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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幻夜-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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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袍女鬼听得孙文知的叫喊,铜铃般的眸子再次露出了凶光,她直勾勾的盯着无法见到自己的孙文知,这时的她与孙文知近的只有一公分的距离。
“如你所愿”
旗袍女鬼咯咯地笑了两声,便再次对孙文知伸出了只剩下森森白骨的手指,可白骨并没有直接插入孙文知的咽喉或是扼住他的喉咙,而是轻轻的抚摸上了他的面颊。
此刻,旗袍女鬼的身体再次发生了改变,乌黑的长发快速收回,转眼成了齐刷刷的披肩发,狰狞可怖的面容不在,转而幻化出可人的甜美模样。
“庄念蓝”罗羽不觉吃了一惊,暗叫一声。
孙文知愣愣的停留在原地,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碰触了他的脸颊。
“念蓝”他盯着漆黑一片的天地,温热的泪水终于涌出眼眶。
“傻瓜,我怎么可能让别人伤害你呢”指尖碰触之际,话音也悄然落下。
此时,莹白色的光芒出现在了人工湖上方的半空中,映亮了半个花园,光芒扩展分散,流星样的亮光所在的地方,阵阵暖意向着深处静谧花园的两人袭来。
孙文知被星星点点的亮光包围着,他伸出双手想要留住那光亮的一部分,但紧握住的也不过是空气罢了,他像是明白了什么,一下子扑到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罗羽”将头深深埋进双臂中的孙文知瓮声瓮气的叫了罗羽的名字。
“嗯”
“念蓝是不是走了”
“啊,走了。”
“她她说了什么”
“她说,她不能让别人伤害你。”
“真是个傻瓜,到最后还是为了我这个没有骨气的男人着想啊。”
点点星光落入了孙文知的瞳仁中,他的喉咙有些干涩,滚烫的泪水打湿了前襟,他想用力看清庄念蓝的身影,可留给他的却还是一片茫茫的白色光亮。
原来你还在啊,真是太好了。
原来你还在啊,真是太对不起了。
孙文知笑了,他感觉到春天确实来了。
罗羽紧紧抿着双唇,没有说话,他正密切注视着顷刻间发生的变化,在光芒转瞬即逝后,暖意逐渐退却,黑暗又临到了他的面前。
再看那失去了庄念蓝的魂魄的旗袍女鬼,她的身体又恢复成了罗羽常见到的那乳白色的半透明状,只是她那虚无缥缈的身体早已变成了游丝状,支离破碎了。
“不不,我的力量我的”
旗袍女鬼的声音变得微弱,破碎的面孔因为惊慌而无助起来。
罗羽耐心的观察着女鬼接下来的状态,他知道,对方的报应来了,她刻意改变了别人的命运,种下了恶果,自然要承受因果代价。
“我不我就要消失了”
女鬼恐慌的看着自己身体发生的转变,用求助般的眼神望着罗羽。
“我帮不了你了。”罗羽知道,那女鬼马上就会魂飞魄散,化作尘埃了。
“许得白头愿,定不负君心。”女鬼沉吟着,劈开成为两半的面颊上露出了并不对称的笑容。
“罗羽我记起我的名字了我叫绿染春意绿染江南岸的绿染”
名叫绿染的女鬼,她的身影斑斑点呈现的更加透明,眨眼之间,竟完全融入进了黑色的夜幕中,再也不见踪迹了。
罗羽的耳边又响起了方才听到那熟悉的唱段:
难言花开日落,未游壮丽山河,儿郎儿郎,你可曾负我
没了亭台楼阁,不见百年好合,儿郎儿郎,你可曾负我
散了富贵满车,只言难以割舍,儿郎儿郎,你终负了我
“再见了,绿染。”罗羽轻声喃喃着。
歌声飘散过后,早春的风裹挟着雨后泥土的气息入侵了罗羽的鼻腔,他在此刻嗅到了春天枝桠发芽的新鲜气息。
可年少的罗羽并不知道,他今天所经历的一切,都被躲在暗处的那个身影全数看在了眼里。
看似平和的氛围中,一股黑暗的力量正以排山倒海般的架势,向着罗羽气势汹汹的席卷而来。
“罗羽,现在不过是刚刚开始”那黑影悄声道。。。
………………………………
第14章 第十四话 生财偶1(修订)
罗羽回到了家,一路上,在他的脑海中一直有着绿染和庄念蓝的身影在环绕着,许久难以拂去。
爱可以让人软弱,也可以让人坚强,爱可以让人恨,又可以让人毫无保留的付出。
但罗羽知道,那些所有的沸反盈天到最后都会归于平静,因为时间会抚慰所有人心中的伤痛。
可时间真的可以让人全部忘掉,全部治愈吗
