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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幻夜-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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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千映川出现的几率大概就像中了六合彩一样吧。
他谨慎的看着周围那几个阴兵的变化,又不禁等待着奇迹的发生。
可事实总是比文人编纂的故事来的精彩许多,因为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中了六合彩的人。
因为一抹黑色的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朝着罗夜木的方向赶来了,定睛一看,那人正是外出归来的千映川。
“他、娘的,小生刚走半、日,竟来了些臭虫作祟。”
只见千映川骂骂咧咧的提着长剑走到了罗夜木他们跟前,面色铁青,怒气冲冲。
“小老弟,你可无碍?”千映川低头看了负伤的罗夜木一眼,问道。
“能无碍嘛,都流了一地血了。”一贯撇撇嘴,委屈的眼泪快要流出来了。
“你个小狐狸,你主子还没说话,你插嘴作甚,小心我拨了你的皮毛做狐狸围脖了。”
千映川将一脸横肉贴近了一贯的脸,忽而狰狞的露出了满脸的坏笑,道。
一贯吓得不敢吱声,连忙重新躲到了罗夜木的身后。
“前辈既然来了,就顺手收拾了那帮鬼祟吧。”
“啧啧啧,都道先生神出鬼没,他自称大唐第二术士,谁也不敢称第一,倒没想到他的宝贝亲孙竟如此不堪啊。”
千映川调笑道,并不把那阴兵放在眼里。
罗夜木也没了脾气,只管让那千映川过足了嘴瘾。
他知道,那千映川还在为前几、日没有力克阴兵阵而懊恼,又因那罗公远抢了自己的风头而一时无处发作,正在自己个儿生闷气呢。
鼓声再次响起。
听到这鼓声的召唤,阴兵们纷纷掉转了攻击方向,向着前来支援的千映川而来。
“千军万马,兵临城下,杀——杀——杀——”
阴兵们将手中的刀戟高高举过头顶,虽然他们的皮肤已经干裂,有的还在冒着脓血,但依旧歇斯底里的发出喊杀声。
“只嘴上功夫,旁人可不知你猎尸人的厉害。”
罗夜木也不生气,故意激将道。
“嘿嘿,小老弟,小生这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之处。”
千映川装模作样的在自己手上轻啐了两声,提剑便冲进了阴兵的阵法中。
这一次他并没有急于劈砍,而是从怀中掏出了几枚铜钱,念叨了一阵后,便将一枚枚乌黑的铜钱经手发送出去,一一钉进了阴兵的印堂之上。
顿时,一股股青烟从阴兵的额头上冒出,个个皆动弹不得。
说时迟那时快,千映川又是一跃而起,凭空劈展了一番,之后便洋洋得意的收了剑。
“咔嚓”“咔嚓”几声过后。
再看那阴兵,他们便已落的身首异处的下场了。
不时,阴兵身子部分的残骸便四分五裂的化作了一捧黄土,而那头颅则迅速化作了白骨。
天空在此刻便重新放晴,尽管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但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喜悦表情,在场的众人也无不啧啧称奇。
罗夜木紧紧的盯着在人群中畅快大笑的霍涣涂,他的眸子却又是一沉。
他有种预感,今天的一切可能仅仅是个开始。
………………………………
第二十三话 沉默的秘密(上)
卷二《魅行长安》之《枯骨成花》
第二十三话,沉默的秘密(上)
暮色初临,无风。
与阴兵的殊死搏斗终于在有惊无险中结束了,霍府的仆人们被指派了打扫遗留在石板路上的残骸,有几个则忙着料理被刀戟无伤的树木去了。
在场的军官被要求严守秘密,为的是防止流言传出扰乱民心,危及朝纲,影响社稷等等诸如此类。
尽管大家都心生猜忌,却都心照不宣。即便如此,相信不过多久,乡里坊间便又会平添关于霍府的新的故事。
一贯与千映川自击退阴兵之后就一直斗嘴,直到千映川第无数次威胁一贯要活剥了他的皮毛做围脖,咄咄逼人的一贯才偃旗息鼓。
“今日之事,承蒙前辈搭救,罗某感激不尽。”
罗夜木出于礼貌,忙向着千映川道谢,他用余光观察着霍涣涂的一举一动。
那千映川笑着摆了摆手道:“客气客气,小生义不容辞,如果当真感谢小生,那就这样可好?”
