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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重-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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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公主一听要闹洞房了,立即就兴奋的也非要去,可左右看看,似乎陪她去的女宾不多,这种时候,自然是要人多才更好玩儿。明月公主眼神一转,停下脚步,“廉大廉二小姐,你们与本宫同去!”

    又是肯定的语气。

    廉家姐妹对视一眼,无奈的起身,跟在公主后面。

    到了婚房外,入眼解释大红的装饰,红灯笼,红绸带,红帐红床,红烛台……一片红红火火喜气洋洋的景象。

    先来到的男宾已经将门口堵了个严实,明月公主被挡在后面,什么也看不到。

    好热闹的明月公主岂能高兴,立即高声说道:“让条道儿出来,让本宫到前面去!”

    众人都卖公主的面子,立即分开两边让出一条不窄的缝隙来。

    跟在公主身后的廉如意和廉欣娉倒是沾了公主的光,紧跟着公主,被身后的人推搡着就走到了最前面。再想向后退去,已是不可能了,后面的人墙已经将来的缝隙挡严了。

    廉如意心下别扭不已,前世刚嫁给慕容丘的欢欣和后来逐渐被他冷落,甚至残忍毒杀的仇恨压抑的她呆在这红红火火的新房之内,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你还好么?”突然耳边传来温润的声音,轻缓的将她从回忆中唤了回来。
………………………………

第五十八章 物以类聚

    她不用看也知道,正是慕容御不动声色的来到了她身边。

    此时人群挤挤抗抗,男宾女宾都挤在了一处,谁也不会注意到这里。

    倒是已经被灌的烂醉的贤王的视线,时不时的似从这里飘过。

    “我没事。”廉如意小声说道,她知道慕容御一定可以听到。

    “听说明月刁难你们了?”慕容御又低声问道,语气里的关切明显,“你若不愿应付她,我去与她说。”

    廉如意微微摇了摇头,又不是什么大事,她倒是觉得明月公主人不坏,只是性格刁钻了些。

    “交杯酒,交杯酒……”新房里传来一声高过一声的呼喝。

    只见已经被贤王那秤杆子挑了盖头的魏采邑和贤王相对而坐,福娘将两杯酒为两位新人承上。

    贤王眼神迷离,魏采邑脸色微白,幸好她脸上哭花的妆容已经被丫鬟提前收拾过了。只是颜色浓郁的胭脂也遮不住她此时脸上的苍白。

    见贤王只看着她,没有动,众人又在外催促,她只好伸出手,将两杯酒都拿了过来,一只递给贤王,一只拿在自己手中。

    “夫君……”魏采邑声音很小,尾音发颤,难掩她心中的紧张。

    “嗯。”贤王睁了睁眼,接过她手中酒杯。

    却在此时,不知是谁掷出一枚花生,以刁钻的角度恰恰打在魏采邑的手腕上,她吃痛放开了手中酒杯,一杯酒连同酒杯都一起掉落在贤王的衣袍上。

    “呵呵,王妃拿不稳酒杯也不是第一次了,这是老毛病又犯了。不过我都不与你计较了,哥哥定是更加不会与你计较了!”明月公主笑着说道。

    刚才那枚花生自是她安排人打出的,交杯酒可不同于其他酒,在新婚之夜,顺顺利利的喝上一杯交杯酒那可是有美好的寓意的。魏采邑连交杯酒都拿不稳,还全洒在贤王的衣袍之上,不出明日,京城的人就能把她笑话死。