他突然感觉自己考虑的问题非常无聊,于是打了开电视,电视剧里正上演着媚俗的悲欢离合,他从背包中将只看了一部分的欧洲中世纪史抽了出来。
罗羽将自己蜷缩在沙发上,认真的阅读起来,直到天色由暗转亮。
翌日。
晨曦的光带着决绝的态度,毫不犹豫的映亮了整个沉睡中的世界,新的一天在人们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便已经开始了。
罗羽所住的小区临近石子街,地处寸土寸金的繁华地段,也是这城市最早苏醒的地方。
五点钟一过,嘈杂的,此起彼伏的喧闹声便充盈了这个城市的小小心脏,看着渐白的天空,罗羽感到了清晨的凉意。
他一夜未眠,闭上眼睛便会想起绿染和庄念蓝消失之前的悲伤神情,他用力晃了晃脑袋,跑去洗了一个凉水澡,这让他清醒不少。
沿街的商铺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其中也包括那家杂货铺吧。
罗羽出神的想着,将阳台上那盆已经开始长出嫩芽的不知名的植物挪到了更能见到阳光的位置。
是啊,每天都有新的生命降临,也同时上演着衰败和老去,这就是自然的法则,人甚至微妙的没有选择的权利。
不,或者别人有,最起码他们有选择死亡的权利,可自己呢
打开电视,电视机里照常播放着早间新闻报道,他熟练的给自己泡杯咖啡,打发掉清晨的短暂时光。
房间中,时钟的指针在一点点的推进着,他在等待着,因为他要解决另外一件棘手的事情。
六点钟一过,经常光顾自己家的那位女孩的声音出现了:
“我的母亲杀了我,
我的父亲在吃我,
我的兄弟姐妹坐在桌旁,
收拾着我的残骸,
然后将它们埋在了冰冷的大理石下。”
不过一会儿,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又出现了。
她对罗羽有所忌惮,不敢靠的他太近,在他的身边来回绕圈,她的脖子上缠绕着两圈红色的丝带,乍看是上去倒有几分美感,只是白色连衣裙上那斑斑血迹让美丽的画面多了几分诡异色彩,只是原本长有眼睛的位置如今却被两枚硕大的铜钱所替代。
罗羽假装没有看见她,抬手端起咖啡杯呷了口咖啡。
女孩不甘心的靠近了他,原本再想张嘴开口说话,血液便一股脑从喉管处喷溅而出,再看那丝带,现今已经变成了由一枚枚铜钱串联起来的绳圈,竟将女孩脖颈上的皮肉勒的外翻起来。
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罗羽将目光迎上了女孩,认真的盯着对方,说道:“真是可怜,如今已经没有抵抗丝带的力量了,因为是最后一天的缘故么”
女孩的身体抖动了一下,抬手指了指阳台外的街道,方向正是石子街的丁字路口。
“为何你认为我一定会帮你呢即使我帮了你,又能怎样呢”罗羽依旧用那冷清的声音侃侃而谈,仿佛梦呓那般,眼神却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冰冷。
女孩却露出了生硬的笑容,又再次消失在了罗羽的视线中。
罗羽喝完杯子里最后的咖啡,沉吟了片刻,目光遂即望向了远方。
石子街的丁字路口,照旧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如果遇到节假日,那成倍增加的拥挤的人群都能变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周老头所开的杂货铺却依旧门可罗雀,再看他本人更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正躺在在门口处安放的懒人椅上晒着太阳呢。
本来最近店里的生意就少得可怜,他却也无事可做,但见远处正有一位向他走近的客人,周老头原本是要热情招呼,可看到对方竟又是每天来买黄表纸的少年,他就将到了嘴边的“欢迎光临”给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只咕哝了一句“早上好”就草草了事。
“今天又是一摞黄表纸”周老头试探着问道。
罗羽走进店铺,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那你需要什么”周老头不耐烦的咕哝了一句。
“我想要的,恐怕您有也不便给我。”
“笑话,我可是个生意人,我做的是买卖,只要有盈利,我就乐意做成生意。”
罗羽伸手指着铺子的地板,说道:“我想要这地板下面的东西,您也愿意出让吗”