说着,千映川冲着罗夜木伸出了他的两根粗短的手指。
罗夜木将目光收回到千映川身上,不解的问道:“不知前辈这是何意?”
“唔……两个人,两条命,不多不少,两百纹银。你看如何?”
罗夜木心里直嘀咕,果真是个钱虱子。
可毕竟对方救了自己和小狐狸的命,既然对方开口要,他也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他只是仓促的笑了笑,道:“好,两百纹银全当感谢搭救之恩,我这就派这小东西回去取钱。”
说着,罗夜木便招呼一贯让他回家取钱。
一贯蹙着眉头,爱答不理的嘀咕了半天,反复念叨着“认钱不认人,钱串子附了身”之类的闲话,让听进耳里的罗夜木当头敲了一记,方才收声离开。
不时,霍缘祈面色黯淡的从门廊的过道中走出,又连忙小跑着去查看霍涣涂的情况,再确认无碍之后,那原本紧张的神色才稍见缓和。
“霍缘祈会不会知道些什么呢?”罗夜木喃喃道。
“唔?罗老弟在说什么?”千映川问道。
“哦,没……没什么。”
“嘿嘿……”
蓦地,千映川的嘴角挂出了一个值得深究的笑容,那热切的目光来回打量了霍缘祈几番之后,道:“之前就听说这霍府邪性的很,现在看来确是别有洞天呐。”
“此话怎讲?”罗夜木不解的问道。
“嘿嘿,佛祖念叨过了,不能说,不能说啊。我只管收钱办事,其余的事情……唔,不管不管。”
千映川又是阴阳怪气的笑了一阵,摇了摇头,当抬眼看到几个收拾阴兵头骨的小厮时,他却急了眼,跳着脚只骂娘。
“他、奶奶的,呐,我说你们几个眼睛长到哪里去啦?那些骨头都是将军答允了送给在下的,你们怎么能给收拾走呢。快给小生放下,放下!”
说着,又是一通骂娘声。
几个小厮眼见着对自己吹胡子瞪眼的是霍将军请来的人,自然不敢怠慢,忙放下了包头骨的布袋撒腿跑了。
千映川忙一把扯过布袋,检查了一番,满意之后才对着罗夜木做了个鬼脸,拎着布袋一跃跳上了霍府院落旁的矮墙,转眼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罗夜木也将视线重新转移回霍涣涂的身上,这才发现霍涣涂已被几个仆人前后簇拥着远去了。
“今日那出现的是阴兵阵吧……”
不知何时,霍缘祈凑到了罗夜木的身边,忧心忡忡的说道,那低垂的眉眼说不上是在诠释着悲伤亦或者失落。
“唔。”
“听爹爹说,刚刚的阴兵阵差点要了你的性命。”
“我不妨事……倒是你们霍府又出了这样的乱子,真不知道霍将军该怎么解释今日之事啊,我可听说围绕他身上的传闻已经快够写成一处折子戏了。”
“折子戏……?”
“哦,歌舞戏,是歌舞戏。”罗夜木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及时,因为折子戏的说法是建国初,我们国家对戏剧的一种称呼,在当时的大唐朝是没有的。
“爹爹说……他自有办法。你……你真的不要紧吗?”霍缘祈一脸担忧的看着他,道。
罗夜木低头看到霍缘祈眸子里的愧疚和不安,便轻笑了一声,道:“无须担心,我是不会死的。”
霍缘祈似懂非懂的盯着罗夜木俊秀的脸看了半天,张了张嘴,却又把到了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李全的事情你应该处理完了吧?”
“嗯。料理了后事,省得爹爹操心。”霍缘祈干净利索的回答道。
“你可知道你们霍府里今日又死了一个,死相与那李全一模一样,他就死在这天井中。”罗夜木指了指他们所在的前院,说道。
霍缘祈的眉头一皱,道:“此事我已知晓。”
“我发现了一件趣事……”罗夜木面带笑容,试探的说道。
“何事如此有趣?”
“我发现死者都是与你们霍家有关联的。”
罗夜木轻踱了一步,凑到了霍缘祈跟前,说道:“早晨死去的李全,方才死的那个金铭科,哦,还有前几日死的那个叫李覆海的人,他们似乎都是知道了你霍家的某个秘密才会死的呢,而且全部死于阴兵索命呢。这些事情啊……好像都与十年前发生在霍将军身上的事情有关呢。”
霍缘祈的身体微微一抖,似乎有所触动,但还是强作镇定,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嗯,或许吧。”
罗夜木点了点头,嘴角微微翘起,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从刚刚的表现来看,霍缘祈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可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呢?那不是最后一次枯骨成花出现的日子么,是与那次事件有关吗?