    魏采邑看着贤王已经被酒水打湿的衣袍,捂着脸就要痛哭起来,还是她的丫鬟在一旁不断的小声提醒她,这么多人看着呢,千万要稳住。

    她才紧咬着下唇,强忍住心中波澜,接过福娘再次添满的酒杯,和贤王挽过手臂,将酒杯送至唇边。这次,她自然是把酒杯捏的紧紧的。

    喝过交杯酒,众人又喧闹一阵,笑闹着离开了。把这苦短**留给两位新人。

    只见刚才还醉眼朦胧的贤王却突然睁开眼睛,望着新房被人从外面关上的门,眸色深邃,意味不明。

    正低头为他宽衣解带的魏采邑,却没能看见。

    廉家姐妹是跟着公主来的,公主没发话,她们自然也不能先于公主离开。

    明月公主边走边笑,很是高兴的样子。

    “太子哥哥!”明月公主眼尖,看见前面太子的身影,就高声喊住太子。

    正走在一座竹制小拱桥上的太子转过身来,等着明月公主。

    待明月公主一行人走进,太子的视线却落在了廉欣娉脸上,眸中闪过惊艳之色。

    “见过太子。”明月公主身后的女宾们一同向太子行礼。

    太子让众人起身之后,却没有立即向前走去,而是站在原地,与公主说起话来。

    这下自然谁都不好越过太子和公主先走了,便都站在原地。

    廉如意微微抬眼,却见与太子同行的正是慕容御和上次在皇宫赴宴时,桂树林里所见的林公子。

    这位林公子也是器宇不凡,与两位皇子同站一处,却独有一番不凡气质,竟完全没有被两位皇子的高贵之气给压下半分。

    芝兰玉树,器宇不凡,让人一看之下竟也挪不开视线。

    见慕容御向自己望来,廉如意赶紧收回打量林公子的视线,低下头来。

    那林公子却在看着廉欣娉,如墨汁般漆黑的瞳中似有情绪翻滚。

    “哦对了,太子哥,这位是廉家大小姐,太子哥认识么?廉大小姐一手长鞭使得出神入化,威风八面,她已经答应以后教我了,我出宫不便,以后便让她经常进宫来教我吧?若母后不同意,太子哥可要为我多美言几句!”明月公主借机向太子说道。

    太子甚至都没有犹豫的答应下来。

    林公子却眉头微蹙,“时间不早,太子与公主还是尽早回宫吧?”

    身份尊贵的太子听了林公子的话,倒是爽快的点点头,“仕元说的对,那便回去吧。”

    太子与公主走在前面面,慕容御和林仕元落后两步,几乎与廉家姐妹并行在后。

    “今天的热闹可还好看?”慕容御低声问着廉如意。

    廉如意侧脸看他一眼,“这热闹还真不是好看的,没瞧见我把姐姐都给赔了进去么?”

    慕容御低低笑了两声,“明月公主深得父皇厚爱,与她交好,也不是坏事。”

    廉如意闻言默不作声的看了看姐姐,见林仕元正低声与姐姐说着什么,姐姐也没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她便知道,姐姐对林仕元大概是不同的。若是换做了旁人,在姐姐耳边聒噪,姐姐定会不留情面的拂袖而去的。

    可适才太子看姐姐的眼神,她也是瞧见了的,日后如若姐姐进宫教明月公主鞭子,难免有机会遇上太子,这对姐姐来说,真的是好事么?

    “对了,这林公子你可熟悉?”廉如意轻声问慕容御道。

    慕容御抬眼看了一眼林仕元以及廉欣娉,眼中了然,“林公子父亲乃太子太傅,太傅品行高洁学术渊博家教严谨,只是稍显古板了些,仕元却是不同,仕元机敏好学,为人正直却不呆板,深得太子信任,且文治武功皆属上乘。”

    廉如意不禁看了他一眼,“你为何把他似乎只应天上有一般?”