“你你这小孩在胡说什么呢,没有,我家地板下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周老头神色紧张的笑了笑,矢口否认。
罗羽冷笑一声,道:“什么东西也没有那为何我会看见一张女孩的脸才对着我微笑呢”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只是个高中生而已,只是受人之托办点事情。”
周老头叹了口气,将懒人椅从门外的位置挪到了店铺中,又在门口左右观望了一眼,才将店铺的卷帘门重重的放下。
期间,罗羽只是默默注视着。
“小同学,说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什么”
“知道你已经知道了那件事。”
“哪件事”
“我承认我这地板下确实埋了点东西,但是这都是些陈年旧事了,不值一提,再说埋得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实在也不值得刨地三尺将它掘出来。”
“是不值钱的东西么”罗羽冷哼着,嘴角浮现出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是啊,就是这样的,倒是你,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周老头的眼睛不停的在罗羽的身上打量着,狐疑之色显露无疑。
“你忘记我昨天告诉你的话了么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
罗羽的神色平静,他的表情也如同静止的湖面般不见一丝波澜。
“你你又在胡说什么啊”
“你谋了别人的性命,总得让人有个伸冤叫苦的权利吧苦主找我诉苦来了,我多听了两句,便过来问问情况,应该就是这样。”
“是么难怪了,果然果然在昨天你就知道了她的事情了,那你小子也知道了生财偶的事情了吧”周老头发出了古怪的笑声,眼神中多了几分凶恶神色。
“是,我大体猜到了一些。”
“倒是也聪明,不过事到如今,已然成了这局面,干脆我一不做二不休好了,反正正如你说的,还有今天这一天而已了。”
只听得话音刚落,一把明晃晃的刀子便对着罗羽的胸口捅了过来。。。
………………………………
第15章 第十五话 生财偶2(修订)
春意正浓,和煦的阳光恰到好处的照到了位于城市中央的楼群之上,那些拼凑起城市“嶙峋交错,鳞次栉比”风格的玻璃外墙,在光线的照射之下,更是显得熠熠生辉,璀璨夺目。
位于城市中央的石子街是一条具有质朴格调的老街巷,其原因倒并不是为纪念旧城光影而特别保留的,只不过是因为它地处城市中心位置,单单只是地皮的价格已经让无数开发商望而却步了。
加之石子街商铺之间流传的一些奇怪的传言,让本就陈旧的街道更是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就在这样一条老街巷上,有家名为周记杂货铺的商店大门紧闭,与周围的商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刻,罗羽就在这家杂货铺里,他的面前则是那个杂货铺老板周老头。
“事到如今,已然成了这样的局面,干脆我一不做二不休好了,反正正如你说的,还有今天这一天而已了。”
周老头絮絮叨叨的嘟哝着,他那小眼睛贼溜溜的来回在罗羽的身上扫了两遍。
忽而,他从身后的柜台的隐蔽处取了一把明晃晃的刀子,以极快的速度冲着罗羽的胸口捅了过来。
“噗嗤”
手起刀落,不偏不倚正巧插进了罗羽心脏的位置。
“小伙子,我家的事儿怎么好让你操心呢”
说罢,用力把刀转进了罗羽心脏更深处。
周老头神经质般的笑了笑,狰狞的面目让人心中难免生得一阵凉意。
罗羽吃痛的皱了皱眉,面露睥睨之色,道:“既然我都快死了,那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
“请求”
“把那孩子的尸骨交出来,让她顺利往生吧。”
“没看出来,你这小子知道的还不少呢。可我把她交出来,谁又能给我生财呢”
“你既然都打算杀了我,我也自知逃脱不掉,索性就让你把我制成下一个生财偶吧。”
“嗯这倒是个好主意。”
“那个女孩的尸骨”
“放心,等你死后,我就将将她的尸骨从地板下掘出来,好好安葬。”周老头有些得意的哼哼了两声,眉眼间多了几分喜悦。