“小姐……老爷叫您到房里去一趟。”
这时,霍秋生小跑着过来传话,神色有些慌张。
霍缘祈忙支吾了一会儿,辞过了罗夜木,跟随着霍秋生离开了。
这么晚了,到底何事呢?
罗夜木心中生了猜忌,正想到霍涣涂那儿一探究竟,正愁无人引路,现下似乎是个不错的机会啊。
想毕,他忙加快了脚步,悄声跟在了霍缘祈的身后……
………………………………
第二十四话 沉默的秘密(中)
卷二《魅行长安》之《枯骨成花》
第二十四话,沉默的秘密(中)
太阳早已西沉,黑夜正在吞噬着天边那仅存的一缕光亮。
霍秋生小跑着来到庭院中,神色有些慌张。
“小姐……老爷叫您到房里去一趟。”
霍缘祈有些失神,支吾了一会儿,辞过了罗夜木,跟随着霍秋生离开了。
这么晚了,到底何事呢?
罗夜木心中生了猜忌,正想到霍涣涂那儿一探究竟,却愁无人引路,现下似乎是个不错的机会。
霍缘祈和霍秋生一前一后的向着霍府的最里处走去,罗夜木见那两人行走得并不快,便放慢了脚步远远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今日霍府先后死了两人,加之之前死的李覆海,这三人都与霍家有关,直接来说,都与霍涣涂有关。他们会不会是因为知道了关于霍涣涂的某个秘密而被灭口的呢。而如今看来,这个秘密似乎直指十年前的那次“枯骨成花”。
一贯曾经提到过,阴尸没有魂魄,靠的都是生前的怨气活着的,所以很容被有能力的法师或者术士控制,但有了法力的妖怪也是可以做到的。
基于之前霍涣涂成了“鬼将”的传闻,那他极有可能是操纵阴兵杀人的真凶。如果这样的推测成立,那“枯骨成花”便是他用来掩盖利用阴兵杀人的幌子了,从头到尾,设计了枯骨成花的是他,而利用此事杀人的怕也是他……
那将罗公远牵扯进此事的理由是什么呢?
如果能够弄清楚十年前发生的事实真相,相信这一切将都会大白于天下吧。
罗夜木思忖着,定了定神,方才察觉,他一路上竟连一个霍府家仆都没有遇到,就连那总是在廊道上支应的下人都不见了。
许是霍府的一干家仆都忙着处理今日发生的突然事件上去了。
罗夜木猜测着,人已经跟随着霍缘祈两人进出了好几处院子。
霍府不愧是长安城的大户人家,曲径幽深,宅院大抵都是一处紧挨着一处,直到快要临近今日发现李全尸身的那个后院位置时,霍缘祈与霍秋生两人才停了下来。
两人低声说了两句,霍秋生便弓着身子为霍缘祈开了东侧一处不起眼的房间门,主仆又是前后走了进去。
罗夜木连忙环顾了四周,在确认没有其他人后,便在房门外的廊道拐角处停了下来,他选择了一个舒适的姿势,将身体凑近了霍涣涂房间的木窗下,在夜色的遮掩下,偷听起屋内的谈话来。
不时,房间里便传来了霍秋生的声音。
“老爷,小姐我给您请来了,如果没有其他的吩咐,小的就先下去了。”
“唔,你先下去吧。”
“是,是。”
“慢着,秋生。方才的赏军宴怎么没见你出来支应呢?”