    “不是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我与仕元可是好友来着。”慕容御得意一笑。

    “说了半天,原来是想要夸自己。”廉如意笑他道。

    一行人说着便出了贤王府,时间确已不早,众人也不再逗留,各自上了马车便打道回府去了。

    此时已被魏采邑哆哆嗦嗦,紧张的脱去外衣的贤王却是抓住了魏采邑颤抖的手。

    魏采邑心中一跳,脸上立即灼热起来。

    出嫁前一晚,母亲就拿来了一本秘书,里面尽是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图画,她虽未经事,却也知道这新婚之夜该做什么的。

    所以贤王一抓住她的手,她的身子就软到在贤王怀中。

    贤王抱着她往床上一放,自己却起身向外走去。

    “夫君?”魏采邑一愣,立即起身呼到。

    “本王头痛得很,去叫丫鬟煮一碗醒酒汤来,王妃且先躺好,等着本王吧。”贤王回头一笑,温声说道。

    魏采邑立时被这笑容恍花了眼,娇羞无限的点点头,似乎今晚受了再多的委屈,为着这一笑今后都只属于自己一人,也值了。住斤尽才。

    只是她不曾想到,这么一等,一碗醒酒汤竟熬了一夜,天色大亮,她猛然惊醒,身侧冰冷一片,他一夜都没再回来。这时才想到,醒酒汤何须他亲自去吩咐,只需在屋内唤上一声,门外自有丫鬟去准备,那不过是托词罢了,他竟在新婚的第一夜,将自己独自晾在了婚房里!

    看着屋内大红的一片,魏采邑怒火中烧,再也克制不住,起身扫落一桌子的大红茶盏,妆台上的大红妆盒,满屋凌乱,她蹲在地上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时她从娘家带来的丫鬟听到动静,从外面推门进来,看着满地被摔烂的物件,倒吸一口冷气,“小姐……哦,不,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魏采邑却哭的更痛。

    “王妃您快别哭了,王爷昨晚回来,见您睡着,说您累了一天,还吩咐我们不要吵醒你,自己一个人在新婚之夜,去睡了书房,好不可怜!您还是快快梳洗好,去伺候王爷吧!”那丫鬟赶紧来到魏采邑身边,小声说道。

    魏采邑这才忍住了哭,“你说的是真的?”

    丫鬟连连点头。

    她昨日确实累极了,自己也记不清是何时睡着的。还以为是他故意将自己晾在这里,看来是自己误会他了。便不再哭泣,让丫鬟伺候她洗漱,赶去书房伺候贤王。今天还要去宫中谢恩,太晚可不好。

    不知贤王新婚心情如何,太子确是十分高兴的。

    一大清早的就在东宫酣畅淋漓的舞剑,舞出一身大汗,脸上笑容不断。

    一直到去给皇后请安时,脸上还带着笑。

    太子到坤宁宫时,恰逢贤王和王妃刚刚辞别皇后,从坤宁宫出来。

    双方一见面,宫人们立即敏锐的发觉火星四射,硝烟弥漫。

    “恭喜贤王娶得才貌双全之佳妻!”太子笑着说道。

    昨日酒席之上,明月公主讽刺贤王妃的话,早已传开,此时太子再提才貌双全,真讽刺。

    “多谢太子,如今臣已走在了前面,太子也要加紧步伐了。”贤王这是嘲笑太子妃还为定,让人听来却别有意味。

    宫人们立刻低下头来,看着脚尖,仿佛谁也没听见两位主子在说什么。

    太子冷笑,脸色不愉,但若就这一句话借题发挥,却又显得他气量狭小,“不需贤王操心,本宫自幼更喜后来居上。”

    双方说话之时,皆是面带笑容,气氛却一点儿也不轻松。

    短暂碰面之后,不欢而散。

    太子见得皇后,心情才稍显轻松,“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后却深深的看着太子,良久未让他起身。

    太子疑惑,缓缓抬头打量母后神色。

    却见皇后脸上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平日里自己来请安的时候,母后都是和颜悦色的,怎的今日让自己跪了这么久都未让起身呢。

    太子微微调整下姿势,膝盖已经隐隐有些疼了。
………………………………

第五十九章 身不由己

    皇后瞧他跪的辛苦,这才开口:“昨日贤王大婚,是你带着明月前去的?”