“既然我我都要死了,那你可否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背弃契约,不打算让她往生呢据我所知,生财偶只有三十年的作用,如果一旦错过这个时间,对于自愿将自己制成生财偶的人来说就意味着毁灭。当然,既然自愿献身,也是处于对某人至极的信任和爱吧。”
“背弃哼,到底是谁先背弃了谁可不一定呢。”
周老头恶狠狠的说了一句,看着面色惨白的罗羽,倒是没有刚刚那么惊慌了,不,他甚至感觉到了一丝兴奋,因为下一个生财偶即将诞生了,他也就有钱进账了。
“背弃你为何说是背弃”
“以身为偶,铜钱为引,自愿献身,供养钱精,生财有道,绵延不尽。小子,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吗”
“口诀吗”
“算是,也不算是既然你想知道,我就给你讲讲吧。”
四十多年前,周页晨的名字响彻了大江南北,他年轻有为,短短几年便已经富甲一方。更重要的是,他还娶到了一位贤惠的妻子夏秋荷。
两人十分恩爱,婚后的第二年便生下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取名周悦悦。
可周悦悦的出生并没有给一家人带了任何快乐,相反,他的女儿仿佛天生就带着一股厄运,能将一切美好的事情全部毁灭一般。
先是周页晨的父母病故,紧接着又是投资失败,他被被信任的朋友伙同投资商设计的商业阴谋骗走了大部分家财。
周页晨本就是个非常相信命理的人,于是找人卜卦,对方的话也印证了自己女儿是煞星的说法。
在那个时候,他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将女儿送到乡下寄养。
谁知,此事还未安排妥当就被自己的妻子发现了,他的行为遭到了斥责,周页晨也感到了自己的行为确实有不妥之处。他答应妻子,无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再丢下女儿。
之后的十几年当中,家中虽然再生了诸多变故,可三口之家依旧和睦美满。
可就在周悦悦十五岁生日的当天,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夏秋荷突然病倒了,医院检查结果一出,让周页晨再次陷入绝境。他的妻子患上了恶性脑瘤,需要长期住院治疗,要维持这样的治疗可是需要不小的经济支出的,可对于那个时候单靠做小本生意维持生计的周页晨来说,那治疗费便是个天文数字。
不去治疗,妻子就会死去,如果治疗,钱财从何而出呢
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他再次去求签卜卦,也就是那个时候,他第一次知道了“生财偶”这个秘术。
选未成年的少年或是少女,取其心脏,攫取双眸,以铜钱封起眼,以红布裹入铜钱数枚缠绕于对方脖颈之上,形成桎梏,加以约束。待无月夜之夜将其埋入自家房间地板之下,可保三十年财源广进。然此术须得生偶之人为自愿为之,如若强行谋害他人性命,秘术全然失效。
“于是你利用了自己的女儿制成了生财偶”罗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他很难理解一位父亲该是下了如何的决心才能够将自己的女儿谋害至死的。
“总要有人牺牲,悦悦知道的,如果她不牺牲,她的妈妈就会死掉她命带凶相,如果那个时候不死,早晚还会再生别的事端的她她是自愿的我经历的这些不平事这一切不都是因她而起么所以她必须死啊。”周老头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
“那为何你又指责她背弃了你呢”
“的确,刚开始的时候,由悦悦制成的生财偶确实让我的生意红火了起来,可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大约五六年的光景,财源广进的作用就失效了。”
“失效了”
“唔,那秘术明明需要她心诚才能保佑我生财的,所以,她必然是早早的背弃了我。你看,现如今,我的生意眼下就要完蛋了。哈哈你说,自己的亲生女儿既然背叛了父亲,那她是不是该受到惩罚”
“该受到惩罚的应该是你”
剧烈的疼痛让罗羽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却在此时突然伸出右手,用力握住了已经插入自己胸膛的刀子的刀柄,鲜血顺着罗羽的白色衬衫的褶皱流下,一滴滴地滴落在了发出暗淡光亮的大理石板上。
“咦奇怪了,我同你说了这么久的话,怎么还没有见到你”