“哦,小的……”霍秋生迟疑着,并没有马上回答。
一旁的霍院内祈则忙帮腔道:“爹爹,是我派秋伯出去办事了。”
“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想与缘祈单独说两句话。”
霍涣涂似乎有要事要与霍缘祈商定,以至于吩咐霍秋生退下的语气都有些急促了。
“是,是。”霍秋生应了两声。
随着“吱嘎”一声响动,霍涣涂的门再次开了,罗夜木便看见那退出房间的霍秋生的身影,为了防止被霍秋生有所察觉,他将身子又低了低,所幸今日的月光被浮云遮挡了,廊道内也未来得及点灯,为他藏身提供了很多方便。
霍秋生显然也有事情要办,所以脚下的步伐也比刚刚同霍缘祈一道时快了许多。
待霍秋生走远,罗夜木便又重新贴近了窗户,静候下文。
“爹爹找我来,所为何事?”霍缘祈见霍秋生出了房门,便开门见山的问道。
“金铭科之事,女儿怎么看?”霍涣涂叹了口气,道。
“金铭科……这……女儿也说不好……”
“那人是朝廷上派来查我的,之前死了个李覆海,今日便又是他,怕是皇帝陛下已然怀疑我有不臣之心,才找那人特意试探我的。”
“哼,那皇帝老儿昏聩,爹爹一生戎马,不知立了多少汗马功劳,为他家江山社稷做了多少牺牲,如今竟不知哪来的底气敢怀疑爹爹。”霍缘祈愤愤不平的说道。
“缘祈不得无礼!我一日为臣,终生便要为这江山社稷,为这大唐子民竭尽所能,这是我最为臣子的本分。可……可这江山毕竟是李家的江山,自古臣下功高盖主,便会难免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想必我也不会例外的。”
“爹爹,缘祈不懂。”
“哈哈……乖女儿,爹爹只愿你这一生都不要懂。”霍涣涂发出了爽朗的笑声,那其中有几分是强作欢颜大约也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爹爹……爹爹可知,我们府上还死过一人。”
“唔,我听得下人来报了,说是一直给我们家送菜的那个李全也死了。”
“爹爹,我……”
霍缘祈欲言又止,而霍涣涂则打断了她的话,道:“缘祈,这正是爹爹叫你来的目的。我们府上现今已经出了不少事,且多半都是这种骇人的诡异之事,怕是会被朝廷里那些有心的人利用,到时也是百口莫辩。爹爹老了,即使受些委屈倒是无妨,可让爹爹放心不下的便是你啊。”
“不,爹爹,这些事情,都是……”
“缘祈,这些事情……爹爹都会一人承担……”
霍涣涂故意把“一人承担”几个字咬的格外清晰,继续说道:“我之所以这么做,全当是给朝廷一个交代吧。”
“不!爹爹没有错!错的是他们!”霍缘祈大声叫道。
爬在窗边的罗夜木听闻之后,用手指轻轻将窗户勾开一道细缝,凑上前去一探究竟。
结果,他发现原本还算端正的霍缘祈如今已经失控,双眸含泪,瞪得通红。
“缘祈,你不要太天真了,如果告诉陛下说阴兵索命的事情他们会信吗?再说,对于陛下而言,阴兵索命的事实真假他根本就不关系,他如今找的是一个问罪与我的借口而已。”
“为何偏偏是爹爹,缘祈不懂。”霍缘祈带着哭腔,道。
“有些事情,缘祈不用懂,也无需懂。只要记得爹爹的话就行了,这里的所有事情,爹爹都会一力承担,我已命秋生变卖了大部分田地和部分外宅产业,你就快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吧。”
“爹爹,缘祈不走!”霍缘祈就要去拽霍涣涂的胳膊。
霍涣涂一把将靠近自己的霍缘祈推开,重重的坐在了房间内圆桌旁的凳子上,叹了一口气,道:“霍缘祈!你是我霍家的女儿,一定要有我们霍家骨气。再说……”
“爹爹……”
“再说,爹爹这个霍将军当得太久了,爹爹实在是累了……”
霍涣涂说着对霍缘祈摆了摆手,将那自罗夜木入府以来一次也未见他取下过的玄铁面具庄重的摘了下来。
罗夜木看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因为那人的脸与正气堂中的画像中描绘的根本就是两个人。
那谁才是真正的霍涣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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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话 沉默的秘密(下)
卷二《魅行长安》之《枯骨成花》
第二十五话,沉默的秘密(下)
那张脸,被如同一条条百足虫般的刀疤爬满了。最长的伤口延长到了喉管的位置,蜿蜒着,同时也格外狰狞。
尽管那脸上的伤痕已经为原本的脸做了遮盖,但只要稍微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如今这张霍将军的脸与正气堂中画像描绘的根本就是两个人!
罗夜木看罢,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究竟谁才是真正的霍涣涂呢?!
“既然已经来了,何不进来一叙呢?躲在窗下也不怕委屈了自己!”