    太子心知不好,母后这是要责怪自己了?他知道母后一向以仁义贤德服众,连父皇都赞母后是贤后,在母后面前他也不敢狡辩,便以头触地,“是孩儿带她去的,明月闲在宫中无聊,儿臣是带她去看热闹,散散心去的。”

    “看热闹?你们这热闹看的真好,连我这儿都听说明月昨日在贤王府如何逞威风,如何让贤王妃丢脸了。”皇后声音平淡,不悦却也是明显的。

    “请母后息怒,儿臣处事不当,儿臣惶恐。”太子赶紧说道。

    “你看贤王不顺眼,便拉着自己的妹妹打头阵,你这哥哥当的可真好!明月是公主,迟早是要嫁出皇家的,你这做哥哥的不说护着妹妹,到利用起妹妹来了,当真好样的。”皇后的话锋逐渐犀利,但语气还是平和无波的,这便是皇后面上看去仍是温和端庄,一副母仪天下之尊态。

    太子知道母亲这是生气了,呐呐不语。

    皇后却忽儿一笑,“皇儿,你可知错?”

    太子叩首,“儿臣知错了,日后定会护好妹妹,与贤王和睦相处。”

    皇后却摇了摇头,“你与他利益相悖,又怎可能和睦相处,即便真是和睦,也只是表面功夫,你与他和睦,他却要谋你位置,甚至谋你性命,你还能与他和睦相处么?”

    太子闻言,惊惑的抬头,见坤宁宫正殿之内,只有母后的心腹之人,并无旁人在场,母后这是何意?不是在责怪他昨日让贤王丢脸的?

    皇后却微微一笑,虽已不在年轻,却仍是风华绝代,温婉大方。

    “皇儿难道没有听说过,打蛇要打七寸么?平日里的小事,你都可忍让着他,一旦出手,就要让他再无翻身之力,怎可这般不痛不痒的揭过?”

    太子直愣愣的看着皇后,似是第一次真正认识母后一般,瞪大了眼睛。

    “母后今日叫你跪着,一是告诉你,不管你要达到什么目的,都要有自己的原则和底限,什么人可以利用,什么人是要保护好决不能伤害的,心里要有个数。二是提醒你,不出手则已,若要出手,必要一击制敌。你可明白?”皇后娓娓说道,语气却像是谈论今天午膳吃什么一样随意,完全没有疾声厉色,使得她眉目更显温婉大度。

    太子此时,才真正对自己的母后佩服不已,“母后教诲,儿臣谨记在心。”

    “这便好,贤王之事,你不要再意气用事了,母后来替你出一口气吧。”皇后最后却说道。

    太子闻言更为惊讶,皇后却不欲多说,只挥手让他退下。

    除了坤宁宫,太子还是疑惑不解,母后说要替他出气,是想要做什么呢?自己是不是应该提醒母后一下,父皇之前对他交代的,希望他能容下贤王之事?母后会不会因为要替他出气,而惹父皇不快?那才是得不偿失,总有些事情,是该自己面对的,不能总想着让母后替他解决,贤王妄想取他而待,这也应该自己来面对。

    想到这里,他便折返回去,却恰好碰上前来请安的明月公主。

    明月公主冲他吐吐舌头,“太子哥哥正好你也来了,与我一道去求母后吧!”

    太子闻言皱眉,昨日虽说是他带明月去参加贤王大婚,可也是明月主动要闹着去的,他不过是顺势答应下来罢了,“你有要做什么?”

    “太子哥你忘了?你昨天明明答应过我的,我想让廉欣娉进宫来教我使鞭子,求母后给她一个进宫的腰牌呀!”明月公主嘟着嘴,不满的说道。住他土划。

    太子闻言眼前不禁浮现出昨日一见之下,惊艳不已的容颜,心中一阵悸动,“好吧,不过此事还要看母后的意思。”

    明月公主这才高高兴兴的点头。

    皇后见折返回来的太子和明月公主一起进来,微微挑眉看着太子。

    明月公主倒是先请了安就直接说道:“母后可知道廉家那位大小姐,廉欣娉?”