周老头目露狐疑望,紧张兮兮的说道,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捅到罗羽的身上了,即使没有捅到心脏的位置,至少也已经刺穿了胸膛,那这个孩子怎么还有力气说话呢
“你一定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刚捅偏了位置吧”罗羽依旧笑着,悄声问道。
“啊等等,你你要做什么”周老头有些慌神,悄悄向身后退了两步。
“其实位置非常正确,我还真是有些疼呢。大叔以后可要当心了,不是所有人在被捅穿心脏都不会死的。”
说话间,罗羽费力的将刀子从自己的体内拔出,扔在了角落里。
“你你到底”
“我当然是人了,不过有些人确实构造不一样。”罗羽单手捂着胸口,喘着粗气,苦笑着回答道。
这哪里是不一样,简直就根本不是人啊。
周老头的身体因为恐惧而不断摆动着,心里乱作一团,手脚也顿时变得冰凉。
“好了,大叔我们现在聊一聊怎么处理你和你女儿尸骨的问题吧。”
罗羽面露轻松之色,重新站直了身子,提议道。。。
………………………………
第16章 第十六话 生财偶3(修订)
昏暗的房间中,一缕光线透过茶色玻璃窗投射进来,罗羽甚至都能看清那些弥漫在空气中发着细微光芒的尘埃。
“呵呵,我早就应该料到,既然都知道生财偶的事情,想必是有些能力的。可笑我竟然就轻易的相信了你。”
周记杂货铺的老板此时瘫倒在地上,面色铁青,无望的瞪大了眼睛,目光空洞,说话的声音也如粗糙的砂纸一般。
罗羽见周老头没了什么威胁,便跪坐在地板上,在地板上来回摩挲起来,转而又将手握成拳状四周敲敲打打了一番后,便顺手捡起被丢在地板上的刀子,用刀刃撬开了位于店铺中央的地板间的缝隙。
期间,周老头只是一动不动的呆坐在距离罗羽不远的地方。
“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女儿的事情的能告诉我吗”周老头低声问道。
罗羽费力的掀开了第一块地板,喘着粗气,毫无避讳的回答道:“我刚好有可以看到死者亡灵的能力,碰巧你的女儿又找到了我。”
“所以你才会出现在我的店里”
“嗯。她一直出现在我的房间中,影响了我的睡眠质量,所以”罗羽咋舌道,面露为难之色。
说着,他便又将旁边的另外一块地板先开了,随着一块块地砖被移开,房间里扬起的灰尘便多了起来。
稍待灰尘散去,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块已经腐朽的红布,从红布上的那些大小不一的窟窿眼向里看,不难发现隐藏在红布下的尸身。
“周悦悦”
罗羽呼唤着对方的名字,伸出修长的手指将红布掀开,动作谨慎而细致。
红布褪去,周悦悦的尸骨就全然暴露在了空气中,接踵而来的就是一股刺鼻的腐臭味。
罗羽没有立刻移动骸骨,而是仔细观察了起来。
周悦悦是侧卧着的,她的双手交叉而握,保持着祈祷的姿势。头颅上已经变成两个空洞的眼窝上仍旧是那两枚铜钱,当然,她的脖颈上也缠着一串由铜钱串成的项链。
这便是封住魂魄的印了吧
当罗羽意识到这一点后,他便没有丝毫犹豫的将白骨脖颈上那串铜钱取了下来。
哗啦。
铜钱被取下的同时,串连铜钱的线也崩坏了,一个个铜钱四散开来,几番弹跳过后又重新落在了地板上。
罗羽顾不得理会掉落在地上的铜钱,他专注的盯着周悦悦的白骨,期待着可以看到白骨的变化,可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白骨却依旧维持着刚刚被发现的样子,竟没有半点改变。
难道是哪里错了
罗羽踌躇不决,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摆脱周围懂行的鬼怪前来研究研究。
也就在这时,周记杂货铺的卷帘门发出了几声“哐啷哐啷”的响动。
待响声停止之后,房间里便多了一个女孩的半透明的身影了。
女孩艰难的开了口,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大体可以听清是表达谢意的意思。
罗羽拍了拍粘在裤子上的灰尘,对着女孩的方向笑了笑,道:“不客气。”
“你猜出来了我被埋葬的地点。”女孩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你对我反复唱起的是首英国童谣,值得注意的就是那句我的残骸被埋在冰冷的大理石下。当然,单靠这一句话也说明不了什么,但是你又一再指着我家地板暗示,我便猜测到其中应该有些必然联系吧,又想到你一再让我到这杂货铺里来,想必应该与你的的遗骸有关,我也不过是推测而已,没想到果然如此。”