说罢,霍涣涂便将手边的一只茶盅扔出了窗外,不偏不倚就冲着罗夜木的脸飞了过来,还好罗夜木反应及时,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不然,这破相是在所难免的了。
但如此以来,他也彻底暴露在霍家父女两人的面前了。
“罗贤侄,怎么是你?!”霍涣涂吃惊的喊了一声。
罗夜木见无须再躲藏,便直起了身子,大大方方的从廊道处走进了房间。
一路上,他故意把脚步放的很慢,处处留心身边可以供自己抵挡一阵子的遮挡物和便利的逃跑路线。因为在大多数坏人的世界里,自己的罪行一旦暴露,那对方就会杀人灭口,以绝后患。
为了以防万一,也为求自保,罗夜木也只能这么做。
“失礼了。”罗夜木拱了拱手,进了屋。
“罗……夜木?你究竟想要做什么。”霍缘祈见对方是罗夜木,便气急败坏的问道。
罗夜木不慌不忙的走到了霍涣涂的身边,道:“这也是我想问你的问题,你究竟是谁,到底想做什么?”
“你再说些什么啊,我当然是霍缘祈,霍家大小姐了。”
“哼,我问的不是你。而是……我眼前的这位‘霍——将——军’,不,或者说,是我眼前这位‘无名氏’才对吧。”
罗夜木逼近了霍涣涂,质疑道。
“哈哈哈哈……”
霍涣涂不怒反笑,道:“后生可畏啊。你是怎么知道我不是霍将军的?瞧你这年纪,之前应该也没见过真正的霍将军吧。”
“哼哼,如果你是真正的霍将军,还会如此问我吗?”罗夜木冷笑了一声,反问道。
“罗夜木,你莫要得寸进尺!”霍缘祈呵斥道。
“霍涣涂”对着霍缘祈再次摆了摆手,说了句“无妨”,便又对罗夜木笑道:“贤侄说的对,我的确不是霍涣涂啊。”
“你既不是霍涣涂,那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呢……”
“霍涣涂”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是在发出了一声无望的叹息,又像是对自己提出了疑问,他的目光透过窗户放向远方,表情中的那丝难以言喻的苦涩久久不能拂去。
如果不是被再次提起,他甚至对自己的名字都有些模糊了。
霍六斤……对了,这就是他的名字。
霍六斤出生时整整六斤足,家里又是世代给霍府做事的,不识几个大字的父亲便给他取名:霍六斤。
他比霍涣涂整整小十岁,从少年时开始,霍涣涂便一直把六斤当弟弟一样看待,亲近的很。
霍六斤则事事讲究尽善尽美,从做霍涣涂的陪读书童到他的近身侍卫皆是如此,一刻也不曾懈怠,因为他一直恪守着爹爹的教诲:从你吃第一口霍家的饭开始,你的命便不再是我和你娘的,你生为霍家,死亦如此。
因为彼此亲如兄弟,他很早就知道了霍家最庞大也是最为隐秘的密事——枯骨成花,而霍涣涂也因为这样的原因终身未娶,他说他给不了任何一个女人想要的未来。
十年前,“枯骨成花”的日子临近。
按照以前的习惯,霍涣涂一般都是独自前往的,但那年正是“枯骨成花”的最后时刻,为了谨慎行事,霍涣涂又额外挑选了谨慎的挑选了一千亲信跟随自己去了埋尸地,并特意将霍六斤留下主持大局。
“待到七月初二的日子一过,我必定回来与你痛饮三百杯。”霍涣涂如是说。
可初二之后,霍涣涂却并没有如约出现。
霍六斤自己骑了快马前去距离军营驻扎地不远的埋尸地看个究竟。
孰料,当霍六斤赶去之时,他看到了自己这一辈子也难以忘记的一幕。
埋尸地早已被鲜血染红,尸骸遍野,每一副尸骸的胸前都有一个圆形窟窿,像是被某种兵器在一瞬间齐刷刷洞穿了一般,而最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是,那些化作白骨的尸骸上处处开满了白色的骨头花朵。
霍六斤顾不上凭吊死者,他寻遍了各处,终于在埋尸地的中央位置找到了奄奄一息的霍涣涂,他的身体遍布大小无数个窟窿,身体软的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一样,开始发黑的血液将身下的黄土都浸透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
尽管霍六斤也跟随着霍涣涂经历过血战大小不下数十场,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见过的最凄惨的一次。
“是我害了他们……”霍涣涂用那只还算完整的眼睛抬眼看了看周围,喃喃道。
霍六斤也不二话,就要将霍涣涂移到马背上前去医治,却被霍涣涂阻止了。
“太迟了……你听我说,有件重要的事情现在需要你完成,相信也只有你能够完成……”
霍六斤不解。
霍涣涂便用命令的口吻告诉他,道。
“如今政局依旧动荡,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为了守住大唐子民如今得来不易的片刻安宁,霍涣涂不能死!现下,我霍——涣——涂,命令你霍六斤……成为我!”