    皇后点点头,“有些耳闻。”

    “我昨日见到她了,还看了她舞长鞭,真是漂亮极了,我想和她学!”明月公主撒娇道。

    “皇上不是给你请的有武师傅么?为何非要和她学?”皇后并没有立即答应。

    明月公主嘟着嘴道:“那些师傅并不擅长使鞭,且也没有廉欣娉武的好看!母后是没见到,那廉欣娉很是厉害,一根长鞭到了她的手里,就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很是了得,女儿就想和她学,母后就答应嘛!”

    皇后此时却看了一眼陪着明月公主进来,却一言未发的太子一眼,“太子也同意?”

    太子一怔,略作犹豫,明月公主却是等不及了,猛向他使眼色,最后忍不住道:“太子哥你不是答应我了,要帮我求母后的么?君子岂能食言?”

    太子这才无奈的开口:“儿臣也见过那廉家大小姐,确是不错。”

    皇后闻言一笑,太子这个不错,涵盖的方面可多了。

    “皇儿年纪不小,母后是要打算打算了。”

    太子闻言,立即跪下,“谢母后。”他自是知道母后是听懂了他的弦外之音。

    那廉欣娉相貌出色,端庄大气,文才武功皆是京城贵女中的佼佼者,更有京城第一才女的美称,最重要的是,她乃廉将军的嫡女,能娶得她,也算是争取到了廉将军一半的支持。

    若能选她做太子妃,再合适不过。

    “碧池宴上,我已经看过她了。确实不错,可她尚未及笄,且还在孝,待过了这段时间,我再言于你父皇吧。”皇后说道。

    明月公主不解的看看皇后,又看了看太子,“不是说要她来教我鞭子的事么?跟她在不在孝,及笄与否有何关系?”

    话一出口,才顿悟过来,气哼哼的看着太子道:“原来太子哥说是来帮我说情,其实怀揣着私心呢!我说你这次怎么如此好说话!哼!”

    太子笑看了一眼明月公主,便出了坤宁宫。

    能打着让廉欣娉进宫教明月公主鞭子的旗号,借机再观察观察她是否是合适的太子妃人选也是不错,皇后自然同意了明月公主的请求。

    廉欣娉接到皇后懿旨及进出宫闱的腰牌时,直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要谢恩。

    她原以为明月公主只是随口说说,回宫就会忘了这件事,没想到公主还真是执着。

    她苦笑不已的将此事告诉廉如意,廉如意却当真忧心起来。

    太子看姐姐的神色,她是看在眼里的,可是姐姐对林公子的态度,她也心有所感,此时皇后允了姐姐进宫,究竟是好是坏,还难以预料。

    如果姐姐对林公子无意,便也罢了,若他日姐姐真的成了太子妃,她便更加支持太子,不遗余力的打倒贤王,也无甚冲突。

    可万一姐姐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对林仕元有意,那不就麻烦了?

    “姐姐,皇后娘娘能允许你进宫教公主舞鞭,也许目的并不简单,你可有准备?”廉如意谨慎措辞,意在提醒姐姐。

    廉欣娉默不作声的想了一阵子之后,才道:“许多事都由不得我们做主,现在懿旨已下,我还有回转的余地么?”

    廉如意听姐姐这口音,似是明白皇后让她进宫许别有用意,且心中尚能接受?像他们这样人家的女子,虽说生活优渥,衣食住行皆是奢华,但惟独自己的命运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甚至不如平常百姓家,嫁娶之事,别说由不得自己,就连自己的父母也未必能做得主。身居高位则牵连甚广,倘若认命尚好,如若非要搏一个我命由我不由天,那便落得一个她前世的结局也不奇怪。

    “姐姐。”廉如意伸手握住廉欣娉的双手,这才发现姐姐的手竟是冰冷的。

    廉欣娉笑了笑,笑容无力且无奈,“且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并不像我们想的那么复杂,只是皇后宠溺明月公主才有此举呢?”

