几欲睁裂。
“如意,你先冷静下里,我们一定会找到凶手,为母亲大人报仇的。”慕容御担忧的看着廉如意。
廉如意点点头,心却又疼又恨,满腹怒气几乎把她撕裂,她想要强迫自己冷醒下来,母亲毕竟已经过世三年多了,就算现在突然得知真相,也是为时已晚无济于事了,自己必须冷静,才能找出真相,为母亲报仇雪恨。纵使这样强迫自己却也无法止住全身的颤抖。
“扶我坐下。”廉如意听到自己的声音都在发颤。
慕容御扶她到桌边坐下,又为她倒了一杯水。
廉如意伸手接过茶水,却止不住将茶水洒在了自己身上。
慕容御看向她的眼中满是担忧,他深知道突然得知亲人离世真相时,那种痛苦的难以复加的心情。因为,他也曾经历。
此刻,他只能握住廉如意的手,守在她身边,给她温暖,给她依靠,却无法代替她承受这种痛彻心扉之苦。
廉如意灌下一杯水,深吸一口气,终于稳住了心神,看着云溪与小陶,说道:“这件事,切莫让姐姐知道,定要保守秘密,不可再告诉他人!”
“是!”云溪和小陶跪地应道。
廉如意虽说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但通红的眼眶,微微肿起的眼睛,这副分明狠狠哭过的眼睛,怎么也是无法再进宫请安了。
“不去就不去呗。”慕容御浑不在意。
“那怎么行,红珊瑚树的事,还在等着你,如今又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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