霍六斤的眼睛有些浑浊,喃喃着重复着霍涣涂说的最后一番话:“成为霍涣涂,为大唐子民生,为大唐子民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自此世上只有霍涣涂,再也没有霍六斤!”
“你的脸……难道是……”罗夜木吃了一惊,没有继续说下去。
“霍将军岂是那么容易冒充的,霍将军死后,我将他就地掩埋,换下了他的铠甲,划伤了自己的脸和嗓子,再后来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罗夜木忽而又回想起挂在“正气堂”中的画像,道:“也正是为了纪念死去的霍将军,你才命人画了他的肖像挂上去的吧?”
“正是如此。”
如果霍六斤真如自己所说的那么忠心无二,那他在正厅中悬挂霍涣涂肖像的做法倒也无可厚非。
十年前那段不足向外人道的事情既然已经曝光,那李覆海等三人的死是与这件事情有关吗?
罗夜木的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想必你也已经听说了关于我的传闻了吧?你甚至可能在怀疑,他们三人是因为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才被我指使阴兵杀了灭口的。”
罗夜木点了点头,承认道:“确实如此。”
“我只能说我没有杀死他们,信不信就由你了,还有……李全那人确是与李覆海相识,他是被派到我府上监视我的,机缘巧合下他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却试图利用此事威胁于我……可如果我真的可以操纵阴兵,没理由在自己府上动手杀人,也没有理由拖到现在才动手的。”
罗夜木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
忽而,霍府内外传来了一阵急促叮叮当当的小锣敲打声。
千映川那粗犷的声音,也伴随着敲打声接踵而来:“霍将军好生有闲情,竟在这与小辈聊天。你霍府混进了奸细,你可知晓吗?”
………………………………
第二十六话 人骨妇的皮囊
卷二《魅行长安》之《枯骨成花》
第二十六话,人骨妇的皮囊【为十三郎、钱钱加更】
忽而,霍府内外传来了一阵急促叮叮当当的小锣敲打声。
罗夜木与霍六斤父女二人皆都收了声,再次绷紧了稍有放松的神经。
紧接着,千映川那粗犷的声音,也伴随着敲打声接踵而来:“霍将军好生有闲情,竟在这儿与小辈聊天。你霍府混进了奸细,你可知晓吗?”
说话间,千映川那膀大腰圆的身影又再次出现在了罗夜木一干人等面前,他的身后则跟着小狐狸一贯。
此番回来,罗夜木注意到千映川的右手上除却一直不曾离身的佩剑外,还拎着一个黑布包袱,看样子似有一定分量,却也究竟不知是何物。
霍六斤此刻已将玄铁面具重新穿戴齐整了,说道:“不知千义士方才所言何意?”
“唔……嘿嘿”
千映川嘿嘿一笑,露出了一口黄牙,玩味的说道:“小生刚刚在你家那园子里发现了点新鲜玩意儿,可当真有趣的很呐。”
说着,千映川摇手一指,直指距离霍涣涂房间不远的一处名叫“豁达园”的园子。
那里罗夜木是知道的,因为刚刚他尾随着霍缘祈来的时候就路过了那个面积不大且植被茂盛的园子。
“哦,老夫倒不知何谓有趣之物,还望义士赐教。”霍六斤拱了拱手,道。
“拿出来……嘿嘿,怕吓着你们,不让你们亲自瞧了,又怕你们说我是诓人的。罢了,罢了,给你们开开眼吧。”
千映川一番故作姿态后,得意洋洋的就要伸手往那黑布袋子里摸,可突然,他的手便在袋子中停住不动了。
“那个……这个东西看归看,但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可是非常重要,这件事情有关你们霍府上下人等的安危……可你们也懂我的规矩,我千映川只认钱,不认人情,所以这事情自然不是白做的……”
一旁的霍缘祈冷眼以对,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人……东西是你要给我们看的,事情也是你先挑起来的,却偏问我们要钱,是何道理。”
“哈哈……唔,女娃娃似乎说的有道理,既然如此,那我便走了罢。”
千映川冷笑了一番,提起布袋佯装离开。
“且慢,且慢,千义士莫要见怪,我这闺女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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