    姐姐并非贪恋富贵权势之人,否则如能嫁的太子,尊为太子妃,日后太子登基,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母仪天下的皇后之尊,得多高兴才行。只是越高的地方,争斗越激烈,高处不胜寒,是谁都明白的道理。

    “姐姐能想的开就好,在宫中行走也不用刻意亲近与谁,若万一遇见麻烦,可以救助与四皇子。”廉如意说道。

    廉欣娉抬眼看她,“你与四皇子何时……”

    被姐姐洞悉的目光注视之下,廉如意低头呐呐不语,她本不想提的,是真的担心姐姐,才说出来,不过想到自己已有此打算,便还是叹了口气说道:“打过几次交道,我觉得他人不错。”

    “他可对你有意?”廉欣娉皱眉问道。适才对自己前途的担忧,立即被转移到对妹妹的担心上来,“他可知你心意?”

    廉如意纵使活了两世,被姐姐如此直白的问及,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四皇子生母不在,且与太子交好,应无心皇位之争,若他能一心待你,却也是不错的选择。”廉欣娉说到此处,低叹一声,“能有选择,总比没有选择好些。”

    姐姐什么都明白,廉如意此时也找不到安慰她的话来,只在心中祈祷着,姐姐从今以后与那林公子再无瓜葛便好。
………………………………

第六十章 倒春寒里的旖旎春光

    第二日,廉欣娉便带着皇后所赐腰牌进了宫。

    早有宫人等在内宫入口,见了她便上前客客气气的说道:“是廉家大小姐吧?廉大小姐这边请吧!”

    廉欣娉对皇宫格局并不熟悉,算上上次八月节,这不过是她第二次进宫而已。既然前方带路的宫人知道她的身份,定然也是知道她进宫所谓何事的,所以她便亦步亦趋的跟着那宫人走。如果来的是廉如意,她定会发现,这条路并不是去公主的颐澜宫的路,而是有些绕的接近太子东宫。

    穿过一道道宫墙,绕过九曲回廊,绿瓦红墙,宫中华丽之景,让人目不暇接。

    廉欣娉不知跟在那宫人之后,走了多久,忽见前方一行人缓缓行来。带路的宫人立即站在原地,躬身让路。廉欣娉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

    待人走进了才发现,果然是太子一行。

    “廉大小姐?”太子停在她面前。

    她低着头,只能看见眼前一双明黄的皂靴,靴子上绣着龙纹富丽非常。

    “见过太子殿下。”廉欣娉福了福身子。

    “你可是去向母后谢恩的?”太子问道。

    廉欣娉略作犹豫,按说她是第一次进宫,是皇后允她进宫教明月公主并赐了腰牌的,她理当先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可迎了她的宫人并未多说,带着她便走,她也不知这是去往哪里的。

    迎了她的宫人见太子问话,便躬身答道:“奴才正是要带着廉大小姐去向皇后娘娘请安。”

    “本宫也正要去向母后请安,如此,你便与本共同行吧。”太子说完,就挥手让那宫人退下。

    廉欣娉还未答话,那宫人就退开几步,一眨眼,没了影。

    这下好了,她不跟着太子,就等着在这宫里迷路吧。

    “恭请太子先行。”廉欣娉无奈的福身道。

    “廉大小姐无需客套,日后你在宫中教导明月,咱们也会时常见面的。”太子温和的笑言。东央爪划。

    廉欣娉却心中咯噔一下,她和妹妹所担心之事,这么快就来了。

    皇后见太子前来请安,竟与廉欣娉同行,心下暗道太子心急。但见廉欣娉神色平静,举止有度,不卑不亢,心中也是极为满意。说话间,更比平日多了几分和颜悦色。

    待出了坤宁宫,太子忽然对廉欣娉说道:“母后看来很喜欢你,日后进宫,多来陪陪母后。”

    廉欣娉一愣,她什么身份,皇后岂是她想要陪就陪的?且这话听来,味道怪怪的。过了半晌,才回过味儿来,这话,怎么那么像让准儿媳妇来陪婆婆的意思?