“我没有办法”
“这一点我倒是想到了,因为生财偶产生的那道束缚的关系,要一直让你保持沉默,对吧”
周悦悦点了点头,附和着。
“现在好了,这样就可以彻底了结了吧”
可再看周悦悦,却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我的妈妈在听说我失踪之后就自杀了。那个时候,她的脑瘤因为长期药物干预之下已经快要痊愈了。可她还是”
尽管周悦悦的眼睛早已被两枚铜钱取代,却还是难掩悲伤神情。
“你因为自己的父亲没有守护住母亲,又因为自己无辜枉死,所以,就没有再帮你父亲赚钱了吗”
“不不我并没有背叛父亲,只是母亲去世之后,被赋予在我身上的生财的能力也消失了。”
“消失了”
“对,突然的消失了。爸爸消沉了很长的时间,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只能看着父亲在失去我和母亲之后变得一天比一天沉默,一天比一天绝望,一天比一天暴躁,同时又一天比一天更加憎恨着我”
“因为你的父亲也把你母亲的死归咎到了天生带有恶兆的你身上。”
“我想或许是那样的吧。”
“原来是这样啊。”罗羽若有所思道。
“你小子,你到底有完没完,到底在自言自语的做什么”在一旁未发一言的周老头突然歇斯底里起来,充满血丝的眼睛也跟着瞪的溜圆。
“我不说,相信您也清楚的。”
“难道是”周老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警惕的向周围望了又望,才缓缓开口道:“悦悦她在这里”
“对,她就在你的身边,现在看着你。”
“看着我哼,我看她是在考虑,怎么杀了我给自己报仇吧”
“她为什么要恨你呢”
“我违背了自己的诺言,你明白的,如果我有意让她转世投胎也不会一直拖延到今天。”
周老头得意的抽动了一下嘴角,像是在像罗羽炫耀宝物那般。
“可她的确没有背弃你,她刚刚对我说了,那咒术在施展后没多久就失灵了。”
“失灵了哼,这怎么可能肯定是她,她不甘心就这么成为生财偶,她是想报复我才这么做的。”周老头用力的摇晃着脑袋,大声否认道。
“她都已经死了,被你亲自杀死的,她又有什么理由在欺骗你呢再说她当年答应这样的请求也是希望救回自己重病的母亲吧她没有理由背弃你们的契约啊。”
“那怎么会”周老头伸出瘦骨嶙峋的手,用力的揪扯着自己花白的头发,喃喃着。
罗羽还想说什么,却被周悦悦伸手阻止了。
“算了如果父亲一直想这么憎恨着我,那就这样好了。”
周悦悦小心翼翼的走到周老头的身边,将手轻轻抚上父亲已经佝偻的肩膀上,柔声说道。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不将事情解释清楚,就让他一直误会下去,是打算用这样的方式做自我牺牲么你真的以为你们家遭受的一切都是因为你的关系造成的吗再说,你也看到了,你的父亲他是不会领情的。”
“不是我想自我牺牲,也不是在刻意让这样的误会一直误解下去。其实爸爸也早就应该明白,制作了所谓的生财偶也并不一定就可以发财的吧他可能从一开始,只是想为自己离弃我找个理由而已。其实,我也更加清楚,经历过那些欺诈、背叛和厄运连连最后孤身一人的父亲,想要活在这个世上是有多么的艰难。如果憎恨我,是他唯一可以活下去的理由,那就让他恨我好了,反正我都已经死了,无所谓了对于死者而言,死亡就是终点,可对于活下来的人来说,死亡却是将悲伤和绝望刻进生命轨迹的开始而已。”
活下来也比死亡更加艰辛吗
罗羽看着一脸哀伤的周悦悦,出神的想着。
“你可以再帮我一个忙吗”周悦悦以祈求的语气说道。
“嗯,说吧。”
“其实,我之所以会去找你,也并不是让你帮我离开这里,只是想让你破坏束缚我的桎梏,好让你帮我转述几句话给我爸爸而已。”
“什么话,尽管说吧。”
“告诉他,我的死都是我自愿的,我从来没有责怪过他,还有你要告诉他,我一直都在这里,从未离开过。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我的等待并不是为了让父亲有朝一日放弃他憎恨我的权力,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爱他,无论他怎样看待我,我都爱他,我愿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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