    太子又派了人送她到颐澜宫。

    好在廉欣娉也不是那么经不起事儿的人,见了明月公主,就已平复下心情,心无旁骛的教公主练鞭子。

    公主本就好武,见她教导起来,认真严厉,并不像父皇为她请的那些武师傅一样,恭敬有余,却总是有所保留,不敢放开施展。

    不过大半日的功夫,明月公主便喜欢上了廉欣娉。

    在公主的颐澜宫中待到了午后,廉欣娉辞别了公主,待出宫去。明月公主指派了颐澜宫里的一个二等宫女送她出宫。

    廉欣娉跟在宫女身后,步速不慢,却姿态优雅。

    两人正走在梅树环绕,梅香清幽的玉石小径上,却听得前方暖阁里传来笛声悠扬。

    廉欣娉停住脚步,在宫中说不得就会遇上什么贵人,万一得罪了谁都是麻烦,“不如我们绕路而行吧?”

    那宫女迟疑了一阵,“如果绕路,要远上不少呢,不如奴婢去前面偷偷瞧上一眼是谁在暖阁里,若是不打紧的人,咱们还是从这条路省时省力。”

    廉欣娉只好点点头,站在原地等她回来。

    可等了约莫有一盏茶的时间,却还不见那宫女的身影,莫不是被暖阁里的哪位主子给扣下了?可笛声一直未停呀?

    廉欣娉越等越是焦急起来,可左右都不见那宫女回来,她想绕路去走,可皇宫又不是自家后院,万一走错了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麻烦就大了。想要掉头回去公主的颐澜宫,却发现自己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了。犹豫一阵,还是硬着头皮向那有笛声飘出的暖阁走去。

    暖阁之外,看不到适才领着自己的那位宫女,暖阁内影影绰绰,似有人影,却因为珠帘遮挡,却也看不清。

    廉欣娉不知出宫的路怎么走,只好向暖阁内的人请教了,又或许刚才给自己带路的宫女此时正在暖阁之中?

    如此想着,她便拾阶而上,轻轻敲响了暖阁的朱红木门。

    门从里面被打开,廉欣娉走近暖阁,里面却空无一人!那吹笛之人呢?

    她正要回头,门却突然在背后关上,她心下一惊,后脑突然传来钝痛,随即她便失去了意识。

    廉如意呆在家中,心里总牵挂着姐姐,今日是姐姐第一次进宫教明月公主练鞭,她却自姐姐离开家就开始惴惴不安,午膳都没用多少。

    云嬷嬷还忍不住打趣她,“二小姐如今和大小姐关心真是好得跟一个人儿似的,大小姐不在家,这连饭都吃不下去了!以前大小姐一去庙里祈福就是十天半月,也不见您说想她。这不过是进次宫,傍晚就回来了!”

    廉如意却是越发坐不住,“姐姐都带了谁进宫?”

    云嬷嬷想了想,“似乎带了湘琴和悦书。”

    “带了谁也没用,她们很可能被挡在宫外,连内宫都进不去。”廉如意喃喃自语,“不行,我得去找哥哥。”

    “小姐,您找大少爷做什么?”云嬷嬷问着,就见廉如意已经疾步出了房门。

    云溪和春杏赶紧跟在后面。

    廉如意脚下生风,几乎一路纵着轻功就来到哥哥的书房。

    路上遇见家仆,大家还没来得及行礼,就已不见了二小姐的身影。

    云溪和春杏追到大少爷书房外的时候,已是气喘吁吁。

    廉如意却已经提笔写好字条,交给哥哥,“哥哥,我知你与四皇子交好,请他在宫中照拂姐姐,我心里惴惴不安,担心姐姐会在宫中遇到麻烦。”

    廉世召笑着接过纸条,“欣娉怎么会有事呢,她是去教明月公主的,明月公主多得圣上宠爱,你又不是不知道,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了。”

    “就是因为明月公主得圣上宠爱,姐姐得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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